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岛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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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岛之恋》 爱恨消失前用手温暖我的脸:《广岛之恋》 2003年5月9日  作者: 表江  来源:TOM娱乐 爱恨消失前 用手温暖我的脸 为我证明 我曾真心爱过你 因为这首缠绵、凄楚的歌,我一直以为[广岛之恋]是讲一对异国男女相恋在广岛被原子弹摧毁的前夕,一直在脑海中想象着当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爱情仍然坚贞不屈。这个心存浪漫的误会持续了很多年,一直到终于看了[广岛之恋],我才知道杜拉斯和阿伦.雷奈绝不可能打造一个“泰坦尼克”似的“广岛”,他们关心的远远超过灾难本身,他们的目光永远投射到一个人内心的最深处。 ■ 没有名字的男人和女人 画面很模糊,依稀能够辨认出那是交缠着的两个人。皮肤被粗化成类似于原子尘那样的颗粒,就像看到辐射伤害的威力一样心里一惊。还好画面很快恢复正常,男人和女人紧紧拥抱、互相抚摸,汗湿的皮肤闪烁着欲望的光泽。某些时候,欲望代表的活力和健康不禁令人心生安慰。因为交错闪过现实中的画面简直让人心惊肉跳,成群的已经不成人样的人们呆坐着,目光呆滞、木然,在巨大的创伤面前,人们竟然已经忘记了哭泣,只有孩子仍在放声大哭,但是没有人理睬。城市千疮百孔,人们的肉体和心灵支离破碎,国家的错误、战争的后果就落在这些人的身上。 “你在广岛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看不见”日本男人反复地和法国女人说着这句话,也许他真正希望的是没看见就代表着没有发生过。他没有看见那可怕的9秒钟,当时他正在从军,家人全部留在了广岛。“真幸运,不是吗?”法国女人的话让他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了,踏在家乡的废墟上,他真的能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吗? “你为什么来广岛?”男人的问题也是我们想问的,但真正的答案也许她自己都不确切。她看上去经历过一些沧桑,但是依旧容颜秀美。她穿着和服在阳光下依然是个彻底的西方女人,甜美的微笑几乎令人觉得她只是这片土地、这段历史的旁观者,而旁观者是体会不到切肤之痛、刺骨之锥的。只有偶然看到男人睡着时颤抖的手指,脑海中迅速划过的血淋淋的画面在暗示我们她有来广岛的充分理由。 英文海报 日本海报 波兰海报 法国海报 法国女人、日本男人,我们只能这么称呼他们。因为他们不仅仅代表自己,国家和民族的历史沉沉地压在他们身上,作为个人,除了承受以外没有别的选择。甚至哪怕是在爱情上,他们也毫无自私的余地。因为一旦自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人有多少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往往代表了时代的进步程度 。 ■遗忘和背叛 当我们享受甜蜜和遭受痛苦的时候,一厢情愿地以为这一切是无法遗忘的。但是记忆总是随着时间悄悄流逝,等到某一天我们惊觉,岁月已经过去很久了。 因为遗忘和害怕遗忘,法国女人来到广岛。因为一生都在追寻不可能的爱,她来到广岛与男人相遇。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是不是真正爱她,对她来说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广岛这块裸露着崭新的血肉伤口的土地能够撕开她已经结了疤的伤口,这个男人能够唤回她失去了多年对爱的激情。虽然回忆是痛苦的,但是她不允许自己遗忘。因为遗忘意味着背叛。 在家乡纽韦尔的时候是女人一生中最年轻的时光,骑着单车飞快穿梭在乡间迷蒙的小路上,爱情和青春的光芒在她脸上熠熠生辉,她爱的那个德国士兵的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这个镜头很美,如果他们只是一对年轻男女,这个故事也会变得很美。但是对她的家乡来说,她爱的是祖国的敌人,而当她的祖国胜利的时候也是她爱人的死期。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她父亲的药店因为这件羞耻的事情被关闭,她被剃光了头发、被人唾骂、被关进了地窖里。 法国海报1 法国海报2 法国海报3 法国海报4 女人激动地诉说着从没对人提起的过去,也许是因为十六小时之内她就会离开广岛,也许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令她产生了错觉。