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的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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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的行板 2003/08/03 到 2003/12/01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音点亮了四面风；

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

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感动狮城----清华艺术团演出侧记

03/10/01 感动狮城 ----THAG 演出侧记 镜头一：国大校长的夫人竟然也是清华人，演出结束后，在台上见自己的师弟师妹时，她泣不成声，再也不能说出更多话来。。 镜头二：身边一位事业有成的老先生，一闻《黄河大合唱》已然泪流满面，几至于号啕。 今夜是要难眠的了。 现在是午夜。曲已终尽，人已散去，一切归于宁静，狮城的夜空仍然深不可测，一如往昔。正是曲尽河星稀的光景。用心连夜赶写这篇文字，作为一个留恋，作为一种怀念，和着感激

感激来自故乡的你，在艺术的怀抱中，令我们度过了怎样一个心灵感动的夜晚。为美丽的艺术而感动，更为那真情、投入的演绎而动容。正如校长夫人哽咽着说这是她一生中所看过的最最精彩的演出，恐怕对许多人来说也是如此，这记忆是一生中难以忘怀的。 期待也久，其情也真。早在艺术团要来国大的几周之前，狮城同学便已互通消息，渴盼一睹清华风采

更是中国青年的风采。许多已经工作了的人，下班后也不惜辗转，匆匆从很远处乘车赶来。牵挂在此时此刻融汇，或许所求并不多，只为故乡人一个熟悉的眼神。君自故乡来。 人空前的多， Culture Center 座无虚席，二、三楼的 balcony 也挤满了人。热闹的情形，更甚至去年余秋雨有关文化的讲演。又是一桩盛事，是的，盛事。前次为华夏文化的关爱和忧患而凝聚，此次再为艺术的魅力而痴狂。 于我们，这是“花好月圆”般喜庆的日子。有着宛如第一首乐曲一般舒畅而美丽的心情。我们微笑着来，而又欣慰地去。只是默默的一隅，却又不知已挥洒了几多感动的泪

为逝去的水木年华，也为舞台上演绎着的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 仿佛又见了我们的青春，于舞台上清舞飞扬；似乎又见了，月下掩映的荷塘，垂柳婆娑。昔日才露尖尖角的新荷，今日已绽放清芬挺秀的花朵。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是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是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金玉良缘、木石前盟，却只是一场梦幻泡影。“红楼一叹”划破时空，轻婉哀怨，在每一个华人心中回荡，悠悠到千年。更奈何那喇叭声咽，怎不令人柔肠寸断。 转眼换了人间，春光明媚四月天，看那纸鸢天上翩跹。几俊俏女子，身着短袖罗绮，手持秀扇，明眸盼睐，娇媚可人。举手投足间，尽显青春的美丽律动。秀扇轻甩，赢得个满堂喝彩。 啊，“我的太阳”！怎样的辉煌！怎样的令人刮目相看。 初生牛犊不畏虎，胆敢只身相向，叫板兽中之王。两面大鼓，直擂出个地崩山摧的气势。一个沉着彪悍，一个威风凛凛；一个以守为攻、相时而动，一个腾挪扑跃、挑衅出击。。。终是伯仲难分，牛虎“握手言和”。 听！那号角声！可曾听过这沉浑雄厚的声音？那无垠而神秘的雪域高原，一排长长的大号筒，宛若硕大的牦牛角，奏出大乘庄严。缓缓的走来，是雄健的牦牛，载着娇柔的姑娘。宽阔的牛背，仿佛一个温暖的襁褓 … 男儿的阳刚，女子的阴柔，尽在不言中。那是精灵在翩翩起舞。。。 而又有谁会对这些优美的旋律陌生呢：太阳出来喜洋洋，永远祈盼百姓的生活如初升的太阳；美丽的草原，我的故乡，恬静的月夜，在敖包相会 …. ；阿里山的姑娘，如花般美丽；又怎能不爱我中华

美丽锦绣中华，还有那民族的脊梁。 好男儿戍守边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我们不是垮了的一代。狼烟滚滚，战马奔腾。二胡以跳弓摹拟萧萧马嘶，余韵绕梁，久久不绝。 相爱的人哪个不求“死生契阔，与子扶老”。然又有多少有情人却手儿虽牵，终难成眷属。表阿哥、“阿惹妞”青梅竹马 ，相爱笃深，却要送她嫁了别家。怎不令人伤心欲绝 ! 怎不饮恨而吞声 ! 那是怎样的一番生离死别，欲狠心归去罢，断了罢，算了罢，忘了罢 ….. 然而两颗深深相爱的心又怎能欺骗？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剪也剪不断。山路十八弯，弯弯是恨。奴去也，莫牵挂。。。只盼阿哥忘记我。。。两人深情而决绝的拥抱在一起时，多少人眼泪刷地涌出眼眶，泪洒青衫。。因为有了爱，我们才有了生的勇气和希望。爱，永远的感动，永远的企盼。 “茉莉花”香飘世界，“青春舞曲”勾起多少如烟往事。一曲牧民新歌又把人带到风景宜人的蒙古草原，“天苍苍，野茫茫”（注：读音为 ya not ye ）。“蓝色多瑙河” 优美而委婉，一如那优雅的清华女子。为她们的气质所折服。也终于一见了“二婷”庐山真面。 压轴曲目没有在节目单上列出来，多了份神秘。黄河大合唱一出，很多人大为震撼。曲声乍响，身边那位看上去事业有成的先生，已泪流满面，几近于号啕，泪从始流到终。。。民族的灵魂，就如滔滔黄河，万古不息！多少激动的心在那一刻共鸣。人们不断地鼓掌，不停，不停。眼睛无数次的湿润。。。 一幕幕，一桩桩，在眼前不断闪现。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还是那句话，我想，这恐怕是一生中所观看的最最难以忘记而珍贵的演出了。或许对许多人来说也是如此。 2003/03/15 凌晨五时 2003 年 03-14: 2000―2300 新加坡国立大学 Culture Center Post by gemonv @ 人生是旅途

03/11/30 归来了。马六甲，新山，新加坡。乘Taxi到Malaca巴士站，4个小时长途巴士到新山，尔后倒公车过海关，走过新马大桥，再乘170，转乘MRT，最后乘TAXI到家。又是八九个小时的路程。难怪我们总爱说人生是旅途。可不是咋地。 与我一同去马六甲慈济生活营的同学先回家了。我来实验室看看朋友的E-mail。 也牵挂。 Post by gemonv @ 天道不违

03/11/28 台海局势仿佛吃紧的样子。剑拔弩张，一幅要开战的架势。 众人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地关切的话题无聊消磨激情。许多人怕是已经在心中暗自霍霍磨刀了。导弹飞来飞去才过瘾。假借：爱国的名义，统一的名义。直见了眼前的一瓢水却看不见江海。 会打么？不会，怕是永远都不会。这热烈之气氛，不过是两岸唱个双簧而已。彼此心知肚明，各取所需，哪里会真动刀动枪。戏。 天道不违，天道难违。 Post by gemonv @ 瘪气

03/11/27 1） 某年某日，独自打篮球。 连连投中，一时志得意满，老子天下第一,心底嚣张的很。这涨爆的情绪激起非常的趾高气扬的举动来。 拾起球，狠狠砸向篮板。不想篮筐却坏了，有一小铁头凸出来，篮球直扎在上面，刷一声可怜兮兮地瘪下去。 人心万万发狂不得，傲气不得。一发狂，一傲气，必定有什么外物戳穿你的肚皮，给你消消气。这大概就是天理吧。 老子道德经二十二章：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岂虚言哉。 Post by gemonv @ 无语

03/11/25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这些照片也许从艺术的角度看起来是那么粗糙，然而却真实的令人心碎，堕泪。 我们该做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Post by gemonv @ 旅游中

03/11/17 接下去的一周，去马来西亚。 休息ing. Post by gemonv @ 不可不信的因缘

03/11/17 又是因缘。 一位叔叔给我讲他在上海的朋友亲历的一桩事。玩儿碟仙的是朋友的小女儿，还有她的几个同学。待送走碟仙后，奇怪的事情却发生在这个女孩身上。她不时神志不清，经常发出男人的声音。女孩儿被折磨的痛苦不堪，父母直有自杀的心思。 那声音总在说：你前世害的我好惨，我找你找的好苦，今生今世决不会放过你... 是上辈子的感情债，这女孩儿的前世背负了他。他悲愤而死，之后，做了个孤魂野鬼。那负心人刻在他心上的仇恨令他不肯善罢甘休。 幸运的是，女孩的父母遇到了灵隐寺的一位大德高僧。大德对那鬼魂讲经说法，终于催发了它的一丝悲悯之心，愿意放下前世的仇恨，被超度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听过这故事，我内心一阵颤栗。这世间有太多不可言说解释的事，以我们普通愚人太有限的识想，根本没法看得穿看得透。 对于佛教的理论，我更加深信之。 许多人不信佛，不信因果报应、转世轮回，以为统统是迷信。可真是愚不可及了。 Post by gemonv @ 这几日的流水断想

03/11/14 2003年11月03日 周一 赖辛师弟家，晚餐，有他夫妇及大学同学夫妇共我五人。席间气氛颇轻松。更有他同学之夫人，忠厚、老实的可爱。 谈佛，胡言乱语。 我云：“佛祖有云：闷生发大财。”（--佛祖倘若有知，莫记小的我此谤佛之大口业） 那女孩初听此语，糊涂不已，重复再三,方恍然大悟，口中念念有词，欲熟记此言，烂熟于胸。 “佛祖说：闷生发大财。”“佛祖说：闷生发大财。”“佛祖说：闷生发大财。”。。。 看其他人等，早已笑翻桌前。 老江怕要速佛祖侵权了。 2003年11月04日 周而已 日子去了多，而又于知识于思想少有所获，真是内心最痛的事。 读傅雷家书，颇有几条为人处事做学问的道理让我触动。 与朋友交，要有信、有行，"...只有事实才能证明你的心愿，只有行动才能表达你的心迹。待朋友不能如此马虎，生性并非'薄情'的人，在行动上做得根'薄情'一样，是最冤枉的,犯不着的。” 54.04.07 读书做学问，要善于合理安排时间，轻重缓急，各有分寸把握。这一点，我尤其差，拖沓的懒惰的毛病太要命。君子日三省吾身，“...更要自己多想想，想过以后立刻想办法实行，应改的应调整的都应当立刻改，立刻调整，不以任何理由耽搁。” 为人诚信，坦诚，心底无私天地宽。“...一生做事，总是第一坦白，第二坦白，第三还是坦白。”大哉斯人。 2003年11月5日 要于人敬、要爱人。这是仁者的风范。该时时处处以悲悯的心，对待万事万物。爱、宽和、谦卑、对人恭敬、自然的而非装假。 孔子要我们仁者爱人，佛教我们慈悲，耶稣基督教我们爱人如己。一致的催人向善。教义是众生详熟的，而行动却是另外一回事，知也容易行也艰难。需要的是融入灵魂的一贯，如此，举手投足间，挥洒的是慈母于娇儿的delicate. 我们常对那些位高权重的上上人恭恭敬敬，礼遇有嘉，并沾沾自喜我们的如此谦逊有礼。对那些人共仰之者的爱，实在是世间最轻而易举，也最廉价，对我们培植内心的爱和仁德毫无助益。我们的所为所言于强权者实在不能增减一毫一毛。对于那些人，我们表现出来的恭敬在对方眼里不值一文，我们的言行或被误读为谄媚。 难的是对卑微的弱势的人的真爱的心。记住，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可怜，而是感同身受般的体恤、同悲心，同体大慈，异体大悲。 反省自己道德上的缺失，改之为贵。 1）不可图利、图财。 2）要抑制性的冲动。不可纵马由缰，心神不得安定，影响学业。一个不想，反而落得内心清静。 3）看得开些、远些，短视不的。 “可信赖是良好的品德。” Post by gemonv @ 亿万富翁孙大午的梦和痛(图文)

03/11/13 亿万富翁孙大午的梦和痛(图文) 文章来源: 南方周末 于 2003-11-12 9:38:00 亿万富翁孙大午的梦和痛(图文) 南方周末 本报记者 王景春 摄 ■他本是一个亿万富翁，却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当了董事长还帮工人掏粪。 ■他本该以追逐利润为第一要务，却办免费的农民技校、赔钱的中学，赔多少都不在乎。 ■他深知商场官场潜规则，手中毫无政治资源可依仗，却不肯和光同尘，梗直倔强。 ■他在事业顶峰时曾评论自己：“看似可喜可贺，其实是可悲可叹的人物。”几乎一语成谶。 □本报记者 万静波 悲喜 11月1日，河北省徐水县。85岁的刘凤兰在家里一大早就心神不宁，一会儿坐到炕沿上，一会又挪到院子口向远方张望：她儿子―――49岁的河北大午集团董事长孙大午自今年5月27日被逮捕后，再没见过母亲的面。 在被羁押近半年后，孙大午被地方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3年有期徒刑，缓刑4年，定于是日释放。 这天也是孙大午父亲孙凯的生日，全家人都在忙活着饭菜，谁也不怎么说话。作为现场惟一的记者，我甚至不忍旁观这次压抑而酸楚的家宴。 突然，家门口传来哭喊―――“大午回来了！” 这也是记者第一次见到孙大午。半年的牢狱生活，他比照片上瘦了些，理了个寸头，白发出来了，但看起来精神尚好。 亲人们把孙大午围在了中间，哭作一团。 孙大午没落泪，看起来很镇定，只是眼圈红了一下。刘凤兰抱着儿子说：“小子，告诉你，你妈没哭，你妈相信你能出来。” 坐下来后，杜润生、保育钧等人专程过来看他，他有些沉默，只是一杯接一杯喝酒，菜几乎都没动。而他家人告诉记者，原先他曾戒酒多年。 不断有人进来敬酒，端起酒杯就掉泪，连人高马大的男人也不例外。隔壁和外面院子里，慢慢围聚了一大群人，越来越多，也不进来，只是在外面抹眼泪。 一个食堂老师傅带着哭腔说：“你走了5个月，咋跟5年一样？！” 有人问到了看守所的生活。孙大午说：“里面也没啥，呆得住，就是最早关单人房时有点难受。”当有了点醉意后，他就感叹：“人为什么要有思想？有思想是多么的难受！单身号房的囚犯，就成了拉磨的驴子！” 说归说，孙大午在看守所里没闲着，他在半年里看了约50本书，文史哲方面的，包括15本中国通史和两本英语习题集。那里能看的书，他几乎都翻完了，出来时跟看守所所长说： “书太少了，回头我给你捐。” 对被羁押的日子，他说：“受这难，正常。”他过去一直过着忙忙碌碌的生活，被抓后，陡然“有的是时间睡觉，好像休假了半年”。 这顿饭吃得不轻松，从属下那里他得知，目前大午集团的经营状况已受到重创。有几家厂停止了生产，还流失了四五百名工人。一个细节是，该集团门口有一个早点摊，过去生意好得很，每天都营业到中午，现在上午9点钟就收摊了。 孙大午家里状况仍然糟糕。他岳母也是今天生日，可那个生日晚宴吃得更压抑：他妻子受他牵连，迄今“在逃”，岳母只能过个女儿缺席的生日。晚餐很简单，一个大午集团的自制烤鸡，几个凉菜，孙大午亲自给老人喂蛋糕吃。 回家后的两次落泪 大午学校的状况也不好，今年小学一年级只招了6人，还有一些学生流失走了。 11月2日一早，孙大午又去了学校，从食堂到教室，皱着眉一间间地看过去。在女生宿舍里，他看到几间宿舍几乎是空的。 记者眼前一直很坚强的孙大午落了泪。一位学校的老师说，在工作组接管学校期间，孙大午收养的两个孤儿，因交不起学费差点被赶出校园。他本来不知道，一听说这事，眼圈“刷”地就红了，中央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正开着，孙大午不管，掏出纸巾抹泪。 10分钟后，孙大午再次落泪。图书馆大楼只修了一半就被迫搁浅，本来是准备和加拿大一所学校合作办学的，协议都签了，因他突然被拘捕而中途流产。目前，三四百名建筑工人走得不剩一个。连建筑队长都到北京打工去了。施工机器也被拍卖一空。站在大楼面前，望着黑暗而丑陋的墙体，孙大午沉默着，无语望天，流下眼泪。 在校园小卖部，他特意看了看刷卡机，5年前他就定下制度：一个学生一天只能刷卡10元，听说这个制度还在被严格执行时，他脸上才略有些笑容。 面对越来越多的新闻记者，孙大午本有所顾忌不愿意多说，但生性豪爽，眼看着要说多了，他二弟媳红着眼睛抢进来，冲他嚷嚷：“不是说不让你说的吗？咋又在说了！” 孙大午愣了一下，摇头苦笑。 在狱中，孙大午写了几首诗，其中一首，记者辗转看到了，最后一段是这么写的： 从来不信传世作／天行健／地怎说／纵然已近天命年／仍西望长安／诘啧蜀道／惟有男儿本色。 大午城，桃源梦 Hold fast to dream For if dreams die Life is a broken－winged bird That can not fly （紧紧抓住梦想／梦一旦逝去／生命将如断翼的鸟儿／不再飞翔）这首诗是孙大午在一所大学演讲时用英文朗诵的。他第一个梦想，是将大午城建成为一个好人相聚的世外桃源。 这是一个儒家式的乌托邦之梦。他赞同“共和”思想，推崇儒家“和为贵”，宣扬“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向往“大同”。 1970年，孙大午当兵，一呆8年，他表现很好，两年就入了党，曾被提成营职干部。1978年，他转业回家，进了县银行部门。 1985年，郎五庄村委会对外承包土地，孙大午就鼓动妻子联合四家农户承包了这块“憋闷疙瘩”。1989年，已在县农业银行干到人事股长的孙大午辞去公职，和妻子共同创业。 18年发展至今，当年1000只鸡、50头猪的小小养殖场，发展成有1500多名职工、固定资产和年产值均过亿元的大午集团。 他常年开办免费的农民技校，已培训养殖户3000多人，学员遍布十多个省。 他办医院，被捕前还投入20多万元建成一所医院。每月只用1元，职工和村民们就能享受合作医疗，做一次包括B超、验血等在内的全套检查，只要10元钱。 他重视教育，憧憬“有教无类”的理想境界。在大午集团，除了董事长一职外，他只有一个兼职：大午中学校长。在他的罪名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300多万元”，而校园投资就达到3000多万，校园比集团办公楼要豪华，但收费却并不贵，学生一个月生活费只要100多元。他要办的是一所“平民学校”。 孙大午对于企业文化有让人奇怪的独特理解，比如他建孔庙，祭奠孔子；还曾计划投资1000万元兴建“儒家大成园”，纪念历代大儒。甚至想建一座“孔子大学”。 在有些人看来，他对儒家文化的宣扬有些超常了，例如他给职工讲《论语》，甚至将道德教化和企业管理结合起来，有职工不给父母赡养费，孙大午亲自找他谈话：要再这样，就直接从你工资里扣。不然请你离开。动作片。 他要求小学生背诵《千家诗》、《三字经》，还在全校推行“母亲颂”等活动，宣扬“孝悌”精神。 他骑摩托车轧死一只小鸡，四顾没人，他下车在死鸡下边放上两块钱，这是“慎独”。 他在大午集团办公楼上下贴满了格言：做事不虚不假，做人不欺不骗；不得一时之利，不取一时之财；讲仁讲义讲良心…… 他真心地认为：做买卖和做人一样，都要心术正，仁义买卖才能长久。当年他多次考察大邱庄，大邱庄的理念是“先向钱看，再向前看”，“只有向钱看，才能向前看”等，他并不赞同。他的思想是：“不以赢利为目的，而以发展为目标。” 孙大午在不少场合宣称：“我的梦想正在实现。”他反复说要为乡亲们打造出一个没有邪恶、没有饥馑、共同富裕的大同世界。 孙大午曾把建设大午城的构想向上级政府汇报，领导都表示支持，但“却找不到可依据的政策，因为国家提倡搞小城镇建设，只是限定在原有城镇基础上扩建”。 但也有人批评孙大午的“幼稚”，因为这个梦想过分倚靠孙大午的人格魅力，人治色彩太浓，孙大午的个人安危直接影响到企业全局。 古怪的亿万富翁 这个有严肃的道德诉求、清苦自持的富翁，在他的家乡正赢得传奇般的声誉：他有亿万家产，却没有别墅，没有专车，住在集体宿舍里。生活极其简单，爱吃玉米饼子、大葱蘸酱，在外办事往往在路边小摊填饱肚子了事。不赶名牌，不上娱乐场所。一个月只拿2000元的工资。出差去宁夏，他坐硬座。 最令人称奇的是，孙大午当了董事长后，竟然还帮工人掏过一次大粪。 “我没有一个私敌。”孙大午说。这听起来简直有些不真实，二十年风雨，被投毒、剪电线、毒打、暗杀、诬告……几乎什么事情他都经历过。 1998年，他投资160万元修了一条长达10公里的公路，直通107国道，造福了一方民众。但居然有一位基层干部因未得好处，让各村动员村民挖路。一位村支书要入干股，孙大午不答应，此人想尽办法捣乱。一次，此人让他的外甥来大午家，劈头就打，孙大午被打得头破血流，一根指骨折断。 孙大午说耶稣的故事让他感动：“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向人们讨口水喝，有人却拿破布蘸上盐水递给他，耶稣只怜悯地望着天说：原谅他们吧，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说他也是这种心态。 孙大午说，“我要做个公众人物”，公众人物是没有隐私的，他说“我敢光着屁股在街上走一趟，因为我身上是干净的”。 在中国，“问题富豪”落马，会牵出一连串的涉案政府官员，可孙大午案却没有一个官员因之受到牵连。在中国富豪阶层普遍社会声誉不佳的背景下，孙大午的出现，某种程度上简直是个奇迹。 当然，也有人认为孙大午作为个人性格而言，太自负。当地一位县领导就讲过：孙大午是“午”字出了头，成了孙大牛。 2002年5月，首届全国“儒家文化与乡村建设研讨会”在大午集团召开，按常规该请县里领导露露脸，可孙大午竟然说：“他又不懂，请他干嘛？”后来请了一位政协副主席，刚从教育局长位上退下的，“他还懂”。 也许，这种太过求真的个性，使他无形中失去了若干也许本可不必失去的盟友，官员中也该有他的真朋友。 黄道、黑道与正道 孙大午把自己的道德观烙在大午集团的经营方式上。2000年，大午集团有机肥厂面临一个在同行看来无需斟酌的选择：南方一家公司决定常年要大午集团的产品，一次就要十个车皮，甚至货款先到。但“按惯例”，那家公司经理要每吨60元的回扣。 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但孙大午当场拒绝：“这样做买卖还不如妓女，表面上是在出卖商品，实际上是在出卖人品，这样的交易，最后会让企业形象和信誉都受损害。” 最后生意没有做成，那家公司的经理觉得匪夷所思。 大午公司的种禽厂，常年购买北京某国有鸡场的种鸡。一次经理向他请示：是不是给场长送四五千块钱，别人进鸡一只4元，他们要6元，每进1万只，就要多出2万多块。孙大午眼睛一瞪：“我宁肯多花钱，也绝不送礼，可以正大光明地讨价还价，但不要贪这样的便宜。” 孙大午把企业的经营之道总结为三种：黄道、黑道与正道。黄道，是胡雪岩的生意经，靠政府吃饭，和官员勾结，送回扣，行贿赂；黑道，生产假冒伪劣，坑蒙拐骗，逃税漏税。 孙大午提倡走正道：正道看起来最笨，但清清白白，虽艰险但终是坦途。 中国管理科学院农村所研究员姚监复，十多年前就和孙大午有了交往，他有句评价：“孙大午是个一面派，从不两面逢迎。” 孙大午遇到他喜欢的学者，赞扬话一般只一句：“你的课我听完了。” 一个细节证明了他的军人作风。一次他和某地税局打官司，该局一个官员涉嫌打击报复，他先让人把控告信送到对方手中过目，然后再向有关方面寄发。 “不兼容”的代价 正如孙大午一位朋友的预言：“大午，你跟别人都不一样，你跟现实社会‘不兼容’的。”现实果然残酷，事后让孙大午栽大跟头的资金问题，就是例子。 企业要发展，最重要是资金。这些年来，孙大午年年申请贷款，年年落空。1993年，大午集团还是一家小型饲料厂，想投资100多万元购买一套现代化的生产设备，求助银行，被拒。1995年，孙大午申请50万元贷款办农民技校，还是贷不到。 近20年来，大午集团只拿过因为荣誉而特批的两笔政府扶持性贷款。一次是1995年大午集团被国家工商总局评为全国最大的500家私营企业之一，河北省农业银行贷了250万元；一次是1996年孙大午被评为全省“养鸡状元”，农行再给了180万元。其他贷款就难上加难。 2000年，他想筹建一个1000亩的葡萄园，1200万元的投资，需贷款600万元。在连续贷款未果的情况下，孙大午被逼无奈，终于听了劝告，送了1万元给某银行行长。不知是否嫌钱少，钱收了，贷款没下来。孙大午大怒，非要把钱要回来，最后索回了6000多元。 从此，大午集团与当地银行完全断绝了关系。与此形成鲜明对照，当地另一家民营企业发展迅速，近年来年产值已达到数亿元。据了解，该公司从当地银行的贷款已有3亿元之多。 无奈中，孙大午在向律师咨询后，转而向公司职工和周围农户借款。但他没有想到，律师认为是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却让他背上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名。他曾想小心翼翼避开的雷区，却终不能得免。 和孙大午有类似遭遇的不在少数。孙大午被抓后，山东、贵州等地有9家企业打来电话，关注孙大午的审判结果，他们的企业领导人也都因同样罪名而正遭羁押。 说，还是不说？ 如果是一个“聪明”人，也许会“退思己过”，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最后变得“成熟”了，与这个格外现实的世界妥协。但倔强的孙大午却坚持要从另一翼寻找答案：是我自己错了，还是现实错了？ 他不仅去思考，有的时候还把思考的结果拿出来说。 就以大午集团遭遇的税收官司为例。《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在税务机关限定的时间内不如期完税，没有复议的资格，不经税务机关复议无权打行政官司。因此，对于孙大午打官司的要求，法院根本不管，至于税本身该不该缴的问题，法院更不理睬。孙大午的几十万元资金就这样白白被划走，而没有任何说法。 《银行法》规定，经人民银行批准实缴资本5000万以上可以开办农村合作商业银行，拥有两个亿资金者可以开办私人银行，可是不允许农村开办钱户、钱庄。“在农村谁有两个亿资金？谁又愿意实缴5000万去集体‘合作’？这些条文限制的是农村的金融流通，束缚的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孙大午评论说。 “但在全国十几万亿存款中，农村也就占了两三万个亿，即使这些都返回农村，放开农村的金融市场，又能给国家带来什么样的混乱？其实根本动摇不了国家金融命脉，可能伤害到金融部门的利益。” 他认为，类似问题在工商、税务、畜牧、卫生、水利等部门法规中都程度不同的存在着。 形成这些见解后，他开始和一些学界人士交往。今年三四月间，他借在北京大学、中国农业大学演讲之机，公开宣讲他的观点。这些演讲文章又流传到了网上，在学术界造成不小影响。 孙大午的朋友为他担心，因为很少人会像他一样把核心的观点挥掷出来，有些事实，一旦被揭开，是会让有些人害怕的。他在文章中现身说法，把那么多矛盾一锅端出来，自然要得罪某些部门和某些人了。有句粗话讲：屎不挑不臭，孙大午一下就把这团矛盾捅破了，犯了大忌。 也有人认为他实在“没必要”，他是企业家，尽可以闷头赚钱，不该搅和到学术界去，即使有所思索，也不该公之于众，最后拿个人产业赌博。 潜规则的破坏者 吴思在他的《潜规则》一书中说得很明白，官场上的事，只要弄清楚了背后的潜规则，顺时应变，那么困难就迎刃而解。 但孙大午不吃这一套，他的说法是，身正不怕影子歪。更让当地一些部门头疼的是，这个孙老板很认死理―――出了纠纷不是喝酒摆平，而是闹上法庭。 首先他得罪了“土地爷”。大午集团是从100多亩“憋闷疙瘩”发展起来的，企业稍有起色，当地的镇土地所就过来了，说大午违法占地，要罚款1万元。孙大午觉得委屈，没给。然后县里出面，说要罚5万元。最后市土地局把罚款追加到10万。孙大午还是不服：“《土地法》1987年生效，我是1985年占地，怎么会是非法占地？” 对方来个几十辆车，要把大午集团推平。“不要说你建养猪厂、养鸡厂，就是在山坡上搭个牛棚、垒个羊圈都得经土地部门审批，否则就是违法！”孙大午就把当地土地部门告上法庭。 孙大午接着得罪了当地工商部门。大午集团曾生产按摩器，在石家庄上市。有一天他们突然接到一纸工商处罚通知：大午集团假冒大午商标非法销售大午产品。 孙大午纳闷了：“大午”是我的名字，大午集团是我注册的，怎么会大午集团假冒大午商标非法销售大午产品？ 但对方说大午的商标没有发公告，所以罚款5万元。孙大午更觉冤枉了：根据商标法，3个月申报、3个月审查、3个月公告，一共是9个月，公告该由你发出，我已经申报了18个月了，我有什么责任？ 只好又打官司，但怎么都打不赢。官司拖了一年，最后孙大午讲和：我孙大午有眼无珠，多有冒犯，罚5万我认了。 孙大午和当地税务局也有过一场“乌龙”官司。孙大午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纳税通知单，限大午集团3天内纳税138万元。他一直守法经营，去问为什么，当地税务局回答：你先纳了税再说。孙大午没有执行这个“通知”，3天后就被封了大午集团的账号。 孙大午浑身有理也无处诉说，只能再告。这时对方说是核实了，只要交16万多元，还加上20万的滞纳金。官司一打就是5年，从县里打到省高级人民法院。 最后事情闹大了，有关部门终于出面调解，结果一夜间就撤了官司。但孙大午一算账，加上被扣后再也拿不回来的钱，大午集团前后损失了100万元。 十几年行政官司下来，孙大午伤痕累累。有人批评他说：孙大午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家，一个企业除了内部机制和管理外，最重要的是外部环境。 对此，孙大午并不是不清楚，但他仍心存侥幸。今年3月的一次大学演讲中，孙大午对自己企业尚能生存发展作了个悲凉的解释：“可彰而不可学，没有代表性，只是个死里逃生者。” 可惜说完“死里逃生”两个月后，孙大午就被捕了。 孙大午回家后见到80多岁的老父母，百感交集　本报记者 王景春 摄 Post by gemonv @ 慈济通信

