海 -[米赛勒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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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页 / 米赛勒尼(22) / 爱乐(1) / 文字(3) / 分页: [1] [2] 2004-05-28 09:55 海 -[米赛勒尼] 半夜我们朝着都柏林湾疾走。夜空阴云密布,下着零星的小雨。我们义无反顾地奔向沙滩。冰冷的海水,咸湿的沙滩……我们走在齐腰深的海水中,浑身湿透。我要孤单地度过这个周末,幸好这不是最后一个周末。Aaron要去高维,我没有办法同去,只好困守都柏林。10天,最后的10天我要尽情地度过。我无条件地爱这个国度,因为在我最危难的时候,爱尔兰给了我一种勇气:What cheer, eh? 这是一种令人心折的甜美和忧伤。我以为自己孔武有力,无坚不摧,直到爱尔兰彻底推翻了那种男子汉的自尊。开始自嘲,开始热爱生命中的小事。我无条件地热爱这群蓝眼睛的凯尔特人,没有什么理由,没有。 frisson 发表于 09:55 | 阅读全文 | 评论(4)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2004-05-27 01:13 梦断根特 -[米赛勒尼] 下午 在Chester Beatty Library做最后的整理和翻译。接替休年假的Pollard博士的Laura问我一首诗的出处: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这个节骨眼上问我这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笼罩在一个阴谋里面了。朋友一个一个地送走,6月份开始,我们回归天各一方的原始状态。从冰冷的挪威峡湾到日本海,从佐治亚到安大略,从里维埃拉到林茨,我在心灵地图上轻轻标记着逃亡的日程。墙上维吉尼亚・沃尔夫和鲁泼特・布鲁克的目光交错而过,仿佛一个垂直的坐标系。摘下圣塞巴斯蒂安布满箭伤的躯体,扫掉梅纽因勋爵银发上落下的纤尘,我要在月落之前回到家。 早晨 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是11点了,洗了个澡,简单地吃了早饭,在唱机里面放上一点音乐,Aaron的厨房被我收拾得一尘不染。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阳光照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我突然发现Keunen教授给我发了电邮,他在学术委员会的内线告诉他我们的project希望渺茫,虽然距离正式公布结果还有一个多月。梦断根特。 我要把这个消息撕碎,丢在机场的垃圾桶里面,或者蘸着暗红的Salsa酱把它吃掉。巴赫的B小调弥撒正行进在Gloria雍容的和声中,电池就死掉了。Chester Beatty的外面坐满了人,原来都柏林堡的火警又响了。欧盟的高官们点了一支烟,整个Chester Beatty都得清空。 夜半 我梦见失落,梦见告诉Aaron我的失落。梦见猩红色的大厅里面铺着猩红色的地毯,我寻找一张铺着猩红色台布的餐桌。我梦见了自己梦见自己的失落。醒来的时候,将近正午。 夜半和正午,据说在夏天的拉普兰,是不能分辨的。 可我还记得北极圈和北回归线的分别。 frisson 发表于 01:13 | 阅读全文 | 评论(3)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2004-05-23 21:35 都柏林 -[米赛勒尼] 在目前这种水平下,我对一个城市的要求,随便索引一下,是这些: 1几位水平高一些的D版商; 2几家过得去的夜店(自己未必经常去,朋友来了不会丢脸); 3几家撑得下去的好书店; 4有岛和沙滩,有海或者大河,它们可以提供长距离漫步的场所; 5有教堂和好大学;它们可以冲淡市民过于贴地的言谈; 6当地媒体不要格调太低,让人羞愧; 7空气好,没有粉尘; 8还有,无数值得托付、值得寻找的小饭馆。 1。还可以。除了有点昂贵还是不错的。2。这个就没有了,一百万人口的小城,好像只有一家波斯餐馆好一点。根本没有24小时通宵的好地方。3。嗯,这个有的。H&F,Waterstones等等。二手的就很少。 4。当然,岛有的,Ireland's eye,哈哈。沙滩:Sandycove,Sandymount,Killiney,Blackrock等等,处处都在乔伊斯笔下有记录。爱尔兰海离公寓半小时路程,坐车8分钟。透过窗户看过去都看很清楚。大河?Liffey还算是有故事的,黑色的泥炭被水冲入爱尔兰海。走在dockland,可以想象一下伦敦的enbankment。 5。教堂,新教天主教的都有。基督寺,圣帕特立克。大学:圣三一和我们学校双峰对峙。圣三一的伯克,格尔斯密,王尔德,贝克特。我们学校横空出世的乔伊斯。枢机主教纽曼是我们的建校之父。John Manley Hopkins曾任希腊文教授。 6。媒体,爱尔兰和英国的报纸都可以看到。学生群体都看broadsheet,爱尔兰时报还是很像样子的。RTE(爱尔兰的国家广播电视台)也颇有意思。 7。空气不是一般的好。云变化多端,是最好的景致。 8。小饭馆?没有尝试过,太贵了,呵呵。 frisson 发表于 21:35 | 阅读全文 | 评论(2) | 引用Trackback(1) | 编辑 2004-05-23 11:30 都柏林夜记 -[米赛勒尼] 预见歧路,大哭。 Aaron早晨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喜欢威廉・布莱克吗?他是我最爱读的诗人。我说:19岁时第一次去伦敦,特意去拜谒布莱克的墓室。