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叫log的鹦鹉:我的未来宠物 -[故纸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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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一方 // 故纸一堆 // 琐事一团 // 八卦一箩 // 梵天记 // 主体之间/互文之乐 intersubjectivity/intertexuality / 分页: [1] [2] [3] [4] 2004-05-24 23:52 一只叫log的鹦鹉:我的未来宠物 -[故纸一堆] 从蓝墩死胡同坐三站地铁即到伦敦华埠。在那里的超市综合了两岸三地乃至泛亚洲的出产,于是,海峡的水、港澳通行证、乃至签证、机票在那几家超市中都隐身了。收银员可以广东话/普通话/英语切换,店堂内自是处处乡音。 第一次写网志即在 蓝墩死胡同 ,那时我只知道这叫“网志”――是三八节一位历史理论同道的致敬礼物。 在CNB log 上,超级高产的Eric Nash( Who is he/she?) 真是非常非常非常酷, 他近日综合各家之言,表达了对Blog和“博客”名称的个人看法。 看来这个观点的近期发起者可以回溯到 Topku 和 iBuzzo ,还有老朋友 Jenny (根据网志的串联引用关系,引用是多么美妙的人类模仿创作行为啊)。 这些“资深Blogger”(至少是有了很长时间的网志历史)有一个明确的倾向,那就是“博客”这个汉译缺乏对网志真正含义的理解,还更因为被某些人利用为个人名利资本而让人生厌。 iBuzzo郑重宣告:我讨厌客,我是自己的主人。 我认同,网志简直是身体-主体的延伸/变奏,是为自媒体(self-media, we-media)。 Zheng在采访中解释了log与diary的些微差异 ,也说出了网志从公共领域到私人感怀的变焦幅度与可能。惜blogbus的编辑页面仍用“diary”这个字,在下还是它的用户,颇为反讽。我愿意补充,网志总体的变焦观察记录效应之外,网志作者群或是自觉位移基点和/或是相互连接造成的交叉比对(triangulation)效果,对提供信实的当代记录另有一功。 Eric将“博客”之译视作理解错位,并引用了 tiny所描述的因语词之障而出现隔阂社群的状况 。Zheng的反问则强调了网志作为传播介质(medium)的中性色彩――网志本不是社群隔离的工具。在我的专业领域,城市史的当代写作中,有一支将社群建构做为主线,比对之前男性规划师蓝图下的英雄式城市史,既是补充,也是批评。我想说,今日汉语网志空间(blogsphere)也在经历自下而上的社群建构,虽然有一些管治(govern)的力量,可是似乎震荡中时分时合的草根力量更为可观――他日有机会为汉语网志空间做史,我的着眼点一定在此。 Eric另一酷在中指之喻,艾未未恰有一系列这个图象的作品,名为“透视研究”。 Jenny在英文心得集中回应了Topku保留Blog及其衍生词汇的英文形态的主张 ,径称现有的译法是“翻译迷失 (Lost in Translation )”。在下确有做个译者的心愿,好友vanvan甚至建言:你再嫁个translator,养条狗叫“lost”,就一出“迷失东京”了。刚才想到,不如养只叫“Log”的鹦鹉,凑成Log in Translation有趣。 我现在的宠物是只叫“ 希罗多德 ”的泰迪熊。在西方语境中,希多(模仿“自做多情”缩略为“自多”)是“历史之父”,因为他的写作,historie这个原义为“研究”的字,转义为“历史”。当代的考古挖掘表明,他的写作不尽准确,也有人甚至认为他是“谎言之父”。我依旧尊敬他。他是2500年前后一位游吟的记事者( logios ),将那些人们口中的纪事( logoi ):战争、历史插曲、异地风土,留给我们咀嚼。他也说,历史,即是人们围着篝火说给自己听的故事――自媒体都有了几千年了。我觉得,这个温暖的比喻也可以移用于网志空间:千载之下,篝火不熄,由惊异而求知的本性使得文化的创造性功能在一代代人手中薪火相传。 历史写作与记事于网络,不过是同形异相。以“博客”译blog,是不是抽去了其中的时间维度? log词源在希腊文,辞章与讲话(word, speech)。汉义原本很多,最近学到的是电视工作中“记录分镜头/分镜头记录”的意思,直呼乃“打点”。我还正经在论文开题讨论会中说过“打点”记录的6位乃至8位时间码如何显微了时间流逝――log的流水帐色彩毕现。 Topku、Zheng与Jenny主张(或者是实践着)在汉语中保留Blog及其衍生词汇的英文形态。 我个人倾向用“网志”,连通“航海志”、“游记”、“旅行志”、“日志”、“电脑志”,还有“打点”。没有主客,心安理得。至于那些衍生词怎么说,我家的鹦鹉还要活很久。 log也是圆木, CNBlog 首页埃舍趣味的图标:三块相互搭接的木头(可惜是方的,大概有生来就是方的树吧)也是一个颇漂亮的比喻:相互连接的记录。中国在木构连接上有傲人的历史,从河姆渡文明到今天,榫卯的力量没有消逝过。 英语作为我的随身行李已逾十五年,而汉语,才是我内置的行囊。 tiantian 发表于 23:52 | 阅读全文 | 评论(10) | 引用(Trackback2) 2004-05-24 06:32 欢迎Lessig教授访问伦敦 -[故纸一堆] 昨日勾留South Kensington,忽见一红楼有皇家地理学会(Royal Geographical Society)标牌,正是5月27日 Lessig 教授的演讲地。遂 留影 。 《自由文化》汉译 团队的 Chenwei 将专程来伦敦出席此次 伦敦国际戏剧节(LIFT) 主办的演讲会,并代表 iCommons China 与 SocialBrain.org 与来教授会面,进一步切磋《自由文化》汉语版相关问题。此次工作会晤是翻译团队继上月伯克莱会面后与来教授的第二次当面沟通。 皇家地理学会在海德公园旁,近 皇家阿尔伯特厅 。演讲会票价10镑,学生优惠票5镑。欢迎各位同往。 写完有关21世纪中国出版的不够严肃新闻通稿,容我回到主课19、20世纪英国建筑。 