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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首页 | BLOGBUS 纸婚年。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朗朗的园子 闲下来的冬末 九年 《陪你一段》 《晃晃在2004年夏天》 《珂子》 声声慢 写写 <<<《陪你一段》 | 返回首页 | 闲下来的冬末>>> 九年 米蚁 发表于 2004-03-05 未完成的小说。 贴上来自己看看,也算是存在这里。最近胎死腹中的小说越来越多,我看我需要有一段静下心来写字的日子了。 《九年》 【引子】 在新学校正门左侧那条长长的碎石小径上,杨远远地朝这边走过来。阿冰告诉我:“他是杨,我和他是小学同学。”然后他在上前截住迎面而来的扬,一拳击在他的左肩上,热情地招呼:“哇!你小子也在这个学校?” 杨瞪大眼睛,认出了阿冰,他们便你一拳我一掌地用纯男生的方式亲热地闲扯起来。 我抱着书,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间或有几个学生从小路上经过。骑着车,或散着步。 小径两旁是墙面已经斑驳陈旧的灰石砖教室和一棵棵开着花的树。夏末初秋的风湿润清爽,轻轻一吹,那种不知名的粉色花朵便悄悄跌落下来,像它们在树上总是故意站立不稳似的。没有香气,无声无息,细碎如雪片,轻盈如飞絮般,变幻着姿态摇坠而下。直至碰触到湿软的泥土,方才好像死了心似的,安详宁静地缓缓合上欲飞的羽翼,沉沉地憨睡过去。 那是 1995 年八月的最后一天,我与杨第一次邂逅,亦我们彼此的初遇。在这条飘落着粉色花朵的碎石小径上。 而在这之前,我们都在同一座偌大的城市里,各自陌生的生活了十五年。 相识前的那漫长的十五年里,也许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或某一个下着雨的黄昏,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在茂盛青翠的老榕树下,在河水退潮的夏日午后,在无数个平淡反复的日子里,我们曾经彼此无数次不期而遇,再无数次地擦身而过。 【十五岁】 新学期开始两个星期后,已是九月中旬。初秋凉凉的风企图吹散盛夏未曾褪却的烈日烧灼,但几次三番,阳光的温度仍是占了上风,隔着淡淡的云层,如一把锐利的剑锋一般,瞄准某处便金光灿灿地直刺下来。 我患了感冒,下午请假去医院打针,省掉两堂作文课。在回家吃药的时候,挪出一点时间来,飞速赶出几篇文字来。回到学校交功课时,已经放学了,校园里冷清安静,空气中流转着黄昏将至那种闷热与清爽混合而出的奇异的浮躁气氛。 我抓着作文本跑到语文办公室,没有老师,只见一个学生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我,像是在点数。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人还没近,就把作文本嗖地一声扔了过去。 “还有一本!谢谢!”我想他可能是课代表,老师走了,留下他来帮忙整理作业本。我是个天生粗心而不问世事的家伙。在同一个班上课两周多了,我也不知道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是谁。 那人拾起我的本子,转过头来,突然笑了,声音里好像带着惊喜:“是你?” 我也认出他来。开学的前一天,在那条开满粉色小碎花的路上。 他是杨。 “你好。”我笑,“我来交作业的。” “你也是我们班的?”看来他和我一样迷糊,只记得八月最后一天碎石路上的我,不认得这两周时间以来与他同班听课的我。 我点点头,“我回家了。”我转身走出办公室,朝他挥挥手,“再见。” 他也走出来,站在办公室门口。斜阳的余晖淡淡地爬到他肩上,他笑着说:“我叫杨。你呢?” 我把手放在上衣口袋里,笑笑,“我叫小菲。” 那一排老式红砖的平房办公室另一侧,是一块小小的篮球场。我所站着的那条小路与球场之间,只隔着一排长长的花圃,被漆成白色的水泥栅栏团团围住,花圃里零星地栽种着几株碎石路上那种开花的树。杨靠在办公室门边,含着笑道:“小菲,你好。再见。” 我刚一转身,便起风了。凉凉的风迎面卷来阵阵未散净的盛夏味道。我觉得头顶上痒痒的,伸手去摸,原来是树上那些调皮的粉白色碎花又被风吹了下来,落英缤纷,在空气中玲珑地跳跃起舞,有几只飞到我的头发上,安静了下来。我取下一朵花,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看杨,他也正好微微侧着头,在找自己头顶上被风吹拂过去的粉色碎花。