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爸爸给你讲讲非典。 :: 蜂窝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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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窝煤 广告漫画摄影电影徒步吃饭睡觉过日子十二眼热情持续燃烧。 <<<五十米深蓝 | 首页 | 无酒不欢>>> 孩子,爸爸给你讲讲非典。 时间:2003-07-07 多年以后,当孩子向我问起那段非典的日子,我该跟他讲些什么? 我点一支香烟,扮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深深呼吸,再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孩子,告诉你,老爸这半辈子可经历了不少的大事哦。” 然后,吞下去后面半句―― “不过,都是擦边而过。” 王朔开始上班,王小波开始上大学的时候,你爸爸我,出生了。 十来岁的时候,我开始向父母询问文革时期的事情,他们都说得含糊,老爸似乎参加过武斗,二爸似乎当过知青,留在我家人身上的文革痕迹,几乎就这一点。 所有关于文革的印象都来自小说和传闻。 传闻重庆当年的武斗特别厉害,工人多嘛。最武烈一场战斗,飞机驮着连耳石,轰炸火车站!这个场面非常夸张,让我惊叹城市战争的残酷。 姑妈老是说,一只旧饼干桶上的花纹图案特别像江青的脸,这让童年的她噩梦连连。 曾经去附近的大学晨跑,六点半路过一幢家属楼的时候,总有一个半疯的中年男子,自言自语烦躁不安地开门出来,关门进去,每天准时乒乒乓乓反复半小时。住在楼上的同学说,他是文革时给逼疯的。 其他的印象,几乎就让几个阳光灿烂的电影片段和王小波的小说给塞满了。 我的判断是,文革于孩子是好玩的,于年轻人是短路的罪孽的虚度的,于知识分子是苦难的,于老人是更多担忧更多操心的。 所以,在文革的年代,要么做个孩子,要么像我一样,等结束了再出来。 爸爸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碰到了**。 哦,厉害哦,平静了十几年的中国一下子就乱了哦。 大学生上街游行,背着一口锅,锅里放一小瓶,说是要把人家给炖(四川话念deng)了。 大学生还在校门口拦卡车呢,然后进城参加更大的游行。 大学生还提着录音机当街放美国之音呢:“我抗着我的尸体,走在祖国大地上!” 大学生还满街贴大字报呢,把原先的报刊栏都刷上糨糊贴上五颜六色的标语。我一放学就一路看过去,每天都有更新,像现在的BBS一样,而且有口号有散文有诗歌有檄文,妙语连珠,气势澎湃,真是很好看。 还记得有一天正看到兴头上,突然被一条标语吓到弹开――“别做看客!!” 真惭愧,我不做看客还能做什么,回家看电视吧。 新闻更来劲,播音员脸色空前难看,北京像疯了一样,密密麻麻的学生一批一批赶来绝食静坐。 还有绑着绷带的头目走进大会堂跟小平谈判。老爸说:屁娃娃些,还敢跟邓老爷子平起平坐了! 后来场面越发不可收拾,坦克和解放军都进城了,有人被烧焦了,有人被逮捕了,当时好希望有个北京的亲戚,给我们讲讲摄象机以外的事情。 最后,鲜血浇灭的战火,事情平息了,有人逃到海外,有人开除学籍,工人们都拍着胸口感慨,幸好我们什么都没干。 大学毕业以后,曾有兴趣去探询的内幕,看到了那张经典的拦坦克的照片,而网上的《**真相》只看到第四章就被卡断了;美国的表哥表弟说他们全部都读过了,真是场噩梦;做记者的朋友挑了个隐蔽的酒吧,神秘兮兮地讲述从老记者那里听来的亲身经历。 前年北京申办奥运,国外有组织做了套反对的广告,画面是,墙壁上,五个弹孔排成五环的形状。 我仿佛听见子弹的尖叫。 虽然邓爷爷老早就在南方划了一个圈,那场下海大潮也是绝对浩大,但身边的人却没一个去赶过潮。 改革开放在我的印象里,是老爸的数年的怨言。老爸曾在厂里做理发师,有一天,理发室里的另一个同事离开了,在外面自立门户,后来好象成了万元户(别笑,这称号当年可是严肃而有分量的哦)。老爸就埋怨爷爷了,没给他准备足够本钱,让他错失了大好的发财机会。可以想象,年轻的老爸,当年一个人独守在空荡的理发室里,拿着微薄的工资,想着发财的同伴,该是何等的难受。 后来,更多的邻居开始做生意,开馆子,办厂子,倒摩托,做妓女,世界越来越丰富。 九七年,我碰到一个餐厅老板,回忆起自己曾经赶潮的日子,他感慨万千,挺过了那么多苦,接受了那么多新鲜刺激,终于靠倒卖走私汽车混到今天的境地,也算有百万家产了,可以开家餐厅持续发展了。 二月,邓爷爷去世的时候,他让我写了张海报挂在店门口。画面是邓爷爷的遗像,下面写道:“没有他,就没有我们这一代人的今天!” 是啊,今天,今天的确不同于昨日了。 哎呀,爸爸我扯远了,我们不是在谈非典吗? 不过既然说到九七了,也没几年了,你再耐心听我讲讲,后面六年里,惊天动地的事情也不少,不过呢,我们都尽量一句带过。 比如九七,香港回归典礼那天,爸爸我在游戏室玩红色警戒呢,九七于我一点干系都没有,却是香港朋友们一生里最大的一次改变,所以,要了解九七的意义,你去问问香港人,问问正在反对23条的香港人。 