03/11/13 慈济通信 大学时我们曾经不停地追问日复一日生的意义和价值何在，以至于失去了生的目标，那种感觉怕极多人有同感。不过，那时候，我们坐而论道的太多，而鲜去实实在在做些什么。这就像那句名言所说， " 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法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 卡尔 , 马克思《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 ) 我们太沉溺于冥想了，太耽于空谈了，很少意识到许多事情需要去体行。或许这也正是学校礼堂前那个日晷上所刻 " 行胜于言 " 的内涵之所在。 信里是我在新加坡参加“慈济”一些活动的纪录和感受，写给你，多一面生活的展示。也许，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便是在追求真理和世间付出之间得以发见和实现罢。多一些行动。共勉。 Gao Wei Singapore 2003 年 3 月 18 日 用佛家的话说，大概就是因缘业已成熟了，终于遇到了慈济新加坡的会所，一年多的寻觅

从知道慈济这么个组织到着意找寻这个地方。这偶然而又必然的发现着实令我快慰。 去年的冬天，我来星城才不久。虽则不曾有所谓的 culture shock （文化冲击），然而毕竟是离开了那无知无觉之间已经鱼水了二十多载的文化精神襁褓，一时间心下也是意悬悬、荡悠悠。这个为志摩浪漫地称之为星家坡的地方，既没有漫天灿烂的星光掩映半江渔火，也不能见满山坡的人家撒出油灯的温暖昏黄。没有历史的厚重，文化的深沉，这里的步伐青春、富有弹性，然而却也似乎多了些许的轻佻。空气中是流动的叠新的海风，再不能伸出手，便有文明在掌心凝结。仿佛精神的延伸在不远之外便会触到国境线折返回来。对于中国人来说，佛学更能默契地亲近于我们的心性。早在国内时，时常去北京城内的一些清幽寺院走一走，聆听高僧大德有关宇宙人生深深浅浅的开释。于是，我开始在网络上寻找这里是否有类似的去处。便是在那时，我走进了网络慈济的家门。尽管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慈济，尽管那时还总把“慈济”说成“济慈”（ J. Keats ），那位英国的大诗人，然而清新素雅的网页、睿智的静思语让人心顿生亲近。细细浏览后，我内心却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深深地震撼。我惊讶于证严上人

那么一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竟以怎样的坚毅把信仰付诸于实现，几十年如一日，竟然在慈善方面做了这么多了不起的事情，扶助贫病、支援灾区、修建医院、创办医院、服务社区 … 这是怎样的一桩前无古人恩泽后世的大功德。她及众多慈济人默默付出，以爱抚慰这世界的伤与痛、贫与病者，这正是 Roman Roland 所言： "There is only one genuine heroism, to have observed the original fact of life and to love it" 的最好注脚麽？ 后来便一直在寻找慈济。每每去 Chinatown 总要找一找慈济的会所所在，可惜总是求而不得。再去“牛车水”，正随意游览时，不料一瞥之间，却发现一座建筑的门廊前摆放的桌子上竟然是有关慈济的刊物杂志。抬眼细细看那匾额，恰是我觅而不得的慈济会所。 慈济会所是一座雅致的紫檩木构建筑，上下三层，为上世纪早年唐人街的一座戏院，台湾一位商人买下来捐给慈济。拾级而上，走进屋内，是通顶的空间，好像苏杭人家高耸的天井。深紫的木地板，平添几许古香古色味道。上二楼，正对电梯口的白色柱上一张招贴，上写同盟会志士要于戏后发表爱国演说云云，且配有汪精卫，黄兴，胡汉民的头像。这张招贴，颇拉近了我的感情。左转，望右手走去是一个小小的开放阅览室，四五张椭圆木桌、几十把高背椅子，书架上列立许多佛学典籍、及证严上人著述、慈济会刊等。再往里走去，则是一个一丈见方的茶室，竹编的门额垂挂下来四个圆竹匾，上面写着“ 静思茶轩 ”四个墨字，让人产生置身于日本文化的恍惚感觉。茶室中两张茶桌，一高一低，那张低矮的木桌涂了温暖的漆，数个古头拙脑的木墩为凳，人围坐在四周，竟生发一种终南山苍松下仙人弈棋品茶的意境。 更觉温馨的是迎面而来的每个人都回冲你真诚的微笑，绝无城府之深不可测。接待的美贤师姑便有着那种母亲一样慈祥的笑容，后来接触的多起来，我更加能够体会到她的善良和慈爱。得知我还在读书，师姑介绍了“慈青”的负责人章威与我（按照慈济内部的分法，仍在校读书的属于“慈青” ― 慈济大专青年，除此之外还有“社青”，“慈幼”等分别）。 章威是马来西亚华人，生的一派庄严饱满相，笑容可掬，是那类让你一看便可心生信任的人。在图书室，我们聊了很久，得知他从国大读书时起至今在慈济中已近十年，这些年来一点点把慈济在新加坡的事业开展起来。一个人做一件两件好事善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善事。数十年如一日，耐得住外面物欲世界的躁躁，而镇守住心中一份清静追求，一份朴实价值，这怕不是等闲的人能够轻易做得到的。 起身告辞，时间已是静静过去几个钟头。这份来之不易的缘，但愿结的坚实。 2003 年 6 月 6 日 四月六日，去参加“慈青之家”落成。这是第一次接触慈青。章威把自己的家贡献出来，成立了这个供慈青们开展活动和交流情感的固定场所。 一整天都是阴天，时不时淅沥一阵雨，该是新加坡的雨季。傍晚时分，乘地铁赶到了约好的地方。出站时，雨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拉洒。从家里出来的匆匆，我没有带伞，于是站在站台的廊下等来人接。 CD 中放的是古筝曲，翡翠登潭、妆台秋思之类。甩开风雨匆匆而行的车辆、雨幕中模糊的房屋此时仿佛都裹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愠不火的忧郁，这感觉颇契合我的内心。这里没有秋，我便在心里酝酿一种秋。 顶雨来接我叫 hui wan ，一位很和善的女孩，身着慈济人的制服“蓝天白云”

深蓝色的 T-shirt 和白色的长裤，分明一派晴天朗空

慈济的世界，没有阴雨天。去小屋途中经过一个操场，其中一段路完全被水淹没了，除了淌水别无选择。我把鞋袜提在手中，下了水。疏的一下，记忆的神经末梢似乎竟然被冰凉的雨水激动起来，要知道，自从十年前告别故乡那条小溪流以来，还再没有光着脚丫趟水的经历。走到楼门口，雨突然滂沱起来，赶巧美贤师姑和她先生也乘 TAXI 夹风带雨而来，还带来热呼呼的茶和米饭。 小屋中早已先到了许多人，都和我年纪相仿。对于每一位走进来的人，他们都夹道欢迎，唱着歌，伴着慈济手语

最最让我着迷的就是手语，那么优美，那么灵动。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慈济已经拥有了自己独特的文化，那是一种弘扬博爱、亲善、奉献精神的文化，一种但求无怨无悔付出而不计回报的文化。也许恰恰是这些富有人文关怀的细处深深地吸引我来了解这方天地，亲近这方天地，并参与来做微小的事情。就在此刻我写字的当，喝茶的茶杯也是慈济的。自此那时起，我就餐时盘中再未曾剩一粒饭，我也尽量不再用一次性餐具，每每去吃饭时要提上一个小袋，里面装着慈济环保餐具，那是美贤和宛静师姑送的，宛静师姑是我后来在国大的一次聚会上才认识，也是我非常尊敬的长辈之一。她曾在大陆待了许多年，为撒播慈济的善种子一直无怨无悔地付出。 参加仪式的人，我都不熟悉。然而他们对我都报以一样的微笑，自己无法不即刻产生同样的真诚和信任。笑容也许是这世界上最有力的语言，疑虑与冷漠的冰霜在它的面前无不为之融化。我们可能有不同的语言，面容可能陌 生，但笑容却可直抵心灵。沟通或许并非很艰难的事情，许多时候只要我们肯把固执的观念暂时放在一边，以开放的心态去接纳别人，宽容异己，彼此间肯定多一份祥和，而少许多误会与偏见。人与人之间如是，或许，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地域，及至两岸之间复如是。后来和这些朋友们日渐熟悉起来，每每再见到他们，心里都会洋溢着轻松真切的愉悦，想一想再有几个月后就将离开这些好友，心下不由得有几分难过，一别之后怕真是“此去经年”。 大马与新加坡慈济工作的负责人刘冀雨师伯也冒雨赶来，见证“慈青之家”落成。冀雨师伯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个头不高但很有精神，讲话风趣而多豁达、睿智之语。听朋友们讲，他本是大马一位很成功的商人，后来完全撂下经营，捐出工厂来用来建成了大马的慈济中心，而本人也以近花甲之龄抱病之躯不知疲倦地全身投入到慈济善业中来。这一切也许正是源于慈济精神的感召，而他的慈悲，他的言行则又是对这种精神最好的发扬。或许，正是有了这种爱，奉献的爱，才使得不同国籍，不同宗教，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走到一起。或许，这就是大同。 冀雨师伯带来了证严上人的画像，挂在小屋的墙壁上，然后大家依照佛教的仪式，庄重地向画像长跪，致礼。说实话，自从小时候过年过节给爷爷奶奶下跪磕头，至如今十几年来还从来没有行过如此大礼，在行礼时感觉浑身的不自在。 那日回来后，我对自己说：“尽管自己深味 Do in Rome as Rome Does ，但真正去做时，或许是心灵固闭太紧，或者世俗观念已然侵袭太深，当所有人都俯身跪下时，我感觉很不自然，几分难为情。我听到内心真实声音的回应是抵触，是矛盾，是内疚。如果，换做我隐形站在一旁，来冷眼看，会不会认为眼前的举动是滑稽的，并抱之以不屑的一笑呢？我能否做的如此自然坦然？出于某种考虑，我肯定会世故地一笑，而后抱着双臂雄辩地说：‘仪式嘛，何必拘泥呢。内心真诚便是了。’这一句话，何尝不是一个保护的壳，壳里是日渐世故的心。那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的友善和虔诚，以及他们对待信仰纯粹、洁净的态度让我感觉到坐立不安。”消除你我人性的恶，弘扬你我人性的美。 2003 年 11 月 11 日 把前面的文字陆续在清华的 BBS 上贴了出来，大学时的同班同学读到后，给我来信：“ … 真希望自己的生活也能像你的一样，多一些色彩 … ”于我，这不无是莫大的鼓励。 至今，我的笔搁置了好长一段日子。其间，又参加了许多活动。在其中，我愈加觉察到它的真与美。五月九日晚去参加了 " 慈济 " 的祈愿，希望瘟疫、饥馑、灾难快快过去。这场瘟疫来的铺天盖地，让人不知所措。新加坡终于从疫区除名了，大家总算可以松口气。慈济暂停了很久的活动日渐恢复了程序，五月十八日与众人一同去了海滩，拾垃圾，静滩。还有义演，献血，筹集善款等等。 而记忆尤其深刻的乃是第一次去“喜乐之家”做关怀。放下手中的笔，微闭了眼，斜倚在椅背上，重新把自己浸在那些过往的感动中，仔细回味每一个细微的环节，每一张青春的笑靥，和其中所昭显的每一丝人性的光辉。已是凌晨两点。身体很疲倦，但依然没有睡意，我想，这大概是自己在新加坡最后一个月里对慈济生活的总结了。 因为是恢复活动之后首次来关怀，来了许多人。前次静滩认识的许多朋友们再次碰面了。美贤妈妈和章威从马六甲十五年成果展返回也赶了来，宛静妈妈带着她那可爱美丽的小女儿也一同来了。熟悉的面孔愈来愈多起来。 “喜乐之家”是所麻风病院，这完全不像名字样的喜乐，收留了数十位患病的年迈老人，大部分出生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或之前，第一二代移民至此，许多人对中国尚有依稀的记忆。我们多已对麻风病没了了解，而这里大概便是上个世纪这种令人谈之色变的疾病的存留见证了。慈青每隔两周都会来看望老人们一次。病所在一处很偏僻的地方，清冷的样子，好像北京的远远郊，一间很开阔的院子，立起几排平房，屋内装置了简易的生活设施，更像一个偏远县城的招待所。 老人们可能事先已经知道我们要来，聚坐在屋外的餐厅里。许多多次来过这里的慈青一俟进来之后，“阿公”、“阿妈” 的招呼声便亲热地响个不停。我找到了一位能讲普通话的老人一起聊天。 “阿公您在这里生活还好么？” 我问。“你们来就当然好啦，你们不来，没意思。你们咋好几个月都不来，怪想你们的。” 真惭愧，我心里想，我才第一次来。“这些孩子真好啊，就是自己亲生的年节也不常来看 … ”我身边的慈青双手轻轻地握着老人那只因病毒而斑驳残缺（看起来的确有些吓人）的手，用方言激动地说个不停。我在一旁看着怪感动，对亲爷爷奶奶，也不过如此的爱吧，可谓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尤其令我难忘的是那些同龄青年的歌舞小品表演，率真、投入、卖力，把一团泼剌剌的青春蓬勃气恣意地挥洒

阿里山的姑娘，外婆的彭湖湾，老歌响起，动人的旋律甚至勾起我不尽的童年记忆，上了年纪的老人也随了音乐的节拍，扭动着肢体或扑打着手掌。一群大学生穿成花花绿绿的样子，满是天真活泼的孩子气，背起书包

载歌载舞

上学堂。站在一旁的我也合不拢嘴，拍不停手 …… “在梦里，在梦里见过你 … ”不知那些年迈的老人们的梦中，是否也会有那些可爱的身影出现？那些鳏寡孤独的泪水，是否因为有了他们流的不再酸涩。桃花依旧，人面依旧，因为有爱在永恒。 在这物欲的重利轻义的世界中，慈济正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清新而洁净。心灵朴实而高尚的慈济人以佛般的慈悲之心和爱人如己之心于人间默默行着那些或大或小的善事情。愿这个世间，有更多的人，像慈济人，以如此积极入世的精神，为消除弥漫于人类的贫穷、愚昧、不公、非正义、和因各种天灾人祸而致使的悲惨和伤痛，真诚无私的付出。 爱无疆。 2003 年 11 月 13 日星期四 凌晨 2 ： 30 Post by gemonv @ 几张照片 还是不行？

03/11/10 重新上载了几张照片。不知道能不能access？ http://photos.yahoo.com/gemonv http://f2.pg.photos.yahoo.com/ph/gemonv/lst?.dir=/My+Photos&.src=ph&.order=&.view=t&.done=http%3a//f2.pg.photos.yahoo.com/ Post by gemonv @ 走西口

03/10/31 1． 哥哥你要走西口，哎呦，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住那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门口。 2. 哥哥你呀走西口，哎呦，小妹妹我送你走， 怀抱你那梳头的匣，两眼泪双流。 3. 送哥送到大门口，哎呦，小妹妹我不丢手， 有两句知心的话，说与哥哥记心头。 4. 走路你要走大路，哎呦，万不要走小路， 大路上人儿多，拉话解心愁。 5. 住店你要住大店，哎呦，万不要住小店， 大店里人儿多，小店里怕贼偷。 6. 坐船你要坐船后，哎哟，万不要坐船头， 船头上风浪大，怕掉水里头。 7. 喝水要喝长流水，哎呦，万不要喝泉眼水， 怕的是那个泉眼水上，蛇摆尾。 8. 哥哥呀你走西口，哎哟，万不要交朋友， 交下的朋友多，生怕忘了我。 9. 有钱时他是朋友，哎哟，没钱时他两眼瞅， 惟有那小妹妹我，天长又地久。 <之二>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门口。 哥哥你出村口，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 走路走那大路口，人马多来解忧愁。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门口。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只盼你哥哥早回家门口。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苦在心头， 这一走要去多少时候，盼你也要盼白了头。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虽有千言万语难叫你回头， 只盼你哥哥早回家门口， 只盼你哥哥早回家门口。 <之三> 女：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 手拉着那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门口。 男：哥哥我走西口，小妹妹她实实在在留， 手拉着那妹妹的手，送哥送到大门口。 女：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 合：痴心的话儿说不够 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等着哥哥回到家门口。 女：哥哥你出村口，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 走路走那大路口，人马多来解忧愁。 男：哥哥我出村口，小妹妹你别担忧， 将咽下那离别愁，劝妹莫把眼泪流。 女：紧紧地跟在哥哥身后 男：难舍难分我不忍走 合：虽有千言万语也难叫你回头，等着哥哥回到家门口。 女：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苦在心头， 这一走要去多少啊时候，恨你也要白了头。 男：哥哥我走西口，小妹妹你别难受， 无论要去多少时候，妹妹总在哥哥心头。 合：紧紧地拉着哥哥（妹妹）的手，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岁岁年年我也要等你到白头，身死也要回到家门口。 Post by gemonv @ 只是牢骚

03/10/30 面对自己的过去 , 是需要大勇气 . 大学中 , 真实的自己获得了什么 ? 真的很心痛 . 然而现在要骗自己 , 讲吧 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有天赋的 . 只是进错了门而已 . 四年的身不由己 . 幸而一切还都不晚 . 实际的项目接触过 , 也很刺激 . 因为感兴趣 . 并且曾经涉足了商业公司有半年 . 在那时 , 突然发现自己的另外一面 . 沟通 , 交流 , 与直觉 . 书籍 , 为自己永远不安分的灵魂和思考着的大脑 , 给予了一片乐园 … 对实际生活的接触 , 包括对非法毁林的调查 , 赤峰的社会调查 , 都有所得 ( 认清自己 , 走出象牙塔 , 认清社会 )。 这许多 , 不可谓不是收获 . 对自己的反省 , 对中国教育的反思 , 及其引发的痛楚 , 无不促使自己严肃的对待 , 研究中国的教育问题 . 忽略了一个权威 : 成绩单 . 一纸文书 , 庄严而神圣 . 也许 爱送好为二 会更感兴趣这个话题 . IQ 几乎拒阿甘于正常人之属 . 很少再严肃地对待大学的考试 , 成绩 , 分数 , 名次 .中学6 年 , 每年四次大考 , 无数小考 , 自己总要挣个一二分明 . 大学里 , 厌倦了那种游戏 . 教育 , 知识似乎不该仅仅局限于考试 ? 教科书 ? 笔记 ? 和习题集 . 或许书籍 , 思考拖累了自己 ?? 要么便是走错了门 ? 可惜没有旦丁之勇往直前 , 义无反顾 . 我想 , 自己多少是有些叛逆的 . 倘若教育是阻滞而非促进一个人的发展 , 岂不是不值得深思麽 ? 我们不得不纠缠 , 教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也成为一种强权话语 ? Post by gemonv @ 一日无话

03/10/30 读《一地鸡毛》。小市民的日子，如此可怜。日复一日中，彻彻底底消磨尽所有理想抱负，如此不堪。鸡毛蒜皮，家国天下。 直心惊肉跳。 Post by gemonv @ “繁荣”中国的背后

03/10/26 “ 繁荣 ” 中国的背后：一个复旦学生的心里话 文章来自： BBS 我的背景 , 天津的，家境也不错，基本上属于从小牛奶泡到大的人，只不过马上毕业，一个月 8000 基本上很难，呵呵。那么长时间以来也经历过许许多多类似的事，民工、乞丐、 " 外地人 "…… 也不少次的感过、愤青过。但是最能触动我的确是今年夏天的经历。 上个学期的时候我去深圳实习，第一次挣了那么多的钱，也第一次近距离的感受了那么多事。 深圳可谓是一个贫富差距很大的地方，灯红酒绿、夜夜欢歌。我实习的地方是特区报社 , 深圳最好的写字楼之一。前面就是深圳高尔夫俱乐部的一个 18 洞球场，再前面就是深圳湾，海那边是香港上水。后面是香蜜胡度假村，再后面是莲花山。我上班在 35 楼，无论是环境还是风景都是一流的。那时，我最喜欢的事便是坐在洗手间的大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看海。 可是当我从这里走出来，走进真正的 " 人间 " 时，我才发现，我并没有活在真实里，在那些我们视而不见的人们当中，我是那么的突兀与另类。 一次去关外的工厂区采访，因为 80 多个打工仔食物中毒。我第一次走进了 80 分贝的车间，第一次知道了他们的工资是一小时两块钱。 工人进门出门都要打卡，上厕所也要打卡，时间精确到几分几秒，因为这是要扣去不能算钱的。在肮脏简陋的厕所门外，墙上挂着的打卡机是日本进口的，精工，这是我当时看到的整个厂房里最先进的东。这还不是最 " 仁慈 " 的，因为厕所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你去的时候必须要拉长，也就是领班来顶替，生产线不能停，这才是他们所关心的。万一要赶上便秘或者拉肚子，你就会礼貌的请回家 " 休息 " ，外面排队等着上班的进来一个顶上。生产线 24 小时不能停。当然，休息时没有钱的，劳保、福利，对于这些打工者来讲，只在报纸和电视上才会有。 我面对着他们，问了一个很幼稚，而我却最想知道的问题： " 你们吃饭怎办？ " 一个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很多的女孩腼腆的笑了笑： " 门口大排档，一顿一块三。 " 跟我说话的时候，她没有抬头，因为手底下的活儿还要干。想起在写字楼的时候，记者们是不屑于去食堂吃七块钱一顿的自助餐的，因为花样少，开饭时间又短。下馆子是必要的。当然，改善改善也必不可少，隔三岔五某个老板请客，或者找个下午开车去惠州吃海鲜，渔民现打回来的，你上船买，他船上做，你沙滩上吃。各种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反正吃就是了，这样一顿，三四个人最多也就两百块，他们说这些东西如果在酒店的话，每一样都要上百。不是我有钱，而是和他们在一起我根本不用花钱。我刚到的时候很天真的在报社的饭卡里加了一百块，到三个月后我走的时候，里面还剩七十九，也就是说，我在深圳只吃了三顿七块钱的饭。 现在想一想，真的有点鄙视自己。最令我记忆犹新的是一张贴在工厂大门上的喜报，曰某某某、某某某本月工作出色，废件率低于多少，给于奖励 50 元，二等 20 元，排到最后，大概是五等，奖励人民币五元，字体铿锵，颜色鲜艳。这大该就是奖金吧，不过五块钱对于深圳意味着什么，对于他们又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笑话，我亲眼所见，不知道是应该欣慰还是悲哀。在宽敞明亮的经经理办公室里，我采访了老板，一个红光满面、衣冠楚楚的台湾人，红包我没有收，因为我的手没法对不起我的良心。 现在同学们可以看一看自己身上穿的，宿舍里用的，有多少是深圳、东莞、中山、汕头产的，我敢说，这些东西，这些可以堂而皇之摆在恒隆，摆在中信泰富漂亮的柜台里，标出天价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在这样的工厂区里，这样的工作环境中，由这样的人生产出来的。最后，稿子还是没有发成，因为有损深圳形象。我私下里问老记，那个红包能有多少。他说这种事，少说也有两三千吧，偶尔后悔之后也欣慰，觉得自己还有最起码的良知。 还有一回我去龙岗卧底传销。可能很多同学很惊讶，传销不是中央 98 年就禁了吗？没错，政府令是发了，可那是一窝蜂的。我们的行政一直是抽风式的，阵痛式的，出了问题就一棒子打死，看似雷厉风行。可完了呢？那就完了，就像今年夏天的北京网吧大火和现在轰轰烈烈的围剿食人鱼，从来缺少持续性与连贯性，行政问题不能逐渐转化为法律形式。 我还记得那天去的时候，为了把自己打扮的更像一个打工仔特意剃了一很傻的头，翻箱倒柜也没找到一件没有牌子的衣服。于是到东门买了一件六块钱的圆领衫，又吐血般的小心翼翼剪下了裤子上 "levi's" 商标，撕下了鞋上 "teva" ，唯一没动的是在襄阳路花一百块买来的军包，这个曾经让我觉得很时尚，很酷的东西这个时候竟然是那么贴切，那么自然。我这么做是本能，因为在我这样一个大学生眼里，作民工是需要 " 打扮 " 的。可是后来和他们在一起我才发现，这简直是多余，不是我幼稚，而是我太幼稚。 其实就算你裤子上印满了 "levi's" 他们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准儿会以为是和那个 f 几一样的什么帅哥的名字。 在 " 课堂 " 上，几十个人席地而坐，听着 " 高级经理 " 的 " 演讲 " ，从卡耐基到李嘉诚，好像连盖茨都是传销出身，而所谓教室，就是一个单元的客厅。听得我想笑，真的，可是看看周围那些渴望，甚至崇拜的眼神，我却笑不出来。为了采访，我认真的记着笔记，说实话，我大学四年都没记过这么认真的笔记。 那天下午我记了十页，现在我还好好的收藏着，不知道几年以后，几十年以后，我是不是还可以听到这样的课，写下这样的东西，但愿不会。没错，复旦随便找出一人，谁也不会信这些鬼话，但那些同龄人会，不但会信，还会拿出 4300 块买一套鬼才知道的 " 名牌 " 化妆品和一个 " 代理 " 的头衔，然后憧憬着，希望着，并为自己的 " 事业 " 而奋斗着。 填注册单的时候，我忍痛将 " 学历 " 写成了大专， " 何处来深 " 一栏因为我的普通话太标准，没法写成什么西部的国家级独县，只好写了上海，其他的地不敢写，怕穿帮。就是这样一份 " 简历 " 让片区经理欣喜不已，因为太 " 优秀 " 了，他一口认定我是个人才，说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胡话。他很蠢，但愚蠢在无知面前便成了睿智。面对着西装革履，金丝腿儿眼镜背后的承诺时，可怜人们不由得不信。 晚上去 " 串亲戚 " （他们术语，指传销者互相走访交流），我到了我住的地方，一间 20 平米多一点的屋子，大家打地铺，一共 28 个人，屋里除了灯之外唯一的电器就是一个小电扇，上海随便哪个超市都有的价格不会超过八十的那种。晚上他们很少开灯，因为交不起电费。和我住一起的都是刚退伍的老兵，以前江西一个炮兵团的，他们把自己的退伍安置费都扔在了深圳，扔给了传销。 这次也是他们向报社举报的，因为别的部门没有人管。一个兵问我饿不饿，给我做点东西吃，他扛过枪的手端上来的是一碗盐水煮面条，里面什么都没有，典型的 " 芦柴棒 " 式的口粮，但这就是他们对我的招待和感谢，不是瞧不起我，而是他们有的只是这个。 我吃了，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个味道现在也记在我心里。 第二天，终于抓人了，高层一个没逮到，抓到的都是 " 兵 " 们，因为他们是 " 盲流 " ，等待着的是遣返。稿子还是出来了，不过是我们的公安们如何如何英明，一举破获特大传销团伙之流的鬼话。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后来有很多人打电话来关心这些人，其中有很多是老板，想招这些退伍兵当保安。虽然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最想的是让我们写后续报道，诸如某某公司解决就业之类。我打了无数遍那个传呼，没有人回，可能在局子里被没收了，可能他们已离开了深圳这块伤心地。 采访水客是我现在记忆最深的，所谓 " 水客 " ，就是走私者，但他们不是老板，更不是赖昌星，他们只是帮人带货的马仔。他们的工作就是每天从香港老板那里拿货，然后过关，交给深圳这面的老板，顺利的话，收脚力钱。当然，如果被抓，蹲大牢，掉脑袋的是自己。东西大概都是数码相机，手机，笔记本硬盘之类的高科技产品，因为内外差价 30% ，甚至还多。当然也有从深圳这面带毒品的，但那些亡命徒和普通的水客不一样，我没敢接触。 和我在一起的是阿文，不是什么许文强，只是一个三年 " 水 " 龄的广东小伙子。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因为他不会，也不可能告诉我。我问他知不知道这犯法，而且罪很重。他说当然知道，但没办法，人总要吃饭，出去打工一天赚几块钱不如干这个，行情好的话一天他可以赚五百。很多人想抢还抢不到这只金饭碗呢。他还开玩笑，说自己长得不够帅，要不就可以去当 " 鸭 " ，虽然一样是卖，但总归安全系数高很多，抓住了大不了罚款。我也和他跑过几次，在香港的仓库里，看着他熟练的脱光衣服，然后把手机用胶纸绑在身上，然后套上松垮的外衣。阿文很 " 专业 " ，身上一次可以绑一百部手机，他很自豪的和我说，这样还要保证身材不走样，走路不变型。他也知道这样的代价，任何一次如果抓到了，都可以判个十年八年的。 面对着他自豪的眼神，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想想深圳大概有两三万这样的人扛着脑袋讨生活，这还是深圳海关私下里的官方纪录。 他们唯一的特长就是有一张香港身份证，这张卡片可以让他们每天无数次的往返于罗湖桥和沙头角，但他们又不能算作香港人，因为他们很少去港岛，更没法住在中环或者山顶。稿子最后发了，但我没有提阿文的名字，也没有和报社的任何人说，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后果。这不正义，但对得起我的同情心，我不能看着这样一个和我生活了两天的 " 朋友 " 因为我而被警察带走。 还有妓女，最被人瞧不起的 " 娼 " 。在深圳水库边上的一家茶楼，我第一次面对面，平等的面对一个妓女，第一次用上半身的理智，而不是下半身的本能面对一个妓女。她很漂亮，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职业，我只能用贤淑端庄来形容她。 开始她还很开朗，笑话我说如果让我看出来的都只能是洗头妹。但随后的三个多小时里，她一直是哭着说的，她说没有一个人愿意坐下来静静的听她倾诉，尤其是男人。我很少说话，因为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话语中饱含着忧郁、无奈和愤怒。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 soda 衬衫，资生堂化妆品背后的灵魂，一个妓女。她也有爱，也有男朋友，同样在深圳，但她越来越不敢面对这个自己爱的人。我问她深圳那么小，就不怕万一有一天男朋友知道。她说不会的，因为打工的爱人是不会，也没有能力来一刻千金的地方的。我知道什么叫做距离，更知道爱情会把这个距离缩小到零。她说自己出台一晚上要五千块，但真拿到手的只有十分之一，剩下的全要上缴，至于小费，出台之前老板就会交待好，一般的客人是一千，如果是外国人或是香港佬、台湾佬则要加倍。这也是要交的，超过的才归自己，也就是说如果客人小气的话，不足的部分只能自掏腰包自己垫上。其间她接了几个电话，铃响的时候哽咽声便停止，手机拿起之后又是温柔的声音，职业的笑容。在她眼里，世界就是黑暗的，男人和动物最大的不同就是男人睡醒之后会付钱。 我感到惭愧，不是因为我是男人，而是身为男人除了听她倾诉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结束之后从包厢出来，她擦干了泪角，又变回了那么的贤淑端庄，唯一坚持的就是要买单，我没有争，不是没钱，而是我知道她的心会在付钱的那一刻感受到尊严，更何况她请的是一个男人。 7 月 30 号，为了赶建军节的版，我去梧桐山，去采访一个山顶哨所。 那天心情特别好，坐着一辆帕杰罗屁巅儿屁颠儿出来了，在风景如画的盘山公路上，不时的看到一排排的大奔、宝马停在路边，还有一辆这辈子我第一次见的右舵莲花。我很奇怪，奇怪着偏僻的山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好车。司机用标准的广式普通话跟我解释，深圳有钱人这些日子流行到山上来打山泉，养生、健康。我恍然之余，看见右边的山沟里，一堆一堆的民工光着膀子干活，他们在铺一条从深圳市区到盐田的光缆。一边是拿钱买命，一边是拿命换钱。也许在那些富人眼里，民工们是幸福的，至少那么方便的就可以喝道那么甜的 " 农夫山泉 " 。 回到报社，我看见了更不想看见的一幕：一个女人哭泣着跪在采访中心。她的丈夫因为尿毒症无钱医治，欲卖身救夫，谁能出钱治好丈夫的病她就嫁给谁。没人理她，我听见的记者和她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让她去信访中心。我没说一句话，因为在这么多老们面前我没有发言权。最后她被保安带走了，因为报社里全都装了摩托罗拉的门禁系统，她是混进来的。 " 卖身救夫 " ，这个只有小说里才有的四个字我是亲耳听到的，从一个泪流满面的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农妇嘴里。 我不能忘却那跪下来哭泣的背影，透过这背影，穿过那深蓝色的落地玻璃幕墙，后面就是那 18 洞的球场和那些烈日下挥杆的 " 人 " 们 …… 写了那么多，我也累了，不是心血来潮，就是觉得经历了那么多应该落在纸上，就算立此存照吧。现在的我还住在北区，那个无数人投诉的地方。像很多大四的学生一样，找啊找又找不到工作。我没有钱，更没有权，改变不了什么，连自己都很难。但是我再叫水的时候不会站在阳台上大声吆喝： " 几号楼几零几，送水！ " 我会走下去说声 " 请 " ，付了两个钢崩儿之后会说声 " 谢谢师傅 " ，我觉得这可能会让他们在同龄的天之骄子面前感到一丝平等与尊重。 我们寝室还是那么脏，那么乱。衣服穿过之后就堆在桌子上，桌子上放不下了就扔在地上，一轮完了就再拣相对干净的穿。我很懒，很少打扫，很少洗衣服，但我反对请小时工，也没请过。不是没钱，而是怕那种爸爸妈妈们在外面打扫，自己坐在屋里电脑前听音乐的感觉。 Post by gemonv @ 命运

