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之美(十):和历史生下的美丽孩子 ? :: 明月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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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天山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巴黎之美((九): 无所事事的周日怎么过? | 首页 | 巴黎之美(十一):大师的花园,大师的画>>> 巴黎之美(十):和历史生下的美丽孩子 ? 时间:2004-04-06 我十四五岁的时候,曾经非常迷恋大仲马。 从基督山伯爵到黑郁金香,从三个火枪手到二十年后到布拉热洛纳子爵,从玛尔戈皇后到蒙梭罗夫人到四十五卫士,但凡图书馆里能找到的他的书,我都找来看了一遍。那时的我,真是对那些火枪手和骑士们潇洒不羁快意恩仇的生活,对波澜壮阔奇变诡谲的法国宫廷史着了迷。我那可怜的一点关于法国历史的知识,多半是从他那里得来的。他曾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历史是什么,就是颗钉子,用来挂我的小说。 如今多年过去,书里的种种情节我早已淡忘,只是自己心里为他造的像,倒是一直清晰得很,不曾褪色。他是那样可爱的一个人:胖胖的,慷慨的,豪爽的,风流的,幽默的,仗义的,才华横溢的。除了身材不象之外,他笔下那个火枪手达尔达尼昂简直是他的翻版。更何况,他还用他的笔深深打动过我。我一直记得,在三个火枪手故事的最后一部中,阿托斯遥望着他的爱子布拉热洛纳子爵远离,明知这一去便是永别,他却以无比的勇气承受了这样的伤痛。船行渐远,“爱,也就成为往事了”。那一刻,我的眼泪又湿了眼眶。 没办法,我一直偏爱能让我欢笑或者落泪的作家。 于是,来到了巴黎以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他的基督山城堡,以法国人对历史的尊重与热爱,这个城堡一定还在。果然,一找就找着了,就在巴黎的郊外,如今是大仲马纪念馆。 1625年,年轻的达尔达尼昂骑着他的黄毛老马进了巴黎城,他一无所有,日后却在这个城市找到一切:朋友,爱情,历险和荣誉。1821年,同样年轻的大仲马靠打弹子赢来的旅费到了巴黎,那时的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但他也同样在这个传奇的城市成就了他自己。 1844年,大仲马42岁。那是他的全盛时期。他的声名如日中天,他的戏在法兰西各个剧院上演,他的小说“三个火枪手”和“基督山伯爵”为他带来了极丰厚的版税。于是他决定在巴黎的郊外建一座他梦想中的基督山城堡。 我去的时候正是盛夏,穿过大门,走进一个英式花园里,一股清凉之气迎面而来(英式花园和中国花园一样崇尚自然。法式花园总是把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设计成几何形状,凡尔赛的花园是最好的代表。天性自由散漫的法国人为什么会设计这样的花园,我常常感到迷惑)。花园占地很广,有小树林,有假山,有鲜花,有流水。走进花园,一下子就走进了一片宁静安详的气氛里,外面的喧嚣都听不见了。在草坪上漫步,我想象着,当年大仲马不打猎,不做饭,不大宴宾客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在草坪上慢慢踱步,寻找灵感。 城堡藏在花园深处,是新文艺复兴风格和洛可可风格的混合体。大仲马建造它的时候不惜工本,极尽奢华之能事,可惜的是在这里他也不过就住了5年,而后因为负债便将城堡抵押出去了。但这五年,毫无疑问,在他生命里是很风光和快乐的五年。 走进城堡,接待员是个小伙子,左耳上戴着只金环,他笑眯眯地指点我该从哪个楼梯上哪个楼梯下,然后说如果有什么关于大仲马的问题尽可以问他。 仲马迷们到了这里一定能对自己心爱的作家有更真切的认识。这栋房子里收藏了大仲马的许多照片,手稿,书,轶闻趣事,生平介绍。把这些和我读过的大仲马传记一一印照,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又更鲜明了几分。 年少轻狂的达尔达尼昂一到巴黎,就和房东波拿瑟太太闹了场恋爱;大仲马到了巴黎,邻居的洗衣姑娘Marie Catherine Laure LABAY就成了他的情妇,后来还成了他“最好的作品”--儿子小仲马的母亲。大仲马刚到巴黎的时候身材远没有老来那么宽广,但是也算不上英俊。不过男人的才华永远比外表有更致命的吸引力,加上那是一个道德观念薄弱的年代,他曾经有同时和四五个情人维持关系的记录。有间小厅挂着他历任情人的照片,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1827年到1831年之间的情人Melanie Valdor。那是一个明艳照人的女子,侧影很坚强果决,穿着象个吉普赛人,手上居然还提着把匕首,活脱脱是梅里美笔下的卡门。 他只娶过一个妻子Ida Ferrier,她看上去象一朵鲜花,娇嫩而脆弱。当时的一个文人曾在报纸上用大段大段的篇幅来描写她的手,虽然无聊但也有趣。 打猎和烹调是他终身保持的两大爱好,晚年他出过一本烹调大全,菜谱里包括了象蹄和袋鼠肉的烹调法!因为爱美食又爱热闹,大宴宾客是少不了的,这也是他日后负债的一大原因。1847年的一次晚宴,他发出50份邀请信,前来的宾客居然有600之多。 他也是一只到处旅行的驴,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他的足迹遍及欧洲,还到了北非,俄罗斯,写了无数精彩的游记。城堡里有一个房间,全是按阿拉伯风格装修的,让人想起基督山伯爵的那个岩洞。这便是北非之行给他的灵感。 大仲马和金庸,有许多方面可以互相比较,比如他们都写通俗小说,都在报上连载,都爱以历史做背景,主人公都是侠客式的人物,等等。但是大仲马在世的时候,读者尽管众多,作品却从来没有受到过足够的重视,这一点上金庸比他幸运多了。一直到2003年,大仲马的遗体才在希拉克的提议下进了巴黎的先贤祠。 走出城堡,对面的小山坡上还有一栋红砖小楼,造型相当别致。大仲马叫它château d’If,就是基督山伯爵呆过的那座监狱的名字。那是他的秘密世界。当基督山城堡里宾客成群,喧喧嚷嚷的时候,他会到这里来寻找宁静,构思他的新小说。走近细看,我发现小楼的外墙上东一处西一处用碎石块镶着一些字,再走近一点,发现那些原来是大仲马最出名的作品名字。 我细细辨认着那些熟悉的书名,忽然想起当时有人攻击大仲马写书不尊重史实,简直是对历史的强暴,他却回答说:“是,可是我们生下了多么美丽的孩子。” 是啊,这是些多么美丽的孩子。 补充:去基督山城堡,从巴黎的Saint-Lazare车站出发,坐郊区火车到Marly-le-Roi那站下,出了车站再换10路公共汽车,坐到les Lampes那一站就到了。 克鲁克山 2002-10-18 Ida的照片: crookshanks 发表于 2004-04-06 03:46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下雪了 两个附庸风雅者的下午 一只叫Paddington的小熊 外行话 点点滴滴的伦敦:伊顿一日(下) 点点滴滴的伦敦:伊顿一日(上) 老顽童看印度 陈年旧事 我骑龙去看电影 一封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