男人欣喜若狂地以为自己占有和了解这个女人越来越多,而我们止不住微微叹息原来并不只是广岛,哪里都是曾经沧海的再世为人。 “我怎么知道这座城市会成为爱的标准,我怎么知道你会成为我身体的标准。”女人来到广岛是下意识的,她和男人的开始只是一场已婚男人和女人的偷情,但是因为双方都承受过巨创,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契合竟然使他们之间产生了真正的爱。 但是女人陷入焦灼的矛盾之中,因为这个城市和这个男人,她才没有陷入遗忘的背叛,但是爱上这个男人和留在这个城市又是否更深地背叛了过去。过去和现在成为一个挣脱不出的枷锁锁住了女人的脚步,战争真正的伤害也许就在这里,硝烟能够随着风云散去、记忆能够随着时间褪去,但是心灵的伤疤永远会在无法逃避的时候生出新的疼痛。今天的你是由你经历的过去主宰的。 ■广岛和纽韦尔 直到影片的最后,女人说“你就是――广岛”,对她而言男人和广岛是一体的。他们的命运都和自己的城市紧紧纠缠,二十四小时的爱情和一生的记忆都随着城市跌宕的历史起伏,只有这两个城市的名字可以代表他们两人。 但是广岛和纽韦尔仍然是各自怀着自我伤痛、无法依靠对方抚平的两个人、两座城市,爱情产生在此刻虽然伟大却和战争一样令人绝望。东西方的互相理解和同情也许能够达到一定的程度,但是自己的伤口还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痊愈。 关于这部影片的伟大已无须多说,不论导演采取的形式在当时是多么惊世骇俗,“形式就是风格”这是雷奈崇尚的精神,我相信导演真正希望的是观众通过特殊的形式能感受到他期望表达的内容。一部影片真正打动人和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地方永远是隐藏在千变万化的形式背后不变的丰富涵义。阿伦・雷奈通过这部[广岛之恋]做到了,他将人物陷入“不确定性”中的真实使人物做出的举动和抉择不再带有矫饰的光芒,也因为真实,法国女人回忆往事、在地窖中独自凝视的眼神中透出的悲痛和绝望――为战争的残酷和人类的悲哀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看到一部好电影心里总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而现在的电影越来越缺少对人真正的关怀,更多的只是令我们的视觉和听觉激动,看完之后心里反而空落落的。也许一个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地伤害过他人和被他人伤害过,当时的我们都不会知道伤害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抹去。如果我们能够早一点看到伤害产生的后果,也许一生的轨迹都会改变,甚至历史也随之变迁。 [摘录]欲望的声音 “人们听到肉体的声音,我会说欲望的声音,总之是内心的狂热,听到肉体能叫得这响,或者能使周围的一切鸦雀无声,过着完整的生活,夜里、白天都这样。如果你没有体验过绝对服从身体的欲望的必要性,就是说,如果你没有体验过激情,你在生活就什么也体验不到。”那个总是左手拿着烟,在18岁就已经老去的玛格丽塔・杜拉斯用她特有黄昏式的口吻这样说着。这个似乎永远陷入欲望中挣扎与绝望的法国女人揭示了本世纪最惊心动魄的主题――对真正的爱的渴望。 三年后(1980年),已经66岁的杜拉斯与小她40多岁的大学生安德烈・扬坠入爱河。无疑,从外表来看,这已经不是那个在湄公河畔,穿着安南服装的15岁少女,也不是《广岛之恋》中的那个迷人的法国女人,66年的心灵上的巨大起伏与不断酗酒已经让这个女人脸的确正如她自称的“面容已经被深深的干枯的皱纹撕得四分五裂,皮肤也支离破碎”。她那双躲在宽阔的黑色镜框后面的眼睛还有神采吗?但是,她的心无疑依旧强烈地跳跃着,并随时准备迎接可以击倒一切的剧烈的爱情的到来。 杜拉斯的朋友米歇尔・芒索在记述这段罕见的爱情时写道:“大学生让她把自己带到任何地方,他爱上了一部小说,他遇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强迫他爱她,就象爱她的作品一样。完全爱她,在肉体上爱她。……这个身躯在请求,在享受,几乎是在恳求:吻我吧……”无疑,杜拉斯打破了现实与小说的界限,她几乎用自己的一生投入情感冒险之中,她不断地体验着内心的狂热,肉体的声音从她的灵魂深处撕心裂肺的传出――“爱要么是激情,要么就什么也不是。” 她的惊世骇俗式而不由反驳的论断,每一个真正热爱生活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地为此而陷入忧虑或者喜悦的思考――我们又爱过吗? 这个残酷的法国女人已经锐利地刺破了我们生活的虚伪,她几乎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不屑地问我们:“你体验过真正的爱吗。”