皇家地理学会原为Lowther Lodge,是大建筑师R Norman Shaw的安妮女王风格力作。《伦敦建筑导览》的相关篇章如下: Royal Geographical Society ex Lother Lodge 1873-5 Kensington Gore and Exhibition Road SW7 R Norman Shaw Tube: Knightsbridge, High Street Kensington With its skillful asymmetrical elevations and masterful brickwork, Lowther Lodge is a tour de force of the Queen Anne style.When the house was built (for William Lowther MP), Kensington was almost fully developed, although the adjacent sites were still empty. Unlike Shaw's other(more urban) London houses, this seems to be a country mansion encroached on by the town. The Hyde Park front is set back behind an entrance court with the stable wing to the east. The fasade of fine brickwork has no stone dressings, and the pediments, gables, pilasters, massive chimneys and exaggerated cornices are made from 50mm(2in) cut brickwork. The external details are reminiscent more of Shaw's partner Nesfield's Lodge at Kew than of his own contemporary work in Queen's Gate and Melbury Road. Following Lowther's death in 1912, the house was bought by the Royal Geographical Society. In 1928-30 an inoffensive lecture hall was added by Kennedy and Nightingale on the site of the stables at the corner of Kensington Gore and Exhibition Road. The statues of Shackleton and Livingstone, also on the corner facing Exhibition Road and Kensington Gore, are by C Sargeant Jagger(1932). Edward Jones & Christopher Woodward, A Guide to the Architecture of London, third edition, London: Seven Dials, 2000. pp.184 tiantian 发表于 06:32 | 阅读全文 | 评论(1) | 引用(Trackback1) 2004-05-24 00:46 回响一则 -[主体之间/互文之乐 intersubjectivity/intertexuality] kevin在blogcn的朝南阳台似需要blogcn帐号方可评论。就把我对 “一篇刊首语” 和 “自己的地图” 的回响贴在这里吧: 您提到的伦敦Charing Cross有块汉字的街牌:查灵歌斯。繁体的。 另外,虽然有汉语这内置行李、英语这随身行李傍身,很多时候,语言交流的困扰依旧让人无法轻松,恨不能速成语言奇才。 “多看他人,多阅他乡”,是余光中写的么?vanvan给我建议是,嫁个translator,再养条叫lost的狗,一家子就是lost in translation。 其实也有中国女生行走在四方。行旅作为生活方式有宜人的一面,可中国的传统道德还强调了支撑家庭、反哺父母的责任,就不是花自己的银子无虑看天下那么简单了――或许是您觉得途中的中国女子少的一个原因。 tiantian 发表于 00:46 | 阅读全文 | 评论(5)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2 16:51 自由文化vs 免费文化 -[故纸一堆] 英国《金融时报》昨日(5月21日)刊发 Michael Skapinker对 Free Culture 的书评 ,汉译者李功文为一节的行文便利,将书名译为〈免费文化〉。 伦敦本地的书店都不卖这本书,该书出版商企鹅出版社(Penguin)说,它们不会在英国出版此书。 是的,我手头的也是美国版。负责,你可能问明白为什么“伦敦本地的书店都不卖这本书”而伦敦国际戏剧节还安排的Lessig教授的专场演讲?或者,直接给〈金融时报〉的Michael Skapinker一个电话/一封电邮? tiantian 发表于 16:51 | 阅读全文 | 评论(12)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2 15:55 朱天文vs麦哲伦 -[明月一方] 伦敦亚非学院(SOAS)的图书馆,让我畅读朱天文、朱天心。期待《巫言》全本。 下面的访谈我才看到,还有迷人的阿城八卦: 我那次去,也带了很多书给他,他一看就说,“真是知识的贵族,想想我们那个时候在云南只能蹲在地上看蜥蜴,看了半天,蜥蜴的眼睛才眨一下。你们写出这样的东西,书读到这样的地步,我们还在看蜥蜴。”但他的生活历练,我们就没有这一块。我觉得他真的像个宝藏。 朱天文:命名的喜悦是最大的回馈 南方周末   2004-01-08 10:47:23 □麦哲伦 “你知道菩萨为什么低眉?