03/10/26 文人的命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文人成了一个并不令人感到愉悦的字眼。当前――或者自古――的文人形象就很可怜：羸弱，迂腐 , 穷酸，假斯文 , 无病呻吟，为权贵之玩物。曹操有识：“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更是替文人描绘一副千古绝画 , 永远都难以平反。文人才足以经天纬地，然而力不可安邦定国，孤高清傲 , 却人格不能健全独立。文人似乎成了弱者的代名词。倘若别人说我“像个文人”，恐怕绝非什么好意的褒奖，不是在捧我，而是在讽我不切实际，海市蜃楼，有文人的酸像或者“悲剧性的文人性格”罢了。在这个年代，鲜见再有自称为“文人”的人。 我自问：什么是文人？文人是一特定范畴的人的所指么？文人，儒生，君子，读书人，知识分子之间究竟什么关系？当今社会有文人存在么？我试图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下面的文字姑且可以看作是我的自言自语。什么是文人，莫如追本溯源，看一下古来“文人”的渊源。 《高级汉语大词典》中文人词条解释： 1 ）会写文章的读书人； 2 ）先祖之有文德者。从这个定义看来，这里的诸位似乎也应属文人之囿了，显然不妥。这个定义失之肤浅，作为与文盲相对的文化人的解释还差不多。第二个解释就更不沾边了。 我们系统分析，逐步看来。先说“文”字。“文”乃象形字，甲骨文中这个字表“纹理交错形”，概指纹理，花纹。“文，错画也”（《说文》）。大概古人也懂得从花纹中获得美感，于是后来“文”便用来形容那些美的优雅的事物。《论语 . 雍也十八》言：“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大意是告诉我们不要“空有臭皮囊，腹内原来草莽”，而要金玉内外。《公治长十五》有相似例：“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可见，此时的文已经被用来指读书人有学识和文采等内在的修养，是相当高雅的称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配称得上“文”的。另外，文在当时已经有“做文章”之意。盖当时读书识字的人寥寥，能够写文章自然更少，所以写文章的人博得了“文人”雅号。我想大概这就是文人的最初渊源，指举止文雅有学识的读书人。 至于文人和儒生，则有一脉之源，似乎是同根共生。但显然儒生不过是文人的子集，毕竟还有纵横百家。“焚书坑儒”好像也是把矛头对准了文人似的，我认为这种混淆是不应该有的。要知道先秦的儒家还没有获得“独尊儒术”的至尊宝地位，从“儒，术士之称”（《说文》），“通天地之人曰儒”（《法言 . 君子》）等说法也可看出端倪，儒，仍不过是信奉“仁义礼智信”，“言优也和也，言能安人能服人”的百家之一罢了。因此不能把法家对儒家的控制思想的专项斗争扩大化，牵连所有的文人――读书人。顺便讲一句，始皇的愚民政策与老子的“长使民无知无欲，则天下无不治”的思想如此相象。 是自然的法则选择了儒家，把儒家推到了时代的前台，成为了公众人物。此时，儒家开始在古老中华一统天下的充满光荣与血泪的历程。读书人自此在儒家文化氛围的熏陶中成长成熟。文人与儒生的界限逐渐模糊、消失，最后融为了一体。于是，文人，从此也要开始了他亦苦亦乐、忍辱负重、积极入世、忧国忧民、仁义礼智的旅程。似乎，孔子“不事稼穑”的形象也从此如影相随，挥之不去。 儒家在享受无限荣光的同时就不可避免要忍受各种苛责、非议甚至毁灭性的打击。这是公理。褒与贬只在一念之间，没有了公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抛到文人的头上，无论是桂冠，抑或是便盆，还是杀身成仁，来者不拒，也拒不得。文人便默默承受，他们的反抗，也至多是愤然悲叹而已，却于事无济。不是因为他们的软弱，如果他们软弱，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拼死力谏的人，也就不会有“文死谏”的信条（当然那些苟且偷生趋炎附势的文人也大有人在，我们不在这里讨论），不是因为他们的无能。因为软弱和无能是我们所有人屈辱的事实。想一想古往今来谁不是在如此卑屈地生存，隶属于一个虚无飘渺的国家？然而，为什么独独文人被打上“依附”“寄生”的烙印？受世人的轻蔑？ 这是他们的耻辱，然而，也正是他们的光荣。 那些操纵历史的大奸大雄，捉摸透了文人。 文人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仁义之举，要留清白在人间的高洁之愿，恰恰成了被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命门。 这世界，只有三类人。一类是统治者，一类是最劳苦的或最最缺乏意识、没有思想的下层人，而另一类就是文人――热血澎湃的文人，为民请命的文人。确切的说，只有两类：一类拥有思想，一类苟且惜命。 统治者，从不讲究人间的游戏规则，而仁义道德在他们那里也不值粪土。心不可不黑，手不可不毒，所以才能成其为统治者。而文人，从不“以身之察察，受物之 MEN （二声） MEN ”，他们克己复礼，行高志洁，又怎么可能去黼糟啜醴，自取其污？所以文人成不了大气候，因为他们的君子情结剪不断，理还乱；因为他们的视线，他们高贵的心，永远都关切地注视着一般小民的生存。孔孟是文人，老子是文人，屈原是文人，百家是文人，杨修是文人，李白杜甫白居易是文人，欧阳修范仲淹也是文人。李后主也是文人，他在乱世就难免成了亡国之君。即使给他们王位，他们也肯定会要么归卧故山丘，要么被掀翻在地。曹氏父子呢？？ 文人的生存，就是为了那些底层承受最重压迫的民众。然而文人的悲哀，也正是源于他们为之疾呼的民众。正是那些民众，才嘲笑他们最甚。 想到文人 , 真切地叹一声 " 可悲啊！ " 的人 , 是文人；而那些讪笑嘲弄文人的人，是愚人。 前面说过，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可避免地悲哀地成为国家、统治者的牺牲品。愚蠢的人，不会意识到这些；浅薄的人，不会意识到这些；麻木的人，不会意识到这些；而附庸的人，早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文人，并非特指社会的从事某种职业的人，文人的界定，是从精神上，而非职业。 文人的悲剧命运紧紧在于―――他们是社会不公正的呐喊者，他们是统治者独裁的见证人，他们是精神独立的斗士，他们是不安分的搅动的力量，他们世界痛苦的体验着。他们洞察人间世事，他们深味人情冷暖，他们揪心生民疾苦，他们“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们不在乎生前个人得失恩怨，真心率性而为，甚至更注重身后的名节，他们生要不愧对列祖列宗、死要流芳千古，泽被子孙后世。他们嚼得菜根香，他们甘于寂寞，忍辱负重。 他们或豁达，或落拓，或顾影自怜、孤芳自赏，或恃才傲物，却无不追求心无形抑，却又不能走的潇洒绝决，一声太息，洒落满襟的热泪。生民苦，生民苦。而文人的心，更苦，更苦。。。 这就是典型的文人，具有典型的文人的性格的文人。 文人的话题 , 太大 , 太沉重。我知道自己无力触及更多，这是我的悲哀。。 夜已深，整座工程系办公楼如此寂静，实验室留下孤零零的我。出去走走，新城如簇的繁灯让我猛然一怔：我所面对的、所生活的是如此现实的繁华似锦的大千世界。那景色很美，如画。 现在很少人很少愿意浪费时间去做类似的无意义的不实用的思考了。抑或是他们不屑吧。中间的 " 些子少年 , 忍把牵系浮名 ", 更多的生命还是用到追求有形的财富上去。那才是正经 , 才是人间正道。而世事变迁都已看遍的人 , 则古今多少事 , 都付笑谈中 , 也没有什么能再让他们上心 , 牵挂 . 一把老骨头怎么堪担当得起 " 民族的脊梁 " 的重任 ? 庆幸的是 , 总有那么些人 , 他们的思想不肯饶恕他们依然痛苦不堪的心 , 于是便流溢 , 便喷薄 , 便率性直言

尽管他们的声音 , 在这个时代 , 显得孤单和苍凉

然而他们还是要说出来 , 做口的 " 巨人 ", 口的 " 游侠 " 。 将向何方呢。。。。。。 A yong, 见信如面 ! 最近不曾再思考那些浮躁泛泛的问题 , 而主要弥补知识的欠缺 . 感谢你信中的建议 , 我的知识的 确有很大缺欠 , 尤其在思想方面失于浅薄 . 我常常有生活在古代的感觉 . 因此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你会感到我在为古人写铭了 . 不过 , 也不尽如此 . 事实上 , 就每一个作者来说 , 他都有更多的言于未言中 , 是不便不能不肯明说的 . 上篇涂鸦 , 是某晚读某 BBS 的讨论有些感触 , 匆匆写就 . 自知其中后门颇多 , 颇站不住脚 , 比如说文人如何定义这个关键的问题 , 定义不当 , 全盘皆输 . 后来也懒得再做深入思考 , 便做罢了 , 本已抛之脑后 . 实际上我有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 , 本意上不过是借文人的论题而言自己胸臆 , 期望自己能理想化的服役于社会 , 为民请命罢了 . 然而 , 这些即便是在我自己的内心中都没有达到统一 , 自己在固穷与求达 , 显赫与禅皈之间挣扎 , 因此也很难求笔下文字能客观 . 明明白白的讲 , 我不过是在问自己 , 或者也向别人提问 , 我们应该如何活这短短一生 ? 是积极入世 , 为民请命 , 还是求得自身独善 . 这样的问题 , 很重要 , 又最不重要 . 因为在大众来看 , 这是没有意义徒劳的思考而已 , 不会带来任何有形的价值和利益 .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感觉到 " 文人 "-- 我 , 悲哀的地方 . 谁能与 " 用 " 无关呢 ? 谁能真正独立的追求“真”与“美”呢 ? 只要人类社会存在 , 统治与压迫就无处不在 , 无论是所谓的西方民主还是东方的社会主义 , 甚或是理想的物质极大丰富的共产主义 , 我想你不会否认 , 人类的思想 , 才是万恶之源 , 也就是老子所谓的 " 智慧出有大伪 ". 只有人性的彻底消灭 , 以及异化的彻底根除 , 人类社会才可能享有真正的民主 . 这种统治 , 压迫 , 也许是有形的 , 也许更多情况下是隐形的

追求真理的人 , 既追求 " 真 " 与 " 美 " 的人 , 恰恰才最为敏感地感受到 ! 因此 , 你的痛苦 , 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 注定的 . 哪里有真正的客观真理呢 ? 尽管人类在孜孜以求 . 哪里有不受意识形态影响的真理呢 ? 尽管许多人自诩拥有独立的思想 . 又去哪里寻找宏观的 Universal 的不是为某一特定群体的利益服务的完全独立的思想者 ? 也就是 , 你或者我 , 必要确定自己的归属 , 也就是我们所应该把生命智慧奉献之的特定群体 , 否则 , 就会象那些欣欣然颇为得意的宣称自己是独立于 " 任何主义 , 意识形态 , 为人类的真理 , 民主而存在 " 的人一样 , 是愚蠢的 , 不会在世界任何地方寻找到自己真正的家园的 , 即便是美国 , 也只会令他感觉到流亡者无根的痛苦 . 因此 , 我们不可能宣称 " 我们与 ' <SPAN lang=ZH-CN style="FONT-SIZE: 10.5pt; COLOR: black; LINE-HEIGHT: 130%; 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 Post by gemonv @ 只是写给自己

03/10/22 1. 至于写字，常常练笔是必要的，一些感动，一些记忆，日久笔底自然流利了。 读书也是必要的。读书，分快速浏览，大致知道它讲了什么就可以，就如现代的作家。 中文的作家，近百年来，喜欢的是沈从文。他的散文，他的小说尝起来别有味道。他的文字很深沉，有特色，经历了历史沧桑，属于大家之作。周作人也不错。不喜欢梁实秋的风格，硬，虽然他的文章不失幽默，但咀嚼起来，硬。 国外许多作家的文字仿效张爱玲。我们可能更贴近冰心，文字婉约。 现代派的文字诡谲，多不喜欢。。 尽量做笔记，人们常说 “ 不动笔墨不读书 ” ，可以有助于记忆，同时还能更好的理解作者的思想，激发自己的思考否则所读的东西日久都忘记了。 《读书》，《散文.海外版》是不错的杂志。《读者》乃大众普及读物，不过有些小知识，可随笔摘抄下来，也不失是偷懒的做法。我想读这些书，主要是为了丰富知识，拓展视野。 英文方面读的实在也不多，都是那些17世纪耳熟能详的作品。 Oscar Wilde ， William Empson 等等 2. 一点一点读，别着急，别心焦，每日读一点，每天都是全新的 只要肯努力，充实自己，未来是属于我们的 有句格言送给自己： “ 懦夫从不开始，弱者死在路上，只有强者才能穿过。 ” 3. 传媒（新闻） 有专事小道消息的娱乐八卦，醉生梦死，危机诱惑四伏。。 有关注弱者披露不公为民请命，用道义生命写就的文字。。 就像闾邱在战火纷飞的巴格达，冒着生命之虞，感动了千万人。。 两者的价值和意义不可同日而语。 不知道，所选择的东西，是否依了自己的心，是否坚定地 喜欢，是否有足够的意志走下去，不出卖自己的良心和职业道德， 我想或许都需要深切地追问一下。。 Post by gemonv @ 塞车了--你/我的爱

03/10/22 其实寻来觅去，未必到头来还是一个遗憾 或许静下心来想，经过你生活的每一个人， 说不定那其中有爱你和你所爱的人， 或者他远远的看你，胆怯于你的矜持和冷艳， 或者你没有与他们哪怕静静的谈一谈心里的话。 去你的生活中，发现那个真懂得怜惜你的人。 那里有真正的爱情。 爱像心瓶积水，几十个岁月点点滴滴渐渐蓄满， 醇醇的纯纯的而又有寂寞的顾影， 于是急于寻一个人，倏忽的倾泻出去， 反而伤了你/我的爱 凡是有过不快的阴影，心境总会有难以释解的阴郁， 抑或是凄清的冷僻， 更该在你的生活中，发现那个能够默默的给你关爱的人。 相信，在从我们生活中滑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中，必定有一个 是你的或者我的，他（她）或许还在路上，塞车了，来迟了， 我们耐心等待一下罢 才华或者美貌，面对真实的生活，反而是无助的。。 写给你，也写给我自己 Post by gemonv @ 红酒咖啡里浸着唐诗宋词 精品文摘

03/10/22 西安人文5景 红酒咖啡里 浸着唐诗宋词 ● 刘亚丽（西安特约） 张井 李震 （摄影） 场景之一：城墙和埙 西安是由古城墙围成的四方城，秦砖汉瓦叠砌的城墙承载着长安千年文化的厚重。西安人每天穿梭来往于城墙之间，宛若行走在幽深漫长时间隧道里。人们在现世生存中疲惫了，烦躁了，心胸狭窄鼠目寸光了，不要紧，赶快登临城墙吧，在城墙上望一望，走一走，仰天长叹一声，顿时有纵横古今、穿越时空的浩然大气，心中的小恩怨小烦恼也就烟消云散了。 见了城墙，不由自主想到一连串独具中国特色的古乐器：笙、管、箫、笛等，事实上真正能吹奏出城墙以及西安这个城市灵魂声音的是一种叫做埙的古乐器。埙出土于西安半坡遗址，由黄土烧制而成，吹奏出的是土音，刚而浊。西安人普遍喜欢吹埙，尤喜欢夜晚登上城墙吹奏。一人在城墙上如影子如幽魂般吹埙，城墙下涌集了那么多人倾听，它是那样的深厚、神秘有极强的穿透力，以致使一些年幼少女惊恐而哭。埙的声音最能表达中华民族的性格，最能与西安这座城市的气氛相融。 场景之二： 书院门的字画和北院门的牌匾 西安人通常所说的书院门，指的是从碑林到关中书院门口这一条步行街。街是青石板铺成，街两旁都是些仿古建筑，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卖湖笔端砚的，卖名人字画的，卖古籍的，制印的……每家店铺都古色古香、老板袖着手坐在屋子里面，或捧一只紫砂壶，或手里旋转两颗翠玉保健球，眯着眼，决不吆喝。 西安人普遍钟情古文物，喜好字画，随便走进一个西安人家里，可能没有笔记本电脑大屏幕彩电，但必定有几枚古钱几片瓦当，几本邮票和古书，几幅于佑任或石鲁的字画。有人家装修房子或乔迁新居，一般会来书院门挑选一些当今名家字画或古代名人字画拓片装饰其中，许多普通市民家中，中堂上都悬挂“读书是福，开卷有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等条幅。中国各大城市，手写的风格各异的店铺牌匾西安最多，而最集中的地方要数绕过钟楼穿过鼓楼洞口北院门一条街，石板路两旁仿唐或明清风格店铺，卖民间手工艺品、传统日用杂货、各种地方风味小吃及名目繁多的老字号点缀其中。再不起眼的店铺的匾额或招牌都是古今名家手书。即使那些流动于街头巷尾的小吃担，如镜糕、笼笼肉、蜂蜜凉糕、麻酱米皮，担头上晃悠晃悠的小木板招牌上也常是颜真卿或董其昌的字。卖镜糕老头在鼓楼洞口避雨，怀里紧抱一只塑料袋，雨停了，老头小心翼翼打开塑料袋，露出写有“镜糕”两个大字的长方型小木板，竟是于佑任先生手书的，你一边买镜糕一边问起，老头就滔滔不绝讲起这字的来源，并分析字的运笔气势风格流派，连镜糕都忘记卖了。西安人不但有收藏古玩字画嗜好，也有沿门逐店研读招牌匾额的雅兴，读出喧嚣中的宁静，清新中的古意。 场景之三：易俗社和自乐班 从周秦汉唐一路走来的西安人什么都敢藐视，北京广州的摇滚乐队来演出，他们一般不怎么捧场，认为那是从秦腔中学来的，是秦腔的孙子。他们迷恋秦腔，并不全因它土生土长古音古意，而是秦腔石破天惊的撕扯吼叫最能表达他们灵魂的渴望震颤。这个城市地下埋皇陵地上长寺庙，阴气重于阳气，人们用秦腔惊天地泣鬼神的阳刚之气来平衡几千年郁积的阴 Post by gemonv @ 早报的讣告栏

03/10/22 早报的讣告栏 联合早报或是海峡时报，勿论哪一天，总有一版或两版是设了来专发讣告。这样的栏版，常是令人读起来不忍的。想那每个黑字乾坤里总葬了许多撕心裂肺的眼泪和心痛，大概看得人是难免没有些兔死狐悲的俱俱。 但倘是你有份慧心稍微在此版驻足个三五分钟，绝对让你有醍醐灌顶的心得。新闻旧闻七呱八卦，哪里还有比这这窄窄的十条八条消息更真实，更犀利，更睿智的，实在是一整台人生大戏尽数戳穿了，道尽了，说透了。 随便翻之，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之。世间人常奢言痛，再痛哪里比这更痛。你我总清叹无常，怎样的无常更胜这般的无常。昨日也许还是青春灿烂的脸，今日定格成如此永久的墨笑，下垂首的却是双亲姊妹哀的泪了。谁人有郁达夫笔底不须老人二南先生的豁达剔透。 别样的一件是，在这里还能体会到什么是真平等。一样的白纸黑字，贫穷的卑贱的丑陋的庸俗的与富贵的显赫的美艳的高雅的终于缘分成熟于此并行并列了。逾是那后者，逾叫活的人可怜不已哩。几个墨字的点化，足够显了你我的原与本吧。 可喜却也是有。人生七十古来稀，而得享八十九十高龄四世同堂落得寿终正寝，也着实令人安慰。话又说回来，多的这十几几十年，谁知道，你我这等旁观者，究竟该是说幸还是不幸？ 是为记。 Post by gemonv @ 何妨扮回驴子

03/10/19 与朋友谈到追求。其中一位说，“我的名利心太重，放不下。”三分自责，三分满意。 不由得想起一个故事，这也是颇广为人知。 据说一时乾隆访杭州，看江上船来船往，便问身边人，可知这江上有船几许？有聪明伶俐的大臣对曰 ：“这江上的船，不过两艘，一艘载名一艘载利。”果 真令人拍案叫绝。不是有人说吗，这世上的众生熙来攘往，不过皆为利益而已。 名和利，其实是人之所欲。 为名为利实在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对于缺少彻底省察的大众来说，名声地位乃是 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体系，而背后张牙舞爪的却是一个大大的“利”字。 以小人之心度之，即便是那些超凡脱俗的清高人士恐怕也免不了沽名钓誉的私心。 倘若为了自命高洁，不过再平添hypocritical--“伪善”罢了。 名利心，我们或称之为欲望，或称之为雄心壮志，确实能促进人积极进取，敢为天下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倘若我们踏他人尸体而进，撅取他人所应取，自然要另当别论了。 我们既然活在现实的生活，自然就要有现世的追求。有了如此的追求，方才使人世的虚无图上些“意义”的色彩。有了如此的追求，人才不会轻易失去活在这浮世的动力和勇气。 这就好比驴子拉磨。小时候在农村用驴子磨面，总要给它戴上个眼罩，这倒不是为扮一幅博学像，而是如果两眼一抹黑不至洞悉自己本质人生路的话，它会拉的很起劲。 于是乎，何妨扮回驴子。 Post by gemonv @ 台湾人汉人新加坡人中国人―不是故事的故事

03/10/19 朋友里面，有几位台湾人。开始听他们讲中国怎样怎样，心里还真别扭。久而久之，我知道他们也并非有意识做这个分别。我姑且一厢情愿完全视这称谓作地域标记而已，好比我们说上海人北京人香港人。 一位台湾人说，大陆那边经济搞上来，政治日渐清明民主了，两岸统一理所当然吧。政客爱怎么叫就怎么叫，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普通老百姓但求日子平安幸福就是了。 或者说，大家都在预期着某一天的统一。人心所向，天道不违。 一个跟随父亲在大陆待了五六年差不多算是那里长大的孩子说：我感觉很尴尬，自己的身份，哪里都寻不到归属。说话的人很无奈，我听得也无奈。 新近认识了一位差不多同龄的台湾人。我说我家在内蒙。朋友问：那你是汉人还是蒙古人？我说是汉人。朋友惊喜的很，仿佛是多大的发现：“这么巧呀，我们都是汉人！”原来还有另外一座桥。 一次参加活动，来了位美国聘来的教授，华人。大家聊天，我问教授哪里人氏。教授说：“我是中国人，在台湾长大。”我没明白，以为他是大陆出生小时候去了台湾，所以又问他中国哪里人？教授说：“我是中国人，在台湾出生的。”我还是第一次真切地听一位台湾人明白地称自己是中国人。顿时心生许多敬重。 昨晚打篮球，学校女子篮球队恰巧在训练。有队员过生日，要我帮忙拍了张照片。听说里面有中国人，我自然乐意认识一下。巧得很竟然就是那位要我帮忙的女孩子。我说，怎么看怎么觉得你更像新加坡人呀。她说自己四岁就来了新加坡。难怪。女孩说，别人问她哪里人，她总说自己是中国人，虽然是这方水土养大了她，但总割不断对故土的想念和遥思，亦朦胧亦强烈，总忘不了身体里流动着中国人的血液，也模糊也真实。。。我更多无语。故乡却似他乡 他乡反为故乡，究竟梦归何处。我也糊涂了。 Post by gemonv @ 独一无二的一环

03/10/19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打击挫折难免是家常便饭。每每此时，我们的内心总是挣扎的厉害，那种折磨感仿佛能撑破一颗心变成两半。多坚强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也希望有个依赖，这时候我直想有个万能的主，向他祈祷祈祷再祈祷，给你铺出一条尘世的光明大道来。 有位好友，成功拿到美国一所不错的大学的奖学金，但是不幸签证被拒。这样的事的确令人沮丧。正好那期间有基督教会活动，我们一同去参加，《圣经》不是说“主必应允你的祈求”，而这“应允”的魅力在此时也特别能打动人。单纯的自私考虑，对于一个小小的个体来说，我何曾不希望果真有万能主宰呢。 也曾深夜里祈求，向漆黑的夜空，幻想有过往的神灵赐予我突然的光明。然而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慰藉，梦里黄粱罢了。一个弱者、灰心失望的弱者才会落到这样的精神自慰中，才会乞求上天的怜悯，才会相信命运的安排。而什么是命运？自古莫衷一是，姑且不纠缠这个，就好像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这好比一辆生命的勒勒车即将行到终点，回首看深深浅浅曲曲折折的两道车辙，就仿佛人生宿命，该当如此。这种后验的情况，总有事后诸葛的意味。弱者皈依命运，强者创造命运。真正的生活属于坚强的人，属于勇于抛弃一切虚无的精神保姆的人，属于那些保有与天地斗其乐无穷的乐观精神的人。我愿是如此的强者。 有时候，想到无端消耗的这许多岁月，内心里隐隐作痛。逝者如斯夫，一切都不可逆转，叹息又有何宜呢？我们问自己，难道在那似乎一无是处的日子里，不曾有任何光亮存在？我把视线挪移到光亮的地界，哪怕那仅仅是些微的亮色。能够抽出一条美丽的丝线，也足以安慰。常自省而后常自新，必会获得迥异的人生体验。 或许，人生是一条环环相扣的链条，哪一环都不可或缺，于是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其中独一无二的一环。 Post by gemonv @ 荷塘维新

