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 :: 载薪载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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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薪载奔 我就要动身走了，去茵纳斯弗岛． 搭起一个小屋于，筑起泥笆房； 支起九行云豆架．一排蜜蜂巢。 独个儿住着，荫阴下听蜂群歌唱。
叶芝----茵纳斯弗利岛 .: 发表评论 :. .: 最后更新 :. 论风景 一天琐记 夏日 天凉快了 小书店 只言片语 忆旧 日本古代歌谣集 夏日 旧事重提 :: <<<绝句 | 首页 | 女魔头>>> 安庆 在安庆，我待了整整四年。第二次去安庆，是最后离开她的次年四月份。记忆是多么清晰，这意味着，我不能再客观地看待眼前之景了，我看到的东西，是跟回忆混合着的东西。在那短短十几天里，我住在旅馆，半夜醒来，望望尚未亮起来的天空，又倒头睡去，做一些梦。我不会怀疑自己不会醒来，事实上，我怀疑过。我进入一个梦，这异乡的梦，梦到的又是异乡。车子在行驶，永远在行驶，被红绿灯挡住还在行驶，一直驶到我住的临街的旅馆外，震动着窗子，送进微风。这时已经十点多了。 事实上，我可以避免不尽可能少地用眼睛看安庆，甚至假装没看见，只是凭记忆穿过菱湖南路，双井街，吴越街，或者随便拐进一家小饭店，吃上一碗牛肉面，一碗牛肉粉丝也可以，也可以吃别的，吃什么大可不必在意。因为只要吃饱了，我就可以从这家小饭店走出来了。如果无事可做，我还可以继续走，走过人民剧院、邮电局，再不经意间拐进一个小巷子，往南，径直走到江边，一直走到江水里。我当然可以走到江水里，但我只走到江边的码头上，让江水来到我的脚下，观察江水。我爱江水，这无尽的流淌，我也爱江水上那些琐碎的漂浮物，我爱江水上驶过的的各种船只，我更爱那些运沙的货船，相比其他船，它们吃水深些，缓慢些，它们借助流水把长江之物从一地搬运到另一地，销售他们，改变他们，遗忘他们。而此时，我只面临江水。 那是昔日，我拉着她的手，在最后要分别的日子，来到江边，观察流水，直到入夜，倾听流水。在江边的水泥岸堤上，我们看见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在水边洗猪肉，洗鼻孔，洗脸，洗胳膊，洗脚，然后站起来，对着那儿撒了一泡尿。我只想说，我爱这流水，我甚至想流着泪来表示：我真的爱。真的，我也爱她，我拥抱着她，抚摩她。江风吹拂着我们，掀动衣襟，向后拢起她浓密的头发。江月照人，这月亮，既没有温情，又不冰冷，它想永恒，它想照耀，无边无际。然而，我们爱这流水。 在最后离开安庆的日子，我认识了她，我们约会的地点，先是在校园内，然后是体育场、菱湖公园，后来到了江边。就在那几天，我们发现学校小树林里居然有一棵石榴树，枝上挂着十几个青石榴。她建议我摘下来几个。这些石榴虽小，但让我们谈起石榴。石榴非到成熟，不会裂开。石榴裂开，会看见里面的子粒，晶晶亮，似乎透明但绝不透明，很诱人。但石榴是能常在的，我们也能常在，在各种名义和场合下，品尝石榴，欣赏石榴，赠送石榴，忘记石榴。就像今天，她把那些石榴拿在手上，玩了一会儿，又放进包子。夜里，我听到江上悠长的船的汽笛声，第二天她说也听到了。很多人都会听到，尤其那些水手，他们甚至拒绝听到。那滔滔江水离开此地，汽笛声消逝于斯，互相告别。只有石榴可以拿在手中，或者随手扔掉。赠君惟石榴。 由此上溯半年，我无比细致地观察安庆，发现她街道两侧堆放着的自行车，横在小巷上空的电线，手持盆景穿街而过的老人，说起话憋着气的小学生等等。在体育场入口的旧书摊上，我买到一些喜欢的书，有《百年孤独》、《美国诗选》、《黑色的春天》、《马拉美诗选》、《金阁寺》、《雪国》、《弗兰德公路》、《朦胧诗选》、《列宁回忆录》等等，要是继续留在安庆，我就不必花大价钱在书店买《局外人》、《爱的渴望》、《性的人》、《厌恶》、《卡夫卡文集》、《白痴》等书了。其他地方也有旧书摊，莲湖公园南门对面就有，一长溜，在一些高大的乔木下。夏天，这里很荫凉，卖书人躺在躺椅里，或者两棵树间的吊床里，总之，给人的印象他们就是躺着，怀里挂着一个装钱用的皮包。很少有买书的，可以说没有，但那时，我来买书了。 我不买书了，因为我找不到那个旧书摊了，即使找到，也无法验证是不是原来那个了。当然，这不是我不买书的理由。我的观察过于细微，我不仅买了书，还研究了上面的笔迹，原主人的名字、日期、买书地，有些书从很远的地方来，无法想象的地方，总之是一个跟这儿不着边的地方。我阅读里面的文字，最多的时候还是检查检查书损坏了没有，霉雨季节，靠墙放的书有些发霉了，这些书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霉雨季节。这些留下来的都是痕迹。 这些只是书而已。而我回忆的安庆过于琐碎。说句真话，除了回忆，还有什么值得回忆？当然我更看重现在的一切，现在不是虚假的，问题在于，我们借助于现在，让回忆使现在更加真实。安庆是真实的，接着就是遗忘。 xrandj_333 发表于 2004-04-22 17:42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