是这样的,我曾经遇见一位不结伴的旅行者。” 这是朱天文的长篇新作《巫言》起首的第一句。在沉寂了近10年之后,朱天文再出江湖,《巫言》4万字的首章刊登在去年的《印刻文学生活志》创刊号上。创刊号的《印刻》除了以朱天文的照片作为封面之外,还有侯孝贤策划导演的一组朱天文在夏日写作的图片集,侯孝贤表示这是“送给文学一个礼,一份盘缠,祝文学一路顺风”。 小说家的写作 一个作家写一本新书一般都会全部写完再发表,这次你先发表了长篇的第一章,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朱天文:我打算写20万字,现在报纸上看到的只有第一章4万字。我断断续续开始写差不多有4年了,前面的10万字基本上不会动了。《印刻》杂志是新的刊物,办《印刻》的初安民先生,在《联合文学》,当了差不多十几年总编辑。出来自己办一个印刻出版社。他出版书出版了一年,然后开始出杂志。我们把我们手边有的东西都压上去了,这个文学杂志,它的内涵、它的视野会比《联合文学》更好。 在《巫言》之前,你差不多10年一直没有作品,是想休息一下,还是想作一个调整?有些作家在中年以后会有一个比较长的间歇。 朱天文:上一本《荒人手记》差不多把三四十岁以前作了一次盘整,它是一次盘整的结晶。再写的时候,你觉得内部的东西够了,自然就会写,不够的话,很难吧。中间也试过很多稿子,东一个西一个,总之都没有进行下去。这4年断断续续,中间还去写电影剧本。但是我觉得每个人创作情形不同,比如像王安忆,她每年就有20万字,她像个做手艺的,每天早上9点钟起来,写到中午,固定的,我非常羡慕,我的方式就没有办法这样子。 我不知道你平时写的时候快不快? 朱天文:不快。我写的速度不快,累积的东西不够,你就没有办法。 有能激起你追的欲望的作家吗?能举几个例子吗? 朱天文:现在活着的第一个,当然是马尔克斯,可是他得了癌症,现在他回归本源写他的自传。还有米兰・昆德拉。会让你觉得同业和同行里头,能激起你的灵感其实没那么多。其他的,就像我们小时候会说“看破了手脚”,知道他哪些地方是混过去的,哪些地方是掩饰过去的,看看就知道。除非你看到他这个人一直在散发能量,他一直在追踪,一生里盯着什么东西一直盯下去,你对他盯的那个东西也非常好奇,非常惊讶。就像米兰・昆德拉他一生写了这么多,其实在写一个东西,一直在追问,一直在用不同的方式在进攻,不同的方式在打击,一生总是有个一念耿耿的东西。米兰・昆德拉对布拉格事件,始终在问怎么回事。你跟着一个人的时候,就像认识一个朋友,他一直在思索什么,你会一直跟着他去,他会得到某种答案,某种启发,你会很想知道。 在写作当中有一种情况比较普遍,那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作家往往是你无法超越的,所以才会把他放在很高的地方。 朱天文:对,对,对。因为很不一样,因为他写的我写不出来,比方像马尔克斯的小说,对大陆也是一样,他对小说家的启发非常大。有些小说是读者看了喜欢,可是大概对同业和同行不会有那么大刺激, 但马尔克斯对所有的小说家都是很大的刺激。我们说他好像是个自动取款机,在不同年龄时候看的时候,他一直会给你钱。 不像很多东西我们年轻时候看的,后来再看,啊呀,很惆怅,怎么搞的,好像不够了。但马尔克斯你会觉得一直提款提不尽的。 阿城与大陆作家 阿城在你的内地版的作品集里有很精彩的序,当年你与阿城是怎么认识的? 朱天文:当时刚刚开放的时候,我们最先读到的大陆的文学作品是“伤痕”文学,但那时候文学价值不是很高。后来读到阿城的时候:哇,惊为天人,怎么可能呢! 阿城的书在台湾卖到排行榜第一位。他的气概跟沈从文是一路的,已经是心仪甚久了。 阿城先在香港看到侯孝贤的电影,第一个看的是《童年往事》,他一看也是惊为天人。阿城在香港也有朋友,有一次侯孝贤去香港,舒琪拍个电影,叫侯孝贤演个角色。那时刚好阿城也在香港,朋友说他们在拍戏,他要不要去看,阿城像见偶像一样就去了。去了现场,他把手上本来要签给张抗抗还是其他什么人的一本书,签给侯孝贤了。侯孝贤拿回来以后,我说:哇,阿城的笔迹!我们就是这么互相崇拜。后来阿城看了《风柜来的人》,他也喜欢得不得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大概就是《悲情城市》吧,那时候我们要到美国去发行,所以发行公司安排我们去美国,到洛杉矶。就到阿城家,在他家后面有棵柠檬树。他一声不吭地包水饺。 我那次去,也带了很多书给他,他一看就说,“真是知识的贵族,想想我们那个时候在云南只能蹲在地上看蜥蜴,看了半天,蜥蜴的眼睛才眨一下。你们写出这样的东西,书读到这样的地步,我们还在看蜥蜴。”但他的生活历练,我们就没有这一块。我觉得他真的像个宝藏。 你对阿城的作品有什么印象? 朱天文:我觉得他是第一人。可能大家看法不一样,他真正的小说很少,他最难的是他的角度跟眼光。这个非常厉害,你听他谈,可以从非常小的东西谈到非常大的,我觉得这是写东西写到后来最难的。你可能有很多素材,可是你怎么去诠释它,素材人人都有啊,就像你看一个数字,你怎么去解读这些数字,其实很要你的累积和你的眼光。 他的书在台湾卖得太好了,那一批的话,对我们来讲,是第一次有系统的看到大陆的小说,就像王安忆我们也很惊讶,完全跟“伤痕”文学不一样,她写了个“三恋”还是很厉害,对我们来讲非常震惊。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哪些大陆作家有这样的震惊? 朱天文:我们现在看李锐和莫言的,莫言和我都是山东人。李锐和莫言来,我们都变成很好的朋友,比如说韩少功,比较喜欢他早期的。最近的下一代的就是看一看,知道一下。 侯孝贤和电影剧本 你写了很多电影剧本,但你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曾经说过写剧本不是全身心的,这是什么原因? 朱天文:我想和我合作的对象有关系吧,因为我合作的对象是侯孝贤,他基本上是不需要剧本的。他自己是主动者跟发动者。早年的时候,我和杨德昌他们合作过,后来你越来越会觉得电影是导演的,剧本写得越多,你会觉得这是完全两回事。一个是用影像讲故事,一个是用文字讲故事。了解到这个,剧本我就不写了,剧本一年或两年写一个,可以维生。