03/10/17 随笔写下的零零散散的文字，在桌前乱作一团。顺手抽出一页，竟是四年前十月某个深秋午夜写在荷塘先生身旁的小文。过 and Settings\engp2439\Desktop几日，该是它的生日。宜焚香洒酒。 于是就想到了先生想到了荷塘。方时，自清先生的塑像还没被打上个硕大的 “ 拆 ” 字

宛若兵丁背的 “ 勇 ” 字、文书上的 “ 杀 ” 字

尚端坐在自清亭边上、 “ 水清木华 ” 匾额对面。后来

也许是为了近一流的目标

荷塘升级了优雅了。先生的塑像挪了位置，许是后来人担心其总是居于危处今次换个踏实安稳的地儿。塘里建了个声势浩大的人工瀑布

规模虽小，可底气十足，人置身其中其幸福状一如午睡时听窗外高杨鸣蝉（或者鸣鸦？）。更据说还不辞劳苦平地竖了座假山，荷塘里还散进些鲤鱼鱼子之类？愈发名副其实。也好也好，太平盛世，先生若在，也可大清早扛根某国品牌的 Made-In-China 的钓鱼竿来享享清福了。我在的时候，早上曾常常起来去背英语，某个五月考过托福之后，也就很少去骚扰老人家的清静耳根了。当然，不过是建个小瀑布立座假山塑像稍稍挪个新位置而已。要创新要俱进，那里有什么传统规矩能束缚精英们的手脚呢？重要的是当事者的创造力的宣泄，重要的是某些人成就感的获得，至于我等平凡的大众与后来人，慢慢总会习惯。 file://C:\Documents and Settings\engp2439\Desktop Post by gemonv @ 父亲母亲. 记忆片断

03/10/14 每个家庭，都有无数的故事。把仅存的片甲记忆写下来，让它不再空空的世界中无痕无迹。 1. “小黑崽子小走资派小王八蛋，和你爹一起斗！” 文革， 14 岁，陪爷爷挨批斗。 19 岁，爸与妈结婚。 2. “那学习的劲头，真少见。每天学到半夜，早上蒙蒙亮就起来背。” 爸手风琴、二胡、笛子、篮球、乒乓球哪样都是拿得起放得下，写得一手好字，唱的一嗓子好歌，写过小说，发表过诗。 3. “你爸提着炸掉的右手就往家跑。。。” 炸药还没扔出去就突然炸了，爸爸右手飞了出去。 4. “我一看那信写的是： ‘ 把二丫头找个人家送了。。。 ’ ，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我心里话，咱这当父母的心咋能这么狠呢？！” 二胎仍是女孩，爸写信说，把二丫头送人吧。 5. “你爸和老张先生俩人喝了一瓶白酒，鸡叫地时候，你出地生。。。” 1980 年正月初七，鸡叫，我出生。 6. “从全市优秀教师里选了五个调到元宝山区，你爸的调令都下了。你爸就被告了，生三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立马把你爸和我就开除公职，罚走两口柜。” 我是三胎。爸妈被双开除。幸还是不幸。 7 ． “ 告诉你嫂子，好好养大孩子，给我报仇。。 ” 88 年。民办转公办，又出风波。被文革时的世仇告了黑状。左手血管被玻璃窗割破，血流如注 ... 一晃又是五年。 8 ．“看着你姐俩走过山包去，我那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 初中求学，一万里的山路。撒了两代人的汗和泪。 9 ． “ 我什么都能忍受，就是不能忍受自己儿女的冷脸。 ” 儿大不由爷。我长大了，蛮横了，自以为知识多了。父母心伤了。 10 ．“我宁愿你不出什么国。看人家那一家老小呆在一起的，就是种地，我也羡慕。” 爸端着柴往厨房走，因极力地控制眼泪，脸厉害地抽搐。头发竟然是那么的花白凌乱。 1 ．“小黑崽子小走资派小王八蛋，你和你爹一起斗！” 先说说籍贯。要是没记错的话，爷爷的爷爷，那就是太爷爷走西口从关外山西榆次一路辗转跋涉而来落脚在西拉沐沦河流域的赤峰市克什克腾旗米其营子一嘎嗒。爷爷上世纪 20 年代末生在那。说赤峰别人不知道，说塞外茅台“宁城老窖”的产地，估计许多人会恍然大悟，奥，就那儿呀。 爷爷那一代的故事抑或是传奇不说了，也不知道多少。他当过土匪、抡过匣子炮、参加了共产党、打过国军斗过地主、管理过集体农场、文革时当过“走资派”又被挂过牌游过街坐过喷气式。有朝一日再多听听他的历史。 故事就从 1966 年开始吧，文革第一年。文革一开始，爷爷立马被打为“走资派”，瞬间打倒在地。整个家族几十口子人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爷爷的几个兄弟纷纷分了家出去，忙着摆脱干系。那空前灾难来临时，谁不是心惊胆寒呢？人人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感情的留恋，往往带来的更多的不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所谓的艰难时世；一切不是抽象存在的概念，而活生生落到一家人头上。于是，所谓奋斗，所谓斗争，便是要从眼泪诅咒绝望厌世这种种的悲观中让心依然坚强昂扬，不屈服。爸是长子，长兄如父，老大就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一个家长的责任，那年他 14 岁，初中还没念完。以后，几个弟弟的生活、工作、成家、娶媳妇他都样样操心如父。 爸爸桀骜不驯嫉恶如仇的性格那时候似乎就有了苗头，他跑去质问那些当权派，一直给老百姓办事的爷爷怎么就能是走资派呢？一条又一条事实摆出来，那些人理屈词穷，破口大骂：“小黑崽子小走资派小王八蛋，你和你爹一起斗！” 于是 14 岁的他一起陪斗。 Post by gemonv @ 吉隆坡，槟城，家 By Lay Hoon

03/10/09 回家时，见有个人站在露台吹笛子。笛声在雨夜响起的音韵，给我添一丝怆然。小时候唱《箫》，总梦想自己也可以优雅地、中气十足地，吹奏一曲。可现实是，横笛直箫，我都不会；很多事情，我都不懂。 路经长途巴士站，大姐说，那些人离乡又回乡，来来回回真辛苦。二姐接着说，那小妹不就辛苦好多年了吗？她们或许不知道，我每回背着沉重的行囊，在吉隆坡富都车站等车回家乡时，都彷徨得很。不只一次在心里问自己，南下北上，何去何从？从每个月回乡一次，到为了爸的病情而每个星期回家一次，那种赶路的感觉，好累。一个人在外的 日子，开始出现南北距离的恐慌，开始害怕电话响起的时候，是姐的声音自耳际传来爸又住院的消息。我再也无法满足爸留给我的，他那不多不少的岁月，让我的心，好累。 不把家当成牵挂的人，应该都无法体会这种身心皆累的感觉，也不会明白为何累。 我对室友说，要把屋子出让，回槟城来了的时候，她哭着问我可不可以不要走，我却在她的泪水里看到爸期盼游子归的脸庞，心，好痛。 选择暂时告别一座生活了四年多的都市，朋友说突然，说我之前完全没有要走的迹象，认为我已经习惯了喧哗的都市生活，回归不了平淡。再问我：“你不是挺喜欢你的工作性质吗？”“那你的硕士课程怎么办？”在我以为，不管什么样的生活，只要适应了就好，习惯了就好的吧。而我走或不走的问题，原是简单的是非题，却仿佛衍生而出太多选择的答案，然后，就变成了恼人的选择题。生活、工作、学业、家庭全纠缠在一起，让我的心，好乱。 累了痛了乱了的心，悬挂在半空中飘荡，常常就在深夜里荡出了无边丝雨，无边丝雨细如愁……仿若又闻一段笛声而波动了心弦，是为自己经一事长一智而欢庆？还是为自己的迁徙，欢送？ 短短两个月时间，爸爸三进三出医院。第一次，我和爸一起入院，那时候我的脚动了小手术；第二次，我接获消息后，从吉隆坡一路哭着回来；第三次，我把手头上的工作搁下，漏夜回家乡来。那时候，我编的校用课本及教师指南正处在印刷前的最后检查阶段，上司说，家总得回，但书本的校勘方面若有差池，课本局若追究起来，我这责任编辑还是得负起责任。我点了点头，心在绞痛，顿时发觉自己好自私，为了爸的病情，我对不起全国上下半数的华小学生；同样的，为了自己的理想，我这几年来一直忽略了亲情。但我相信，那忙了将近一整年才告完成的课本，应该不会再有错误，就像我衷望那为了家庭而劳碌了大半辈子的爸爸也会安然无恙。 朋友说，人是个体，终归有自己的路要走，家庭的牵绊有时候得舍弃。我依旧向她点了点头，却在心里头告诉自己，不可以忘了是谁让我这个体的羽翼成熟，长大得可以自由飞翔。也终于明白，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的道理。 向公司递了辞呈以后，我开始倒数工作的日子。上司问，真的不可能再留下来了吗？我笑着摇头；同事问，需要怎样的欢送仪式？我笑而不语。我舍不得离开他们，但我更爱我的家人。 很多事情总是在面临抉择时就注定放弃一些什么的吧，无所谓对错的决定，总归是有得有失。 离开而被思念，应该是一种幸福，但思念本身却是一种痛苦。黄磊在《文学音乐大碟》里说：死了的，到西方去；活下的，永保平安。简单的句子，看似豁然，其实好无奈。对抗命运，需要多大的能耐？历史与时间一直在拔河，这头是逝去的累积，那端是继续的永恒，我们像绳子中间的红丝带，卡在过去与未来之间，左右为难。 我真的希望，一切愁绪都是淡淡的，可以淡而化之。 5 October 2003 1:18:12 AM 於槟城 Post by gemonv @ 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03/10/08 电脑旁，一只小蚂蚁贪婪留在糖纸的一星半点儿糖屑，任我怎么催赶，仍三番五次跑将回来。一缸滚烫热水就在我手中，幸亏心情尚好，饶它不死。殊不知，我在冷眼观蚁时节，又有哪个天人神仙冷眼瞅我。 找个公司，挣份份钱，尔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安于一种安逸的小日子，似乎也不错。然而这种无关痛痒的生活，似乎并不是我所期望。人生真实而又虚幻，若终日为五斗米操心，为功名利禄累神，岂不是太无趣的生活？此个因缘系于我身，自然要好生照顾，自利利人以求得众生过的个快乐安稳。 孔子说，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或如毛所语，安贫者能成事，嚼得草根百事可做。 毕业先修道德的金刚。 是为记。 Post by gemonv @ 吉隆坡的雨

03/10/07 丽云说吉隆坡这两天阴雨连绵。丽云辞了职，一份挺好的工作，一个月后要从吉隆坡返回槟城陪她的家人。前一段时间，她的父亲重病了一场，让大家都意悬悬，吊着一颗心。回去尽尽孝也对。其实丽云和我就隔一条长堤，过了堤再行不久就是她的国家。似乎北京到天津的距离，尽管如此的近，我们从没见过。 她是马大中文毕业，一份中文报刊上曾有她和同窗们的专栏。读她的文章，文字里透出浓郁的热带生活气息，仿佛夏日的黄昏林荫小径上独自骑着单车的感觉，一丝惬意而掺着道不出来只可意会的忧郁。后来投书过去，并附了我的幼稚的文字，几番书信往来，便熟悉起来。丽云的回信总是极认真，字里行间让人感觉到她的真诚。时常凌晨三点四点收到她的email，那时她才或写完文章或读完书准备休息，而早上七点钟她就又该去公司工作了。直让人钦佩而又担心。 过一段时间，打算回国。像丽云说的，只听到楼上声不见人下来，所以想去槟城看看这陌生的老友，顺便也看看那个地方。今天先行回去睡觉了。 Post by gemonv @ 夜读金刚

03/09/29 几夜不眠不休，读论语孟子。圣贤书，一半口读，一半身行。 反省体察自己为人为事过错，不禁汗涔涔，泪潸潸。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论语孟子阅毕，扫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小读。只是慧根浅薄，虽阅百遍，不知所以言，不知所以然。入宝山而空返，宝山无宝。 南怀瑾老之语，青年人做人尚未做好，妄谈修佛，多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闲坐小窗读《周易》，不知春去已多时。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未必乾坤陷吉人。 Post by gemonv @ “你不可以喜欢我”

03/09/27 Blog最近似乎也寻思觅活，今日很高兴终于看到它的涅磐重生。 2003--09---27 大富贵，本天命。竖子不足逐一。 -----格梦 伊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疙瘩。” “哪里的话。” “可我帮不了你。其实你不认识我，根本没有认识过我。。。”伊不理睬我，自顾自地说。 我的确不曾再敢如此地区认识谁，有相尚且本属虚妄，何况无相。 “我说的话在你看来很幼稚，根本不屑一顾。。。” “但我还是被你感动。。。” 我无言。 你不可以感动。 你不知道，那正中了我的陷阱么！ “我走了，任何时候都不会出现了，呵呵！！” 呜呼。 我理解伊的这份心迹。 我把疙瘩嫁祸于伊的心上。 何曾有结，今真有结。 Post by gemonv @ 归。

03/09/22 2003/09/22 凌晨 一夜未眠。这是怎样的一夜。荒原上尖利的嚎叫。 我盘腿坐在床上，凝望着窗外的天空，由黑变青再变白----一切都已清明了。我舒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回国。 看看手机，6：30。知道每个人都在睡觉，还是拨了汤勇的电话。他是此时我唯一想到能袒露心迹的朋友。。。他明白我一路的挣扎。 已是秋天，大雁南飞。 归。 Post by gemonv @ 圣人之心如明镜

03/09/22 阳明先生《传习录》，对“就事论道”的认识。 陆澄问先生：“圣人应变无穷，莫亦是预先讲求否？” 先生曰：“如何讲求得许多？圣人之心如明镜，只是一个明，则随 感而应，无物不照。未有以往之形尚在，未照之形先具者。 ……只怕镜不明，不怕物来不能照。讲求事变，亦是照时事，然学者须先有个明的工夫。学者惟患此心之未能明，不患事变之不能尽。” Post by gemonv @ 俗 一二

03/09/20 李宗盛 轻轻易易抛弃了年少纯净的心。那盲目的付出，总是遗憾的惋惜。爱的代价，没有爱的爱，谁为这代价买单...凡人的歌，这凡人的呻吟，早丢弃在几千个日夜的远方。 其实，不曾有谁是你生命中的精灵。从前没有，将来没有？ 学着自己长大 我拒绝再开口。 可，安宁，安宁，谁偷走了我的安宁.... 蔡琴 这世上有些人有些物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被认识到其魅力与可贵。从前为“五月雪”这样的悲声撕裂了心摧下了泪肝肠寸断。而今，宁愿某个寂寞的午后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座位，听着“恰似你的温柔”，看窗外的黄叶在秋风里旋转飘落。稍稍清冷的风划过窗台，一抖一抖掀动一角的窗帘。 这声音，徐徐缓缓，是属于那些久经岁月沧桑的心灵。青春的热焰早已燃过热烈，什么都变得温温吞吞。往事终于如河水里夹带的沙，静静默默沉淀在某个平缓的水湾，谢下久往的负担。 这云淡风清的夜，这熨帖安稳的心。。。 Post by gemonv @ 你可以疑心星星是火把

03/09/20 你可以疑心星星是火把 你可以疑心太阳会转移 你可以疑心真理是谎言 可是我的爱永远没有改变 ----摘自 给奥菲 什么会不改变？像太阳围绕地球旋转一样的谎言。 没有来由承诺什么---没那份心情，没有来由追逐什么---也没那个兴致。 “向左走，向右走。”忍不住回头去，只看到呼啸而去的汽车鼻孔里喷出的一股嘲弄的青烟。没那麽美丽的结局。

Tzu Chi, MRT, 96, Left Right. No story tonight. Post by gemonv @ 生命的断简残章

03/09/19 生命的断简残章 北京读高中的小妹来信说与她同学了六载的一个女孩得了绝症，已是晚期。小妹说，那女孩，那么美，那么美，她还不到十八岁。恍惚间, 仿佛看到一片凄白的世界中,一朵即将凋零的娇艳的花。 在短短的一年里，已经是第五次听到这样的坏消息。挥挥手做别的，是自己的朋友，或是朋友的朋友。他们就像这个女孩都在生命的韶华季节凋零。除了郁郁的难过，我竟不知道还能怎样。一时间，竟感觉如此的无助和彷徨。 生命的乐章方才铺陈开来，演绎，然而突然间弦却铿然而断，再不能有续来的演绎了。唯存黑色的幕…如果生只为了这如此短暂的而令人无奈、悲哀的去，那么上天又何苦让他们来人世走这一遭，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难道果真是前世不可脱的宿命麽？这痛苦，于逝者是一刻的不甘，而于生者， 又何其不是更大的残忍，那乃是萦绕一生一世的不甘。 生命真是如梦如幻麽？生命真的是因果报应么？ 数月前，一僧人自澳洲来新说法，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它的短长，而在于是否在生的日子里，我们是否活的有价值。面对着死亡，宗教似乎可以抹平自己心底莫大的悲伤和疑惑，让人获得一刻的超脱和安慰。然而，我依然不能令人释怀。生命倘若没有足够的长度，又何谈其意义呢? 即便是果真有因果轮回，可我究竟去哪里寻前五百世的我，何处觅后五百世的我----那唯一的拥有今世的我的记忆的我?人世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我”的痕迹可以供自己玩味。如果仅仅如此，这生命于我本身，又到底有何意义呢？ 生命倏忽而逝大概是没有定数可言的。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颗雏菊。也许一刻钟前，她还在路边朝气蓬勃地憧憬明天开一朵更大更镁美的花吧。然而，那一切美丽的梦都随着漫不经意的一掐而结束了，上天的手， 或许也是如此的随心所欲？。。。 Post by gemonv @ 乞丐夫妇的泪

03/09/18 乞丐夫妇的泪 生活中会不期而遇到某些人某些事让我们可能已经日渐老成世故的心久久地感动，给我们昭显人性中善良美丽的那一面。这些人与事似乎是那么的琐屑不值一提，然而就是在默默的瞬间，我们却早已把一切尽收眼底，珍藏在心间。在不经意的那一刻，这些场景悄悄的从记忆的深处浮现，温暖我们的心灵。这是一件真实的事。 那年冬天，我回乡探亲，中途辗转上海，正好顺便游玩了一下周边的几个江南古镇。因已事先答应了一位朋友给他带一两件竹乐器，而苏州则有家百年乐器行颇有声誉，在离开上海前的那天上午，我去了苏州。苏州是一个并不让我亲近的城市，或许是太过商业化的缘故，这个水乡古城已日渐利轻义，变得人情淡薄、斯文扫地，全然没了古典的婉约、雅致与端庄。完了朋友的嘱托，已将近中午，我决计在苏州吃过午饭再走也不迟。江南的冬的确可人，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一条清幽干净的小街两侧是依然活泛着绿色生机的乔木。在一家外观看上去很舒服的餐馆前，我停了下来。我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小店里人不多也并不少，我对面的一席，靠门，也只坐了一个青年人，看上去年纪与我相仿，一副书生的模样，一个人自斟自饮。注意到我在看他，冲我微微笑。 一时，店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进来的却是一对上了年纪的乞丐夫妇，破旧的粗布衣服，灰头土脸，都背着白色的纤维丝袋。男人手中端着一个白铁饭缸。想必是职业乞丐。饭店的领班急匆匆的跑过去，挥着手。乞丐夫妇向门外退去，一些张惶。也许在这么多人面前承受羞辱和失望仍然是难堪的事。一旁一直默默看的年轻人这时对侍者手，轻声说。夫妇好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停下来，倒成了开课。这时，满屋的食客都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年轻人和两个乞丐。 年轻人在轻声对着乞丐和侍者说些什么。那对夫妇默默地看了看彼此，仿佛在给彼此以忍受的勇气，于是两个人蜷挤在桌子的一侧，坐了下来。侍者愈加加张皇了，连连摇着手。领班此时端着一碗白饭和着菜从里间走出来，见两个乞丐竟然坐在了桌前，又惊又怒，这样的事，大概还是第一次见到吧。领班不由失声：“你们怎么能坐这呢？”青年又一次对领班轻声说：“请他们坐下和我一同吃吧，要不，我一个人，也是浪费。”领班和侍者均默不作声了，退到了一旁。眼神里分明是在怨那青年多事。店里的食客也纷纷转了头回去，继续他们的事，偶尔还是向年轻人那再瞟一眼。 年轻人一面把那几个菜推得离女人更进一些，一面用羹匙给那男人和女人的碗里添了一些汤。我看到那女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掀起衣角不停的擦拭起泪水来，男人也默默地停了手中的碗筷…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苦涩。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对夫妇是以乞讨为职业还是因一时陷入困境才选择那样的方式。也许这些人是自己甘心选择了这样一种卑贱的道德上不义的生存方式，他们就理应付出人格上的代价，遭受怎样的不幸、羞辱和报应都不为过。然而，为人的恻隐之心呢？同样是人，有理由忽视、蔑视和憎恶他们的存在么？常常自诩本性善良的自己，当被真善的故事感动的流泪时，悲天悯人的情怀是得到了怎样的满足啊。在那一刻，我是个多么善良、伟大、富有同情心的人。 他们乞求的是怜悯，是饭食，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继续活下去的施舍。而谁曾想，那个青年却给了他们做人的平等和尊严，在寒冷的人间，感受到了一丝的真，如屠格涅夫笔下的那个乞丐，为一句真诚的话而热泪盈眶。 那次偶遇，珍藏在了我的心里。在不经意的时候，那幕场景总会悄悄的溜出来，感动我的心，并激励我为善。 Post by gemonv @ 晚来天欲雪

03/09/09 03/01/12 从机场出来时，身着单衣。上海的冬不似北方那样肃杀万物，反觉得神清气爽的，如冷水出浴。老友老早便赶来接我，等了三个多钟头。 自打上了大学，我们再没机会见过。偶尔想想，茫茫世事，竟然也会生发些“人生不见，动如参商”的慨叹。不过，毕竟还能再见。 更有许多人，一生中只在你的生命中闪那么一下，然后立即如流星般隐去。似乎他/她仅仅是特意为了断前世的某段因缘，来你面前走个过场。能依伴扶携着走下去的，朋友也好，亲人也好，爱人也好，当是命中注定有此缘份吧。前年在云南（抑或四川）游荡，某座寺院有对联一幅，云： “夫妻皆有缘，是恶缘？是善缘？有缘方陪；儿女都是债，是讨债？是还债？无债不来。” 常常咀嚼这两句话。大概其言不假吧。在赤峰去北京的列车上，下铺的女孩讲大学曾玩“笔仙”，以问前世，结果测得同寝室诸姐妹前世都有关系，或夫妻，或侍仆，或儿女等等。不知是否的确别有如此灵怪的世界存在，但我是心生肃穆。唉，大概如此吧。 老友看着我瑟缩的样子，掐掐我的衣服，“就一层呀！”直笑。应了那句俗话，“冬天穿裙子--美丽‘冻’人”。不过美丽的是这份心情，而非人。世间万般相如此折腾，大概不外是求个心动罢了。 “坚持住！咱先去徐家汇火并买衣服，再犒劳你。” 路上，老友问在那里过得如何。要么是平日太少言语的缘故，要么是嘴唇仍努力在温暖中驱逐僵硬，竟然百转千回的难尽一言。其实，度过的，记忆中的，已不再属于自己，无论曾经如何如何在我感觉都是没有意义的。后来再有人同样的问话时，我便找到了一个简单而万能的回答：“饮食不习惯。”别人便恍然：“怪不得你瘦成这个模样呢！不服水土啊。”其实，水土不服还真是个复杂的东西。那些异乡而为异客的人恐怕切断的是文化上的水土命脉，被迫接受、适应的是全然不同的精神饮食。再怎么洒脱的人，怎样成功的人也不会活的太惬意。那些对阳光、海滩的艳羡，其实只在想象中美丽诱人罢了。在家则全然不同。不必怎样的奢华，大雅，哪怕是小酒肆里浅酌几杯，书铺里懒懒地翻上一翻，甚至冬夜独自骑车去吹冷风都是赏心乐事。读大学时，经常午夜从白颐路一路飞车回学校。空旷的街偎着桔黄的光，那独特的感觉，至今在心底荡漾。 在上海六百购置齐全行头，顺便买了架“海鸥”相机，支持国货。据说现在的国产相机质量比五十年代还不如。这么大个国家，怎么就不能有点儿真正属于自己的像样的东西呢。 一切收拾停当后，清贫了一年的肚子实在抵抗不住诱惑了，直想随便冲进路边的饭馆，嗅一嗅那久违的香气。冬天最该吃火锅，以火热火热的激情与严冬叫阵。不过两个人再怎么闹腾也少气氛。还是叫几个小菜，来壶小酒的好。于是去了“怡和”，老友轻车熟路。 小店不大而温馨，吃客不多。我们都不喝酒，不过老友坚持还是来上一点儿，洗洗尘。便点了孔府家酒。老友说：“孔府家酒，叫人想家…” 绿意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便，共饮一杯吧。 Post by gemonv @ 江上往来船

03/09/06 老早就知道每周六晚慈济有共修这个惯例。但曾以为不外是佛法研读、修习之类，那类的智慧之书，我更喜欢一个人细细品，所以不曾有去。昨日答应慈济的宛静妈妈要去参加。傍晚拖着灌铅的两条腿赶了去。到时，共修会已经开始了一会，楼下蒲团上长跪了许多人。我蹑手蹑脚从二楼滑下来，找了处不显眼的地模仿着别人的样子端正了身子。 前面屏幕上投影的大概是台湾花莲的出家师父们早晨唱经的录像，底下的人跟着唱。全堂一派庄严。感觉整体的风格有些像基督教的周日礼拜。自己虽然对任何宗教都缺少那种笃实的信仰---毕竟任何一种宗教中总有为吸引信众而故弄玄虚的地方，正如Ocsard Wilde 所说“让普通的事物变得神秘莫测”----但心下肃然，态度恭敬，“庄重”二字却要真心真意履现的。 唱经过后，是一部讲述慈济志工的纪录片。慈济的世界中，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故事何可胜道。。我总避免去感动，我知道，感动就要流泪，流泪之后剩出来的心，空空荡荡没着没落。然而又不能。 而后是静思--也许是“静坐常思己过”之意吧。那一刻，反而思绪神游（或者是心魔乱闯？），此刻坐在堂中，正如从前我去寺院，教堂或者其他幽静的场所，自然是宠辱皆忘，物不喜，己不悲，心境圆融。然而走出去，重新被人群夹裹着，又该如何是好？ “江上船来船往，问君能有几多？” “不过一来一往，两只罢廖。人来熙熙，皆为利来；人来攘攘，皆为利往。” 你我世俗中人，求得方便之门为是。 Post by gemonv @ 等待花开

03/09/05 “ 最主要的是要感动、爱憎、希望、呻吟、生活。” -----罗丹. 法 选择放弃。暂时的放弃。尽管这放弃让自己感觉到内心深处难以抑制的痛楚。海，寂静无声，抚平荣辱。我重新沉入海底。 这一刻，泪流满面。真想说，朋友喔，我不是背叛自己的梦想。。。 把梦留在路边，让它静静的花开。明日君再来，采摘。庆幸，它还在？重新开始。 曾支教的朋友来信说：“这里是片令人窒息的土地。”农村里一路走来，懂得那是什么意味。读不起书的孩子固然可怜，固然多，然而更多的是得过且过的少年。他们的心恐怕永远也不明白这些外来的老师为什么总“闲吃萝卜淡操心”，成绩成绩成绩。哀与怒，足够么？"教也不能教会谁任何东西。"(Karl Rogers, American educator) 而以微薄的自己，此时又能做什么的改变呢？ 能改变的只是自己。 Post by gemonv @ 虚荣或感觉良好

03/09/04 “文章做到极处，无有他奇，只是恰好；人品做到极处，无有他异，只是本然” ---------菜根谭 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刻，大概谁都曾经有过。比如女人上了新妆男人换了行头小人物得了志气，心里美滋滋，脸上自然也不甘示弱，嘴角弧线峥嵘，一派抑制不住的洋洋得意，仿佛天底下的眼球都瞟向自己，果真焦点。 不过，倘若女人眼睛光顾了天上忘了脚下路突然绊个趔趄男人大庭广众之下雄赳赳气昂昂走过之后突然发现裤子前开门没关紧小人物突然遇见了克星头儿，那良好的自我感觉怕是也就突然掉到数轴那极去了。彻头彻尾自嘲一把。 其实，感觉好也罢，坏也罢，除了注定生命里纠缠不开的少数因缘，生活里谁把你当回事儿呢？迎来送往无数的客，不过虚与委蛇，过后相忘于江湖罢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话又说回来，人生本来就“不如意，十之八九”，生活赐给每个人如此之少，偶尔感觉良好又何尝不是一道珍珠翡翠白玉汤。于平淡中，寻出点儿颜色来。以这种方式妆点一下心情，何必多加苛责 和几分世事洞明般鄙夷的目光呢？让他们的快乐也受别人的左右？ 这总比痛苦强百倍。虽然也不过一济吗啡。 2003/09/05 Post by gemonv @ 凌晨两点半