我们几乎已经忘记了“爱”的模样了,爱要么象一个美丽的甜品点缀在我们的生活中,它在我们孤独的时候给以慰藉,在快乐的时候提供容器。在经典的描述中,爱情是那些在漫长的生命历程中互相搀扶走过的身影,是所谓的生锈了般岁月的长久的“牵手”,是一个被亲情充斥,而没有欲望声音的平庸生活,是有着太多的精神上的思念,却排斥了肉体声音的想象的情节……爱,被加入了太多文化的成分,被注入了太多精神意义,爱变成一种间接行为,它需要通过这样或那样的媒介来完成,它似乎已经不是两个生命之间赤裸裸地交流了,它被繁琐所包围着。不断地被这些平淡稀释成一个平面化的词语,一个丧失了立体感与强劲热量的符号……而爱,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本能,是一种毫无顾忌的生理反应。这一点,惠特曼似乎表达得更清楚,在《歌唱带电的肉体》中,他几乎是肆无忌惮地用他那底气充足的西部口音叫喊道:“而假如身体不是灵魂,那什么是灵魂呢?”而在《一个女人等着我》中,他则更直接地写道:“一个女人等着我,她拥有一切,什么也不缺/可是如果缺少了性,或者缺少了健壮男人的水分,就缺少了一切……如今我要拒不接近那些缺乏热情的妇女,/我要去跟那个等着我的人,跟那些热情如火的/可以满足我的女人们同住,/我看她们了解我,也不拒绝我,我看她们值得我爱,我要做那些女人的强壮的丈夫。”这个粗壮的美国的内心独白,让我感到一种强烈地生命感撞击着我,爱情是一种力量的交流,是毫无阻碍的直白。 杜拉斯无意中已经渲染了“肉欲主义”,但是普通的纵欲者其实仅仅是一种更深层的无能,他们仅仅是让自己投入一种数量之中,甚至让自己产生了麻木。而真正的爱,或者说真正的肉欲主义者,应该是对于质上的无限追求,每一次身体的颤抖都直通向幸福的宫殿,那耀眼的晕旋――正如杜拉斯所说:“每次我有欲望,我就有爱情。” 杜拉斯所渴望的“叫声”,正是对于福柯观点的回应。这位哲学家认为自己工业革命以来,性的欲望已经被工业机器所压迫殆尽,三百年来,我们始终处于无法高声尖叫的压抑之中。没有比奥克塔维奥・帕斯的论述更让人辛酸的了,这个墨西哥诗人说,在20世纪的各项伟大起义中,爱情是缺席的,爱情与性被政治所歪曲,它已经不是激情,而仅仅是一种权利。而到了马尔库塞那里,爱情与性甚至变成了一项消费品,快感成为工业机器的一部分。以致于弗洛姆要大声疾呼:“爱,是一种能力。” 我们是否可以解放自己。我们学者们不是正在鼓吹一种全新的文明“信息文明”正在到来,人类将被从机器中解脱出来,那么我们的性呢?结果我们失望地看到,性在信息文明的代表工具互联网上泛滥着。我们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它,把潜藏的欲望变本加厉地诉说出来。但是,我们的对象只是显示器后虚幻对象,我们在无情的欺骗自己。我们甚至让自己的本能陷入一种不真实,这是否意味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无能呢? 天哪,我们正在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身上最原始的激情的消失,我们变得如此麻木,或许可能无法逃脱杜拉斯的蔑视“我们什么也体验不到!”由于缺失,我为电影《玛戈皇后》中的场景激动不已。玛戈与他的情人在街头初次相遇的片段。两颗陌生的灵魂在黎明的街头相逢,真正的爱是不需要语言的,他们靠在巴黎街头的墙壁进行生命中最本质的交流。那墙壁一定冰冷吧,同时又是粗糙与生硬的吧。但是,玛戈那张如此沉醉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的爱是不需要那些间接的方式来传达的。而在苏格兰女王玛丽亚・斯图亚特遭遇她的情人斯博韦利时,这位平日狂傲的女王让自己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疯狂之中,深刻洞悉人性的茨威格用饱含着激情的笔触来描写这个被情感所征服的女人,在不能自已的情欲面前,女王的身份消失了,她是一个赤裸裸的女人在等待着男人。而这位斯博韦利爵士似乎从来就不是一个精神层面的丰富的家伙,他有的是他狂 暴的欲望和一个雄性动物的征服欲。 100年前,埃米利・狄金森在一首名叫《我啜饮过生活的芳醇》中写道:“我啜饮过生活的芳醇/付出了什么,告诉你吧/不多不少,整整一生/他们说,这是市价。/他们称了我的份量/锱铢比计,毫厘不爽,/然后给了我我的生命所值/一滴,幸福的琼浆!”我宁愿相信,这一滴芳醇是杜拉斯所说的“欲望的声音”、“肉体的狂热”、“身体绝对服从欲望的感觉”,是惠特曼歌唱的“那带电的身体”,而这是我们之所以生活在世间的最重要原因,也只有它能够证明我们曾经作为人而生活过。 (很多自以为清高的人,惯用的手法无非是想尽办法掩饰自己的欲望,于是慢慢地他们 也就没有了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