小说(维生)不行。我自己基本是单身,跟父母亲住,房子是家里的,生活很简单,一两年写一个剧本可以对自己交代,对家里交代,其他时间,可以阅读旅行,然后写小说。年纪比较大了,不想勉强自己,想最大的时间大量阅读,然后自己写小说。选一个导演可以维生。侯孝贤他自己编剧出身的,我跟侯孝贤合作频率最接近, 我觉得我的贡献是在长期的讨论中,他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当他的空谷回音。 当空谷回音没那么容易,因为你频率要一样你才能回得了。尤其是你在这种讨论的时候,你常自问自答,深入到一种思考状态当中,频率要一样,否则就构成一种干扰。发动者是他,他想要拍什么是他想要拍的,不可能你写好一个剧本给他,然后他来处理,他想要什么东西,和你讨论啊、讲啊。空谷回音完了以后我就做秘书工作,把它整理成剧本。可是,剧本侯孝贤基本不看的,因为他非常清楚,它就是一个烂本子,他女儿学校里写作业用的,他就在上头这样写。所以我写出来的基本是给工作人员看,工作人员要去执行,然后演员大致看一下。 我们现在看到的内地出版的《悲情城市》是镜头记录本还是原稿? 朱天文:《悲情城市》是我写分场,讨论完以后整个统一写下去,但《悲情城市》的对白是吴念真,因为很多对白都是讲台语,台语我大致可以听,但不会说。吴念真是本省人,就由吴念真写对白。然后侯孝贤他拍的时候,要拍什么他大概知道。写了分场以后,工作人员就可以去执行,然后分场交给吴念真,吴念真就根据这个分场把大概的对白写出来。我们是给演员、工作人员大概有个东西,这些对白,侯孝贤的烂本子里面大致都有的,所以他基本不看。写剧本我就觉得是秘书工作,就是剪贴、整理。 说得这么谦虚。我看到一个说法是说朱天文不是侯孝贤的御用编剧,而是侯孝贤是朱天文的御用导演? 朱天文:我是他的御用编剧吧,秘书工作嘛。(笑)电影是影像,影像是导演的。编剧的思路很不一样,编剧废话一堆,你老觉得要用对话来安排剧情,其实真正的影像是不靠对白的,整个是用影像在讲故事。 侯孝贤有没有让你改剧本的时候? 朱天文:没有,他会自己改,他用非职业演员的时候,他对白也不给演员看,他很怕演员去背对白。他尽量希望现场是很舒服的环境,希望这些摄影机都不存在。然后大致给你们一个状况,你们在里头,完全让你们自己去活动,他在旁边说。变动是非常大的。但有时候你觉得是这样子,但演员拗不过去、很怪的时候,他也不会逼你,他就会看环境看什么的,随时现场就会改。所以,我觉得这种即兴和现场反应一定是你的主体性要很强,你才知道你要什么不要什么,或是有没有。我觉得一个剧本对他来讲好像是个谱子,这个谱子你可以弹出各种节奏,每个人的诠释是不一样的。他完全是看状况、看演员。有些演员现场很有活力,他就会被他带着走了,原来剧本就完全脱离了,这也是有的。有些环境是特殊有趣的,他就适应这个环境,剧本完全扔掉。我觉得这个之前准备要非常够,然后到现场,剧本扔掉,直接面对面,看演员、看环境,然后他在里头变化。 你在影片剪辑完成之后,看到的电影是不是…… 朱天文:常常变成另外一个东西,我已经司空见惯了。因为我觉得电影是导演的,从来不觉得是我的东西,我的战场还是文字。我一点不在那上面有野心,只是提供一个蓝图而已。 你感觉侯孝贤是怎样的一个导演?有些导演个性非常强,如果小说的原作者去给导演把小说改编成剧本,会觉得自己的小说只是嫁衣。 朱天文:那侯孝贤就是这样,千万别想他会忠于原著,没有。他拍拍就会变成他的东西,绝对不是你的小说。他自己创作力很强,风格很强。 文学的位置 在这样一个影像盛行的时代,文字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朱天文:它还是不可取代的。我想这个载体本身不一样,你看影像是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要说个东西,它基本上说到某种地步。电影能够载负的思想度,怎么讲,它也不在这里,它是另外一个东西。文字能载负的东西,装承量远远要超过电影。 文字的包容量肯定要超过电影,但事实上目前这种快餐文化不可避免? 朱天文:这就没有办法了。(笑)我觉得这跟我们无关了。写作写到现在,其他事情也不会,一生里面做一样你可以做得最好的事情,外面怎么变,那就这样了吧。在这种变化里面,我们对现实还非常兴致勃勃,跟现实对话,现实还在影响你。所有发生的种种现象都在影响我们,但这种影响要经过我们的过滤,会出一些什么东西,那就是这样子了吧,我只会做这个,我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在这上头把这件事做好。 一直写作的话,其实会很辛苦,除了你说的不做其他事情,还有别的原因吗,比如写作本身的愉快? 朱天文:那是啊。平常你是靠你的感官在活着,靠你的常识在活着,吸收很多东西其实你并不知道。但是当你写作的时候,你会写到说,哎呀,这块我怎么知道,会把它开发出来,开发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回馈。写到你自己都觉得你不可能知道的,平常我过日子怎么可能把它处理出来,我想这就是个命名吧。这个命名人类最早开始的时候,是神命名的,在世界非常新的时候,很多事物都还没有命名的时候,人有这种命名的喜悦。 到现在,那个东西你自己不知道的,把它挖掘出来,赋予形状、赋予造型,这就是命名的喜悦,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回馈。 并不在于你书卖多少,或者读者有多少,而是可以把自己都不知道的部分挖掘出来,给它一个形状,给它一个造型。这是个权柄,没有多少人有这种权柄,这种命名的权柄。 在进行命名的时候,会超过写作自身的喜悦…… 朱天文:会!米兰・昆德拉讲的话:“小说都要比小说家聪明一点点。”他的作品都要比小说家聪明一点点。 如果继续写作,存在障碍或者阻力的话,你觉得最大的是什么?是物质的诱惑,还是人的惰性? 朱天文:写小说到我们这个年龄,会写的就会写下去,就有这个动力。因为你在现实里头,你要养家。 张爱玲与胡兰成 很多评论家都把你和张爱玲比较,你现在还会觉得受她影响吗?这可能是一个很老的话题了。 朱天文: 写了《荒人手记》,我终于可以说:啊!和张爱玲平了。 