我们都在这个时候同时再看到对方,怔在原地,保持着相同的动作,半晌之后,好像都领略到空气中自然产生的那种默契一般,无声地相视而笑起来。 那天之后,我们便彼此熟识起来。杨坐在四大组的第二排,而我坐在一大组第二排的窗户边。下课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和要好的同学一起聊天说笑,他便会走到教室外的窗边去,伸手轻轻叩我旁边的玻璃窗。我在同学异样而调侃的眼神包围中把窗户打开,他便笑着告诉我:“操扬上那棵树的花全掉光了,你出来看。” 坐我附近的同学便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纷纷怂恿,“去看啊,去和人家看花啊!” 我红着脸撒谎:“我看过了,今天来上课的时候就看到了。” 杨诧异道:“不会吧?我那时候也留意过,不过那时花并没有掉光啊。你是不是看成另一棵树了?” 我涨红着脸,丢下一句:“每棵树都一样。”就站起来关上了窗户。 杨站在窗户外往里看了一会儿,突然跑进教室,跑到我的桌子前,伸手按我的文具盒。那时我用的是一个浅橙色的厚厚的自动文具盒,盒子上有好几个小小的按键。一按其中一个,就从文具盒一侧蹦出一个小抽屉,那是放橡皮擦的;再按另一个,又从文具盒下方跳出一个薄薄的大抽屉,那是放三角尺和量角器的;再按一个,文具盒盖子自动啪地一声打开……下课没事的时候,我就把这个倒底是暗道开关的盒子按来按去。这时候杨也颇有兴趣地按着文具盒,又好像想说什么,磨磨蹭蹭地反复将那个关着橡皮的抽屉弹出来,又按回去,弹出来,再按回去……周而复始地按了半天,最后突然拿起文具盒,飞快地扔下一句:“我们来调换笔盒玩!”我还来不及拒绝,他已经拿着我的文具盒飞奔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看到他站在自己的课桌前,低着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一会儿工夫,他又拿着自己的文具盒跑过来,刚放在我桌上,上课铃声就响了。他笑着跑开。我打开他的文具盒,看到他已经把我的笔、橡皮、直尺统统装在了他的盒子里。 放学后,我照例背着包站在邻班门口等好朋友晓敏一起回家。她们班的物理老师丝毫不理会窗外已是一片放学归家的繁闹景象,依旧滋滋有味地站在黑板前奋笔疾书,还不忘及时朝候在课室外面的几个邻班同学们狠狠投来带着责备性质的严厉眼神。 我等得百无聊赖,便朝自己教室那头走,准备遛达一圈再过来。一进教室,就发现杨居然还没有走,坐在课桌前,埋头写着什么。我走过去,掏出他的文具盒,说:“换回来,我要用自己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我,像受了严重惊吓似的大叫一声:“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你在做什么亏心事?”我笑道,对他用双手紧紧蒙住的那张纸万分好奇。 “你……你把文具盒留下来,然后闪一边去,五分钟后再回来,我就把文具盒调换过来还给你。”他假装平静又打着颤音道。 “哦?”我故意死死地盯牢那张神秘的作文本方格纸,慢条斯理地把文具盒放在他的课桌上,笑着走开。 他还不放心,一路目送着我走出教室,蒙着纸的双手一点也不放松,嘴里还叨叨道:“不许杀回马枪!不许看!” 我也没兴趣再关心那张纸了,走到晓敏的教室外面,她们正好放学了。我带着晓敏踱回自己的教室,隔着窗户,看到杨正在紧张兮兮地把笔啊尺子啊往两个文具盒里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副贼头贼脑的模样是在藏赃呢。果然,晓敏就问:“那不是杨吗?他在干嘛?” 我拉着晓敏走进教室,大声问:“换好了吗?” 杨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冲过来,冲到我身边,像扔炸弹一样匆忙慌张地把文具盒塞给我,一阵风似地刮出了教室,转瞬就没了影儿。剩我和晓敏两个人,捧着文具盒,错愕地立在讲台上。 “糟了!”晓敏突然大叫:“他这么害怕地逃走了,一定是他把你的文具盒弄坏了!” “嗯!”我想了想杨刚才那通奇怪的举动,立刻同意了晓敏的说法:“肯定是!” “快检查一下!”晓敏把文具盒放到讲桌上,伸手辟里啪啦地按起来。 我也跟着她一起边按边检查,几乎按完了所有的按键,也不见文具盒有什么不妥之处。直到我按了最后一个按键,文具盒底蹦出放大镜抽屉,晓敏眼尖,指着那个圆圆的镜面,“咦,你看!” 