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文vs麦哲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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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文vs麦哲伦 伦敦亚非学院(SOAS)的图书馆,让我畅读朱天文、朱天心。期待《巫言》全本。 下面的访谈我才看到,还有迷人的阿城八卦: 我那次去,也带了很多书给他,他一看就说,“真是知识的贵族,想想我们那个时候在云南只能蹲在地上看蜥蜴,看了半天,蜥蜴的眼睛才眨一下。你们写出这样的东西,书读到这样的地步,我们还在看蜥蜴。”但他的生活历练,我们就没有这一块。我觉得他真的像个宝藏。 朱天文:命名的喜悦是最大的回馈 南方周末 2004-01-08 10:47:23 □麦哲伦 “你知道菩萨为什么低眉?是这样的,我曾经遇见一位不结伴的旅行者。” 这是朱天文的长篇新作《巫言》起首的第一句。在沉寂了近10年之后,朱天文再出江湖,《巫言》4万字的首章刊登在去年的《印刻文学生活志》创刊号上。创刊号的《印刻》除了以朱天文的照片作为封面之外,还有侯孝贤策划导演的一组朱天文在夏日写作的图片集,侯孝贤表示这是“送给文学一个礼,一份盘缠,祝文学一路顺风”。 小说家的写作 一个作家写一本新书一般都会全部写完再发表,这次你先发表了长篇的第一章,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朱天文:我打算写20万字,现在报纸上看到的只有第一章4万字。我断断续续开始写差不多有4年了,前面的10万字基本上不会动了。《印刻》杂志是新的刊物,办《印刻》的初安民先生,在《联合文学》,当了差不多十几年总编辑。出来自己办一个印刻出版社。他出版书出版了一年,然后开始出杂志。我们把我们手边有的东西都压上去了,这个文学杂志,它的内涵、它的视野会比《联合文学》更好。 在《巫言》之前,你差不多10年一直没有作品,是想休息一下,还是想作一个调整?有些作家在中年以后会有一个比较长的间歇。 朱天文:上一本《荒人手记》差不多把三四十岁以前作了一次盘整,它是一次盘整的结晶。再写的时候,你觉得内部的东西够了,自然就会写,不够的话,很难吧。中间也试过很多稿子,东一个西一个,总之都没有进行下去。这4年断断续续,中间还去写电影剧本。但是我觉得每个人创作情形不同,比如像王安忆,她每年就有20万字,她像个做手艺的,每天早上9点钟起来,写到中午,固定的,我非常羡慕,我的方式就没有办法这样子。 我不知道你平时写的时候快不快? 朱天文:不快。我写的速度不快,累积的东西不够,你就没有办法。 有能激起你追的欲望的作家吗?能举几个例子吗? 朱天文:现在活着的第一个,当然是马尔克斯,可是他得了癌症,现在他回归本源写他的自传。还有米兰・昆德拉。会让你觉得同业和同行里头,能激起你的灵感其实没那么多。其他的,就像我们小时候会说“看破了手脚”,知道他哪些地方是混过去的,哪些地方是掩饰过去的,看看就知道。除非你看到他这个人一直在散发能量,他一直在追踪,一生里盯着什么东西一直盯下去,你对他盯的那个东西也非常好奇,非常惊讶。就像米兰・昆德拉他一生写了这么多,其实在写一个东西,一直在追问,一直在用不同的方式在进攻,不同的方式在打击,一生总是有个一念耿耿的东西。米兰・昆德拉对布拉格事件,始终在问怎么回事。你跟着一个人的时候,就像认识一个朋友,他一直在思索什么,你会一直跟着他去,他会得到某种答案,某种启发,你会很想知道。 在写作当中有一种情况比较普遍,那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作家往往是你无法超越的,所以才会把他放在很高的地方。 朱天文:对,对,对。因为很不一样,因为他写的我写不出来,比方像马尔克斯的小说,对大陆也是一样,他对小说家的启发非常大。有些小说是读者看了喜欢,可是大概对同业和同行不会有那么大刺激, 但马尔克斯对所有的小说家都是很大的刺激。我们说他好像是个自动取款机,在不同年龄时候看的时候,他一直会给你钱。 不像很多东西我们年轻时候看的,后来再看,啊呀,很惆怅,怎么搞的,好像不够了。但马尔克斯你会觉得一直提款提不尽的。 阿城与大陆作家 阿城在你的内地版的作品集里有很精彩的序,当年你与阿城是怎么认识的? 朱天文:当时刚刚开放的时候,我们最先读到的大陆的文学作品是“伤痕”文学,但那时候文学价值不是很高。后来读到阿城的时候:哇,惊为天人,怎么可能呢! 阿城的书在台湾卖到排行榜第一位。