我们大概从五年级就开始看张爱玲的,一直看没有断掉。张爱玲在台湾的文学上影响非常大,大到有一度我们觉得她简直就是个阴影,一个乌云,乌云盖着草都长不起来。曾经有一段时间模仿,不自觉地受影响,但到后来这个阴影你很想摆脱她,王德威讲什么都把你当成张派的,好像一个祖师奶奶一样。你很想把这个标签或者乌云去掉,可是你从小看她,也很喜欢她,你要去掉这个阴影没那么容易。我想但凡每个作家都不喜欢把这个标签粘在一起。于是一直写,写到《荒人手记》的时候,终于你自己会觉得说,总算平了,终于有不一样了,终于逃离她的阴影了,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曾经这样写道:“写完《荒人手记》,我跟天心说,是对胡爷的悲愿已了,自由了。”是不是对胡兰成的逃离更难一些? 朱天文:(大笑)对,我想是,而且不是逃离,就是个还愿啦。就像你早年受恩于什么吧,你很希望把所受的还掉。我想最主要的还是胡兰成的遭遇跟他的际遇,你会替他不平,总觉得他在世到去世,他都没有获得他应该有的位置,他这个人始终还是争议性很大,无法定论,你看张爱玲已经是在庙堂里头了,但他还归不了档,争议性又这么大。 作为我们曾经当面受教于他,也就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他在我们家隔壁,写书讲学什么的。但就在这一年,你会觉得开了你的眼界,看世界完全不同的眼界。然后你也觉得受他的启蒙,你看到他是一个人物,可是如此的为世人所不知,会有一种不平。 胡兰成的作品在台湾完全是被禁的,不能出版,只能用笔名。后来他回到日本去,也不再来,来的话会被攻击。到晚年,他的来信在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很薄,为了省邮费,减轻航空重量,写来我们誊清,一本一本出版。最后还没有写完的是《女人论》。我们在这边亲手校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最后一本书没有写完,他最后的思想也都没有完,就这样去世不为人所知,你会替他不平。我当时许下诺言:你看着好了,哪天我一定要把这本《女人论》写完。我不可能用理论的形式来写,但是不管是用什么样的形式,一定要写完。《世纪末华丽》只是开了一个头而已,大大的东西在后面,就再追了一本。到《荒人手记》写完以后,你就会觉得当年受教的恩,所受的启蒙,把它还掉了。《花忆前身》好像把前生做了个盘点,把所受的恩都还掉了。再写什么,就是另外一个东西了。 当时宿愿已了之前,是不是一直有心事在? 朱天文:会。会。你会觉得不平,应该有更多的人知道他,因为他被误解,他的东西不能被承认。 是因为他受了误解,还是因为他的东西确实好? 朱天文:一个是他的作品本身文学性上头的,我觉得他的《今生今世》其实是超过张爱玲的。还有一个他自己的思想体系,不管你同不同意,对这个世界的吸收量,开了我们的眼界。一个小说家不只是做个小说家了,那种吸收的来源,这也是胡兰成老师教我们的。 胡兰成当时是怎样给你们授课的呢?朱天文:我们那时的旧学部分,他的教法就是带个头,要我们去读,我们同代没有人像我们这样“四书五经”读了大概的,你现在会觉得,你比你的同代多了一个这么样一个八宝箱,多了这么一个宝贝。 还有一个是对现代知识的了解,我们那时对什么物理学、数学觉得都是太遥远的事情,但胡兰成老师到日本有机会接触到大数学家,还有获得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家,他们变成非常好的朋友。他有他的所得,他的所得开了我们的眼界,绝对不是我们念书的时候,那种一门小小的跟我们没关系的功课,那些生物学家写的散文、科学家写的散文,真的比那些所谓的散文家好很多。其实,你最后看文章就看一个人的见识,看他人的一生。你想想在物理学、生物学,科学家本身有一门所长,甚至他还会画画做一个艺术家,那这个人怎么得了。文学家写的散文真是作文了,真是超级难看,他什么也不晓得,就这样风花雪月,那不是很难看吗?他根本没什么东西,就是文字上的演练。这就是那时候胡兰成启蒙我们的,眼界一下子打得很大,什么都可以看,什么拿出来都是文章,这范围比我们同代小说家文化养成和背景要大。胡兰成自己政治学、社会学什么东西都看。你想想看,这样的话,怎么得了?一般的小说家,人生历练也不够,货也没有什么货,写出来的东西,好像雕了一个小记忆吧,你这样看看就说,哦,知道了。仅此而已。 朱天文 原籍山东临沂,1956年生于高雄凤山,毕业于淡江大学英语系。出身于文学世家,其父朱西宁,其妹朱天心、朱天衣均为台湾著名作家。 1972年发表小说处女作《强说心愁》。 曾获《联合报》、《中国时报》文学奖。主要作品有《世纪末华丽》、《花忆前身》、《炎夏之都》、《荒人手记》。 1983年将获奖小说《小毕的故事》与侯孝贤合作改编成剧本搬上银幕,获第二十届台湾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此后,与侯孝贤长期合作编剧,创作了许多为台湾电影带来巨大国际声誉的电影作品。 tiantian 发表于 15:55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2 13:03 家明在哪里? -[主体之间/互文之乐 intersubjectivity/intertexuality] [02:23:03] tiantian: 我的学校名字剧怪,说出来也没什么人明白 [02:23:13] 许留山糖水铺: 啊? [02:23:17] 许留山糖水铺: 说来听听 [02:23:34] tiantian: 学生杂志还去大街上逮人问,结果真让校长伤心啊 [02:23:42] 许留山糖水铺: 笑 [02:23:45] tiantian: UCL [02:23:55] tiantian: 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02:24:02] 许留山糖水铺: 是伦敦大学吗 [02:24:05] 许留山糖水铺: 翻译过来的话 [02:24:24] tiantian: 不是 [02:24:45] 许留山糖水铺: 哦。