有一方被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被夹在镜面和盒子的透明塑料之间。我们齐手把那方纸条从夹缝里扯出来,一层层打开,是一页作文本的方格纸,隐约看得到上面有蓝色水笔的字迹。我突然想起杨当时紧张兮兮地趴在课桌前写着什么,现在这页方格纸居然如此隐秘地出现在我的文具盒里,再综合他刚才那一系列不寻常的反应,我的脸突然滚烫通红起来。 晓敏把打开了一半的纸条递给我,我捏着这张纸,好像这是一个罪证,一封鸡毛信,不知道该如此处置才好。 晓敏也好像嗅出了些什么似的,又突然发现我们现在是站在无比神圣的讲台上。她抱着文具盒,像后面有鬼追似的慌慌张张道:“快跑快跑!”拉着我跑到了教室外小操场旁的小山坡上。借着密密丛丛的树木隐蔽遮挡,她摇着我的衣袖,似乎比我还感兴趣一般,问道:“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快打开来看!” 我红着脸,心乱跳着打开那张纸条,浅灰色方格里,整整齐齐地印着淡蓝墨水笔迹。是杨的字迹。纸条上写着: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张字条,因为我觉得我藏得很隐蔽。就像我很喜欢你,也藏得很隐蔽一样。” 那天我和晓敏各自回家吃了饭,又约出来逛街吃刨冰,其实主要是就这张纸条彼此讨论一番。那时的女孩子与现在的不一样。现在的女孩十五六岁遇到这样的事已经不太会有脸红心跳的经历了,更不会傻了吧叽的约了闺中密友出来偷偷秘密研究谈论。晓敏说:“我早知道他喜欢你,他还以为他藏得好呢,其实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我傻傻地盯着她,讷讷地问:“是吗?” “嗯!”她加重语气。 “那怎么办?” “你喜欢他吗?”晓敏单刀直入,问得我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我立刻装了一副三贞九烈模样,斩钉截铁道:“不!不喜欢!” 那天我们在街边换刨冰摊前边吃边讨论到晚上九点半,才各自依依不舍地结束话题回家睡觉。我在睡前如果吃过冷的东西,就会睡得很熟。那天也不例外,一碰到床就进入了梦乡。梦里老是和晓敏一起走到那片小树林里,她问我:“你喜欢杨吗?”我还是那副革命就义似的坚韧表现,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嘴里蹦出来的话居然是:“当然!喜欢!”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杨还是像以前一样,站在我的窗户外面往里看。我不知道怎么应对,于是就干脆不去理他,照旧和邻座的同学聊天谈笑。他在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趁我去后面黑板前修改板报,挨个儿地把我的文具盒翻了个遍。 他当然没有发现那张已经被我毁掉的纸条。 接下来的一段时期内,他都有点闷闷的颓丧。课间休息时,时常见他站在窗外往里看;上体育课时,大家都在踢球翻单杠,女生就惯例地聚成小圈子叽叽喳喳聊天,我偶尔会在谈笑间隙时抬起头,在操场上寻找杨,他几乎远离一切集体活动,独自沿着跑道散步,如坐在操场观众席的座位上,呆呆的,不去搭理任何人。 我把这些情况告诉晓敏,她笑道:“他当然伤心了,你明明看了纸条又不理他,他一定有种失恋的感觉。” 学校十一月举行冬季运动会,我照例是专写颂词的文字啦啦队。杨报名参加男子三千米。那场比赛是在下午。中午大家吃过饭稍事休息之后,都陆陆续续去了操场。我从操场返回课室去拿纸,竟看见杨一个人坐在课桌上。我走过去,看看他,道:“咦?你还在这里?你的比赛项目快开始了,还有一小时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见我来,显然而诧异。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说:“我只是回来拿写稿的纸。” 他点点头,不说话了,看上去好像刚练习过,额头上还有汗,脸红红的,坐在课桌上平息呼吸。 “你不该在比赛前还跑得这么累的。”我绕到自己的桌子边,拿出常备的大水杯,倒一杯凉水递给他,“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回操场去了。” “喂!”我刚走到门口,他便叫住我了,迟疑半天,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你有没有曾经发现自己的笔盒里有张纸条?” “什么纸条?”