他的气概跟沈从文是一路的,已经是心仪甚久了。 阿城先在香港看到侯孝贤的电影,第一个看的是《童年往事》,他一看也是惊为天人。阿城在香港也有朋友,有一次侯孝贤去香港,舒琪拍个电影,叫侯孝贤演个角色。那时刚好阿城也在香港,朋友说他们在拍戏,他要不要去看,阿城像见偶像一样就去了。去了现场,他把手上本来要签给张抗抗还是其他什么人的一本书,签给侯孝贤了。侯孝贤拿回来以后,我说:哇,阿城的笔迹!我们就是这么互相崇拜。后来阿城看了《风柜来的人》,他也喜欢得不得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大概就是《悲情城市》吧,那时候我们要到美国去发行,所以发行公司安排我们去美国,到洛杉矶。就到阿城家,在他家后面有棵柠檬树。他一声不吭地包水饺。 我那次去,也带了很多书给他,他一看就说,“真是知识的贵族,想想我们那个时候在云南只能蹲在地上看蜥蜴,看了半天,蜥蜴的眼睛才眨一下。你们写出这样的东西,书读到这样的地步,我们还在看蜥蜴。”但他的生活历练,我们就没有这一块。我觉得他真的像个宝藏。 你对阿城的作品有什么印象? 朱天文:我觉得他是第一人。可能大家看法不一样,他真正的小说很少,他最难的是他的角度跟眼光。这个非常厉害,你听他谈,可以从非常小的东西谈到非常大的,我觉得这是写东西写到后来最难的。你可能有很多素材,可是你怎么去诠释它,素材人人都有啊,就像你看一个数字,你怎么去解读这些数字,其实很要你的累积和你的眼光。 他的书在台湾卖得太好了,那一批的话,对我们来讲,是第一次有系统的看到大陆的小说,就像王安忆我们也很惊讶,完全跟“伤痕”文学不一样,她写了个“三恋”还是很厉害,对我们来讲非常震惊。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哪些大陆作家有这样的震惊? 朱天文:我们现在看李锐和莫言的,莫言和我都是山东人。李锐和莫言来,我们都变成很好的朋友,比如说韩少功,比较喜欢他早期的。最近的下一代的就是看一看,知道一下。 侯孝贤和电影剧本 你写了很多电影剧本,但你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曾经说过写剧本不是全身心的,这是什么原因? 朱天文:我想和我合作的对象有关系吧,因为我合作的对象是侯孝贤,他基本上是不需要剧本的。他自己是主动者跟发动者。早年的时候,我和杨德昌他们合作过,后来你越来越会觉得电影是导演的,剧本写得越多,你会觉得这是完全两回事。一个是用影像讲故事,一个是用文字讲故事。了解到这个,剧本我就不写了,剧本一年或两年写一个,可以维生。小说(维生)不行。我自己基本是单身,跟父母亲住,房子是家里的,生活很简单,一两年写一个剧本可以对自己交代,对家里交代,其他时间,可以阅读旅行,然后写小说。年纪比较大了,不想勉强自己,想最大的时间大量阅读,然后自己写小说。选一个导演可以维生。侯孝贤他自己编剧出身的,我跟侯孝贤合作频率最接近, 我觉得我的贡献是在长期的讨论中,他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当他的空谷回音。 当空谷回音没那么容易,因为你频率要一样你才能回得了。尤其是你在这种讨论的时候,你常自问自答,深入到一种思考状态当中,频率要一样,否则就构成一种干扰。发动者是他,他想要拍什么是他想要拍的,不可能你写好一个剧本给他,然后他来处理,他想要什么东西,和你讨论啊、讲啊。空谷回音完了以后我就做秘书工作,把它整理成剧本。可是,剧本侯孝贤基本不看的,因为他非常清楚,它就是一个烂本子,他女儿学校里写作业用的,他就在上头这样写。所以我写出来的基本是给工作人员看,工作人员要去执行,然后演员大致看一下。 我们现在看到的内地出版的《悲情城市》是镜头记录本还是原稿? 朱天文:《悲情城市》是我写分场,讨论完以后整个统一写下去,但《悲情城市》的对白是吴念真,因为很多对白都是讲台语,台语我大致可以听,但不会说。吴念真是本省人,就由吴念真写对白。然后侯孝贤他拍的时候,要拍什么他大概知道。写了分场以后,工作人员就可以去执行,然后分场交给吴念真,吴念真就根据这个分场把大概的对白写出来。我们是给演员、工作人员大概有个东西,这些对白,侯孝贤的烂本子里面大致都有的,所以他基本不看。写剧本我就觉得是秘书工作,就是剪贴、整理。 说得这么谦虚。我看到一个说法是说朱天文不是侯孝贤的御用编剧,而是侯孝贤是朱天文的御用导演? 朱天文:我是他的御用编剧吧,秘书工作嘛。(笑)电影是影像,影像是导演的。编剧的思路很不一样,编剧废话一堆,你老觉得要用对话来安排剧情,其实真正的影像是不靠对白的,整个是用影像在讲故事。 侯孝贤有没有让你改剧本的时候? 