:$ [02:24:48] tiantian: 是伦敦大学最早的学院,所以是大学学院 [02:25:10] tiantian: 现在的规模是大学中的大学 [02:25:22] tiantian: 伦敦大学学院 [02:25:39] tiantian: 什么语言都滑稽 [02:25:46] 许留山糖水铺: 哦。。。。我知道亦舒最喜欢写她的男主角是伦敦大学核子物理系 [02:25:49] 许留山糖水铺: 就记得有伦敦大学 [02:26:17] tiantian: 先有大学学院,后有伦敦大学 [02:26:34] 许留山糖水铺: 哦。。。。悠久悠久 [02:27:05] tiantian: 亦舒多半说的还是我们学校啊 [02:27:44] 许留山糖水铺: 是啊是啊 [02:27:46] 许留山糖水铺: 家明 [02:27:53] 许留山糖水铺: 你们学校盛产家明 [02:28:00] 许留山糖水铺: 赶快多谈几次恋爱吧 [02:29:21] tiantian: 帝国理工也在伦敦大学旗下,家明也可能在那里 [02:29:51] tiantian: 我改名叫玫瑰先 [02:29:56] tiantian: 黄玫瑰 [02:29:58] 许留山糖水铺: 啊。。。。(L)(F)(L) [02:30:01] 许留山糖水铺: 玫瑰就行了 [02:30:04] 许留山糖水铺: 黄不黄无所谓 tiantian 发表于 13:03 | 阅读全文 | 评论(2)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2 12:47 DIY的未来蜜月 -[主体之间/互文之乐 intersubjectivity/intertexuality] tiantian 说: 很小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走那么远,就想,我以后蜜月要去鼓浪屿;后来想,蜜月去为你死\希腊诸岛;现在想,蜜月有虾吃,有碟看,心慌有个真人的手可以握,就可以了。 许留山糖水铺 说: 我个人觉得还是买张机票回国吃虾比较快。 tiantian 说: 有道理。 tiantian 说: 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不假手别人。 许留山糖水铺 说: 咳,其实蜜月的那个也许也是你买单。。。算不上假手他人。。。 tiantian 发表于 12:47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2 12:20 死胡同的春天 -[梵天记] [08:26:49] vanvan: 死胡同的春天 很好啊 [08:27:21] tiantian: 没思春的对象 [08:27:28] tiantian: 思什么呀 [08:27:44] tiantian: 思存在 [08:28:05] vanvan: 哈哈 [08:29:11] vanvan: 我思春故我在 [08:29:31] tiantian: 别 [08:29:48] tiantian: 笛卡儿尤其灵肉分离 [08:29:55] tiantian: 有个什么春啊 [08:30:10] vanvan: 灵的春天 tiantian 发表于 12:20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2 07:44 没有圈的糖纳滋,有糖霜的奶黄包 -[琐事一团] 重帖旧文又一篇,起因有三: 1.在CNBlog上贴对gmail与人的存在的现象学思考/gmail对日常漂泊生活的正面意义/它对历史写作的启发,众人觉得我不知所云。 2.在亚特兰大(她称之为兰州)读哲学的故友重现msn,告之学业已毕,论文做的也是merleau-ponty,有感于我的胡言乱语,说了一句“读了哲学就不是女人了”。 3.遂想起2001年的中秋派对,我和卡门在准备孟买土豆,众男生在屋里打游戏,某人来厨房看了一眼,喜滋滋说"Kitchen is women's domain",一时气结。3月在中国城某餐馆重见卡门,相约还是要一起烧菜玩,不过就不招待男生了。 哲学书和菜谱一起读,当可兼顾哲学与女人。 没有圈的糖纳滋,有糖霜的奶黄包 本地吃食乏善可陈,唯甜点一枝独秀。 在下路过面包店/咖啡店,以及日常超市购物,积极尝试不同的甜品,体验味觉都市之侧影。甜品热量高,真是不健康,比起稳定情绪的重要作用,这点不健康由它去。 Earl Grey, Chai是两种有香气的茶,前者是佛手柑,后者是肉桂与姜混合的气息。它们大概能帮着把甜品的热量减去些吧。 各种巧克力制品当然好,我等需要大剂量可可脂的看到“double chocolate"就不屑"chocolate"了。各种果子馅的也好,吃的时候可以自我安慰:我在替妈妈试吃啊(她是同时买n种果酱的人),我在替eileen吃啊(她最好蓝莓)。本地有种糕饼叫flapjack,燕麦烤饼,新鲜出炉的大大强过包塑料纸的――那太干,简直象月饼百果馅。我的另一好是caramel cake,非常喜欢它甜中微咸的底。饼干方面苏格兰传统特产short bread是人人爱的――别给店里那五花八门的饼干形状给糊弄了,都一个味,多多黄油多多糖。在瑞士住小旅馆,6瑞士法郎的早饭岂不可着劲吃,我最爱以muesli配酸奶和蜂蜜开场,回了英国就嫌玉米片(cornflake)不过瘾了,在超市找到muesli,还特别注明是瑞士风格(Swiss Style),计有小麦片、燕麦片、提子干、榛子和杏仁,口感丰富多变,嚼着非常解晨恨(morning blues)。 甜品文化虽有地域差异,也有英雄所见略同之处――在下试着了意大利驴打滚、意大利甘露酥、英国(?)奶黄包。这外国驴打滚当然夹的不是豆沙,我也没吃出来是什么,视觉和味觉特异愉悦之处是其上一层纤纤拔丝糖浆,还是豆绿的,整一方试验田!外国甘露酥呢是蛋糕样子的,奶油椰丝蛋糕呗。说到奶黄包,先要扯一下糖纳兹――在下从小以为有个圈才可称为donut,没想到英语里有圈没圈的donut都有――有圈的酱料可以在外涂抹发挥,从糖霜到果酱、奶油、巧克力;没圈的,嘿嘿,就是带馅的小圆面包啊,外面不刷别的了,糖霜还是要的――今日得尝donut with custard, 心想港式点心奶黄包的出处可是这儿? tiantian 发表于 07:44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2 07:17 艺术史女朋友会 -[八卦一箩] foe引述Helen McCarthy的报告,评述女性职业网络的积极意义 ,反响甚多。 