03/09/01 凌晨两点半，学校里出来，雨下的正凶。一个人一把伞一片曼无涯际的雨天。自己演绎阿哲的歌。 空荡荡的舞台上一个凤冠霞帔的戏子散开洁白长袖伶仃仃旋转，一派天昏地暗。 一个人一把伞，那叫孤单；两个人一把伞，那是浪漫。雨不过是道具。 或许连同这伞这人也不过如此。路上的水集成了河，人反而没了落脚的地方。 霓虹四面投出长长的光晕，那是对雨夜生灵深情地叮嘱。 谁家的女子，此刻，还立在屋檐下。 这个雨夜。 Post by gemonv @ 花开花谢两由之

03/08/21 车窗外阴了天，天气反常，雨恁多。 雨点越来越密集，打在巴士的舷窗上。 路两侧，粗大的榆树黄叶纷纷坠，像是秋天来的景象。 车子离站去，抛下我与三三两两没伞的人，在小站的遮蓬下，无赖地看雨景，听榆荚摔在柏油路面上的清响，豆滚出爆裂的荚壳，卧在雨里泥里。 那声响，似曾相识，与William H White的名篇An afternoon walk in October仿佛。只是那是金秋十月的晴天。 这里，没有气候。 喜欢17，18世纪那种古典风格的散文，清新、优雅、还有几分忧郁的气息。 一如那深秋的天，一如雨幕中的你我......... Post by gemonv @ 好久不见

03/08/21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大家相视，一顿，而后哈哈大笑。笑的肆无忌惮。去它的绅士或者淑女。 你憔悴了。 额，是吗？看看镜子里的人像，头发乱蓬蓬，双眼皮愈发大了。 怎么成了这样？ 焦心，焦心未来，前途。愈发觉得自己追的求的好苦。 追求？你想要什么？ 金钱，名誉，地位。 金钱，名誉，地位？这果真是你想要求得的麽。我的老兄啊，蛰哪里是我心目中的你啊。这不是你说出的话啊？！你该有真正的精神追求？ 默默无语。嗫嚅。 不要下一代像我们这样艰难。。。好累好累。。。他们该接受最好的教育。 那，那些读不起书的穷孩子，不再关心了？他们怎么办？我的老兄，你还是很自私。 我掩面而泣。 谁给我一双夜的眼，看到黑暗里的光。。。。 Gao wei 20/08/03 Post by gemonv @ 清华教授白描 “一碗粥”L外传 外两篇

03/08/20 清华教授白描 （1）（2）（3） “一碗粥” ----副教授L外传 镜头之一： 照着大屏幕投影讲课时发现有个字打错了，当即用手去擦投影布上的字。错字依然如故，粥哥愣在那儿，纳闷。 镜头之二： 粥哥说：我们那个时候，用的是P4,啊不。是P5(沉吟了片刻)。哦，是586

L教授据说留过洋。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一碗粥”是L教授的绰号，对于他来说，也算实至名归。因为“一碗粥”不仅仅是他名字的谐音，更重要的是L教授教课教的稀里糊涂一塌糊涂简直一碗腊八粥。 似乎L教授自己也不懂自己在教什么，要不就是他已经唱了太多年的老调，懒得重复。这不像新东方混的那群，在那里你不使出浑身解数耍耍活宝撤扯洋篇释放释放荷尔蒙，课堂就会很压抑，于是学生就会不开心，就会觉得白花花的票子打了水漂，于是就不喜欢你，于是投诉你，于是说明你卖艺不够火候，于是可就是极端极端严肃的问题了。所以即便他们的笑话已经重复的自己都想呕吐，没办法，迫于金钱美女的压力，还是得咀嚼、消化、排泄、咀嚼。所以工作在大学对于L教授来说还是英明而伟大的选择。这是题外话。总之，L教授经常在课堂上迷失在冥想的迷宫中，没个头绪。不得已，便翻他的葵花宝典----L教授的讲义装帧精美,做的倒蛮是回事，不过学生是看不到的，估计他有出书的意思，版权所有。 L教授是极其干脆果断的人。如果一时此疑无计可消除，他老先生----其实并不老---“啪”一声，把讲义扔在讲桌上----一如县太爷的惊堂木，惊醒梦里巫山云雨者众------朗声直言相告，“我也不明白，你们自己看好了。” 以L教授的原则，课，可来，可不来，颇有北大“来者不拒，去者不留”的魏晋遗风。但，兵不厌诈。期末考试，他也绝对抓你没商量，而且绝对铁面无私，秉公执法。仿佛故意设了个圈套，让你钻似的。有位高班兄台，以身试法，至少五进宫。 L教授在系里也是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大小也是一个研究所的副头。想必他也是有或者曾经有一定学术功底，当然这只是臆断而已，其实究竟，大家不得而知。不过或许这并不重要。因为L教授的Group项目多，人富，研究生发饷多，也是不争的事实。那些搞理论穷的叮当响的主，估计也不会不生丝毫嫉妒心。 故而每年热火朝天推研时，还是有许多人选择他做老板。身前马后，南上北下，潇洒人生，乐得逍遥。 山转水转。L教授想必依然会在美丽纯洁学术圣地--清华园继续他的幸福生活。 晚生在此恭祝L教授羊年生意红火，财源茂盛，日近斗金了。 "复变"杀手 ----Y博士 Y博士，北京人，德国某大学数学博士，现数学系副教授。 早年教我们时，不知道Y博士是不是已经晋升副教授。想必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全国高校都热衷于崇洋媚外，并乐此不疲。高访低访大小学人削尖脑袋挤出国门，在洋人堆里打个滚混上两年，多点儿海外经历，仿佛学术水平就能立即突飞猛进似的。留学归来，人牛气了，身价也自然不同，不出意外，一两年，讲师提副，副教扶正。Sigh~~就连孩子似乎也是外来的更亲。留学生把中国的大学当成了乐园，上课不但可吃小灶，就连同样的期末考试，也会为他们特意延长个把小时。 不是他们的确太笨，就是我们太下贱。或者，我没能理解组织误人子弟之良苦用心。想必Y博士在德国读书绝对不会如此优哉游哉。 Y博士授复变函数。其讲课如行云流水，板书洋洋洒洒，尽管多是例题。总之Y博士是肚子里有货的人。至少他懂自己在讲什么。数学本身具有极强的逻辑性，倘若强不知以为知，那肯定会被哄下讲台。毕竟不是本系老师，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 Y博士讲话底气十足，铿锵有力，甚至时而咬牙切齿的。加之其人面沉似水，不苟言笑，眼镜后面时透出一股冷峻杀气，还是很令人畏惧。 Y博士身材健美。大概在德国健身房没少流汗。或许是为了给个现身说法，Y博士上课常着一件无领紧身弹性T-shirt。两块健壮的胸肌，呼之欲出。惜乎系中无美女。 之所以念念不忘Y博士，倒不是因为他的眼神，或者那两方肌肉，实因他乃公共课一大杀手者也。耳濡目染，Y博士一定得了德国人严谨的真传，他的原则性似乎很强。期末考试游戏规则简单而残忍：题目十道，皆为平素课堂演算之例题，然，错一处，扣5分，扣完为止，笔误、疏漏皆格杀勿论。 一时间，系中人之模范笔记，竞相传诵，洛阳为之纸贵。口中念念有词，反复研习，了然于胸，连标点都生怕点错。其状，无聊一如应付马列，当资，革命史等。 以是故，果遭杀头者，并没有太夸张，不过十中一二子罢了。 "一九得九，二九一十八，三九二十七……" 云云。 清华教授白描 （三） “华罗庚的女婿 ” L教授 L教授，数学系大教授。一个善良的人儿。 传说，L教授是华罗庚的女婿，当然这都是道听途说，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不过，小概率事件也不是没有可能，无风不起浪嘛。总而言之，能在茫茫人海里遇见L教授也算前世修来的缘份，偶然中的必然。大概由于总与华先生联系的缘故，对L教授也平白生许多好感。他不太赏心的声音，不很悦目的容颜，感觉起来似乎也蛮有味道。 L教授的概率与数理统计课，更确切的说是概率课，因为涉及统计内容寥寥。私底下，总感觉L教授是个语迟症患者---就像爱因斯坦，大脑中先形成的是图像，需经过处理，方可输出声音---L教授讲话很费力，似乎字字句句皆是从肺腑深处吐出来。 L教授授课自成一体，不拘泥于任何教课书，极重数学推导。长篇大论，一黑板复一黑板。佩服这数学教授，记得住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复杂符号和公式。中国人的数学研究应该是走在世界的前列。不过，怎么就转化不成生产力。工程技术什么时候也能赶英超美，别总拿来主义的。 概率期中测试给人一通杀威棒。题目似乎都与某什么“母函数”理论有关。一直念念不忘母函数，但翻了许多经典工程概率教材，都没得见。据说，那次考试分数的数学期望大体是黄金分割的比率。也许L教授并没非有意难为中国的MIT生。有水平的教授，题目自然不应该太水。 L教授面软，其实心也仁慈。那年期末考试可以论文代考试，但需当面锣对面鼓的答辩，就像马列概论，所以也不容易蒙混过关。因此还是有哥们兴冲冲的去，然后被告知继续努力准备考试。不过，据传其时计算机系一对漂漂美眉例外。两小姐齐声称赞L教授课程如何如何令人受益云云。一番燕语呢喃，终百炼钢化为绕指柔，铁树开花，胜利凯旋。羡煞众人矣。 英雄，终究是难过美人关。 Post by gemonv @ 行为艺术

03/08/20 行为艺术 2002年最后一个夜晚。联合晚报登了则新闻，英国一家电视台播放了北京某行为艺术家的作品：吃死婴。节目引起当地社会不小的反响，一时谴责之声纷沓而至。行为艺术家总能 给一潭死水似的社会带来惊世骇俗的震动。 艺术作品中吃人的形象并不乏善。比如我们所熟知的狂人日记，通过狂人（从变态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他应该是妄想症患者）的口，批判世俗道德礼教吃人的一面。西方也有许多文学作品描写吃人场景，人们在饥饿的胁迫下，人性泯灭，而弱肉强食。 记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一八六五年，一艘美国商船在暴风中沉没后，幸存的水手由于缺乏足够的给养，所以通过抽签来决定吃谁。 艺术与科学研究类似，都是在于创造---从平凡发现普通人所不能见，言大众所不能言，以及创新---从众所周知的题材中提炼出其他艺术家忽视的，没有想到的，发人所不能发。尤其是，几乎所有有意思的题材都已经被别人做过今天的人只剩下炒冷饭的份时，比如今天的国画永远达不到明清鼎盛时期的辉煌，那么创新就尤其重要。如此方可能有超越的可能。不能够有所突破的艺术家，那么绘画者不过是画匠治音乐者则一乐工而已。比如说西方的音乐创作，从巴洛克时代到古典、浪漫、现代、后现代，每一个时期都是对翘楚先人的一种超越。 行为艺术作为post-modern的一种创新艺术形式，其存在价值是不可抹煞的。行为艺术家们试图通过个体的举动―常常是骇人的--传达他们对社会的道德、精神、心理、伦理、政治的思考。不乏艺术家对人类生存状态以及与自然世界万物之间关系的悲天悯人的思索。然而为什么这样一种严肃的艺术，竟然在社会上带来极大的反感呢？除却一般人对行为艺术的心理性排斥反感之外，我们的行为艺术家也需要审视自己方面的原因。 创作者本身的艺术修养、哲学思辨力、以及社会洞察力直接影响了艺术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一些行为艺术家本身就没有能对行为艺术有深刻的认识，那么他所有试图表达的也必然模糊不清。行为艺术家所作所为是出于对于社会价值体系畸变，大众生存状态堪忧的负责任思考的话，那么这种种通过自残，戕害生命，比如割掉个人的阳具、手刃活猪而传达所谓的深层思考的话，血腥的行为恰恰是一个具有讽刺性的。这是一种危险的倾向，因为其中更多的似乎是发神经和哗众取宠的成分。 而往往艺术家个体价值观崩溃的情况下， 他会把此种境况迁移至整个群体，想当然试图解决群体化的个体问题，那么因此而进行的行为艺术尝试势必以闹剧甚至悲剧告终。真野蛮的行为会对艺术的健康发展造成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过，企图用艺术表达哲学深度的思想，这似乎超越了艺术的所能。 Post by gemonv @ 海港暮日西下

03/08/20 海港暮日西下 你一定有过这样的感觉：某一刻某一瞬的某一处场景，某一幅画面，某一个动作---比如说你在沙发上懒懒地翻书页的当口抬头赶巧妈妈正把一个顶针戴上手指，秋风里你���Q到一条陌生的小街突然驻足对面一个小小的报摊，又比如说你弯下腰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活页纸时一抹橘色的斜阳把你额前垂下的几缕刘海染成金色----你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温馨如此的熟悉，恍恍惚惚的，仿佛就是在哪一年的那一刻你曾亲历过此情此景一般。你呆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你微闭了眼，歪着脑袋，凝成了一尊雕像。你拼着命试图从前世今生过往的记忆中寻出一丝一毫相仿的线索来。你失败了，你无奈了，你摇摇头，撇撇嘴，轻轻叹一口气，挥一挥手仿佛要赶走那思索又好似要把自己从粘粘的厚重的沉思中摔出来，你带着满面的疑惑继续做你的事去了。 这正是我乍一看洛兰的“海港暮日西下”时的感觉。看那落日时，我凝眸，一瞬间仿佛成了永恒：前景中形形色色的绅士贵妇船工远远近近的长桅高帆大船或三三两两的小舢板以及罗马塔司干柱顶起的方方正正的钟塔（或者政务厅？）都视而不见了，双眼只直直盯着悬在海面一指之上的夕阳和周围由桔黄渐而变成浅灰的云衣，温热正从那种传递出来。仿佛这一幕在生命中的何时曾经真切地出现过，似乎同样的温暖曾经洋溢了我的整个心身。我置身于一种奇妙的感情状态中，我沉浸在追索莫名往昔一刻的快乐之中，不愿稍微移动一下眼神，错一下身子，改换一下坐姿。在哪里，我一定曾看过同样的落日，同样的海港，仿佛在Vermeer的那幅有着红砖屋顶、高耸的新教堂、粼粼海面反映湛蓝天际的View of Delft中似曾相识？又不是这般温暖… 也许正是这落日给予了令我感动的熟悉，我们有千百次所睹的落日。 此刻，落日行将坠入海平面之下，陷入沉沉茫茫的永恒黑夜中去。天底下，似乎一切生命都在贪婪地倾心呼吸进最后的一丝阳光，金色的幕围裹着充盈感恩之心并掺杂着在光明与黑暗交织前一刻的些许焦虑不安的生灵万物。而那迟暮的晚阳也似乎渴望极力把握生命的最后一刻，明朝新生的将再也不会是今日的它。 垂暮的晚日比起青春的朝阳更令人感动。不似清晨新阳那般凌厉地带着涉世未深的锋芒，轻捷地泼剌剌地一跃，跃出平湖、山涧、海面、地平线。它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于是，它，铆足气力，经纬天下，满怀的是普度众生的宏愿。晚阳则是温柔的亲切的，周身有种老祖母式的爱怜和慈祥。那抚摸万物的手是熨帖的能够慰平伤口的，那眼神中含着的是爱和无限的眷恋。它深知自己留给世界的将不再多，凝眸看最后一眼万物生灵，倾尽全部的回光返照，它深切地呼出最后的叮嘱，而后坠入到无涯的黑暗中去。。。 乐音在耳边奏响，那是什么呢？仿佛看到火红燃着的枫林，静默飘下枫叶，斜飞向天际深处的白鸽群，上空有金色的萨克斯曲“回家”盘旋着，游来荡去。。。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十一 山的那一边是否住着神仙

03/08/20 十一：山的那一边是否住着神仙 往往一场淋漓的雨过后，横在墙角旮旯的一截枯枝朽木上就会有星星点点的野菌冒出来-----倘换作南方则该是“雨后新笋”吧不知何故，竹子在我的意想中一直散发着泥土般的爽朗清香，和一种“人迹板桥霜” 幽雅凉爽之感。可惜新笋破土的景象是北国的我无缘享受的-------那菌顶尖尖斗笠，小巧玲珑楚楚可怜，却有个着实不雅的名字---狗尿苔，老百姓的土智慧常常令人摸不着头脑。 这类菌还常见于各处高矮墙头和背阴地界，惜乎不能入食。记得小时候曾误把它当作蘑菇，聚敛许多，用小背心一兜高高兴兴地去大人那里邀功，不外惹得一阵善意的笑。想必也笨，如果能吃的话，聪明的世人哪里会让你白捡个便宜？王戎则是另一幅气象。他能从李子树生于人来熙熙的路边仍果实累累断定此李子必苦涩。小小年纪便有过人的聪慧和洞察力。 雨后的万物吸饱了水，铆足了劲在太阳底下撒欢地疯长。等地栖凉一两天，不再那么泥泞，三四个玩得来的伙伴凑在一起，撺掇着上山捡蘑菇。 日头爬到东边的半中天时，露水刚好散尽，太阳晒得还不凶，这当，我们一行三五人挎起个柳条编的小筐，胡乱地哼着“采蘑菇地小姑娘，身背一个大竹筐。。”，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沿赶牛道爬上村子的后山梁。 村子南北走向，而其后这座山则向西纵深进去，绵延数十里，阳侧山梁与之遥想呼应，形成一道深谷。年长的人说，那条深谷已经封闭近百年，老百姓不得在此砍树放牲畜。再往深里去，到处都是那种可以几个人合抱的百年老树，飞鸟走兽昼夜出入其中。上了年岁的草木野物在我们看来天长日久吸收日月精华是已经具有灵性了的，这座老山在老百姓的心目中自然有着很异样的感觉，仿佛在那一方天地的某处隐着一个慈眉善目白髯飘飘的山神。在神灵面前，小民是绝对恭恭敬敬不能放肆的以免不小心亵渎了神灵，那是一种近乎木讷的但朴实真实的敬重心，安详的大山自以一种恬淡的心境不温不火地回馈着山野乡村的老百姓。只有在这样没有人为围起藩篱的地方，你才能体味到什么是自然与人的和谐与和睦。 我从来没进到山谷里面去。我没那个胆。也许是小时候某个黑夜吓破了胆。听某个大人说，冬天时，它还在那条沟深处看见过一个火狐狸，浑身生着通红亮丽的皮毛，从他的眼前“嗖”一闪就不见了。说那话的人是村子里有名的“牛皮匠”，三吹六哨的，他的话真真假假，恐怕永远没人弄得明白他竟是在吹牛皮还是确有其事。他说的有板有眼的，我则听的满眼肃穆庄重头皮秫秫发凉，寻思该不是狐狸成精了吧？会不会有一天他们变成人形从山里走出来，在一个深黑的夜偷走谁家鸡窝里熟睡的大公鸡，赶走圈里的猪仔绵羊呢？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小的时候，要紧的一件家务就是严严实实地关紧鸡窝洞门。记得曾经有那么两三次，半夜里，突然听到群鸡叫成了一个团，屋前屋后各家的狗吠成一个蛋，前后几家的灯突然间全都拧亮了，肯定是山上有野兽下来偷鸡了。大人慌乱地披了件外衣，提着明晃晃的手电筒冲出屋门。碰的巧，一条黑影从你的身边嗖一下窜过去，蹭的跃上土墙，消失在茫茫黑夜里。你根本无暇顾及逃敌，一心着急鸡公鸡婆们的安危。倘若安然无恙，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然而恐惧则如一瓢冷水倾头倒下立即包裹了你的全身，让你颤抖个不停。若是某只公鸡被咬断了脖颈有了个三长两短，小孩子则额外享一次口福。这样的事大都是在冬天，该是山里的野兽因为缺少食物才胆敢来侵扰人类。近几年来，也许再也没有不用担心这个了，恐怕这条保护了百年的沟里连个兽影都难见了----自从一群更凶狠的野兽开了庞大骇人的机器进了山，百年老树砍倒了一卡车复一卡车运出山外被倾倒在深沟里垫路，大山被炸的体无完肤黄土裸露，山里的空气中满是火药的臭气，山神怕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这一切只是为了一种能卖好多好多钱的矿物。那里的老百姓曾经组织了一次“挡矿行动”，试图制止这群入侵者的掠夺开采。不久以后，县里的警车“呜呜”开进了村庄，一批实枪荷弹的警察来捉拿那些带头造反闹事的大胆刁民了，几个领头的乡民从市府上访归来途中被刑警队捉个正着，投进了大狱。那时候，我在读大二，一样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蹂躏。 行三五里路，我们就到了“大阴背”，也就是山坡的阴面，那里有一大片平缓而宽敞的草甸，是村里某些人家的草场。秋收季节这些人家就会打下青草，储藏起来到冬天时用来喂羊。那里草长的结实茂盛，放眼看去让人心下安然踏实，我们知道，无尽的快乐就埋伏在那一派繁茂之下呢。 别小瞧捡蘑菇，看似简单，那里面的学问大着哩。蘑菇喜欢凑热闹，总是围成一大圈生长，据说有蘑菇圈的地方草的颜色发黑，有经验的人打眼一撂，就知道哪里有。我从来没能修得要领，别人现身说法指点着草色深的地方给我，可我拼命看也看不出究竟哪里比哪里深（可能色弱）。大多数情况下我只是没有目的的乱走，一边用脚胡乱扫着草丛，满心希望拣个好运气。倘若碰巧有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被自己的遮阳伞出卖了，我会欣喜若狂的摘下原本套在脖颈上像个盾牌一样的柳条筐，轻轻启出第一尊收获安置在筐里面，而后小心翼翼地把筐挎在手臂上，生怕一不稳当害得蘑菇在筐里滚动坏了它鲜灵的俊模样。可是等篮子里的蘑菇渐渐多起来，我们的动作也就越来越不那么温柔了。大概这也是人之常情。 和大人一样，涉及自家利益的事，小孩子之间也都有个竞争心。就比如捡蘑菇，倘若别人采的蘑菇多，自己多少会感觉有几分扫兴，心里面免不了夹杂着些小的嫉妒和不忿，于是便暗暗地和人家较劲。我那时候在一起的玩伴中有本家二叔的老二和老三，虽然是本家，我们也不例外彼此在较劲。不过，双拳难抵四手，通常脸子难堪心里不快的是我。当然，老二和老三笑话也不少。记得我们还很小的一年过年，哥俩来我家玩牌。不知道谁出了个馊主意，大家要来点儿“带钱儿的”， 每局输赢也不过三五分钱，那时候我们压岁钱也就一毛两毛。老三在一旁观战，老二与我家一人配合。不料他们竟然屡战屡败，几圈下来，老二衣兜里的两毛钱已经输了个精光。随后发生的一幕，三儿扯着二儿的衣服，带着哭腔说：“二哥，咱走吧，别玩了….”至今仍然是我们津津乐道的笑料。幸运的人还会捡到“鲜花板”----一种生得平整而且硕大的白蘑菇，足以以一当十。还有一种像足球的菌类，“马粪包”，也是令我们欢喜见到的，特别是那些暮年的，里面充满烟灰状物质，一脚飞去，白光一闪扬起一片浓浓的褐色的烟雾，小伙伴们一阵畅快的笑。 记忆中，我从不曾有过大的收获，多数时候，不多的几个蘑菇拿回家也已经研磨的稀巴烂了，哪里还能食用。用大人的话说我那分明“是去磨鞋底”了。不能否认有替家里做点儿什么的良好意愿，你比如说捡蘑菇挖草药打杏核扫落叶本来都可以算是正经事，只不过到了后来经就念歪了，因为孩子好玩的天性实在难以抵挡那么多诱惑。 来来回回在草地里走了几圈，不能再发现更多的蘑菇，我们便把筐子放在一边，爬上山脊，站在高处双手掐腰迎着爽快山风俯视下面的小人国，虽然那时候还不知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那一刻却也感觉威风凛凛，俨然唯我是尊。 躲在草下树上的大小的虫儿在四下里得意地叫个不停，招惹着我们的玩兴。蝈蝈―蟋蟀---叫得好听，不像蚂蚱和知了操着副破锣嗓子“撒撒”“���辍�ok的起劲。蝈蝈的好嗓子反而害了自己成了笼中取悦人的玩物。但蝈蝈也不是那么容易捉，一来一身草绿色的伪装让人很难辨别出来，二来它的听觉敏锐的很，刚才你听它还叫的大胆，循声蹑手蹑脚走过去，它却立即噤声了。不过，你只要停下来静立不动，几秒钟后，蝈蝈以为警报解除了便又开始叫，先是微弱的一声，再一声，倘若你依然不动声色，它便以为天下太平了，遂得意忘形以至开怀吟唱起来，自然这是便成了它最后的自由之声---我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臻柴尖上正鼓着两只金鱼眼脊背上的铠甲一颤一颤的叫唤的欢。此时即使发现有敌进前，再想逃脱已经太迟了，我们半蹲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右手，钳住正准备打马逃跑的蝈蝈。即便有时候它也会迅速跳下枝头，隐在一堆青草丛中，但你要么故伎重演，要么暴暴地走过去，它就沉不住气立即一跳老高，自投罗网了。 我们那个时候还不懂得善待每一个小生命，更没有什么体察万物的慈悲，通常被捉住的蝈蝈十有八九要命丧黄泉。捉在手中，时不时用气力掐它一下，让它很气急败坏，发出一阵阵不满的抑或是疼痛难忍的尖叫，我们则幸灾乐祸笑个不停。人本性中肯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恃强凌弱的恶。蝈蝈嘴边有一对很坚硬的鄂，我们会拿一根草棍去戏弄它，让它夹住再用力扯开，或者干脆用食指肉厚的地方给它钳住，有时还真疼，气不过，硬生生扯下它的尖鄂来，黑色的液体于是从它的嘴里冒出来，仿佛一个垂死者饮恨吞声的无奈抗议和诅咒。 蚂蚱虽然有翅膀，但并飞不远，不过有些品种长了一对大翅膀的大块头可以在空中盘旋很久，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飞走。我们只穿件“汗溜”（挎栏背心的土称），挥舞着长衣左冲右突，不大工夫就能捉很多。对蚂蚱蝗虫这类害虫就更难心慈面软了。其中一件事情就是给蚂蚱动手术，卸下它两条健壮的后肢。选一条细长坚挺的青草，沿着蚂蚱后肢关节插进去，用力一顶，整条健壮的腿便与身体彻底脱离了，就象钥匙开锁一样干净利落，小时候对此乐此不疲的。失去后肢后的蚂蚱纵使有大翅膀也难以飞高了，于是我们便一片一片撕去它薄薄的羽翼，最后用一根长草穿过它的脖颈，一会工夫积累满满一条蚂蚱线，提回家丢给鸡鸭追赶吞食。 一通折腾累了，或者干脆结实地倒在热烘烘的草丛中，反剪双手枕在脑后翘起腿嘴角叼着根青草把脸埋在灌木阴里，成为众多蚂蚁、昆虫新的征服目标。这个时候，全然忘了心里方才还暗暗滋生的许多懊恼和争嗔心。我们眯着眼睛，看瓦蓝的天上白云苍狗。蓝天白云似乎有一种魔力，能令心灵舒展轻松，那真是一种享受。一团团云彩浮游变幻着各样的图案，我们从有限的认知里搜寻出可能的形象与之附会，这是我们的桂林山水神仙世界。 “你们看，你们看，那个多像二郎神！”二郎神是从评书“哪吒传”里听来的，生了三只眼，身后跟了一条二郎神犬。 “訾，你见过二郎神啥样？你可别胡诌了。”旁边有谁不屑。 说话人的尊严显然受到挑战， “就跟谁不知道似的，不就这里也有一只眼嘛！”一边翻身坐起来，一边愤愤地指着自己的眉心说。 “快看西边那块云，二龙戏珠！旁边那个像不像黑瞎子？！”一会儿边上的另一块云融进来，两条龙吞没在云涛中。 “喂，你们说，踩在云彩上真掉不下来么？” “神仙不都是腾云驾雾的吗？” “瞎扯，老师说世界根本没有神仙！” “人家报纸上都说了，花果山水帘洞，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待的那个地方，都发现了呢！那里一年到头都是夏天，满山都是水果树！” 我们一下子都默不作声了，各自想各自的心事去了。唉，要是生在花果山该多好，天天可以有鲜桃水果吃……解馋…. 偶尔有人说话，“那年我妈进城回来给我买的桃子，和画上老寿星手里拿得那个一模一样，真好吃…老二你还记着吧？在我家大门洞，还给你一个呢！”更像是自言自语。 天上的云，源源不断的出现，从这边飘到那边，也许真的是神仙赶着去天庭赴宴吧？风吹的浑身慵懒，眯了眼睛，直想幕天席地睡上一觉。不时，一片过路的白云遮了明晃晃的日头，巨大的阴影从山坡底下像是有人扯了块毯子齐刷刷覆盖过来，把地上的光明掩去。潮来潮去，云飘过之后，阴影又同样哗一下迅速褪去，重见了光明。草丛中的虫儿似乎也受了感染，愈发鸣叫的爽朗。原本歇息在蓝色马莲花上的彩蝴蝶也“腾”一下展开翅膀飞起来，围着花绕了两圈，而后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远去了。有人或许会突然来了兴致，爬起来，挥舞着衣衫追了上去，但大多时候只能是无功而返的，眼睁睁看着大彩蝶飞走。于是，叹息，倘若有一个捕网该多好，就是在自然课本的花花绿绿的图片上常见的那种，一群幸福的城市小孩奔跑着举着它捕昆虫做标本。 日头近了正午，我们的肚子也渐渐感觉饥饿。是回家的时候了。看筐子中的蘑菇，也许不过是三五个而已，然而不会有人因此沮丧，须知道心中的那个篮子满是快乐的收获的。回到家中来，拾来的蘑菇则随随便便丢在一旁，交给家人去处理，或散置在屋外窗台上或穿成一小串挂在屋檐下，任浓浓的蘑菇香气弥漫整个农家小院。待蘑菇干爽后，仔细收好，放在粮仓中，炖菜熬烫都是上好的调味品。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十：断桥、玩具、 夏日游戏

