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 白鹤飞飞
来源: BlogBus 原始链接: http://www.blogbus.com:80/blogbus/blog/diary.php?diaryid=108214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41027224348id_/http://www.blogbus.com:80/blogbus/blog/diary.php?diaryid=108214
白鹤飞飞 <<<厨房词典大搜索 | 首页 | 就这样清闲了五天>>> 回家 我的心在这烟花绚烂的夜空里游荡。 我将车停在了家门口,推开车门,一股节日特有的硫磺浓香迎面扑来。 这使我想起了儿时的除夕,那些个在大东北的小村落,每年春节盼望一顿猪肉炖粉条的日子。 总也记得那年的除夕,我们兄妹五个将脸全挤在一块唯一的窗户前, 等待父亲和那让人想想就垂涎不止的猪肉条子。 我们五张脸在那贴了窗花的玻璃上挤成了一个扭曲着的平面, 呼出的热气融化了窗外的薄冰,迷糊了热切的视线。 恍惚间,远远地我们看到父亲回来了,只是不确切地感到,他的两只手空空荡荡的。 不幸被很快证实了,父亲说;今天去晚了,所有的肉都卖完了! 我是最小的孩子,也是最有理由痛哭的一个,但不知道是脸被冻住了,还是心被冻住了, 我的泪流不下来了,只听到喉咙里的嚎叫声。 父亲用冻僵的手,摸索着从他那件军用棉衣里掏出了两串炮仗,那种鲜亮的红色, 顿时将我冻住的眼睛融化了,眼泪瞬时潺潺而下, 而喉咙里的嗷嗷声却已经转成了雀跃的尖叫。 大白菜炖粉条的热气糊弄了迟钝的味觉, 为了那两串鞭炮,我们那顿年夜饭吃得飞快,慌忙得连烫掉了上颚的一层皮都不知觉。 那两串鞭炮被我们手忙脚乱地挂在了竹竿上, 大哥拿来点燃的柴火,颤抖着手往引线上靠,鞭炮被很快燃起,发出了令人激奋的劈啪声,那股硫磺味道真的比肉还香 …… 一个飞溅的火星子从我的眼前划过,我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家门口。一串零乱的钥匙声响过之后,我进了屋子。 突然,我觉得这钥匙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它证明着你的归属,你拥有哪些钥匙,说明了你归属于哪些地方。 我有我办公室的钥匙,这说明那间大大的总经理室是属于我的,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我有家的钥匙,这说明这五房两厅的复合式居室是属于我的; 我夫人有她父母家的钥匙,而我没有,这说明那个家是属于她的,而不属于我; 十多年前我离开东北那个家的时候,就没有带走钥匙,这说明从那刻起, 那个曾经被我在作文里多次流着泪描述过的家,也不再属于我了。 空荡荡的大厅清冷得可怕,而窗外却是一个喧闹而热腾腾的世界。那个安徽来的小保姆也已经回乡过年了, 而我那个留着一头漂亮童花头的小女儿,此刻一定被她的外公、外婆抱着在看烟火, 她的母亲,我美丽的太太,此刻一定拿着小囡囡专用的维尼小调羹,乘她看烟火的间隙,伺机而喂。 我突然有些为自己今天的决定后悔,最起码,此刻我本应该有一个可以闹腾的地方去安置自己空落落的心。 按常例,除夕夜总是在夫人的娘家过的。丈母、丈人都是很不错的老人,只是有些偏宠自己的独生女儿, 这也难怪,谁让他们的女儿如此出色呢? 他们对于我倒也是照顾有加, 可总带有些可怜没家的孩子的味道,透着些须的生份。 一早,我鬼使神差地对太太说,今天公司设晚宴招待贵宾,恐怕不能去丈人家了。 然后,还为自己的鬼主意暗暗窃喜,这下可以自由放松地过个除夕夜了。可结果,我却使自己流落在了自己家中。 空调送出的热气,使我缓过一些神情,最起码现在不那么森冷了。 看看自己努力挣下的这份家业,大得有些让人陌生,总有种一不小心走错了家门的感觉。这使我想起了那个东北的小屋。 冬天,我们五个孩子围着火炉看妈妈烤土豆,热融融地一大家子,满屋子的笑声。 去年,母亲走了,我带着妻女回到了老家,一切还是没有什么大变,只是大哥、大姐都一发不可收拾地老了。 我们彼此木讷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大哥还是住在老屋,为我们的到来粉墙扫灰地忙活,我明白,在这个家,我是个客! 一时间,我觉得家的亲热度与家的面积是呈反比的,如果我们现在只有一间房, 那么我和妻子、女儿相处一室的时间肯定会比平日多得多。 太多的门阻隔了亲情的释放,我们在把自己锁在门里的同时,也将爱锁在了门外。 就在这个除夕之夜,我迷失在自己空落落的家中,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流落街头是一种流落,流落家中同样是一种流落。 都说狡兔三窟,我有东北一窟、自家一窟、丈人家一窟, 可窟毕竟不是家,我怎么就回不了家了呢? 在这烟火绚烂的除夕,我找不到家了! lou-lv 发表于 2004-03-02 19:58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你家,谁在吃瓜心 赖学的快乐 千年的等待 一月后的登录 就这样清闲了五天 与上海的春天擦肩而过 像海水一样贪婪 寻找郑和的足迹 爱上派克的风衣 回家 小三的影子 汪汪的向日葵 百合笑颜 永远的戎MM 乐园的乐园 郭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