感谢我的艺术史女朋友会多年来在工作与研究中与我分享快乐,我也想加入一个伦敦艺术史女朋友会;-) tiantian 发表于 07:17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2 04:16 无线上网在伦敦 -[琐事一团] 看到一张 地图 ,点的是伦敦中心城(central london)的公共无线上网地方。 这张地图再叠几张其它主题的地图,一定能有更有趣的信息传达――我没想好还可以叠什么主题。 Covernt Garden, Soho,Leicester Square 这一带原本就是文化娱乐消费中心,无线上网点密集些不为怪。South Kensington是传统高级住宅区,网点稀落,但仍有。金融中心City朝九晚五人潮汹涌,可入夜几近空城(居民仅3000),网点亦少。Bloomsbury(百花里)是书香重镇,伦敦大学众多学府云集,无线上网的地方有的是,只是在这个那个学校的楼里――地图上百花里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在下由此看出这张地图强调的“公众可达性”。 顺便说一句,这张地图上蓝墩死胡同依稀可辨――最近的地铁站是Russel Square,有条Gray's Inn Road,那G字上方隐隐绰绰的绿色之上,即是 蓝墩死胡同所在 。 tiantian 发表于 04:16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2 03:48 topku,对不起 -[梵天记] 各位看了《新京报》陈志东《自由文化》书评的,请详参原文: 文化,在自由中前行 By topku(陈志东) 多年之前,我怀着崇敬的心情阅读埃里克•雷蒙德(Eric S. Raymond)的《如何成为一名黑客》时,我并没有将自己塑造成这个神奇名词的一员的某种不切实际的意图;对于一个懒惰的即学即用技术理性使用者而言,达到黑客这一称谓近乎于痴人说梦。其实真正感动我的是埃里克雷蒙德对黑客文化的诠释,“黑客王国被人类学家们称为一种奉献文化,在这里你不是凭借你对别人的统治来建立地位和名望,也不是靠美貌,或拥有其他人想要的东西,而是靠你的奉献,尤其是奉献你的时间,你的创造和你的技术成果”,如此地让人神往。 很多年之后,这个世界开始变得庸俗,互联网的商业化旗帜在地球村落里高高飘扬,金钱散发的铜臭味却并没有牢牢缠死这个充满活力的星球,淡淡的古龙水大肆弥漫在每一个被描绘为细节的人类角落,在有意无意淡化贵族色彩的同时,人们试图将一切事物职业惯场化---我们喜欢做某件事情,比如创作,是因为我们喜欢创作在整个社会中的某种特殊地位,隐匿其后的是我们渴求已久的名望和权力,这种职业化思维让我们愈加强调所谓的象征意义,而很难将创作本身看成精神上的愉悦。 天生艺术家气质的理查德•斯特曼(Richard Matthew Stallman)对这个世界感到不可理喻,于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前后,他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不满,以特立独行的理想主义气概,发表了著名的GNU宣言,创建了自由软件基金会(Free Software Foundation),由此直接影响了Linux这一伟大作品的诞生;斯特曼一直被世人誉为自由软件的不屈斗士,而他的理想主义精神也在技术界得以延续至今,一批又一批程序员在用自己的知识创造着自由分享的乐趣;我们不能武断地定论黑客文化已然死亡,在商业利益和现实诱惑的冲击下,人类追求无私奉献和自由分享的精神在以自己的方式逐步改变着我们的心智。 2004年3月25日,一本名为《自由文化》(Free Culture)的新书出版,其作者斯坦福大学法学院法学教授劳伦斯•莱斯格(Lawrence Lessig)在前言中毫不掩饰自己对理查德•斯特曼和自由软件基金会工作的感激,认为其书标题和大部分论点的灵感皆出自斯特曼,“这本书仅仅是一个衍生的作品”。 莱斯格教授曾对微软反垄断案审判结果产生过重要的影响,被《纽约客》杂志誉为“互联网时代最重要的知识产权思想家”,其前两部作品《网络空间的代码和其它法律》(1999)和《新知的未来:联网世界中公共知识的命运》(2001)是当今世界知识产权领域最为重要的论著,而新书《自由文化》则可看作其三部曲的最后一本;该书告诉大众,“垄断机构是如何通过操纵法律和技术禁锢了文化,压制了创新”,而自由文化和人们相关的数字权利应在新的千年里得到更大程度的保障,一如现今的人权。 《自由文化》一问世,便立即引起了全球网络空间的巨大反响,并在亚马逊书店的畅销书排名上迅速串升,促使产生这一效果的,并不仅仅在于该书内容本身。该书从一开始由支持开放版权的美国企鹅出版集团发行纸装版本的同时,即按照“创作共用”(Creative Commons)协议在网络上公布电子版,允许全球读者在遵循该协议的条件下免费阅读和自由传播。“创作共用”协议是“针对数字作品的开放共享和保护原创者权利的一种新型授权协议”,莱斯格教授是其发起人之一和全球董事会主席,他以身作则依照该协议选择“保留部分权利”的授权方式发布这本论述“自由数字文化”的新书,立即在全球Blog空间(Blog,一译“博客”)引发下载热潮,并迅速激发了众多非凡创意。 《自由文化》发行后的第二天,一名叫阿卡玛(Akma)的Blogger通过其个人Blog倡导Blogger们集体协作制作该书语音版本,立即得到包括全球最知名Blogger戴夫•温纳(Dave Winner)在内的人们的热烈响应,在两天之内基本录制完成,分布在全球各地十几名录音者用不同的口音表达了他们的热情;而随后一两个星期,国内的毛向辉先生在取得莱斯格教授的授权后,利用社会性协作工具Wiki建立了翻译站点,很快吸引了全球各地的华人踊跃参加,进行该书中文电子版的翻译。可以说,在《自由文化》出版发行的同时,该书本身也成了“自由”的“文化”热潮,其经历很好地回应了书中论述本身。 