03/08/20 十：断桥、玩具、 夏日游戏 一场大水淹了大片的田，曾经骄傲地沐浴阳光的青小麦全部匍匐在淤泥中，失去往日的生机，仿佛一个疲惫的人卧在猫耳洞中，没有气力挣扎。深受灾害的村人痛在心里，愁在眉宇间，心眼儿小的男人整日黑着脸色。有不甘心的人家一家老小出动去地里把麦子从泥巴里拔出来，哪怕减少一点儿损失也不惜劳力。但多是做无用功了，秋来的时候，那些地几乎收获不了什么。若是割了青，兴许还能做饲料，有点儿用处。 山洪还冲垮了村外那座已有了些年纪的石供小桥。记得那次很危险，爷爷去对面的供销社---这个时候供销社已经从村子中央搬到了河东---唠嗑，刚好走过桥，轰隆一声，小桥坍塌了，剩下断碎的桥墩子。供销社也没能幸免，围墙被打倒，洪水进了屋，不过只是浅浅一层，浸泡了货架子上底层的物什。对于我和叔家的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每天中午销货员―是我姑父―回家休息，正好我们可以帮助看门，每天两人可得一包夹心饼干饱饱口福。那时候家境已经好转，每每有些零钱买块八角的软糖蛋糕之类，但每天都能吃上一包两三元的饼干，还真是奢侈呢。 只是可惜了那座桥，与它一同去的，还有我们与之相连的快乐。每次想起来，总是小心翼翼重新勾勒出它从前的样子。那座桥西面的一侧是道很长很长的斜坡，我们常常把洋车子（自行车，小时候叫洋车子，大概意思是来自西洋的缘故，还比如：洋缸子、洋盆子、洋钉子，洋取灯）推到桥顶，握紧把，那时候个子不够高，总是车子的大梁下骈腿骑，要么一脚踩着脚踏板一脚蹬地，猛向前冲，待滑到引桥的尾，向右一打把，车身倾斜几十度，拐上一条南北走向的乡间砂石路继续逍遥几百米。然后再满头大汗返回来，重新来过。孩子们做起这些事情来不辞辛苦，不嫌麻烦，满心激情。如今倘若看到某个孩子做这些傻事，我怕也要好心地劝阻一番的。 七岁那年，曾经就在这个桥坡上兴致勃勃地玩过童年里唯一的一辆玩具汽车，最简单的那种----巴掌大，塑料外壳，里面坐个小人手持方向盘，没有任何驱动，只能用手推或放在斜坡上自由下滑。这个车的来历颇有意思，是从爸爸一个城里老同学的女儿那里赖皮来的。现在想起来直为当年自己的无知者无畏害臊。那年，我随爸爸进城看在学手艺的妈妈（妈妈当时已经因为计划生育的关系被开除教师公职在家照料我们姐弟三人多年），顺便爸爸分别走访了他在那里工作的几位老同学。头一次去的是一位叔叔家，好像还是个市府的要员，家境自然不一般。记忆最深的是他那个比我大几岁的儿子床下堆满了玩具，手枪、大刀、飞机、还有那种很长很长的跑起来嘎嘎响的小火车，我不顾爸爸责备，一件件从床下掏出来，那儿子则我掏一件他塞回一件。可想而知，我这个乡下娃子肯定令人烦透了，爸爸也免不了尴尬透顶，没有颜面。不过那时候我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只懂得率性而为，更不必说遵从作为文明人所必须遵从的礼仪了。回到旅店后，我仍然掩不住眉飞色舞。同屋住了一位爸爸的朋友，却给我支了一个损招儿：“以后，再去，你看什么好就抱住它不撒手，不给你就哭，它就成你的了。”这话我深以为然，牢牢记在心里，而且在第二天去表叔家就付诸了实施。只是他家是一个小妹，与我年龄相仿。我记得，那时候与小妹仅仅片刻工夫便已仿佛多年谙熟，屋里厅外来回骑一辆，好不开心。三轮车太大，我自然抱不住，所幸发现了那辆小汽车。从瞄它第一眼起，我已打定主意要将它俱为己有了。大人起身告辞时，我再不肯放手，乖巧的小妹竟也大方。就这样，村中的小伙伴们又多了件可玩的宝贝。只是至今仍耿耿于怀的是，那位支招的叔叔也买了把黑色的玩具手枪，能上拴的那种，我曾拿在手中，在旅社的院中把玩了几日。不能原谅自己的是，离开时我竟然毫无创意的把枪很老实的还了他。倘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该别是一番滋味吧！ 谈起儿时的玩具，还有两件事情记忆尤其深刻，都发生在我上小学前。 一次是在爸爸的学校。那时候他在一个远乡教书，一个夏天，我去那里待了许久。那时候去乡里，在我感觉并不亚于后来进城的兴奋劲，许多的人家，在小村难得一见的小卧车、大汽车，高高耸立的电视转播塔，大大小小的饭馆铺子，还有一个阔气的大商店，货物玲琅满目品类齐全，等等，不一而足，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都能让我这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日日生在新鲜的好奇中。那时候的我其实是最能够感知什么是幸福的，小小的娃抬起头来看爸爸，个头差多大，幸福有多大。更美的是，商店高高的拦柜后面，浮了两个大气球，让我眼馋的很。那时候农村的孩子很少有汽球，有时候杀猪，会取出身上的一个器官（方言：Sei Pao,）类似于鱼鳔的那种东西，清洗干净，充上气，仿佛是个汽球。我的邻居叔叔是位乡村大夫，乡里管计划生育工作的每年会发下一些避孕套---当然小的时候大人是不会告诉你那是什么---分配给农人们用，不过想必是没有人会接纳这种东西的，所以自然只能全部留在自家的药房中，偶尔被小儿发现当成气球来玩耍，我曾坐在东屋高高的窗台上羡慕地巴望。我真真渴望能有一个会飞的大气球，大大的，能带我飞上天，去广寒宫中看一看那只可怜的在桂树下捣药的大白兔、还有偷吃了仙药奔月的嫦娥----她应该知道我吧，我想，月圆的时候我总拖着腮看着她呢。一日，爸爸果真买了一个红色的气球给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饱饱地吹足气，仍然不能像商店里的空腾起来。别人告诉我，那是因为那些气球充的是“轻气”。不过也很快乐，细线拴起来，拖在手里，四下里游逛。清清楚楚地记得，通往教师办公室的路两侧有两块用铁蒺藜围起来的绿地，里面是些普遍常见的花草和杉树，我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晃晃悠悠从那里经过。爸爸的同事中有些颇喜恶作剧的老师，我历来是他们捉弄的对象，比如有一次那些老师趁爸爸不在，竟然给我啤酒喝，结果酩酊大醉，从那至今一直反感啤酒。一个年轻的老师看见我，探身出来，嬉笑着对我说：“哎，小三儿，你手里那拿的啥东西？你往那上头戳戳。”他指指铁丝网上突出来的尖刺，巴望着听个响，看个热闹。我很听话，----“啪”，气球已然炸了个四分五裂，颤颤巍巍的零碎落在我脚下，直让我发愣，回不过神来，刚才还红的那么真切那么喜人那么舒心的伙伴眨眼间就这么乌有了。屋子里一阵哄笑。我很怅然，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捡起来一片片碎片，装在口袋里，过后挑些大片的，用两手平展开，罩在口上，用力吸进嘴里，裹一个小气泡，然后牙齿咬住，小手旋转几下，封住出气，又成了一个小气球泡泡，再把玩了好长时间。 另外一件事情也是在我学前。那年冬天大姐二姐仍然随父亲在外乡读书，家中只有我和妈妈相依生活。每日里经营牛马羊等牲畜，夜里妈妈做活，我背一首“唐人绝句”，更多时候则是专心致志地朗诵《毛泽东选集》《邓小平选集》文章的年号。我也算很听话，不过唯一的毛病就是“手贱”，经常搞些破坏，让人气不打一处来。一天傍晚去放映员家串门，刚巧他的儿子有个小小的橡胶球，妈妈看我喜欢的可怜，于是好言向人家借来了，给我玩一两天。哪承想，借来的第二天，我就拿着那种纳鞋底用的锥子刺进了皮球的心脏。结果皮球任我怎么用力摔打，只是“扑哒”的一声瘫在地上，没了弹跳的气力。我慌了神，心里害怕的不行。妈妈自然很生气，却也无可奈何，针孔毕竟已成了事实。没有胶水，为了安慰我，也为了向人家交待，妈妈燃了一只蜡烛，在那个细小的针眼儿上滴了几滴蜡油，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没有用，不过善良的自欺一下也是稍许的安慰。后来，妈妈带着我负荆请罪时，似乎人家也没有太追究，事儿就算过去了，却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日后再大了些，家境宽裕了，父母出外归来时常带回个有趣的玩物来，而且八十年代中后期的农村也不那么封闭了，常来一些操持南腔北调的卖货郎，偶尔我也会用属于自己支配的三毛五毛的零花钱，从他们手中买个塑料小喇叭、上皮筋的小手枪、或者盛着糖豆的小盒之类的玩具。不过如今那些事已没有深的印象了。 北方的夏季---除了暴雨和洪水带来的不快---是孩童们的黄金时节，有无穷的赏心乐事。 自然自行车是我们游戏中不可或缺的伙伴，即是省脚的交通工具，也是玩具。当时自行车在农村还很金贵，与手表、缝纫机一起，是年轻人结婚时女方必定要的三大件，至于买得起买不起还要看男方的经济实力而定了，毕竟如果单纯为了摆阔气，欠下一屁股债，婚后还不是得女人跟着受连累。我印象中比较流行的牌子主要是“飞鸽” 、“永久”之类，“凤凰”则比较高级，很少有人买得起。我家的是辆“红旗”，此红旗飞彼红旗，与国宾们乘坐的大“红旗”当然是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在我记事之前，“红旗”品牌自行车就已经停止生产了，大概也算是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兴衰沧桑。 除了在河东大桥斜坡上骑上滑下，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村边宽敞平坦的大场院里玩耍。在农村，为了秋后打场，每几家几户就必需一个打麦场。围一块荒地，清理出碎石杂草，厚厚平铺一层黄土，尔后马拉磙子瓷实地压过几遍，使之板平坚硬，这样一个场院便成了。曾经的多少关不住的欢声笑语在场院的墙里墙外飞。孩子们总有个争强好胜的心，想比出个我一你二来，我们常常赛车，比谁的车骑的快，输了，不服气，再来。再来就再来….掉链子了！…只是一味骑，太乏味了，尝试一下花样吧，右倾80度，左倾70度，再玩点儿酷的？大撒把---“哗啦”！倒了，擦破了肘，要挨骂了…还依稀记得儿时在《儿童大世界》上看过一篇文章介绍一个小神童在木桶里骑车杂耍，直让我又羡慕又惊异，他怎么就掉不下来呢？ 女孩子大多是不和我们在一起掺合的，她们往往在另一个角落玩踢布口袋、跳格、chua(三声,方言)骨头节（羊的膝关节）之类。我们男生即使心里想和人家在一起玩耍，挨于尊严，也硬要表现出不屑来。不过要是玩需要很多人的“抓钉子”，就用不着顾忌这些了。抓钉子的规则很简单，男女混在一起，手心手背分成两国，然后各自圈定一个大圈子，作为自己的城池，在城内的人是安全的，敌方不能有任何威胁。一城中有人跑出去，另外一城会出马一个势均力敌的战将追逐前者，直到追上把他擒住，然后钉在那里看守战俘，唯有对方来人营救成功方可回国。一方人马全部覆灭之后，另一方则大胜。不过这类活动更多是在冬天里，在村前一马平川的田地里，十几个人疯跑，直至鬓角留下两条黑黑的汗渍。 小学三年级时，爸爸回村教书，添置了些许体育器材。打那，姐妹兄弟几个渐渐学会了打羽毛球。清晨或傍晚，会在场院里比试一番，每每五个球淘汰出局。为了生存权，我们一本正经，左冲右杀，严守死打，大呼小叫，必定要争个高低胜负，也自是一番热烈的气氛。 一早一晚，清清爽爽，凉快宜人，在清凉的夏晨和闲适的黄昏里，我们畅快淋漓地嬉戏，宣泄体能挥洒热汗。儿时没有体育锻炼的概念，但黑色的土地自然的生活却赐予了我们健康的身体，反而是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图求功名使自己变成了百无一用的柳弱书匠，而且肢体的运动也蜕变成了不得已而为之的必修课目，全然失去了游戏的快乐与恣意。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九：求雨，洪水

03/08/20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九：求雨，洪水 童年的夏天，快乐最多，因为有水；却也是恐惧最盛的季节，也是因为水。倘若某年的夏天，老天爷矜持的很，丝毫不肯掉几滴仁慈的泪，只把毒毒的太阳战车放出，在天空中溜，地皮滚烫，人热得也几乎要伸出舌头来，田里的禾苗蔫蔫地垂下头，不死不活的样子。一来二去，久旱成了灾。恨不得有把后弈的大弓，射下天上那该死的老爷。害虫纷纷出动。蚂蚱在山间田野里四处乱飞，一种浑身长着毛茸茸的针毛、有黑红相间花纹的毛毛虫铺满了庄稼地、大路、草丛。本来就营养不良的庄稼，这下更是雪下加霜，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叶脉。 人间准是又犯了什么罪孽。老天爷惩罚了。人们这样臆断着，且交头接耳，互相传播。说的人，言之凿凿，听的人，也深为信服，伴随一声真切的叹息，“唉，这可怎么活。” 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早已看惯了秋月春风，经历了风风浪浪，她们自有一套自以为解用的对策。本来，这世上就没有过不来的槛。几个人凑几块钱，去供销合作社扯上二尺红布，置办些香烛物什，去“龙王庙”给“龙王”的家翻新。老天怜见，那么，就开恩下点儿救命雨吧。龙王的庙，小小的，二尺见方，安置在村边不高的一座山崖上，崖下是一个不断汩汩冒出水流的泉眼，天长日久积成了一个深水潭---我的日月潭。老人做这些事情时，小孩子围在潭边的岸上看，看她们修庙，烧香，磕头，祷告。几条生长了花花绿绿冠子的水蛇，沿着山崖蜿蜒小路逶迤爬过眼前，孩子们一阵激动。仿佛那真是龙王显灵了。那时候我们小小的心灵里满是神仙鬼怪这些有灵性的东西，我们眼睛中的虔诚，清澈见底。 这样的日子里，我们照样会偷偷跑去戏水、游泳，照样快乐着我们的快乐，尽管如此，看大人焦虑的样子，却也多了一份一本正经的沉重。“老天爷爷您行行好。”小小的手丫里，是我们对秋天收获的祈愿。农家的孩子对收获竟然也是那么上心，谁家庄稼长势旺，田地“揍收”好，秋天收成多，那家孩子脸上也无限的光彩，丝毫不掩饰一脸优胜的骄傲。 也不知道这办法管不管用，求雨的效果就不得而知了。怪我们没张天师那样的法术。总之，记忆中，风调雨顺的年景少之又少。也怨不得谁，流自己的血汗，吃老天的饭，老天更怨不得，无奈而又无奈。演大戏，驴皮影. 其时只要挖几眼水井，什么样的旱灾都不怕。有那么一年，好像乡政府上马什么工程，的确动员老百姓挖过几口井。不过，“有心下蛋没心抱窝”，水还没有出来，工程就流产了。于是村子上上下下便留下几个黑洞洞的坑，张着嘲笑的大嘴，时不时吞吃几只倒霉的蚂蚱、青蛙、癞蛤蟆之流。害的这些可怜的小生灵坐坑观天，再也跳不回人间来。有时候，孩子们动了恻隐之心，我们会跳进这些干井里，把青蛙、蛤蟆仍上来，至于蚂蚱则让他们自生自灭了，谁让他们是害虫来呢。也许只有孩子才是最爱憎分明的。 老天爷抽风似的。要么旱的要死要活，要么下起雨来没时没晌，接连几个连阴天。雨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就好比江南的梅雨，云开雾散好难盼，冰冷冷阴沉沉的日子让心情也慵懒郁闷起来，人整个没精打采，呵欠连天的。除了水火之急迫不得已出门外，大部分时间我们被囚在屋子里。 园里院外渐渐积满了雨水。早些年，家里的院中空地还没有像后来那样用红砖整个铺垫起来，依然保持泥土本色时，一经水浸泡，到处都是泥泞，没有下脚的硬地。外面的街道就更不堪了。在靠院子外墙的一侧，家家都用原木架一个或大或小的羊圈，夏天我们把羊圈在里面。圈里的羊粪被雨水一冲，漫街纵横，与污泥同流合污。 每逢这样的天气，伙伴个个被困在家里，我真是百无聊赖。二叔家就在我家前院，平日里，翻过后墙，就能和他们的三个孩子一同玩耍。幸亏家里有些书，还可以用来消磨时间。一家五口人，桌前炕上，横七竖八，人手一卷。像《文史知识》那类枯燥的杂志，我是从来不触及的。但那类书的书皮是硬纸的大32开，用来折叠“纸垫子”很棒！我总偷偷撕掉。所以，那类书大都是素面朝天，“没脸没皮”的。而那些小说刊物，比如《收获》，《当代》却被看了一遍又一遍，至今鼻子里还有那些书的味道，眼前还晃着某篇小说的插图。像贾平凹的《小月前本》，冯翼才的《神鞭》，还有《棋王》，《临街的窗》仍然记忆犹新。那个年代的文学，纯而又纯，爱情，真而又真。作家无论男女，还在乎那块遮羞布，全然不是今天“宝贝”们的乌鸦鸟样。 要不，我就趴在西屋窗台上，入神地看窗外。老远老远处那座连绵的山“雾锁山头山锁雾”，在细雨中愈发苍茫迷蒙。在睡梦和凝神幻想时，那里是我曾无数次攀登上的地方：征服过横亘两个山头之间的巨蟒，打死了一条双头蛇，邂逅了一个梅花鹿变成的美丽妻子。视线穿过前街人家的茅草房，看到的是一马平川绿油油的麦田，四周环绕着苍翠修长的白杨。近黄昏时，谁家茅草屋顶的烟囱中飘出几缕懒懒的炊烟，被雨水稀释过的样子，下雨天柴禾返潮，那灶子中的火也一定燃的懒洋洋。不时，一两只小麻雀你追着我我赶着你一纵一纵忽倏从窗前飞过。那情那景，足够受用一辈子。 阴沉着的天，生物钟没了阳光似乎也停滞了。一天过的短暂又漫长，短暂的似乎只剩下一日三餐，漫长的没着没落的。傍晚羊群回来时，湿漉漉的阴冷让人们不情愿走进雨里。倘若雨鞋穿了些年岁，某处开了裂口，泥水挤进鞋内，脚丫粘粘的在里面打滚。雨天的羊倌---牧羊人最酷，浑身上下全副武装，雨衣雨裤雨鞋，再背一个防雨的褡裢----里面早上装的是干粮，晚上是顺便捡的蘑菇---手中再拿一杆长鞭，粗喉大嗓的指挥着手下的喽罗，很权威。尼采笔下的牧羊人也不过威风至此吧。 这些牧羊人是农村中最辛苦的群体之一，风里来雨里去，真的是风餐露宿。特别是在这样的大雨天，羊还常常被丢在山上。少了羊的主便着急上火，找上门来。羊倌或许端在手中的热饭还没来得及动一口，就不得不放下筷子，拖着疲惫的身子，冒雨再上一次山。 就这样，雨接连下十几个小时，河里的水缓缓的涨了，仿佛是在和淅沥的雨呼应，来的丝毫不见汹涌。这样的天气，尽管令人心烦出行不便，但夜里反而能睡个安稳觉做个香甜的梦。 下暴雨的情形则大异其趣。暴雨大都是在午后，偶尔却也在月黑雁高的深夜，夜里下大暴雨的日子是童年最恐怖的记忆之一。 刚才还是明晃晃的艳阳天，一阵飙风卷过，天上墨似的乌云滚滚翻腾，张牙舞爪的样子。隆隆的闷声闷响开始从云层深处传来，突然间，一道刺目的Z型光亮闪了一下，再一下，紧接着“咔嚓”一个炸雷，好像是把村后那座形似日本富士山的大山劈开了一般。浑身一个哆嗦，心紧成了一团。当街的半路的行人狠命往家里狂跑。又是一阵风，路边的大树被向一侧压迫，再不甘心地极力反弹回来，硕大的枝杈“咔”一声折断，坠到地上。拴在草地上的马左冲右突，拼命挣脱开羁绊的缰绳，然后一溜烟跑远了。池塘边的鸭鹅张开翅膀，远离那块是非之地。老远的地方已经变得一片白茫茫，且越来越清晰。有经验的人知道，那是雨头正向这个方向袭来。眨眼间，那暴雨来到近前，雨点子“啪啪”砸了下来，打在地上，像雹子一样的响。对面人家的瓦房瞬间升腾起如织的白烟，随着风一层追着一层袅袅地飘去。不幸被抓住的人，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成了十足的落汤鸡。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出身材的轮廓。眼睛被额前的淌水封住了，步子也跌跌撞撞的。冲进家门，一家人嘻嘻哈哈的笑做一团。 “大雨哗哗下，北京来电话，让我去当兵，我还没长大！”对着屋外如柱的水，我们常常一遍遍朗声读诵这首童谣。那时候，北京在我们窄窄的世界中还是一个多么遥远不可及的大地方。仅仅是“北京”那两个字眼，在口中讲那么一讲，便能激起心中强烈的兴奋和快乐。北京是个什么样呢？城里人真让人艳羡哦…我们的心里溢满了虔诚的幻想和期待，穿越层层的雨幕，翻过座座的高山，在天涯海角的某个地方构建了自己理想中的都城。“我爱北京天安门”。北京、天安门，成了多少孩子缠绵不绝的梦想哦。这一点儿难成的梦想，对于多少儿童来说将是怎样的一个萦绕终生的夙愿呢。 “下雹子了！”孩子尖声嚷道。大人赶紧凑到窗前向外看。白花花的冰团砸在屋瓦上，叮叮叮当当的乱响，地上霎时一片白茫茫。小园中柔脆的青菜，或者打透了叶子，或者干脆被打趴在地上。 “唉….”大人一阵叹息。 传说，这样的天气是因为天上代表善的白龙正在与邪恶的黑龙作战。白龙不敌了，便会下冰雹。我们照例去灶中铲一箕灰，打开门，扬到风里雨里去，据说这样可以迷了黑龙的眼，帮助白龙打败黑龙。 这样的暴雨下个把小时，心就开始恐惧起来了。怕是山洪又要来了。流过村子的那条南北走向的小河两侧是东西走向的山，一座连一座，两山之间形成无数的小谷，下雨时，每条小谷都成了小河的支流。暴雨若来的长而且汹涌，倾倒在这些山谷中的雨水都形成无数股水流，一时间在河谷中汇齐，遂成了声势浩大的洪流，瞬间就填平了窄窄的河床，随时有涌过村子河堤的危险。 大人已经开始收拾包裹，金银细软现钞存折，值钱的东西物什，一应包好。小孩子则不安的趴在门边向外张望，试图从一片嘈杂的风声雨声中分辨出河水的轰鸣来。一有个风吹草动，全村人就托老带幼，躲到了村子西侧的山脚下，那里除非来了长江水才会有被淹到的可能。 要是这情况发生在夜里，可想而知那该多恐怖了。家家户户大开着电灯，前后街都有人蹲在院子的墙头上不安地放哨，生怕洪水已经来敲门了还不知晓。毕竟水火无情，这两样曾经都让我吓破了胆，真的怕。其实那些突如其来的灾难到并不可怕，因为灾难已成事实了，你根本没有预留时间担忧恐惧，只剩下满是对决的心了。反而是那些若有若无的事情最令人心生恐惧，不动声色地把阴影投在你的心上，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可以想象那些生活在南方洪水多发地方的人们又处在怎样的恐惧中。 二十多年来，洪水真正进村过两次。第一次发生在80年，我还在襁褓中。那次洪水打穿了村子中心的供销社，商店里的布匹杂货顺着水流从后墙的大洞中鱼贯而出，村后的一个巨大的养鱼池被冲垮，尺八长的鲤鱼钻进下游人家的炕上。据说四叔那时没来得及跑出院子，情急之下，爬上了院中央那颗三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杨树。所幸并没有人受到伤害。大人们后来再给我讲起那次大洪水时，已经是津津乐道一件有趣的事情了。 唯一深为遗憾的事是那个苦心经营了好多年的鱼池毁了。随之而去的，还有许多的水鸟，鸳鸯、鸿雁、白鹳永远从村人的世界中消失了，一同带走了他们忠贞的爱情。大人们给我说，像鸿雁一样，结为夫妻的鸳鸯总是双戏双飞不分离的，一旦伴侣不幸死去，剩下的那只孤独的鸟便在水塘中日夜泣血哀鸣，而后郁郁而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生契阔”吧。 再有人在村边新开了一个养鱼池时，已经是我离开许多年后的事情了。据说，又有远方飞来的水鸭子出现在那个池中了呢。 另外一次洪水进村则是在十多年前我读小学的事，而且还伤了人。那次洪水漫过了堤坝，而且淹入了村东头的两家。全村人都聚在西山脚下，有人又着急又害怕，担心洪水淹了全村，直哭泣。村边的一颗硕大的圆木顺水漂出老远。一杨姓的老头那时候正在村子下游放马，没承想水竟然漫出河道，躲闪不及被水卷了走。万幸的是，他挣扎着抓住了救命稻草，总算从死神手中爬了出来。 雨过天晴后，那家人在村旁被水冲出来的一个深深的泉水坑旁杀了一只羊，摆了桌子，烧了香，做了一个简单而虔诚的祭祀，旨在感谢水神不杀的恩德。剥去毛皮的羊头被放进水坑中，大概算是给水神的美味？许多月之后，那个羊头仍然浸泡在清澈的泉水中，像是在向村人昭示神灵的宽宏大德。即便是调皮如我们的小孩子，也没有一个人动心思拿它戏耍，仿佛那样是对神灵大不敬的亵渎。 滑稽的是，抑或是补偿，这样一场狂暴的大雨之后，却有一条格外美丽的七彩虹，跨越在一尘不染的青山之间。虹所在的地方，该是王母娘娘居住的瑶池仙境吧？又是“谁持彩练当空舞”呢？又是否会有下凡的仙女，有朝一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呢。。。 谨以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My Heart Leaps Up一诗追忆那情那景： My heart leaps up when I behold A rainbow in the sky: So was it when my life began; So it is now I am a man; So be it when I shall grow old, Or let me die! The Child is father of the Man; And I could wish my days to be Bound each to each by natural piety.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七：燕燕于飞

