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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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眼睛 二十四岁的我爬出青春的沼泽,像一把伤痕累累的六弦琴喑哑在流浪的主题里 <<<:艳阳: 心情的颜色 | 首页 | :空城: 瞬间之三个片段>>> 2004-02-25 :影像: 施隆多夫的无主题音乐会 引子 荒诞不经不过是含蓄的表象,合情合理才是残酷的现实。 只有孩子的眼睛是真实的:空虚的灵魂,败坏的道德,怯懦的逃亡,沦陷的波兰,入侵的法西斯,罪恶的战争和这一切丑陋的根源:贪婪的欲望。 序曲 “新德国电影”主义用讽刺的手法将矛头直指向了二战时期的德国纳粹。法西斯的铁骑蹂躏着和平的土地,在狭缝中生存的波兰人民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声音,他拒绝成长,并且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情感。他却是这段历史忠实的代言人。但拒绝成长的人必定会被这个社会驱逐,拒绝成长的民族必定没有前途,而最终被历史的浪尖吞没。 回旋曲 A段奏鸣曲 但泽,青黄的土地上,烤土豆的农妇安娜用四条裙子拯救了逃亡者约瑟夫,并因此得到了他的“报答”:女儿安妮。命运总是喜欢用它独特的方式嘲弄人们,好叫生活带上黑色的幽默感。安妮爱着表哥布朗斯基,却嫁给了正统的德国人阿尔法德。奥斯卡就在一种恶作剧的方式下降生了:在母腹中怀着惶然而又迫不及待的心情倾听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声音,欢迎他的是颠倒的面孔,颠倒的欣喜,颠倒的一切,然后,才是生活本来的面目。 三岁的奥斯卡得到了他的礼物――铁皮鼓,并且由此打消了他再回母胎的愿望――他有了可以给自己安全感的保护者。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审视。母亲和舅舅的暧昧关系,大谈政治、经济的父亲和亲人们使得他决定对这个漠视他的世界进行报复。于是,他宣布:“我决定要停止成长!”他逼真地从地窖里的楼梯上“失足”摔了下去,尽管只是没有骨折的轻伤,但他如愿以偿了:从此他再也不会长高一厘米。他心满意足地敲打着他的小鼓,骄傲得像一个胜利的士兵。 而奥斯卡那能“叫值钱的东西变成碎片”的尖叫声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这是他除了用鼓声去宣泄对世俗的愤怒之外,唯一能够表达自己的反抗的方式。只有用呐喊才能唤醒彷徨中麻木的民族。老师的眼镜和医生的标本瓶被无情地震碎了,同化思想的学校和禁锢意识的医院得到了奥斯卡的惩罚。 B段奏鸣曲 为了躲避煮汤的恶作剧,奥斯卡和母亲去了城里。在玩具店里,母亲留下了奥斯卡去和情人约会,尾随的奥斯卡发现了真相后痛苦万分地爬上了钟楼,敲打起他的鼓,并且尖叫起来。附近大楼的窗户玻璃碎了,惊吓到过路的马车。但即便这样,他的嫉妒和怨愤也无法得到补偿,从旅店的窗口探出身来的母亲也无法逃避他谴责的眼神。丧失了民族自尊感的人民只能背负无情的责备。 统治者问:“旅途愉快吗?”“背叛者”回答:“到处都是希特勒,就是这里没有。” 贝多芬在历史的舞台上谢幕,希特勒高举起右臂宣告其捍卫新的时代的来临。 腐烂的马头里有母亲最喜欢的鳗鱼,但她却呕吐不止。他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跑。 “只有你能说服她。”父亲这样告诉舅舅。于是,她面无表情地吃着整盘的生鱼。孤立无援的人民啊,你们将如何去抵抗法西斯的残暴?奥斯卡黯然地躲进衣柜,在暗处看两个世界的争斗。 母亲带着奥斯卡去向神甫忏悔。祥和的烛光笼罩着教堂,奥斯卡爬上了神台,将自己的鼓挂在了还是圣婴的耶稣的脖子上,妄想让他和自己一样打鼓。然而万能的上帝在历史的召唤面前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笨拙。哭泣的母亲带着哭泣的奥斯卡离开。 “太多太多的东西累在一起”了,那么就选择自由吧,“背叛者”,请同时埋葬你忠诚的信念和善意的谎言,这是你最后的自由――沉默,并且永远。 C段奏鸣曲 抱着两棵花椰菜的玛利亚,这个有着和圣母一样名字的美丽邻家女孩成了奥斯卡的初恋。他习惯将糖的粉末倒在玛利亚的掌心,吐上自己的唾沫,让她吃下去,那是他“无声的爱”,他们就此融为一体了。但是,背叛再次击中了他,这不关加菲猫的事。神圣的玛利亚不再属于圣洁的名义,而是纳粹党徒的情人,并且很快成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儿子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弟弟。于是,他承诺:“科特,你三岁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鼓,我会教你如何打鼓的。”被捉弄的人总是喜欢继续这样的游戏,于是,捉弄者与被捉弄者像石头和西西弗。 