19岁,呵呵。想哭的感觉。 和Anders和Jeremy喝多了。三个男人在一起瞎扯,多么壮观的景象。呵呵,回到公寓撞见舍友。大家都有点醉了。很合适的季节。都柏林的夏天,温驯而甜美。 明天去海边。照例Aaron开车。突然想起了摩西和约书亚对以色列会众的训诫:“从旷野……” 我走了40年?哈哈。旷野里筚路蓝缕,其实不是一种苦痛。要坚强,除了神,没有什么能进入我的心灵。想到了以利亚,耶利米……《马太受难》,《约翰受难》。我挚爱的巴赫,一个路德宗的信徒竟然谱写了那部绝美的天主教大弥撒。无言以对。 你要刚强壮胆。你要如勇士束腰。 我会尽力…… frisson 发表于 11:30 | 阅读全文 | 评论(1)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2004-05-23 06:59 周末 -[米赛勒尼] 下午去看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震撼。如同名字所暗示的一样,尼采诗性哲学的痕迹处处可见:永恒反复……叙述之精巧,意念之新颖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台词也相当漂亮。 Anders周二去伦敦,我们周一给他饯行。他从英国回来,Ariane和我都会离开爱尔兰。伤感。大家都走了,没有人会在我酩酊大醉的时候安慰我,把我搀扶回家。没有人开车带我去海滩喝啤酒,也没有人在生日的时候跟我去野餐了。没有人在我耳畔低语,在无月的夜晚一同散步。美丽的小事都会悉数消失。那所谓的大事,也没什么价值了。 呵呵。这个世界一直都很反讽。 frisson 发表于 06:59 | 阅读全文 | 评论(1)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2004-05-21 08:01 改变 -[米赛勒尼]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这么快地转变自己的固有看法。感谢Aaron : ) 有的时候,机缘凑合的结果其实很有趣。反观自己曾经对历史如此的执拗,现在反而很放松。 Shannon从康涅狄格的家返回都柏林。和朋友们去酒馆,相谈甚欢。从英国的大学谈到爱尔兰的殖民体系。不知怎么的话题转移到了relationship上面来。站在Shannon这边和Anders展开激烈辩论。身为男人,我还是很支持女权的,呵呵。 明天和Aaron出去。周末和朋友去看电影。最喜欢电影散场的时候和朋友肢解影片的情形。英国北方(Anders)、英国南方(我)、美国南方(Jeremy)、新英格兰(Shannon)、法国腔(Ariane)的英语不绝于耳,经常招来路人不解的眼光。绝对独特的风景,会不会一夕不再?想想当年走出来的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到现在的格局,觉得一点担心的理由都没有,呵呵,行者处处为家。 frisson 发表于 08:01 | 阅读全文 | 评论(1)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2004-05-20 15:34 Belfield的早晨 -[米赛勒尼] 清晨Aaron开车送我到学校,从学校的Clonskeagh后门走进来,回到了公寓。早晨从中午开始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这么早醒来蓦然觉得世界好新鲜。 今天要开始好好看书!给家人写信,打电话。买新的唱片。继续加缪的《局外人》(看法文书好痛苦)。继续看我的海德格尔(真不知道德国人为什么都这么拐弯抹角,哎,尼采那样直白的作家太少了)。 frisson 发表于 15:34 | 阅读全文 | 评论(1)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2004-05-20 00:13 诗可以怨 -[米赛勒尼] 下午和Anders在草坪上聊天,晒太阳。铺开报纸,戴上墨镜,打开电脑,在草地上也能上网,怎一个爽字了得。 晚上跟Anders和Jeremy一块去学校外面的小酒吧。Jeremy给我们几个朋友写了一本诗集,有一章是给我的,很感动。要好好看过。前几天看过他的Ashborough,回想自己的高中时代。开玩笑说我们几个人开一个出版社,Jeremy和我的诗集,Anders的历史著作,Ariane的小说,Shannon的文学评论。很有Bloomsbury的味道。 frisson 发表于 00:13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2004-05-18 21:55 阳光灿烂 -[米赛勒尼] 晴朗的爱尔兰东海岸. 肖邦的日子。昨天是巴赫的日子,因为没有出太阳,我要让帕尔曼和祖克曼的琴声在我的世界里布满阳光。 读尼采《善与恶的彼岸》,还有德国浪漫主义政治文选,热爱费希特的理想主义。当然,心仪的还是尼采的通透。我们时代缺乏一种彻底性,一切都被和事老们的嘻嘻哈哈给遮盖过去了,帮闲的时代。 痴迷John Ashbery的诗。第一次被一个美国人打动,呵呵。 frisson 发表于 21:55 | 阅读全文 | 评论(1)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2004-05-17 09:19 requiem aeternem -[文字] Open the foxy eyes of yours, and drop the cunning… Your hands will trace the memories of the railings Of my dust-covered balcony. A swirl of sultry wind breaking the waves, The dead seaweeds murmured in February air, ‘Who granted me eternal peace?’ ‘Cause you dare not travel to those places, Where your dreams involve theirs, And your dreams on the trams are tucked into pellets, Exquisitely spurned beside the soiled bins.’ I know you won't drop a dime for the beggars. While you cup the sky, feed the pigeons, tread on snail trails, You exude an ordinariness I despair of. I have to search for the assurance, promised, unreckoned, Aye I do. Wake up, you, to the toll of the clanking bells. I have made my body into a sanctuary of good will. You must not lift up your head, with your golden locks Spread out on the surface of my quietist nape. Look down, look down. I have seen it. Now your turn! Dart your eyes towards the colossal moment, And sing, quietly, of the glory of the abyss. Tap your feet, to the tune of my sniffing, And tell me, do tell me, The ecstasy in your downcast eyes, The dreary tunes that wake you up to a desolate Night: ‘Let us go then, you and I, When the evening is spread out against the sky.’ Didn’t I tell you I work by Sirius? Never renege on a night like that. In such moonlight, one wonders why Hounds lost their fox in Lipton Sticks. For the gentleman didn't know That she came from Springfield . I saw her and her cubs cry, And I felt for the quietude of the dream further afield. Yes I work by Sirius. I pine away for my tasteless spuds. Pick out a volume of culinary art, Bothered by the occasional buzzes On my door… But I find you standing there, cocksure, but dead. Asking me to let you in. My bleary eyes are open now To sensations the soles of my feet Used to relish. Will I relent? I smell the dampness in your breath, Tinged with a stellar loftiness. The urgency in the dribbling water from your sideburns, But it is not raining… Can you ferret out A roaring, tumbling sadness That divides the universe into three? One for me, dejected yet cheery. One for the white soutanes of our fathers, Yet another one for you. Jeune homme, I demand your full attention, Despite the cellos that start to mellow, And the strings that have stood up to your defence. I will tear down the firmament After turning off the boiler. You are a lost soul, I know. So is the drifting theme of death, Both fragile, solemn yet male. But the coldest moment is not midnight , If you know not that a morning glory, Only blossoms in raw, pre-dawn willingness. Right then I hear the noise again. I'll wake you up, I will. I will whisper the words that you can’t hear. I utter none, but will myself to chant, The deadest strain, To keep you awake by the time of the eclipse. I want you to see you and your lot In that mirror of apotheosis. But you see me instead. Your downcast eyes meet mine, In a deafening flash. ‘Have I not warned you Against the dangerous embrace?’ The moment I siphon self-pity Out of my love, I hear the noise again. How many times do I have to revoke the music, And hold you with my crossed hands? My drooping eyelids have registered Your every stir. Then I sing, quietly, to the glory of the abyss. Luxuriating in the sweetness Of ascending cheerlessness. ‘Let the perpetual light shine upon you.’ frisson 发表于 09:19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2004-05-17 09:12 听者无心 -[爱乐] 以赛亚•柏林在牛津读书的时候写了许多古典乐评,但其实他根本不识五线谱。可我相信柏林爵士也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因为音乐本质上是一种哲学,我总是莫名地把它和黑格尔所说的“纯粹精神的现象学”归在一起。如果作为思想史家、哲学家的柏林都没有权利发表音乐感悟的话,古典音乐似乎就要沦为沙龙族的绝响了。 柏林曾说,音乐不是“关于”什么的,因为音乐不直接描写任何东西。比方斯梅塔纳的交响诗《我的祖国》,任何人都可以轻松地把“伏尔塔瓦河”那一章分解成森林、急流、城堡和欢庆等等具体的意象。在你想象着奔涌的水流的同时,你可能也忘却了用来“表现”水流的弦乐部分其实也承载着一个音乐的梦想,一个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在的托辞就可以激动人心的结构。想象一下柴科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钢琴迸发出的雄性音符分明在传递着一个讯息:水流湍急,暗涛汹涌。门德尔松的第三交响曲《苏格兰》是西北欧的海水,间或看得到黑发蓝眼的凯尔特人在略带雾气的海岸上游走。如果要看海水拍打礁石,同样是门德尔松的《赫布里底序曲》让你体验水天一线的悲凉。可你绝对不能把这些音符带到北欧。我们有西贝柳斯和尼尔森的完美诠释。西贝柳斯的芬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湖泊,他的那种浪漫主义是“北极熊的波罗乃兹”,是在冰天雪地的恶劣自然条件下培育出的火样激情。他还相信水有一种魔力。第六交响曲的水可以化作精灵从山间小溪里面跳跃出来,《暴风雨》套曲里面的爱丽儿更是把水的灵动发挥到了极致。我不是简单地应和“如水的旋律”这样毫无生趣的评论,因为没有受过训练的耳朵觉得任意两个音符的连接都是“如水的”。其实在水的背后,有一种更加深邃的音乐思想,要把结构和意象剥离,要用纯粹的结构来体现比具体的意象更加本质的感性直觉。 博拉姆斯的音乐最大的特点是严密的组织性和纪律性。《第二交响曲》为例,一个闲碎的音符都找不出来,紧凑的音网编织出一个完美得有点透不过气的结构。曾经以为他太理性也太压抑了,像个哲人一般地训诫着我们这些意志薄弱的听众。还为他那过度张扬的雄性气质感到愤恨:明明是一个小提琴协奏曲,何必弄得像中年男人的内省,即便刚毅如贝多芬,小提琴作品里面也偶然会流露出少年的情愫。可是听过他的《匈牙利舞曲》和《第三交响曲》我终于从旋律的迷梦中幡然醒悟:不是他不能煽情,一旦他开始任由轻灵的感觉放纵,他就丢掉了长胡子和皱纹,宛若施托莫的《茵梦湖》里面的牧童放声歌唱:“我走在高高的山脊,俯视着下面的深谷。”在田园般的《第三交响曲》里,我好像听见施托莫笔下的赖因哈特对伊丽莎白幽幽地说了一句:“那边的青山后面埋没着我们的青春,现在它到哪里去了?”很想偷偷地告诉赖因哈特,那青春在《德文安魂弥撒》里面找得到。博拉姆斯轻轻地把熟悉的旋律稍作改动,编排出了一个整饬的主题,然后主题被轻轻地打散,以各种变体反复出现,在女声引着听者走进萨克森的黑森林时,博拉姆斯不忘让大提琴安详地从天上洒下一点雪花,和乔伊斯在《都柏林人》最后一篇小说《死者》的结尾异曲同工:“雪花微微地穿过宇宙在飘落,微微地,如同他们最终的结局那样,飘落到所有生者和死者的身上。”整部安魂弥撒从古典时代和巴洛克时代的冷峻中走出来,用人性的光辉温暖听者的每一根神经。即便最高亢的质问“wo ist dein Sieg?”也饱含着一种甜美的伤感,滑落的音符总是指向西贝柳斯的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在敛聚了深沉的苦痛之后,琴弓拉出一个优雅的弧线,就像骄傲的努里耶夫在舞台上迈出一大步,却悄无声息,它诉说着一种对安全感的渴望,仿佛温热的躯体早晨离开被单的那一刻犹豫。博拉姆斯训练有素的感性,终于在刀戟森森的结构中找到了自我理由。 frisson 发表于 09:12 | 阅读全文 | 评论(1)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分页: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