我装懵。 “没什么了。”他颓然地低下头去。 “你认真比赛吧。”我抱着书和稿纸准备离开,他又叫住我,从课桌上跳下来,道:“我们一起过去。” 一同往操场方向走,走到学生宿舍前的小便利店时,我指着店外黑板上的粉笔字,笑道:“看,那个冰淇淋的名字真好听。” “青葱岁月。”他轻轻念了一遍,分析道:“肯定是用葱做的冰淇淋!” “神经病!”我白他一眼,“谁会用葱做冰淇淋?那么难吃。” “那你说是用什么做的?” “西瓜!”我说:“因为西瓜是绿色的。” “冬瓜还是绿的呢!” “冬瓜只有皮才绿!里面是白的!” “那西瓜里面还红的呢!” “那用什么做的?”我们同时发问,面面相觑两秒钟,他笑道:“买来吃就知道了。” 于是我们一人买了一个“青葱岁月”,迫不及待地咬开,在嘴里含了一会儿,不无失望地异口同声道:“哈密瓜!” 然后一块儿哈哈大笑起来。 站在单杠前吃冰淇淋,他突然问:“一会儿我跑三千米,你会给我加油吗?” “当然会了!”我特仗义地道。 “那你会一直站在跑道外面叫着加油鼓励我吗?” “嗯……会。” “那我到终点的时候,你在终点接我,好吗?” 我有点犹豫了。在这个时候,年级里有好事者传播我和杨的流言蜚语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如果再去终点迎接他,无疑是为这些流言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持和肯定。我埋着头吮着冰淇淋,不说话。杨一直问:“会不会?” 我想了好一会儿,含蓄地道:“我如果那时候没在一旁写颂词的话,就和老师同学一起去接你吧。你知道你跑了三千米下来,很多人都会接你的。” “那你去不去?”他还是这么问。 我只有说:“好吧,我也去。” 一起走到操场时,马上便有人因看到我们的同行而露出讨厌的调侃笑容来。我没说话,走到啦啦队的桌子前坐好,看到远远的那头,杨绕过人群,走到三千米赛事选手休息准备席上去了。 我匆匆忙忙地写了几大篇鼓励选手的颂词,就和晓敏跑到三千米的跑道外围去。选手已经在跑道上就位了。我拉着晓敏,对准备在跑道上的杨说:“加油!坚持!” 晓敏那家伙,偏要在这时候突然大声问我一句:“大冷的天,你的手怎么会出汗?你紧张什么?” 杨听到了晓敏故意说出来的调侃,我看见他微微埋下头,脸上一直挂着散不去的微笑。 枪声一响,三千米比赛正式开始。这是一场十分艰难的拉据赛,跑到第三圈时,已经有选手支撑不住停了下来,一步一挨辛苦地往前挪步子。我也顾不得学校里总有好讲是非的家伙那些言辞和眼光,楞是拉着晓敏陪着我一直在跑道外为杨加油。他最后跑出第二名的成绩,到达终点时,一群人围上去扶着他,把他拉到看台上去休息。他在人头攒动的簇拥中,伸长了脖子,像是在找人。晓敏推推我,道:“过去啊,他在找你!” 我说:“不过去。”然后就像在原地生根了一样,仍她死活都推不动。 杨远远地往我这边看过来,眼神停止寻找,快乐欣慰地笑起来。我也远远地看着他,趁没人注意到我们的对视,偷偷地飞快地朝他比了一个胜利手势,然后拉着晓敏,逃也似的跑到另一边去看扔铅球了。 冬天来临后不久,期末考试,之后便是寒假。在放假前一天,我和几个同学被留下来打扫教室,杨也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同学提着扫把去清洁小操场公共区域了,我和杨留在教室里,一个擦黑板,一个扫地。我一边在黑板上涂涂写写着,一边用粉笔刷抹掉它们。转过身,看见杨提着水壶,站在空旷的教室中间。见我转过来,他高声道:“我有东西给你!” 我说:“什么?”他已经走了过来,手里好像捏着东西。我再问了句:“是什么?” 他摊开手心,轻轻提起一枚小巧别致的钥匙扣,粉红色云彩图案。钥匙扣里有夹层,里面藏着一张极小极小的纸条,上面有一排数字。 我问:“这是什么?” “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他笑,“如果寒假你有功课不会做,我可以勉强委屈一下,帮你补补。你打电话给我吧。” “切!”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道:“少臭美了,我功课不比你差!” “你怎么知道寒假作业里你就没有不会做的题?”他黑着脸吼我一句:“罗罗嗦嗦!――手伸出来!”然后把那枚精巧可爱的粉色云朵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十六岁】 寒假结束,我返校报名。学校盖了新教学大楼,我刚踏进新教室,就看到零零星星几个同学,大概是报完名后留在教室里玩的。杨站在黑板前,和报名的老师在说笑,我一进去,他就朝我这边走过来。 “喂,整整一个寒假你去哪里了?”他轻声问:“我从来没在街上遇到过你。” “你遇到过很多同学吗?”我说:“我去妈妈那边过年了。” “怪不得我见不到你。”他想了想,又说:“怪了,我家电话好像没坏,怎么会一个寒假都收不到你讯息呢?” “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打。”我抿着嘴笑,只差没笑出声来。 “为什么?”他佯装发怒表情严峻起来。 “我把钥匙扣弄丢了。”我说:“过年逛庙会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见了。” 杨不说话,转身离开教室。我以为他被得罪了,心里竟有点不安起来。报过名后,跟同学聊了一会儿,他竟又回来了。 我直觉他会有什么话跟我说,便走过去。刚走近他,他便把我拉到角落里,重新在我手心里放了个凉凉的东西。我摊开一看,竟又是那枚粉色云朵,那枚曾被我大意遗失的云朵。他重又买了一个,把自己的联系电话写在了里面。 “这次再弄丢,我掐死你!”他扮着鬼脸朝我凶霸霸地说,我嘟嘟嘴,不以为然地哼着小调,拿着书包,一路轻快地回家去了。 春天很快如期而至。班主任为同学重新分配调换座位,竟将我和杨调成了同桌。 春季对校园里的学生来讲,最重要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每年春天的郊游了。那年春末夏初,刚开学不久,老师就宣布即将领着我们去郊游,地点是在河边还是山上,由我们在周六的班会课上投票选择。 周六那天班会,大家都如火如荼地讨论起这件令人欣喜的大事来。杨趴在课桌上写写划划,我伸过头去看,只见他在纸条上写:“你觉得去山上还是去河边?”写完后把纸条给了我。 我嘀咕着:“神经,就在你旁边,还写纸条?”然后用红笔在“河边”两字上划了个圈。他开心地笑起来,“我也想去河边!” 那次之后,相互传纸条就成了我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默契,就算是彼此都在身边,离得很近,也习惯和喜欢把要说的话,哪怕是点滴琐碎,都写在纸条上,再交给对方。 郊游那天,大家浩浩荡荡地带着食物和水前往山顶公园。我和几个朋友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坪,围成一圈坐下来玩扑克聊天吃东西,一直玩到中午,大家正准备起身去山上看看风景,却见杨从一条通往山腰的小路上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东张西望着,突然看到了我们几个人,欣喜不已地笑起来,朝这边跑来,顾不上我身边还有别的同学在,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道:“小菲!我在找你!” 我掏出一包薯片,问:“你找我有事吗?” 他也楞了楞,抓抓头,一副讷讷的样子,“呃……我……我只是突然看不见你了,心里有点急,我……没别的,只是想马上找到你……” 旁边的同学一听,都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我脸红红地拆那包薯片,一个不小心,玻璃纸被扯破了,碎碎的薯片落了一草坪。 阳光很暖,杨加入我们的扑克牌阵容,一边打一边狂输,还一边不知为何地挠着头傻笑。最后他输完了他带来郊游的所有零食,没办法,为避免捱饿,他也只能和我们一起吃吃喝喝了。晓敏打量着杨,嘻笑道:“嘿!你真这么能输?我简单怀疑你是故意的!” 五月底,我的生日。杨趁每晚自习前半小时读报时间时,去学校音乐广播室点了半小时 beyond 的歌给我,祝我生日快乐。那时正是我疯狂迷恋 beyond 音乐的时期。我开心地坐在座位上听音乐看书,惊奇地发现那些歌竟然都是点给我的。见到我一脸惊喜的模样,杨钻到自己的课桌底下去,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像奖状那么大的纸,上书“生日快乐,好梦圆圆”。我这才知道这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祝福,心里感觉格外温暖。 2004-03-05 | Trackback(0) | 编辑 看了这些文字,有人说了以下一些话: 那是我快要忘掉的感觉。 你又把它重新拾起,象长大了以后回头看自己是如何过家家的一样。很感怀~~~~~ POST BY: [aqiao] @ 2004-03-06 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