朱天文:没有,他会自己改,他用非职业演员的时候,他对白也不给演员看,他很怕演员去背对白。他尽量希望现场是很舒服的环境,希望这些摄影机都不存在。然后大致给你们一个状况,你们在里头,完全让你们自己去活动,他在旁边说。变动是非常大的。但有时候你觉得是这样子,但演员拗不过去、很怪的时候,他也不会逼你,他就会看环境看什么的,随时现场就会改。所以,我觉得这种即兴和现场反应一定是你的主体性要很强,你才知道你要什么不要什么,或是有没有。我觉得一个剧本对他来讲好像是个谱子,这个谱子你可以弹出各种节奏,每个人的诠释是不一样的。他完全是看状况、看演员。有些演员现场很有活力,他就会被他带着走了,原来剧本就完全脱离了,这也是有的。有些环境是特殊有趣的,他就适应这个环境,剧本完全扔掉。我觉得这个之前准备要非常够,然后到现场,剧本扔掉,直接面对面,看演员、看环境,然后他在里头变化。 你在影片剪辑完成之后,看到的电影是不是…… 朱天文:常常变成另外一个东西,我已经司空见惯了。因为我觉得电影是导演的,从来不觉得是我的东西,我的战场还是文字。我一点不在那上面有野心,只是提供一个蓝图而已。 你感觉侯孝贤是怎样的一个导演?有些导演个性非常强,如果小说的原作者去给导演把小说改编成剧本,会觉得自己的小说只是嫁衣。 朱天文:那侯孝贤就是这样,千万别想他会忠于原著,没有。他拍拍就会变成他的东西,绝对不是你的小说。他自己创作力很强,风格很强。 文学的位置 在这样一个影像盛行的时代,文字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朱天文:它还是不可取代的。我想这个载体本身不一样,你看影像是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要说个东西,它基本上说到某种地步。电影能够载负的思想度,怎么讲,它也不在这里,它是另外一个东西。文字能载负的东西,装承量远远要超过电影。 文字的包容量肯定要超过电影,但事实上目前这种快餐文化不可避免? 朱天文:这就没有办法了。(笑)我觉得这跟我们无关了。写作写到现在,其他事情也不会,一生里面做一样你可以做得最好的事情,外面怎么变,那就这样了吧。在这种变化里面,我们对现实还非常兴致勃勃,跟现实对话,现实还在影响你。所有发生的种种现象都在影响我们,但这种影响要经过我们的过滤,会出一些什么东西,那就是这样子了吧,我只会做这个,我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在这上头把这件事做好。 一直写作的话,其实会很辛苦,除了你说的不做其他事情,还有别的原因吗,比如写作本身的愉快? 朱天文:那是啊。平常你是靠你的感官在活着,靠你的常识在活着,吸收很多东西其实你并不知道。但是当你写作的时候,你会写到说,哎呀,这块我怎么知道,会把它开发出来,开发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回馈。写到你自己都觉得你不可能知道的,平常我过日子怎么可能把它处理出来,我想这就是个命名吧。这个命名人类最早开始的时候,是神命名的,在世界非常新的时候,很多事物都还没有命名的时候,人有这种命名的喜悦。 到现在,那个东西你自己不知道的,把它挖掘出来,赋予形状、赋予造型,这就是命名的喜悦,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回馈。 并不在于你书卖多少,或者读者有多少,而是可以把自己都不知道的部分挖掘出来,给它一个形状,给它一个造型。这是个权柄,没有多少人有这种权柄,这种命名的权柄。 在进行命名的时候,会超过写作自身的喜悦…… 朱天文:会!米兰・昆德拉讲的话:“小说都要比小说家聪明一点点。”他的作品都要比小说家聪明一点点。 如果继续写作,存在障碍或者阻力的话,你觉得最大的是什么?是物质的诱惑,还是人的惰性? 朱天文:写小说到我们这个年龄,会写的就会写下去,就有这个动力。因为你在现实里头,你要养家。 张爱玲与胡兰成 很多评论家都把你和张爱玲比较,你现在还会觉得受她影响吗?这可能是一个很老的话题了。 朱天文: 写了《荒人手记》,我终于可以说:啊!和张爱玲平了。 我们大概从五年级就开始看张爱玲的,一直看没有断掉。张爱玲在台湾的文学上影响非常大,大到有一度我们觉得她简直就是个阴影,一个乌云,乌云盖着草都长不起来。曾经有一段时间模仿,不自觉地受影响,但到后来这个阴影你很想摆脱她,王德威讲什么都把你当成张派的,好像一个祖师奶奶一样。你很想把这个标签或者乌云去掉,可是你从小看她,也很喜欢她,你要去掉这个阴影没那么容易。我想但凡每个作家都不喜欢把这个标签粘在一起。