03/08/20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七：燕燕于飞 有那么一天清晨，或许还有朦胧的睡意，便听见窗外有熟悉的呢喃细语，睁开惺忪的双眼，却见窗外一条细细的电线上站着一排乌黑亮丽的鸟儿，偶尔一只突然张开剪刀似的尾巴俯冲着飞开去。你惊喜无比：是小燕儿！小雁儿回来了！这一天，你的心情因此而显得格外的灿烂。 儿童的时候，许多人想必都有这样类似的经历。燕子是夏天的精灵，没有任何的生灵，能够取代它在夏心中的地位。因为它的存在，闷热的夏日才充盈了一种活泼的生气。 正所谓“似曾相似燕归来”，每年这个时候，我家屋檐上那个冬天被麻雀侵占了的燕窝重新住进了往年来住的两只大燕子，从河边衔来一些新泥进行一番整饬，然后就会在这里生儿育女。麻雀占了它的巢可以，而一旦谁家里的小孩偷偷地掏了它的鸟蛋，破坏了它的窝，小燕就再也不会有在这个人家搭窝了。每年六月初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几个小小的脑袋不时探出来，歪扭着，盯着你的眼睛看呢。曾经听迷信的农人讲，燕子是福鸟，能给人带来福气。所以有些人家，即使燕子把巢筑在屋子里面，他们也不会赶它出去。人们之所以这样想多半还是因为燕子生了一幅漂亮的外表。灰不溜秋的麻雀就不会享有这样的待遇了，即便麻雀对庄稼再有益，人们还不是把它当作“四害”来消灭？以貌取人，大概鲜有人能免俗。 古来以燕子为题材的诗词颇多。 记得白居易有一首写燕子的诗，名曰《燕诗示刘叟》。今天读起来，心里颇难过。 梁上有双燕，翩翩雄与雌。衔泥两椽间，一巢生四儿。四儿日夜长，索食声孜孜。青虫不易捕，黄口无饱期。觜爪虽欲敝，心力不知疲。须臾十来往，犹恐巢中饥。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喃喃教言语，一一刷毛衣。一旦羽翼成，引上庭树枝。举翅不回顾，随风四散飞。雌雄空中鸣，声尽呼不归。却入空巢里，啁啾终夜悲。燕燕尔勿悲，尔当返自思。思尔为雏日，高飞背母时。当时父母念，今日尔应知。 古人说“父母在，不远游”，而今又有几多似我者，“高飞背母”的呢？若不是真应了红楼梦中一句“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劳燕分飞”更是用来指相爱的人悲戚分手，各奔东西，而“新婚燕尔”则别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早在春秋时，《诗经.风》中就有一篇诗文，名曰《燕燕》，“燕燕于飞，参池其羽。之子于归，原送于野。瞻望弗及，涕泪如雨。。。”写一位哥哥送妹妹出嫁时依依惜别的悲伤心情。真挚、质朴而深沉的感情即便是今天读来也仍让人为之热泪盈眶。 注：《诗•邶风•燕燕》之旨，歧说颇多。楚简的解说是“能参差其羽，然后至哀，君子慎其独也”，主张看轻外在的丧服，而注重内心的哀敬，要做到“至哀”，就必须“慎其独”，遵从专一之道，要为专一于内心的哀敬而敢于不顾外在的形式。由此看，兄送其妹远嫁说、送别情人说、情人出嫁他姓说，显然不能成立。卫定姜送子妇大归说虽然有丧夫之哀，但重点是在定姜对媳妇的不舍，与楚简说也不合。从楚简本和帛书本《五行》篇的解说看，戴妫因其子桓公见杀而大归，庄姜越礼远送而���� 于戴妫，是庄姜与戴妫密谋报州吁杀子之仇。正因是为报仇而归，所以庄姜叮嘱其要不顾细行而专一于“至哀”。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八：五月节，艾蒿，踏青 流逝的日子变换的季节，不变的是孩子的天性。无论是哪个季节，无论什么样的环境，我们总能无中生有，有滋有味地创造出许多的花样来，即使是大人交给的差事，也是在欢声笑语中完成，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乐趣。这与事事缺乏热情和创造力的成年人相比是怎样的不同。对于孩子来说，也许除了书本、课堂、教书先生，再没有什么东西他们不能从中找到乐趣，一块石子，一堆土，一座山，一条河，一棵树，一只小鸟，一匹马，一只猫，一群蚂蚁无不能让他兴致勃勃有滋有味地玩出许多花样来。 就在快乐的登高跑低爬树上墙打鱼摸虾中，夏天一天天的度过，转眼之间到了“五月节”。“五月节”名称繁多，又叫“端午节”、“端阳节”、“午日节”、“艾节”、“端五”、“重午”、“午日”、“夏节”。老乡说，“清明”和秋天的那个牛郎织女的节日“七夕”都是“阴节”，是与阴间鬼魂有关的节日，而“五月节”才是活人的节日。因此农村人格外重视这个节日，中小学校往往都要放一两天假。 记忆中，“五月节”的清晨好像总是在淅沥着小雨，也许那只是在期待中，因为民间有个说法，如果这天下雨的话，这一年都会风调雨顺。至于其中有多少科学成分那就不得而知了。早上一觉醒来，隔窗望出去，插在屋檐上的一枝杨树条挑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红色玻璃纸糊成的小纸葫芦，细碎的穗在微风中飘摇。在东屋的窗台上，则放了一簇露水尚未干的艾蒿，那是妈妈一大清早赶在太阳出来前从田地头采回的。老人说，艾蒿放在门窗口，邪深恶鬼就不敢进家门了。 北方农村在吃食上没有什么花样，食品一如北方农民一般的朴素，只求个实用。这不像得天独厚的南方水乡，除了粽子，还有“黄瓜，黄梅，黄鱼，黄鳝，雄黄酒“等“五黄”可吃。就如周作人《儿童杂事诗.端午》中所记：“端午需当吃五黄，枇杷石首得新尝。黄瓜好配黄梅子，更有雄黄烧酒香。” 粽子是绝对吃不到的，小时候见也没见过。不过，大多数人家在“五月节”来临前的几天会到十几里外的乡镇“赶集”，买些城里原来的瓜果蔬菜，比如芹菜、韭菜之类。宽裕的人家还会杀一只羊，与自个儿家的亲戚们每家分一几斤，大人孩子炒几个好菜，吃几顿新鲜的肉丸儿饺子。写到这时，耳边响起了吕思清的《思乡曲》，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仿佛又看到那个年幼的顽童，贪婪地嗅着锅中炒菜散发出的缕缕香气，趁着大人一个不注意，夹起一块炒肉飞快地塞进嘴里…..那香味，飘越了时空，到今天。感激与家人度过的每一个清寒的日子，是那些并不富裕但充满欢笑的日子，给予了我那么多让我发自心底的快乐。能够带给你快乐的生活岂不才是最最幸福的么？倘若如同城里的孩子们一样，那一切都是那么容易得到，我今天的快乐又是怎样的大打折扣呢。 早餐过后，姐姐们总会拉着我与许多孩子一起去村子西侧的小山登山、踏青---与其他地方清明踏青的风俗不同，五月节才是我们的踏青日。踏青是文雅人的说法，我们那儿叫“跑山”。此时的青山早已经出落的一派成熟，漫山漫岭郁郁葱葱，全然脱了幼年的嫩绿。一种像京剧中马鞭形状的蓝色的花点缀在一片青草青中。无论是爱俏的女孩子还是小小子，都喜欢奔跑着采撷自以为很漂亮的花花草草，抓满一大把，幸福地笑开怀。“花根”这个时候也开始打骨朵，我们会连根挖回家，植在自家的小园或者干脆插在水中，等着日后它开出像倒挂金钟一样粉红色的花朵。或者干脆蹲在山上，寻找那种长得和麦苗差不多的青草，小心翼翼地抽出草芯来，细细地咀嚼，留下满嘴淡淡的甜味。 露水许是还没有落尽，或者雨水还挂在草叶上，晶莹地反射出五彩斑斓的阳光，仿佛雨后天空中挂着的那条七彩的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凉的青草芳香，爽快犷野的心情不由得让我们放开喉咙冲着山下的村庄拉长声音：“吆~~~~~~~”自家院中忙碌的父母听到吆喝，远远地冲我们摇摆着手，想必一定在笑着说：“瞧这些孩子…” 小时候，从爱好文学的父亲那里知道了“端午节”是人们为了纪念战国时代那位“游于江潭，行吟泽畔”后来愤而弃世投于汨罗江的伟大诗人屈原。后来陆续知道，除了屈原，端午节相传还为了纪念其他几个人。 其一是伍子胥。相传楚人伍子胥为报楚王杀父兄的深仇大恨，投奔吴国，帮助攻打楚国，仅仅五战就攻入楚都郢城。吴王死后，夫差继位，大败越国后，伍子胥建议不可议和，应该彻底消灭越国，夫差不听。后来，吴国大宰受越国的贿赂晋进谗言，陷害伍子胥，以致夫差赐他宝剑自刎。伍子死前对邻舍人说：“我死后，将我眼睛挖出悬挂在吴京之东门上，以看越国军队入城灭吴。”夫差大怒，命令把伍子胥尸体装在皮革里，投入大江，其时正是五月五日，即端午节。与子胥的逆耳忠言同样，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的故事亦流传千古，成为了逆境中踯躅挣扎的炎黄子孙不朽的精神支柱。 其二则是纪念东汉的孝女曹娥。东汉时期，年仅十四岁的曹娥因为父亲落水不见尸体，于是昼夜沿江恸哭。十七天之后，即五月五日，曹娥也投江自尽，五天后抱出父尸。就此传为神话。如此感天动地的孝心，就是神灵又怎么可能不为之动容呢？ 另外一位则是备受中国人敬仰的“巾帼英雄”女诗人秋瑾。秋瑾出身绍兴大家，早年参加革命，28岁时预谋起义，在开会时被清兵逮捕。光绪三十三年六月五日，这位英勇的现代“花木兰”在绍兴的轩亨口被杀害。根据其遗愿，诗人被葬于杭州西湖西泠桥“秋风秋雨愁煞人”的“风雨亭”，碑上镌刻国父孙中山先生题字“巾帼英雄”。后人敬仰诗人伟大人格和诗品，于是把“诗人节”这天作为她的纪念日，而“诗人节”则正是屈原的纪念日---端午节。时空虽已变换，永恒的却是那深切的热烈的爱国之情。 那么，每年的这个节日，华夏的子孙，让我们一同缅怀这些伟大的人吧。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五： 哈拉海，婆婆丁，琼玛菜

03/08/20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五： 哈拉海，婆婆丁，琼玛菜 这一忙就是半个月。忙过了春耕，男人们就可以稍微喘口气，只等着五月节前后麦子够高开始锄草。女人们会忙着收拾小园儿，种些瓜果蔬菜，倭瓜、豆角、西红柿之类。那时候，多数人家不过是在自己有限的院里小园儿，妈妈则一个人在河东一座土山的山坡地下辛辛苦苦开了一片荒地，一块青石一块青石地围起了一个不小的园子，秋天收获的蔬菜贮藏起来，足够吃到来年开春。也许正是凭这样的任劳任怨和独树一帜，一个五口之家的日子过的日渐红火起来。 小孩子下了学，则提着个柳条小筐，去挖山野菜。农村吃新鲜蔬菜，怎么也要等到农历六月放暑假前后。所以山野菜实在是很宝贵的青菜了。这情形，在张洁的《挖荠菜》一文中也有过。“哈拉海”（学名不知道）是最先能采食的野菜。这是一种非常坚韧和富有生命力的植物，干旱缺水的悬崖缝里抑或车来人往的路边，它都能生存，而且为了保护自己，浑身还长满了尖利的刺。是不是它的前生曾经也太柔弱太娇嫩，受尽了伤害，来生换了一幅硬硬的心肠面对人世？采摘时，一定要小心翼翼的，最好戴上一幅棉手套，否则一旦被刺中，就像马蜂蜇过一样，起一串小泡，又痛又痒的难受。菜满了一小筐，后到家后仔细的洗洗干净，然后放上猪油和少许水，用猛火熬，直到成了稠稠的粥。吃起来，溜滑爽口，口感非常的好，每每还会给左邻右舍送去几碗尝一尝。记忆最深的是有那么一年，我欢天喜地去给邻居送鲜尝，却慌张中一脚踩中了一只从门槛外跑来和我嬉戏的幼鸭，就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生命眨眼之间便被葬送在自己的脚下。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忘记那只长着嫩黄色绒毛的小鸭痛苦中伸着小脚掌挣扎的情形。最残忍的也莫过于此了，戕害一个原本美丽的生命。 另外一种故乡人喜欢的野菜是“婆婆丁”，也就是文化人所说的蒲公英。婆婆丁贴着地面生长，像一个车轮盘，辐射出许多锯齿状的叶子，我把它比作旱地荷花。初夏的时候，它就会长出荷花一样高挺的花骨朵，然后开出向日葵一样的一朵小花。秋天来临时，黄色的花结成了棉絮般的籽，秋风过处，漫天飞舞着白色的小伞，这是我们自小就已经熟知的比喻。只有年幼的婆婆丁才能入食，采后，用盐水浸泡，食用。 还有一种野菜也很popular，那就是“琼玛菜”。农村的野草植物都有很奇怪的名字，常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这种野菜与婆婆丁生的有几分相像，但是味道却不似后者那么苦，所以更讨人们喜欢。不过，琼玛菜要生的晚，直到麦苗一乍高时，它才长出来。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终是逃不脱成为我们口中之物的命运。有趣的是，“琼玛菜”还有一个“替身”，名曰“燕子尾” (读音：yi，三声)。幼年的时候分辨不好哪种是燕子尾，哪种是琼玛菜，结果常常是欢天喜地拾了满满一筐回家，却被扔给了鸭鹅。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六： 夏令时，山杏花开，羊羔跑青 很快到了“五一”。 “五一”一到，就意味进入夏天了。学校开始有了午休时间，农家也开始吃三顿饭。早些年，钟表从这天开始要拨快一小时，这就是所谓的夏令时，据说这样做是为了节约能源。北方的天气在这个时候还些微的冷，偶尔气候反常，还会飘一场“五月雪”，不过很快就会融化，已经不至于冻死作物了，唯独有一种不行，那就是山杏。早年，故乡的山上长满了山杏树。“小楼一夜听风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往往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就能叩开山杏久闭的心扉，绽放开粉色、雪白的花瓣。放眼望去，满山的山花烂漫，微风徐徐，还会有淡淡的芳香送过来呢。然而，就是如此美丽的杏花，却生的异常的娇嫩、脆弱，不但怕冷、怕雪、怕虫、竟然还怕月亮光。倘若是山杏开花时下了雪，秋天便一颗杏核也不能收获到了，农家人就又少了一笔收入。美丽的东西，难道就都那么的容易逝麽？年少时总在极力追求最完美的一切。也许，那不过是一个太过唯美的梦。记得黄宗羲有几句诗云：“薄酒可以解忧，丑妻可以白头，徐行不必车马，称身不必狐裘。”这大概就是一个洞穿世事的智慧者之语了。 河边和山坡上的青草已经长得老高，是羊羔出圈跑青的时候了。只要不是破落户，正经过日子的农村的人家多多少少都养几只羊，每年都会新添几只羊羔。有时中午放了学，我也会去放羊羔。那是件很有趣的事，一群雪白的小生灵满山遍野撒开去，跳天梭地，时不时还要一个趁你不注意，偷偷溜到人家的麦地里去，飞快地掠几口绿油油的麦苗，再乖乖地跑回来。和羊羔在一起时间久了，熟悉了，你一坐下，它们就会围着你，或者干脆跳到你怀里，咬你的耳朵、手指和头发。 养羊是农村人的主要经济来源。每年夏初剪了羊毛来卖，秋天再卖一两只肥羊，基本上就解决了孩子的学费和家里一年的零用钱。“人民公社”解散后，包产到户的时候，全村各家各户都有分，主要是绵羊，靠自然繁殖，逐渐的数量多了起来。我家算多的，不过也就一二十只而已，那就是相当了不起的财富了。这和牧区动辄成百上千的大牧群可真没法比，所以也没有谁家会奢侈到杀只羊吃的地步。 有那么一年，大概是我八岁时，在外地工作的爸爸从一个遥远遥远的叫“小井”的地方---那个地名至今给我的感觉还是远在天边---买回了一只温柔的奶山羊，可爱的是它的脖颈下还生有两个漂亮的“小铃铛”，我常常骑上它的背，用小手轻轻的玩弄着小铃铛，它也不恼。日后，家境的好转，多亏了这只奶山羊。与普通羊不一样，它不但一年四季能生长旺盛的奶水，而且繁殖速度特别快，常常一胎至少生下三只小羊羔。和它们的妈妈一样，这些羊羔的颈下生着同样的肉铃铛。肯定都是同龄人的缘故，我们很玩的来。在宽敞的大院里，一个顽童，几只雪白的精灵，房前屋后，墙上地下，闹欢了天。天晓得，早在几年前，自己还被一头羊从矮墙上撞下来，害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病呢。后来那只奶山羊究竟结果如何，我也没有再留心。其实实在是该感谢它的。父亲是中等的个，从遗传基因来看，似乎我和姐姐们没有道理生的高,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是喝了富有营养的羊奶。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清明节，煮鸡蛋，耳朵眼儿

03/08/20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三：清明节，煮鸡蛋，耳朵眼儿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所有节气里，父母乡亲最重视的恐怕就是清明。（古语云： 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丁，为清明，时万物皆洁齐而清明，盖时当气清景明，万物皆显，因此得名。前一天则是闻名的寒食节，古今许多的诗词文赋一抒对“割股奉君”介之推的敬仰。） “二月二”之后，接着就要庆祝清明，农历四月初五。我们孩童更喜欢清明节。不单单是“清明”这两个字，听起来就让人神清气爽的，更重要的是，清明那一天，我们每人还有许多“煮鸡蛋”可以吃，这对农村的大人孩子们来说可算是改善生活的难得美食！即使再贫寒的人家，那天也是要象征性地给孩子吃一个煮鸡蛋。这情形，就像当年落魄的朱元璋念念不忘破庙里和乞丐们分享的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汤”，如今真的是有好多感慨一言难尽。 其实北方的农村，许多的节日习俗不过是徒有其名，没有其实罢。“日出江花红胜火”“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江南则有大的不同。在南方水乡，清明那一天是要举家去“扫墓”，祭祀祖坟，“男女��服靓妆，画船箫鼓，如杭州人游湖”（张岱.《陶庵梦忆.越俗扫墓》） 。据说这一习俗自汉始，已经沿袭了二千年。扫墓之后还要在山野间踏青、游乐，好不恣意。北方这个时候依然有些清冷呢。 我记得，爱俏的姑娘们还要在清明节那天扎耳朵眼儿。（不知道为何偏偏只能是在这天。）姑娘们回去河边寻找一两块还没有融化的光洁的冰，碎成小块儿，然后敷在耳垂上。待到冰融化成了水，耳垂也已冰冻的木木的失去知觉，有经验的妇人于是捏一根酒洗过的针，迅即地一刺，耳孔便穿成了。姑娘浑然不觉，直到妇人说一声：“好了！”姑娘们方嘻嘻哈哈笑成一团：“一点儿也不疼！”这话可是给后面忐忑不安胆小的女孩吃了颗定心丸。有些女孩穿过了耳孔，却没有耳坠或耳环来戴，又不希望耳孔长合起来白白扎一回，于是便从扫面板的高粱秸吹帚掐下细细的一小节篾，穿过耳孔。因为这样做不卫生，天长日久的就可能发炎，爱美的女孩免不了要掉几颗金豆豆了。而我们男孩子则一旁幸灾乐祸，不停做鬼脸，取笑他们不已，让他们的伤心额外加上几分因恼羞而生的忿忿。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四： 映山红，布谷鸟，春播 过了清明，北方的阳春才算是真正的来。杨树、柳树的皮肤日渐泛起绿意，树枝上纷纷的长出许多的树耦来，春风一过，洒的满地都是，仿佛是可爱的毛毛虫。耦落尽之后，细嫩的树叶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一日一日的长大。 记得小学时学过一首咏柳的唐诗：“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寥寥几笔，真是道尽了同样是出于童年的垂柳的清秀可人。不过我们总是纳闷，哪里的春风竟然能在二月来呢？ 山崖边儿上一簇簇的冬青听到山鸟的欢快鸣唱，仿佛童话中沉睡的姑娘为英俊王子的深情一吻而苏醒，这个时候也绽开了一朵朵火红的花，与崖底阴冷出还没有化尽的白雪掩映着，爽心悦目。冬青在我们那儿还有好多像它的花朵一样美丽的名字，像“靠山红”，“映山红”，“金达莱”，“杜鹃花”。 此时的花草树木为什么会如此打动我们呢？是灰色了一冬的眼终于又见了颜色么？还是因为这饱满的勃勃生机令我们每一颗经历了冰霜严寒之后的心灵深深的感动？生命！也许这就是春天的全部秘密所在吧。 布谷鸟经历了一冬的歇息这个时候也开始了它的吟唱，“布谷，布谷…”悠长的声音和着山谷的回声，提醒老农是时候下犁播种了。 老农三五个蹲在一块老阳儿地，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商量着什么时候开始种地。 “明儿个要是还不变天，就该开犁了。” 其中一个取下嘴上叼着的旱烟袋，在棉鞋鞋帮一边敲敲装上一锅新烟丝，一边发着议论。给天气把脉可不是件容易事，不是若干年经验的老农，可拿捏不准。要是下种子太早，单薄的麦苗一露头再遇到降温就可能被冻死。而如果迟了，到了秋，恐怕麦子还没熟透，过了寒露一场霜下来，也是颗粒无收。这就是所谓的靠天吃饭。 除了要摸准老天爷的脾气，做到心里有数的事还多着呢。比如哪块地土质好、靠河边、水分足，哪块差，啥时候该种啥地，比如平地种啥，山坡地种啥，啥时候种小麦，啥时候种�o麦、大豆、谷子的，学问大着呢。久而久之，人们总结了许多这方面的农谚。比如：清明种小麦，谷雨种大田，立夏前后种瓜种豆，过了芒种不可强种。等等。 “可到时候了，我看该动家伙了。”其他人附和着。 这不，一曲春耕大合唱随即拉开序幕。壮实的大犍牛沉稳地拉着木犁，一步一摇头，犁铧翻起黑色的泥土；男人扬着长长的皮鞭，在后面“yv, yv, wo, wo”驾驭着犁杖，女人紧紧跟在犁杖后，一拿一根木棍“嗒嗒嗒”地敲打着另一只手中夹着的“点葫芦”，把种子点进新翻的泥土中，女人身后又有一人紧紧相随，用同样地方式点化肥；英俊的红枣马拖着一双石磙，“打磙子”，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把种子结实地埋在地下。后来木犁换成了铁造的“翻眼儿犁”。再后来，有人买了拖拉机后面拖着一排犁铧子。再后来，村儿里的壮年劳动力开始离土也离乡，出外卖苦力，甚至过年也不会回来。跑荒的良田，开始越来越多了. 每逢春耕，农村的中小学也要十天半月的放假，俗称“种地假”。农村的老师很辛苦，教书不说，农民的活计一样也少不了。但往往他们种田、养家都不是好手，如果再是“民办教师”的身份，工资一个月少得可怜也就那么二三十块，日子过的会相当窘迫。夯看庄稼把式们其他时候敬重老师这个文化人，卷起裤腿子下了庄稼地，可就常常拿他们开涮了，免不了一番善意的奚落嘲弄，博大家一个开怀大笑。这情形，你说“隔行如隔山”也好，说“虎落平阳”也不为过。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个时候，同龄的孩子们都要牵马、点肥，干一些力所能及和强赶鸭子上架的活计。孩子虽然天性爱玩，身体又单薄容易疲劳，却大都很懂事的减轻点儿父母的负担。像我一样游手好闲，专门负责跟在犁杖后从新翻的泥土里捡拾蚯蚓去钓鱼的“少爷”，少之又少。也难怪，两个姐姐和父母那时太宠我，我也正求之不得。再后来，家人开始亡羊补牢，要我逐渐“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不过似乎也已经成了和孔圣人一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百无一用的书生”了。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 二月二，龙抬头

03/08/20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二： 二月二，龙抬头 春天的喜庆也多。如果说年是“春之声”的前奏的话，“二月二”和“清明”则已经在迎接一个日渐成熟的春。 “二月二”是春节的最后一个节日。有那么一首民谚“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 说的就是“二月二”。大多数人恐怕更熟悉的是迟志强的“二月二，龙抬头，我在狱中不自由…”云云。据说每逢农历二月初二天上主管云雨的龙王就会在那天抬头，从那以后雨水就会逐渐多起来，所以这天也叫“春龙节”。 农村各种各样的习俗有很多，而且每个习俗差不多都要作为个节日一本正经地庆祝-----这蛮好，孩子们没有不喜欢过节的，一来无论什么节日孩子心里都能生出许多兴高采烈来，二来说不定那天妈妈能出其不意地做出许多好吃的东西呢。 小时候，这一天家家户户是要炒豌豆，吃猪头肉的。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会从白面橱柜里取出几个“小面龙”，吃起来硬硬的，像锅巴，很过瘾。那些面龙是在过年时候就已经蒸好了藏起来的，就为了等到这一天拿出来给孩子们吃。至于为什么要吃这些东西，大人们也说不清，只知道这是祖宗上留下来的规矩。后来偶然读到这个节日的民间传说，才稍微有了些大概印象。 传说一代女皇武则天篡权夺位，这可惹恼了玉皇大帝。于是下诏，令四海龙王三年内不得向人间降丁点儿雨水。天下大旱成灾，饿殍遍野。司管天河的龙王一时心生怜悯，便违抗了玉帝旨意，向人间行了一次雨。玉帝于是龙颜大怒，把龙王打到凡间，压在一座大山下，并立了一块石碑，上书：“龙王降雨犯天规，当受人间千秋罪；要想重登灵霄阁，除非金豆开花时。”百姓为了救龙王，找遍了天下也找不到能开花的金豆。到了翌年二月初二，翻晒玉米种子时，人们一想这玉米不就是金豆么？炒一炒开了花，不就是金豆开花了吗？于是家家户户炒玉米，并在院子里设案焚香，供上开了花的“金豆”。龙王抬头一看，便大声向玉帝喊到：“金豆开花了，快放我出去！”玉帝见此，只好传谕诏龙王重新回到天庭，给人间兴云布雨。从那以后，民间也就形成了这样的一个风俗，每到农历二月初二这一天，人们就爆玉米花吃。我的老家不种玉米，看来就偷工减料，用豌豆代替“金豆”了。 “二月二”吃猪头也是古代 留下来的传统。宋代苏轼的《仇池笔记》里就记录了这样一个故事：王中令平定巴蜀以后，饥饿难耐，闯进了一个乡村小庙，却遇上一个喝得醉熏熏的酒肉和尚。王中令一怒之下要杀，哪知那和尚一点儿不怕，令他很是奇怪，于是向和尚讨些吃的。工夫不大，和尚端上一盘“蒸猪头”，并赋诗一首：“嘴长毛短浅含膘，久向山中食药苗。蒸时已将蕉叶裹，熟时兼用杏桨浇。红鲜雅称金盘汀，熟软真堪玉箸挑。若把毛根来比并，毡根自合吃藤条。”王中令吃着美味的蒸猪头，听着别致幽默的“猪头诗”，心里非常高兴，便给了那和尚“紫衣法师”的称号。我的小时哪里会知道“二月二”还会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传说和掌故。 早时，二月二，农家人大抵是会郑重其事对待的，但这些年却大不相同。在城市化冰冷的冲击下，农村人从前那种对神灵的敬畏也渐渐的消弱了，乡土文明处在一个分崩离析的节骨眼。特别是农村人的生计压力也越来越大，即便是中国人极其重视合家团圆的旧历年，许多人也仍旧漂泊在他乡，赚钱养家。这样的年节又怎么能不平添一份辛酸和凄清呢？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一 北国之春

03/08/20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一：春来，河开，钓鱼 北国之春 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北国之春天 啊北国之春天已来临 城里不知季节变换 妈妈犹在寄来包裹　送来寒衣御严冬 故乡啊故乡　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残雪消融　溪流淙淙　独木桥自横 嫩芽初上落叶松　北国之春天 啊　北国之春天已临 虽然我们已内心相爱 至今尚未吐真情 分手已经五年整　姑娘可安宁 故乡啊故乡　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棣棠丛丛　朝雾蒙蒙　水车小屋静 传来阵阵儿歌声　北国之春天 啊　北国之春已来临 家兄酷似老父亲 一对沉默寡言人 可曾闲来愁沽酒　偶尔相对饮几杯 故乡啊故乡　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 小时候，常听听爸爸唱这支歌，那优美的旋律动人的意境深深打动了一个孩童幼小的心，无穷无尽的美是糅进了灵魂的。闭上眼，歌声在心底回荡…而今，那白桦林依然傲霜斗雪，歌唱的人，却都已日渐的苍老，美丽的歌喉不再、鬓角的黑发已苍，果真物是而人非了。 故乡也在北国，但那里的春总是来的拖沓，总要延迟几个节气。文人骚客“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时候，故乡还依然漫天雪飞，北风凄厉地呼号着扬起蔽日的沙尘，骨瘦玎玲的白杨枝桠在狂风中彼此抽打着噼噼啪啪地响。天气却悄没声息地日渐转暖，大地还了阳儿，冰封的河白日里缓缓地解冻，“沿凌”延伸开去，漫过河边大路侵进了对面的麦田，夜里复又冻成坚实的冰。农人就怕这个，过往的车辆行人会从麦田的腰儿取道，踩压出一条坚硬结实的路，开春种地，下犁颇要费些气力，而那狭长的横亘麦田的一带都似乎受了创伤，麦苗长得格外蔫，营养不良的样子。于是，一个要走，一个要设法阻拦，一来二去之间，行人与农家便生出许多龃龉来。不过倒是应验了一句话：“(路) 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忽而那么一天，风儿突然出落的淑女一般的温柔。孩童敏锐的眼会最先发现，河岸远远的看去竟然是一片那么可爱的嫩绿。我们知道，春天真的来了！仿佛一切都事先约好了似的，大地也一夜之间解了冻，肚里仿佛灌了浆，踩上去，软软弹弹的，却丝毫无需陷下去的多虑。我们喜欢这样的地，总会悠悠地在上面跳个不停。多年以后，幼小的外甥女在儿童游乐园小小的蹦蹦床上一样张扬着小手，开心地笑时，我这个小舅不由的怀念我的那个大大的“蹦蹦床”，那碧蓝的天下，不也是别样的一番味道麽。 “天蓝蓝，草青青，我和哥哥放风筝…”如果是在城市里，这个时候该正是放风筝的大好季节，可惜我们那儿的农村却从没有人会做，我从来只能看着教科书彩色的图真诚的叹气，梦想有那么一天自己也能牵着美丽的大风筝满世界的跑该有多好。童年的快乐心底酝酿了这么多年最甜美，童年的遗憾也遗憾的最深沉。我的风筝注定永远都只飞翔在梦里。 河里冰一刻不停地消融，一日日化成黑浑黑浑的泥水，逐渐溢满了窄窄的河道，很汹涌的样子。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个时候，可是没有哪个鲁莽的鸭赶下这样的水中一试身手，不冲走才怪呢。河里这个时候“泥鳅”却最多。那时，邻家有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常常从自己菜园湿湿的泥土里，挖出许多的蚯蚓来，用细线系成一嘟噜做成鱼饵，找支Y型的榆树叉一挑，然后觅一个水流缓和的背风处，伸入河里。水下寡淡了一冬的鱼儿们，怎经得起这样新鲜美味的诱惑，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咬住蚯蚓不肯松口。直到被老太太开膛破肚，撒上厚厚的一层盐，穿成长长的一串，挂在自家屋檐下，招惹四邻不安分的猫。煎泥鳅，那可是顶好的一道佳肴。 我们则从妈妈的针线盒里偷几根缝衣针----泥鳅嘴小，中号的针正合适----用烛火烧红，趁热弯成丁字型的鱼钩，然后穿过双馈的缝衣线系在长竹竿上，便做成了一个简便的钓鱼竿。山外见过世面的人回来说城里人的钓鱼竿多么多么的好，钩是“倒须钩”，上钩的鱼绝对逃不脱，鱼杆还带着滑轮，那真是太高级了。我只能拼命凭空的想，用那样的钓具，我们一定像神枪手，指哪打哪，百发百中。后来考大学那年，我和老同学“胖子”等通知书等的无聊，钓了一夏天的鱼，发现那“高级”的渔具也不过just so so尔尔----一条也没钓到，要不就是公园里的鱼食了高级饲料，IQ提高了。反而不如我们简陋但很实用的小米加步枪呢。 “打鱼摸虾，耽误庄稼”。也许是这个缘故，大人们总阻止我们去钓鱼，倘若不听话，难免要挨一顿训斥。但那又怎么能熄灭我们对钓鱼火热的热情呢？小伙伴们往往是一呼百应，只要有一个人撺掇，大家心里对大人的清规戒律的那一点点儿恐怕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纷纷扛起钓竿和鱼饵跑到河边一处水深的地方去。大家静静坐在河边的石块上，或者就那么一直站着，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鱼漂。鱼漂有时轻轻一颤一颤，我们都知道，那是有馋嘴的鱼在试探，这个时候手千万不能抖，也不要有风来捣乱，否则只要线一抖，鱼便会被吓跑。鱼若上钩，鱼漂的一头会深深的扎进水里，那是鱼试图甩掉嘴上的钩，疼痛的乱闯。这时候，可要眼疾手快，一个弧线，“啪嗒”一声甩上一条可怜的小生灵。伙伴们便艳羡的围过来，对这鱼的模样评头品足一番方才暗自里发着狠心回去继续照顾自己的一竿。 这一来就忘了时间，直到太阳落了半坡，我们才不情愿地鸣锣收兵。西方有句谚语：“when people are in folly, time is forgotten.”在快乐时，又何尝不是！回到家，提着或多或少的泥鳅，或者还有一双湿淋淋的鞋，父母照例要给一句批语：“这孩子，没出息。玩起来也得(dei)有时有晌的啊！” 这份钓鱼的快乐，充满的是活泼泼的生机和欢笑，与那些老年人借钓鱼或颐养天年或修身养性或聊以度日又是怎样的大异其趣！ Post by gemonv @ 童年-农村-露天电影