A段奏鸣曲 贝多芬重新登上历史的舞台,成为不朽,而希特勒则带着他的法西斯军队被扔进了历史的火光中。 从巴黎劳军归来的奥斯卡带着给儿子的铁皮鼓来兑现他的承诺,然而,一切最终都将成为过去式。 试图吞下纳粹军徽的父亲自食其果。在父亲下葬的那一刻,奥斯卡决定要长大了,他将鼓和鼓槌一起扔进了坟墓。真正有分量的声音不是挂在脖子上的象征性鼓声和只能摧毁玻璃的尖叫,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他不再需要这样的保护者。儿子卡特扔过来的石头击中了他的脑袋,他跌了进去。他死了,和丑陋的德国纳粹一起死了。他复活了,和一个重获自由和尊严的民族一起复活了。 他终于开始长大了。 谐谑曲 贝布拉,这位十周岁就停止生长的侏儒自豪地称停止成长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奥斯卡的特异功能让他看到了他的反抗精神,但那只能够击碎玻璃,让有形成为碎片,而无法打破灵魂深处那根深蒂固的怯懦。于是他热烈地邀请奥斯卡的加盟,“他们会占领我们的地盘,他们会在火光中站成队列,他们会在台上演讲……我们太小了,不能失去对方。”但奥斯卡只想“成为观众中的一员,让我的艺术开花结果。”做一个明哲保身的观众,就像宣而不战,躲在边境上的工事后面按兵不动的英法军队。但最后,失意中的奥斯卡还是被说服了,成了巴黎艾非尔铁塔下的小丑,纳粹膝下的奴仆。妥协便意味着自我毁灭。 华彩段 命运多桀的波兰,没有人会允许自己忘记肖邦。 “肖邦的‘死’与他的‘生’形成一种‘红与白’的反差。”他的“生”带着某种空白,没人知道他确切的诞生日,他的“死”却把音乐家的感情世界推至最高潮――为祖国献出自己的心脏,爱国的热情是他所有创作的源泉。红与白的铁皮鼓带着这位波兰最伟大的钢琴诗人的灵魂穿越时空:屈从只能亡国,只有反抗才能在战争的洗礼中成长。 1939年9月1日,德国正式向波兰发起进攻。波兰邮局和纳粹分子有了正面的冲突。奥斯卡第一次和舅舅布朗斯基站在了一起。在一片青灰色中,红与白是那样的惹眼。钢琴曲赋予了这场战争诙谐的含义。没有枪声,没有炮火声,没有刺耳的警报声,只有从容的钢琴。枪炮中盛开的玫瑰,还是“藏在花丛里的一尊大炮”? 同事戈贝拉为了取奥斯卡的铁皮鼓而被坍塌下来的楼层压伤了。只有一盏灯的屋子里,铁皮鼓上点起的两支蜡烛似乎是最后的哀悼,优雅的钢琴曲是临别前的挽歌,穿行在损害的和被损害的,侮辱的与被侮辱的之间。戈贝拉的头永远地垂下了,琴声戛然而止,却又在瞬间的沉默中爆发了,带着愤怒的悲伤。布朗斯基绝望地喊叫起了安妮的名字,他想起了她弹着肖邦的《革命练习曲》,高唱着无畏的歌曲的样子。他终于可以永远地靠近她了。忠于祖国却不得不委身于法西斯得人民啊,你们也终于得以团结到母亲的身边了。 灯灭了。琴声在黑暗中开起神圣的花。他们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微光用纸牌搭起了三角形的塔,搜捕的纳粹分子闯了进来,希望在瞬间倒塌。 诀别的最后时刻,布朗斯基缓缓地转过头来,将左手掌摊开,那是一张红桃“皇后”。他微笑了,纸牌的秘密只有他和她知道。 海明威说:“人可以被毁灭而不被击败,人可以被击败而不被毁灭。” 慢板 “曾经有个人叫奥斯卡,他的母亲因为吃鱼过多而去见了上帝;曾经有个卖玩具的,叫马库斯,他卖的锡鼓涂着白色和红色的漆;曾经有个鼓手,他叫奥斯卡;曾经有个人叫马库斯,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世界上所有的玩具。”在圣诞的颂歌声中,马库斯安详地熟睡了,永远。 圆舞曲 透过主席台下的圆孔,灰蓝色镜子里的人群挥舞着纳粹的军旗,高举着右臂,他们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自己的光明,所以只好跟着黑暗前进。奥斯卡的鼓声打乱了乐队的节奏,不和谐的乐音开始调整步伐,演奏起了《蓝色多瑙河》。于是,人们开始互相转过身来,将高举的右臂放在了邻近人的左肩上,相识的,不相识的,跳起了欢快的舞蹈。本来和谐的幸福才是他们的主旋律,让盖世太保见鬼去吧。 尾声 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灰蓝色眼睛满怀希望地目送开往明天的历史列车,成长的波兰和反法西斯的同盟们,这将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但泽,那片青黄的土地在薄雾中宁静而又平和,闪烁着庄严,仿佛是一个已经觉醒了的灵魂高傲地注视着自己的明天。 ( 2002.05.17 17:13 ) 四月的眼睛 发表于 2004-02-25 13:21 引用(Trackback0)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影像] 关于科恩兄弟的作品――我的对话二 [美错] 十二月・情雪 [美错] 十一月・断弦(续) [声色] My Way [花事了] 无题 [美错] 十一月・断弦 [断章] 梦中的婚礼 :影像: 关于《千与千寻》 ―― 我的对话一 :空城: 瞬间之三个片段 :影像: 施隆多夫的无主题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