于是一直写,写到《荒人手记》的时候,终于你自己会觉得说,总算平了,终于有不一样了,终于逃离她的阴影了,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曾经这样写道:“写完《荒人手记》,我跟天心说,是对胡爷的悲愿已了,自由了。”是不是对胡兰成的逃离更难一些? 朱天文:(大笑)对,我想是,而且不是逃离,就是个还愿啦。就像你早年受恩于什么吧,你很希望把所受的还掉。我想最主要的还是胡兰成的遭遇跟他的际遇,你会替他不平,总觉得他在世到去世,他都没有获得他应该有的位置,他这个人始终还是争议性很大,无法定论,你看张爱玲已经是在庙堂里头了,但他还归不了档,争议性又这么大。 作为我们曾经当面受教于他,也就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他在我们家隔壁,写书讲学什么的。但就在这一年,你会觉得开了你的眼界,看世界完全不同的眼界。然后你也觉得受他的启蒙,你看到他是一个人物,可是如此的为世人所不知,会有一种不平。 胡兰成的作品在台湾完全是被禁的,不能出版,只能用笔名。后来他回到日本去,也不再来,来的话会被攻击。到晚年,他的来信在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很薄,为了省邮费,减轻航空重量,写来我们誊清,一本一本出版。最后还没有写完的是《女人论》。我们在这边亲手校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最后一本书没有写完,他最后的思想也都没有完,就这样去世不为人所知,你会替他不平。我当时许下诺言:你看着好了,哪天我一定要把这本《女人论》写完。我不可能用理论的形式来写,但是不管是用什么样的形式,一定要写完。《世纪末华丽》只是开了一个头而已,大大的东西在后面,就再追了一本。到《荒人手记》写完以后,你就会觉得当年受教的恩,所受的启蒙,把它还掉了。《花忆前身》好像把前生做了个盘点,把所受的恩都还掉了。再写什么,就是另外一个东西了。 当时宿愿已了之前,是不是一直有心事在? 朱天文:会。会。你会觉得不平,应该有更多的人知道他,因为他被误解,他的东西不能被承认。 是因为他受了误解,还是因为他的东西确实好? 朱天文:一个是他的作品本身文学性上头的,我觉得他的《今生今世》其实是超过张爱玲的。还有一个他自己的思想体系,不管你同不同意,对这个世界的吸收量,开了我们的眼界。一个小说家不只是做个小说家了,那种吸收的来源,这也是胡兰成老师教我们的。 胡兰成当时是怎样给你们授课的呢?朱天文:我们那时的旧学部分,他的教法就是带个头,要我们去读,我们同代没有人像我们这样“四书五经”读了大概的,你现在会觉得,你比你的同代多了一个这么样一个八宝箱,多了这么一个宝贝。 还有一个是对现代知识的了解,我们那时对什么物理学、数学觉得都是太遥远的事情,但胡兰成老师到日本有机会接触到大数学家,还有获得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家,他们变成非常好的朋友。他有他的所得,他的所得开了我们的眼界,绝对不是我们念书的时候,那种一门小小的跟我们没关系的功课,那些生物学家写的散文、科学家写的散文,真的比那些所谓的散文家好很多。其实,你最后看文章就看一个人的见识,看他人的一生。你想想在物理学、生物学,科学家本身有一门所长,甚至他还会画画做一个艺术家,那这个人怎么得了。文学家写的散文真是作文了,真是超级难看,他什么也不晓得,就这样风花雪月,那不是很难看吗?他根本没什么东西,就是文字上的演练。这就是那时候胡兰成启蒙我们的,眼界一下子打得很大,什么都可以看,什么拿出来都是文章,这范围比我们同代小说家文化养成和背景要大。胡兰成自己政治学、社会学什么东西都看。你想想看,这样的话,怎么得了?一般的小说家,人生历练也不够,货也没有什么货,写出来的东西,好像雕了一个小记忆吧,你这样看看就说,哦,知道了。仅此而已。 朱天文 原籍山东临沂,1956年生于高雄凤山,毕业于淡江大学英语系。出身于文学世家,其父朱西宁,其妹朱天心、朱天衣均为台湾著名作家。 1972年发表小说处女作《强说心愁》。 曾获《联合报》、《中国时报》文学奖。主要作品有《世纪末华丽》、《花忆前身》、《炎夏之都》、《荒人手记》。 1983年将获奖小说《小毕的故事》与侯孝贤合作改编成剧本搬上银幕,获第二十届台湾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此后,与侯孝贤长期合作编剧,创作了许多为台湾电影带来巨大国际声誉的电影作品。 tiantian 发表于 2004-05-22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