03/08/20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之 一 童年•农村•露天电影 孩提时，恐怕没什么比看场电影更让人兴奋了。 八十年代的故乡，文化娱乐匮乏的可怜。在四周青山的环绕下，那个小小的村落俨然一个世外桃源。一部晶体管半导体收音机，电影是惟一能让农村人知道什么是现代什么是文明的希奇物什。 电视直到九十年代初才日渐多起来，在此之前还是希奇玩意儿，很少有农村人家能买得起。那时候我们村子人穷，一年到头靠种地为生，再加上也没什么副业，日子大都过的紧巴巴，也就没有闲钱买这种奢侈品。父母虽说都是教员，但收入也很微薄，还要供养我们姐仨读书，也赶不起那个时髦。几百口子人就那么两台14寸黑白电视机，直到读小学五年级，我家里才买了台17寸的“天鹅” 牌黑白电视机，还只能收一个内蒙古台。在那之前，在印象中我只看过两次电视。一次是在村子的供销合作社（也就是商店，计划经济的产物，现在早已被个人承包了），记得那是八七或八八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一个人拿着“Piu 、Piu”作响的假枪在观众里跑来跑去，我看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带回了家，也不知道后事如何。所以那次没头没尾的经历特让我回味。另外一次是在小七叔家----小七叔是远房亲戚，手艺人，常出门在外做木工活，赚了点儿钱，成了平头百姓里最先从山那边背回电视机的人----那次演的是《恐龙特集克塞号》，什么“人间大炮，一级准备，二级准备，三级放”那类特让我着迷的东西----那是我的启蒙卡通片，也是唯一一部让我记忆犹新的卡通片，后来也再没对其他卡通片感冒过，在我心里它是最好的、最完美的，没有其他任何制作能取代它，是不是有点儿像许多人的初恋，总是耿耿于怀的忘不掉？ 尽管现在在那个小村子里电视也不是家家卖得起，但总算改善了不少，一些稍微富裕的人家还买了卫星地面接收装置，俗称“小锅”，开始吃“小灶”了。 说句题外话，读大学时，许多人一听说我是内蒙古人，都特惊讶地问我：“你们那儿是不是顿顿都是吃手抓羊肉的？是不是都骑马？是不是有大草原，一望无际的？”这可有点儿令人哭笑不得。一来我家住在农区，四面环山的，正经八本的农村，哪里有什么大草原。我也不过是大学二年级才见的草原呢；二来吃白面有时候还断顿，白面条加一人两个荷包鸡蛋已经让我们心里幸福的好像过大年似的，谈何顿顿大油大肉----那样的生活岂不是上天堂了么？不过我们也并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有什么苦，相反，要是能一年看上个三五次电影，那才叫美。若是放映员哪一年特别勤快，多放了一两次，那可真是烧了高香，我们大人小孩的快乐也不啻于上天堂呢。 放映员是大队（相当于现在的村委会）雇的，在附近几个自然村巡回放映，每年由村子从上调款里扣钱给他。也许缺少利益驱动，总之他很不热心这个事，害得我们盼眼欲穿的，就好像巴望菜里有一星半点的肉丁的那种心情。不过，我今天也理解他，放电影其实也真是个很辛苦的活，每次放映都需几十公里以外的地方驮拷贝不说，还要辗转各个村子去，一去就是好几天。庄稼人地里活多，一年四季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家里怎么能少了大老爷们呢，那可是主要劳动力。 每次放映员打算去乡里取影片之前，总有消息很灵通的人----一般都是和他沾亲带故的小孩儿----事先传了谣言出来。对于我们这些孩娃子，这可是件最了不得的大事情，一连几天都会惦记着，兴奋难耐的心里像爬了条痒痒虫。小伙伴下学后凑到一起，就要互相交换一点儿道听途说的消息，或者搬出从前看的某部影片神聊一通。而那个与放映员有特殊关系的小孩，这一阵子俨然是一个权威人士，地位陡然重要了许多，小朋友看他的眼神与往常也不一样，多了些艳羡的尊敬，反正我们那天是绝对不会欺负他的。要是他能吹牛一点儿，或者着心炫耀一番，就会说些：“人家我二大爷说啦，驮回片儿来，要先给我们放呢。”诸如此类的话，我们那颗小小的心多少就有些失望和埋怨了，巴不得也与他搭上一些交情才是呢。不过这点儿小心事并致于让我们沮丧，反正有机会看，也就不在早一天晚一天了。 好不容易捱到终于要放电影那一天，我们的快乐也到了顶峰，就好比是盼到了大年三十。白天沿着街卖力地喊：“晚上看电影喽！”其实小村子并不大，充其量十条小街，用不了十分钟功夫就可吆喝个遍儿。不过你喊遍了村子不碍我再折腾一番，所以那声音此起彼伏的，谁都想露个脸儿。倘若这样仍然不足以宣泄尽那股兴奋劲，家禽畜牲就倒霉了。碰巧谁家的狗不识时务也来凑热闹，汪汪汪朝我们吠个不停，三五个孩子必定要向它开炮了，土块、石子一通狂轰滥炸，直逼它呲牙咧嘴哀号着逃开去。路边那些本来与世无争边晒太阳边谈情说爱的鸡鸭鹅也给惊扰了，大大小小，扑扇着翅膀四下里窜开去，扬起一路呛人的灰土。事有不巧，被某个大人撞到，免不了要被说几句。不过这些我们都当了耳旁风，反而嬉皮笑脸的和这大人打打游击，攻其不备，抢走他的帽子或者手里的家什。于是，注定劈头盖脸遭一通骂： “这群小王八羔子！吃饱撑得？有爷娘生没有爷娘教养的东西！土匪！” 这样一番闹腾之后，太阳也快落山了，人也倦了。回家急急忙忙扒一口饭，赶紧例行睡上一觉，为晚上熬夜做准备。而那些精力旺盛的大孩子则早早聚到放映的地方，一来给家人占个好位置，二来许多孩子趁机开个party，做游戏，比如“抓钉子，老鹰捉小鸡”之类，女孩子则玩“口袋”---用碎布片拼缝的里面装上小米、麦子等。 放电影的地方就在放映员的家门前。放影员家在后营子，那里少有人家住，每家院落都很大，而且当街有非常宽敞的空地----哪里像那些城里人，巴掌大个地方也要黄金般的大价钱。那片空地也就是我们的“露天电影院”了-----这个总让我感觉挺雅致挺有情调挺触发人浪漫浮想字眼，是自己进城读书后才学到的。现在恍然，露天电影和草台班子似乎并没什么两样。但在一个农村孩子的认识世界里，总以为夜晚坐在空地儿上看电影是天经地义而且难得幸福的事。一年四季满天的星斗可爱的闪烁着，连成一片，还有一条宽宽的银河从头顶流过，偶尔还有一颗贼星在天际燃烧一道优美的弧线，即便是抬头看那星空也是令人永不生厌的享受，更何况还有彩色的画面可以看呐。 可能童年的记忆太深，所以后来在心理上一直无法接受平明白日的坐在一个黑咕隆咚憋闷的美其名曰“电影院”的大屋子里看电影。在城市读书、生活的十多年，直去了四次电影院。高中、大学两次接受爱国主义再教育，去看了《离开雷锋的日子》和《虎门销烟》。另一次则是大二的最后一天与两个北大的老同学在清华那座碉堡下看了两部莫名其妙的影片plus系里一对情侣坐在我前排热吻。还有一次是在五道口电影院。一部很感人的美国片，Stepmother，有灿烂美丽的金秋，和两对后来分手的恋人…再后来就没有进过电影院，甚至连看电影的念头都没有动过，电脑里也一直很干净，只有几首mp3和一堆word文档，后来笔记本也送了人，落得光盘也看不成。实验室一个同事总用很奇怪的眼光看我，遗憾我“连电影都不看，人生简直失去一大乐趣”！或许并非是失去，而是那快乐早已经充盈了我的记忆，满满的，童年在一大片幽黑深邃的天幕底下，边看电影边数星星的那种独一无二的快乐再也不能够复制得来，任何或真情或矫揉造作的制作都不能与之比肩。 那天家人老早就会收拾妥当家务，牛羊入圈鸡鸭归笼，并且新炒了葵花籽，要是酷暑三伏的，就熬一壶奶茶。虽然不是牧民，但大家还是喜欢奶茶的味道，不过许多人家家贫是不会用这样奢侈品的。通常我睡醒时，天也擦黑了，一家五口再招呼上前后的邻居挺大一个阵势。若是冬天，棉衣之外，我还要再加一件厚厚的皮大氅，全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绝不会感觉到冷。暖和的夏秋则有更多情趣，没有那么多赘物累身，我就可以人前人后四处自由游荡，时不时捣捣蛋，找些乐子了。就因为调皮捣蛋，我小时候很不招人待见，现在回到村子里仍会有人提起我当年的种种劣迹，和着一句褒奖：“这小子，打小儿，我就知道他将来一定出息！” 对于我那个小小的没有见过世面的脑袋来说，电影着实是难以理解的神奇玩意：一架长相怪异的机器，“兹兹拉拉”地打出一束光来，射在雪白的幕布上，然后上面就生出许多的人来，以及花花绿绿各式各样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我好几次溜到幕布后面去，偷偷伸手去摸那块幕布，心里直渴望也许能触到躲在里面的人和物，就像看皮影戏时绕过舞台就会看到皮剪的小人与舞弄小人的师傅一样的情形，但我总是很失望，他们从来不肯出来和我握手。 有时候，影片放到中途，趁换片的当儿，村里的队长就借机给全村老百姓开个小会，吼上几句，不外放畜修路提留款等村政要事。娃娃们则纷纷张看小手丫，在雪白的幕上做出各式的图案。 许多影片我看不懂，尤其那些个大人看的津津有味的故事片，年幼的我更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像有一部由名家贾平凹的小说《小月前本》改编的片子，在我的印象中就远没有《天下第一剑》来的过瘾-----后来自己还做过一把木剑，有红墨水写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天下第一剑”，并且用那把“剑”实实在在地和亲二叔家的老二老三打了一架。对影片的好坏，我那时候的判断就那么简单：一部影片要是没刀没剑没枪没炮不打不杀的，那绝对是顶坏的片子。孩子们就喜欢“打仗片”。如今看来，像“天下”那样的片子其实比“英雄”这样的大制作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不过，即使那些不能看懂或者没意思的片子我也丝毫不想错过，仍瞪大眼珠努力盯着映幕。但渐渐瞌睡虫就来了，然后倒在父母怀里。再睁开眼时，才后悔不迭忿忿地嘟囔：“怎么都演完了。也不叫我一声。”不过偶尔入眼的一两个情节仍会让我念念不忘，像《咱们的牛百岁》里队长一家人正吃饺子，结果村中那个游手好闲搬来一块石头砸了人家的锅，这样的情景对于农村孩子来说是真实而且震撼的。忘记哪部片子里，还有老古队长裤腿一高一低，滑稽可笑，我后来模仿他的模样，乐此不疲。而《牧马人》这个名字放在心里咀嚼一下，总是非常异样的感觉在泛动。 影片结束，但我们的快乐却要持续的很久、很久。这时候的快乐，是美梦成真后的那种心满意足。伙伴们聚到一起，总会七嘴八舌迫切地嚷出那些令自己激动振奋的镜头来。激动之余还不够的话，说不定我们每人会折一根长长的柳条，当作高头大马，念念有词左冲右突，再上演一次剧中的情节呢。这不，即便这么多年过去，那份快乐仍让我难以释怀。 03/27 1稿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之 春夏秋冬

03/08/20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之 春夏秋冬 春又来了。清冷的风温柔了，酣畅了，河岸簇簇经冬的杨柳怕是又泛起娇巧嫩绿的芽，一幅令人怜爱的娇羞样儿。谢了的花，又开了，冰冻的河，消融了，四季的童年复归了。这美丽的春，这明媚的春，不正是四季的童年麽。 可，我的童年，那让我魂牵梦绕的童年，去了哪儿呢？童年，轻轻悄悄的渐行渐远，一路洒下淡淡的惆怅花香。就是那么弹指一挥的当儿，日月便倏忽逝去了、溜走了。二十几年的岁月就如蜿蜒东去的流水，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触摸的痕迹。只剩下，那童年的记忆。那记忆，辽远而又清新。悠长的，仿佛风从从水那一方送来的细若游丝的丝竹声，人间天上那么久远，闪动着那惺忪却清澈纯净的眼眸。新鲜的，宛若才刻在心头，一纤细微的呼吸，都令心儿颤颤。难以释怀的，是童年的真，童年的纯，童年的快乐和忧伤，欢笑与眼泪，可爱的小脾气和小心眼儿，都是那么真实、真诚，一切都成了美丽回忆，由不得让人抹一把怀念的泪。 童年的记忆，是琐屑的、陈年的。即便是如此的，在时间这顶呱呱的酵池里，一切都已变得香醇甘洌。回忆，仿佛陈酿的老酒。老酒，更容易醉人。醉了，往昔的苦也苦的温馨甜蜜，疼也疼的情趣盎然；醉了，过剩的酒就化了泪 水，湿了青衫。 生我养我的故乡是个小小的村庄，四面环山，一条清清的苇莲河，从村边流过。山是连绵的青山，春华秋实，默默无语。水是纤柔而坚韧的水，一直不息地向北去，融入蒙汉的西拉沐仑。如今，除了那山已多了些许创痍，是采矿的杰作，水依然是那弯清澈的水，只是似乎流的有了几分倦，缠绵着一角的断桥。 故乡的春天是那么短暂，却美的无以复加。漫山遍野粉红的映山红掩映着初春的白雪，春风唤醒了青青的草和欢乐的鸟，“布谷、布谷”的鸟叫声，和着山崖回音，提醒着春耕。 赤日炎炎的夏，蝉噪的山响，锄禾日当午，汗水浸透了衣裳，午后的臃懒，水中的舒畅，青草气息弥漫着酣畅的芳香，牧归的牛羊向人们道快乐的晚安，漫天的繁星、青草池塘的蛙鸣入了仲夏夜的梦，宽广的银汉阻不隔牵牛织女的爱，黄瓜架下的水盆偷听七夕鹊桥的情话。秋凉似水，萧瑟秋风中，丰收的辛苦交织着收获的喜悦和些许无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华如练人千里，远行游子绵绵的思念，辉映纵横的泪。冬日的冰天雪地，大红的灯笼，漾着年的温馨。。 大山中的我，踩着脚下一方日夜入梦的黑土地，看着一圈大山围着的椭圆的碧蓝天，坐井观天，那便是我主宰的世界，那便是我生存的全部内容。那颗单纯的心，天真的以为，生活就是一双眼睛及手所能触到的一切，不知道也不关心“山的那一边是否住着神仙”，于是没了扰乱人心境的幸福，没了觊觎的烦恼，唯有一颗无忧无虑的心灵，在承载我生命的那片土地上，恣情嬉戏玩耍。儿童的心，一丁点儿的快乐就能让它欢天喜地，又有怎样的不幸才能让他的心儿陷入忧愁呢。 那时的我，没有什么玩具，只有黝黑的田野，和田野里孕育着的希望。一根笔直漂亮的柳树条，便是一匹上好的高头大马，美美的跨上去，煞有架势的吆喝着“架，架！”，追逐一溜烟没了影儿的吉普车。家里没有电视，电影一年也难得看几回，每每看过一次，也要兴奋半个月。一台“牡丹”收音机成了我的宝贝，一群孩子聚在窗下，“哪吒闹海”，“薛刚反唐”，听的津津有味，托着腮幻想有朝一日也登了龙王的白玉床，樊梨花、穆桂英沉在心底，成了好久好深的期待。倘若某年龙王耍了孩子脾气，天大旱或者发洪水，山外便来了人，唱“大戏”，和“驴皮影”，一些咿咿呀呀听不懂的玩意。这情形总让我想到鲁迅的乌篷船，影影绰绰的戏台，还有深夜的篝火中飘荡的大豆芳香。天真的顽童，又是怎样的不知羞。跟在戏班中漂亮的大姑娘身后，追着看。。。孩子们快乐，大人却果真头痛。农家园中或有一两棵苹果树、沙果树。一入秋，看那果子招惹人的稀罕样，一群祸害便馋得蠢蠢难耐。某个月黑雁高的夜，趁机潜入人家的园，大饱口福。这情形一直到我离开村子去一个遥远的地方读初中，乡亲们才舒了一口气。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那时候委实不知道，那些不起眼的瓜瓜果果于农家是多么的重要。一个悬挂在围墙之外的南瓜（俗称倭瓜，概像窝头，得名），权且摘下来，当做足球踢得粉身碎骨。每每在外疮了祸，总要不情愿地捱到很晚还家，早已经有人兴师动众登门造访过了，父母一定赔了不少笑脸。没有进家门就能嗅到火药味。近家情更怯，怯的是那火辣辣的鸡毛掸子。 “孺子不可教”。兴许眼泪还没擦干，什么坏注意就又冒出来，不知又哪里闯祸去了。。。。尚年幼的我认识不了几个字，却不甘心父母姐姐人人怀抱一本书，津津有味地样子，唯独亏了我。于是拖出一本顶厚的大部头----字典----颠倒着地翻，装模作样像个学者呢。给别人添了笑料，似乎自己也感到满足。 这些芝麻一般大小的事情，如今想起来竟几多畅怀的笑和开心的泪。没有满天的沙尘暴，也不是一贯的春光明媚，吹面不寒的杨柳风。这就是我的春天，简简单单的朴素的快乐，却也无忧无虑的童年。我的童年啊，依然怀念你，深切一如远行恋人的相思。人啊，为什么对那些当时是如此痛苦的事情如此的不能释怀？今天又是怎样的整个浸在回忆的温馨和幸福中？ 渐渐走远了的我，再归时，人们或许已经在笑问客从何处来了。童年却永远溶进了那片土地，那湾溪水，那脉青山。 童年那段日子许多的事情，无论在那时候开心不开心都深深在心底，永远成为了我快乐的源泉。我把一切的一切，沉淀，化作笔下的文字，留驻我的童年。 Post by gemonv @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03/08/20 小营子娃，大营子狗 要与父母，亲人一起分享点滴记忆...或许还能让他们日渐苍老的面庞上和皱纹里都洋溢一丝快慰的笑容呢！一同回忆，一同欢笑，而不是它年后，一个人落寞地后悔、泪流。。到那时，有谁与你共鸣呢？那该是怎样的孤独呢。。。所以，在离家日久的岁月里，发现自己于他们是多么重要后，一定要带给父母亲人以欢乐。。 关于大营子娃 农村有句很智慧的谚语：“大营子娃，小营子狗。” 营子，东北地区方言，“村子，村庄”之意。像我老家那里有好多以营子命名的村庄：“疯营子”，“孙营子”，“偏坡营子”。顾名思义，大营子即大村意，有百户人家方算做大营子。 营子大了，人多又杂，颇有些见多识广的，所以生活在这样环境下的娃子们知道的自然多，得到的历练也多，嘴皮子薄，脸皮厚，见啥人会说啥话。营子小了，就如没有源头的水天长日久会腐，那里的人思想会滞后落伍。城市大城市小，其理同然。我一厢感觉，大城市人挖苦人最损的一句就是：“没见过世面。” 我一没出五服的叔，据说独自在深山里开了荒，辟了地，一家老小住在山里，终年也不出来一次，也少有人去拜访。两个小儿出生于斯，长于斯，终日父母上山劳作，俩人遂与飞鸟走兽花草树木为伍为伴。天长日久，通兽语更胜于懂人言。一日，山外有亲戚来访。父母欢喜引两小儿晋见。小儿此时已有四五岁。不料，两人见到来人，不胜恐怕，口中发出呜呜兽嚎，涕泪纵横，四肢着地，爬进鸡窝洞中，再不肯见人。做父母这时方大惊失色，亡羊补牢，急忙把他们送回村中，虽然尚不晚，智力却已明显低下。他们长大后，每每见到生人，仍然脸红脖子粗，吭吭哧哧，不能讲成句的人话，其尴尬状，难以胜到。这就是小营子养娃的后果。而我也乃一小营子娃尔。 故曰“小营子娃”。 关于小营子狗 至于小营子狗，有过养狗的人都知道，要想养狗看家厉害，那就拴起它来，不要让它见人，不知道除了主人之外还有人形。如是，倘若一旦有人侵入，看家狗必定如狼似虎，凶狠无比。而大营子狗则不同，东家出西家进，活脱脱似一大众情人，又怎么会凶呢？农村养狗可不是为了做宠物，倘若不能看家，要它何用。我村子虽小，对狗来说却也够大，故曰“大营子狗”。 求之不得。 是为序。 Post by gemonv @ 白描

03/08/19 2003---08---19 一个理想主义者在生活面前要落荒而逃了？我听到内心顿挫的声音。唐吉珂德说，你又要拿我来说项。 瑞宣西交大硕士毕业，求美国未果，来了这里读博士。学业相当出色的一个人，让人很佩服。 去年，我们英语课同班。给广西的儿童捐款时，才来不久的他一腔热情地响应偶的号召。这可真难的，要知道捐款的人除了他，其他都是偶的同学，看面子施舍了偶罢。 后来我搬到别处，巧得很，诺大个城市，竟然和他做了室友。 今年筹谋着回去农村做一年小老师，信念坚定动摇往复。他是不遗余力地支持，给我打气。许多的朋友中，恐怕也只有他理解我的苦衷。但愿年底能够成行。 Post by gemonv @ 暗夜

03/08/18 黑夜里，打篮球，一个人，两小时。挥汗如雨。灵魂里冒出来的汗水，狠狠地抹去，心上留下五花印痕。是想放弃什么忘记什么逃避什么。这本不是真实的存在。疲惫地躺在草坪上，稀朗的星，淡泊的云，该是神仙老道在“诗意地栖居“。亭廊里，巾帼须眉正闹腾的欢，跆拳道太极拳长枪短剑花拳绣腿活像一老北京杂耍卖的天桥。又过去了六百天。在原地踏步么？像blog的点击数，从0到几百再从零开始。什么都没留下。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那不是？ 如今只在梦里写字。 Post by gemonv @ 狮城的雨季

03/08/13 最近几天常常下雨。昨天夜里，听窗外的雨又回忆起童年时， 雨水落在青菜园中瓜叶上的滴答雨声，伴着人不知不觉中坠入香甜的梦之乡。。。 而今，已经是许多年不再过那样的生活了。自从去了城里读书，逢暑假也很少回去。 去年更是举家迁到了小城。老家的院落，执意留了下来。有太多的牵挂，记忆，在那里。 总盼着那一年得空再回去，再看一眼那银光灿灿的天河，听几耳若隐若无的蛙鸣。 农家的日子，洋溢着欢乐，趣味，自然的生活。怀念呢：） 常运动，打篮球，生活也规律了很多，慈济的一位阿姨见到我：“你最近发福了。”呵呵， 这可是真难得的事情！。 Post by gemonv @ 夜空，没有星

03/08/13 这几日，一直焦心回国支教的事，还没个究竟的着落，或许是百色又或许是云贵一带。与谢教授谈了我的打算，他并没多说什么。再有几个月，可能就可以离开星家坡。将近两年，在这个繁华的荒岛，不短也不长。 正坐在电脑前发呆，楼下lab的徐发了封E-mail过来，问有没有空出去一起。徐是清华98汽车，我是自动化，长他一级。在这个小系的十几个校友，他是我比较谈得来的朋友之一。 从他lab旁边的窗子翻出去，是另一栋楼的楼顶，马蹄形磁铁的形状，很开阔，除了两座电梯间在没有别的碍眼的东西，就像北大理科楼的上头，常常有人放风或者什么。有时，我会在那里吹吹箫，想想心事，或者干脆平躺在尚且温热的水泥楼板上，盯着天空浮 想联翩。星城的天空却很难见到星，稀疏的几颗，若隐若现，倒是不时从头顶来去的飞机，尾翼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流星。 我们并站在靠海的那一侧，晚风拂面，清凉似水，与"独立小桥风满袖"则是大异其趣。 "再去农村生活，你还能待得习惯麽？耐得住寂寞麽？" 徐扶着围墙，望着在幽幽夜幕中霓虹闪闪的马六甲海峡，问。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想。毕竟也是在农村生活了十几年的。" 海面上有灯光在缓缓滑动，可能是油轮。 "我更多是指精神上。从农村到北京到新加坡，经历过一路繁华，恐怕心态与当初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前年毕业，在老家待了半年，读读书学学音乐写写文章，也并不感觉有何寂寞难耐的，恰恰相反，竟然很喜欢那种田园生活。"也许是并无压力的缘故，那段日子来的悠闲，淡淡的秋阳淡淡的风染着淡淡的蓝色，告别了该告别的，遗忘了该遗忘的。 "可能安静的地方反而更适合你了。就像在新加坡，你也很少出去走。" "什么时候去大马看看。这么近，来了快两年竟然没有去过马来西亚，说出来，怕是要被人笑话的。" 新马由一条长堤相连，过去，新本是大马联邦的一部分。眼前这个新城之所以能有此时的富足与繁荣，几乎完全是由于有了一个远见卓识的人。而它明天的命运，又将如何呢？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我笑笑。要是劳伦斯在这里，恐怕又要无奈地笑我们了，一如insouciance中那位大煞风景的女士。 "不过你不能不佩服这个政府。你看对面的马路，几十年前的设计，车道也足够用，根本用不着扩建。西直门桥才修了几年？又翻到重来。清华主楼几层楼才花大价钱装修一新，结果一个加固工程，全部砸个稀巴烂。" "你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吗？因为清华那时候缺咱们这个专业---系统工程，更没有高价的外国系主任。" "这个强势的政府，别人都说它像个严酷的家长，然而却是个对子女负责的父母额。" "孙志刚案子要判了。"沉默。。。谁知道，明天自己不会成为孙志刚。漠视尊严，践踏 生命。悲剧明天还是会重演。对面的海，宁静驯服。 罗刚事件，乌克兰事件，孙志刚事件。。。还有一副副在日本人面前低三下四谄媚的笑脸，一桩桩悲剧，一次次屈辱。 "你知道吗，那个打电话的的确是鬼子。罗刚被开除了。你不知道，我感觉有多心痛。的 确恨日本人的同时，更寒心的是我们那些位尊权重者对自己人的态度。那天，一个人躲在实验室里号啕大哭…" 默默。。。 漆黑的夜空，没有星。

一份安然心情,三两挚友故交 数度春秋冬夏,方悟得,放下放下放下 Thank haoya,送了新QQ,185870823 is mi. Post by gemon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