在书中,作者尖锐地指出,“自由文化的对立面是一个“许可文化”---在其中,创作者只有在原创作者或者强大势力的许可下才能创作”,这事实上也正是作者自身经历的感叹,在知识产权领域,莱斯格教授利用自己仅有的思想武器,与整个世界的商业巨头和金钱力量抗衡,因为正如教授自己所预见的那样,商业巨头们正在设置重重壁垒企图独享本该属于全体人类的文化财产,这其中,甚至包括互联网本身。 类似于哈维尔所言政治上的“极权主义”,“自由文化同样会被产权所定义的极端主义糟蹋”,作者在书中“要捍卫的是一个在无序和控制之间的平衡”,我们应该最大化地欢迎和奉行自由文化,一如充满宝贵财产的自由市场,去对抗那些掠夺人类共同财富的极端主义。 无论是《自由文化》一书传播效力上所附着的令人惊奇的“病毒概念”,还是由开放版权所带来的痴迷大众的“亲和力”,莱斯格教授的这本新著有着非同寻常的生命力,是一本名副其实的好书,珍藏价值不小;而正因为是好书,才得以在“创作共用”协议授权下迅速传播和大量购买。 正如该书所呈现的那样,当人们在自由的氛围中创造着属于自身文化的同时,会不自觉地成为这个世界建构知识社会网络的积极奉献者,一如毛向辉先生所言的“活跃因子”,个人思想与整个世界进行对接,融合进人类文明的创造过程中;这种被称为“草根出版”的个人创作在以低门槛进入人类视野的同时,地球上的人们开始享受一种真实可信的自由文化,迎接着虚拟网络现实化的未来;也许,这也是《自由文化》带给我们的另类的思考和启发,而斯特曼式的理想主义,也必将永存人间。 --------------------2004年5月12日 午夜 于广州 tiantian 发表于 03:48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1 17:41 “创作共用”歪解 -[梵天记] 如果: 我嫁了个可乐公司的高管,vanvan嫁了位川菜大厨,我们比邻而居,合伙做饭吃饭,那就是一种“创作共用”。 这个比喻其实并不贴切,笑话一则而已。 正经的 “创作共用”先进文化详解在 这里 。 tiantian 发表于 17:41 | 阅读全文 | 评论(4)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1 15:08 稳定生活的保障 -[故纸一堆] 我在一个非常又正常的时刻,不知道下周自己身在何城,不知道下月住在哪里。刚才写了七七八八的网志又飞了。上周拍了自己漂泊生活的12件手握工具(新石器时代也有大量手握尺寸的工具,旧石器时代呢?),从MD到粉盒,handy, instant, mobile, 现在,我打算再加一件无法手握却或许有助心安的:Gmail邮箱。再多想一步,终身(?)可用(消费?)的Gmail邮箱对定义人的存在提供了什么新的可能? 大清早的形而上也不知道好不好。为准备6月的口试,正在温习哲学,这两天在看的是 merleau-ponty 。几千年来这身体-主体与空间羁绊的斡旋,在“邮箱地址”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可能终身不易后,又有什么新的演绎? 在CNBlog上读到Eric Nash的《 eyeblog,所见即所博》 ,这眼上利器(我自己的塑料框眼镜消失逾一周了)很让我思念60/70年代 境域主义运动 及其在城市、建筑、设计领域的众多回响――constant, yona friedman, archigram , 新陈代谢,等等等等等――好象塔夫里把他们那群叫乌托邦学派。在这些前辈梦想的技术充分可达的今天,新一代的史家又如何界定他们的贡献? 虽然无虾无碟,想到有1G的邮件额度在那里,一封封电邮的忠魂,安静老实――纵然日行千里,不失安定团结。 送我邮箱的人也说过:都是器物,莫认真。 tiantian 发表于 15:08 | 阅读全文 | 评论(2) | 引用(Trackback0) 2004-05-20 12:16 连八条 -[琐事一团] Time Out 说的“伦敦百般好”恺蒂早转述了。清早看到连岳大爷写的对城市的要求,兴起或可也拿我住的这城说说事。(为减轻打字疼痛,我给大爷写的要求标了1234) 在目前这种水平下,我对一个城市的要求,随便索引一下,是这些: 1几位水平高一些的D版商; 2几家过得去的夜店(自己未必经常去,朋友来了不会丢脸); 3几家撑得下去的好书店; 4有岛和沙滩,有海或者大河,它们可以提供长距离漫步的场所; 5有教堂和好大学;它们可以冲淡市民过于贴地的言谈; 6当地媒体不要格调太低,让人羞愧; 7空气好,没有粉尘; 8还有,无数值得托付、值得寻找的小饭馆。 1没有。有艺术院线若干。我看过的是在brunswick centre的renoir,7。5胖子一张barbarian invasion的票。中国城有查尔斯王子影院,放点小制作,伦敦短片节的片子也在那放,办张年卡,指定时间票价有优惠,最便宜的3胖子吧。 2这个大大的有。 3有。二手书店中在下最爱那家叫“贾二”(Judd's Two)的。 4泰晤士河滩可堪一走。从圣保罗大教堂走千年桥到泰特现代那一程在下亦喜。临伦敦桥的设计博物馆那一带简直是临河的新天地。城里另有大片绿地的公园,漫步尤为宜人。 5有。百花里馥郁书香。 6大报小报比翼齐飞,高雅低俗各有天地。卫报的书评杂志实在好看。bbc的古典音乐台堪慰我心,电视的历史频道也让我发呆。 7雾都早成历史。但是秋雨连绵、冬夜漫长、春日苦短,催生季节性抑郁。 8这或许是对连大爷最关键的一条――满足“小饭馆”开销要求一个代偿品是咖啡店/烘焙屋:甜点还是有可吃性的,或者是三明治店,或者是比萨店。吃印度菜比较上火。吃牛排,还是自己烤一下便宜啊。Euston那儿有家叫Kan’s的中餐馆5镑含头盘和面/粉/饭/菜,或许是中餐质价比的最优选。龟兔庄也不怠慢单身客。或者,随时去吃一顿英式早饭。总而言之,比起亲爱的广州,天啊,这儿简直是地狱啊。 综合6与8,我虽然有巴赫听,可是,没有鱼汤喝。 tiantian 发表于 12:16 | 阅读全文 | 评论(8) | 引用(Trackback1) 分页: [1] [2] [3]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