千禧年就更没什么意义了,只是爸爸我那天心里突然有点空,从前的印象里的二十一世纪,未来世界的世纪,共产主义的世纪,永远不会到达的世纪,怎么突然就跨过去了呢?你不能体会那样的失落。 911虽然也跟咱没什么关系,但也不得不提到当时的心跳感觉。事情发生的当晚,中国这边是晚上了,大家的第一反应是,是电影吗?噢,不是!噢,我的天!第二反应是,恐怖分子的战术太有创意了,太好莱坞了,佩服!然后,再跟着第二天的报纸,跟着全世界的人一起,静下来思考。爸爸我思考的结果是,不仅人生如戏,这个世界的命运也是一场戏啊,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上演什么样的荒谬和滑稽!有做新闻的同学预测,就像当年的水门事件成就了《华盛顿邮报》一样,如果谁能最先揭开911的内幕,谁就将是21世纪报业的统治者。所以你等着看好戏吧,911肯定不只恐怖分子单方面那么简单。 申办奥运会算不算大事呢?爸爸我只觉得那是一个国家的虚荣表现,所以在这里我不得不多说两句有关下岗的事情。下岗其实算是那十年里中国最重要的一次震荡,小规模的风波层出不穷,爸爸童年的那个美好小镇给毁掉了,教堂里弥漫着穷人的味道,有一代人突然发现自己一生的寄托到头来是一场空。你不会知道这是一场如何深刻的心灵浩劫,我都无法真正体会,而这件事情对我们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它将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如何改变我之前的一代人和我之后的一代人,我们只有默默等待。所以我总觉得奥运的申办,就像是在家吃着白菜豆腐出门还要装作剔牙的可笑,申办成功的当晚我就写了一篇讽刺的文章,明天爸爸翻出来给你看。 哦,忽然还想到了法轮转动那几年,那是距我更远的事情,虽然曾看到过合法时期他们如何在街边集体练功的虔诚模样,也近距离观察过为之着迷的人。不管他们后来是如何被冠以“痴迷者”的奇怪名字,在我看来,他们应该大都是平凡而善良的百姓,他们的智商比他们的领导者,比他们所对立的政府和政府媒体差很多。所以,法轮时期最值得关注的其实并不是他们那些近乎愚昧的所作所为,倒是媒体的360度组合轰炸,编排导演,起承转合,煞是好看。 你要问了,三峡移民和这比起来也不算大事了?还是那句话,与我擦身而过。就像我花了五天匆匆走过三峡一样,能留在那里的,唯有一声叹息。说得好听一点,毕竟,三峡地带的几十个贫穷小镇,比起下游几千个富庶的城市,算个屁啊?说得露骨一点,中国自古以来的任何一个大工程不过都是各大部门想搞搞国库大分红集体大贪污的幌子。人在牺牲,自然在牺牲,人在沉默,自然在沉没,值不值得,只有时间可以定论。 好了,时间到了快乐而热闹的2003年春节。 从爸爸我收到一封有关广州爆发怪病的电子邮件开始,非典开始肆虐中国。 有关非典的来龙去脉,你可以先去看看小小风也阿姨的 回望非典 ,从医生的角度去看,是最清晰全面的。相信非典过后将有百本有关书籍出版,而这件事情本来也经历过从隐瞒到事发的过程,黑色都流出来了,白色都闪亮了,你看到的应该都是事实。 我就只给你简单谈谈发生在我身边的,广告界的非典风波吧。 不过你可能会失望,因为还是擦身而过。 随着邮件越来越多,公共媒体里开始出现“非典”的字眼,动词方面从“患病”到“感染”到“传染”到“爆发”到“失控”到“在劫难逃”不断升级升温。广州和香港都戴上了口罩,空气开始变得沉重。同事们开始购买各式各样的口罩,同行们开始贩卖各式各样的口罩。开始的时候,大家并不太紧张,只觉得好奇好玩。 (这是另外一家广告公司的作品,他们制作了一万只口罩在圈内销售,甚至尝试注册一个叫“非典型”商标,可惜没有成功。) WHO的介入扳开了政府捂着伤疤的手,媒体出现了“疫区”这样可怕的字眼,而且,一下子就跳跃性地遍布大江南北。当大家目睹了政府新闻发布的滑稽可笑,得知有医院为了逃避WHO的检查把病人拉上车满北京兜圈的时候。政府失信。数字被怀疑。 大家把信任寄托在王志身上,随他的眼睛去平视事态的真相,大家把信心寄托在钟南山李立明等人身上,从他们眼睛里看到科学看到希望。当数字变得可靠的时候,北京已经从二十个暴涨到二百个,北京成为第二个焦点。北京的同学说,单位放假了,工资照拿,回家休息,非典有多久,就休息多久。我们很羡慕,公司也非常非常重视,发口罩,发力度伸,勒令出差回来的同事在家隔离,但绝对绝对不放假的。 (这张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照片,其实就是本公司的两大美女,咪咪和嗡嗡。) 到处都要测体温,有同学抱怨,体温这么隐私的东西,一天被暴露三次,真受不了。我说气管被割开才受不了呢!其实切实的恐惧只存在了两天,感觉天都是黑沉沉的。可能是因为那两天谈论得太多,工作都被丢在一边了,讨论的全是这里被隔离了,那里被清场了,这栋写字楼已经发现一例,那家公司已经死了一个,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那两天,感觉空气就是毒气,每一次呼吸都要三思而行,一进电梯就屏息凝气,从30楼憋到1楼,累死。想到死亡,就想到父母,互打电话,天天提醒。还好,家乡一例都没有。 最惶恐的一周过去后,大家相信,上海已经被控制住了,神经处在半紧张状态,积极配合政府的隔离动作,等待最后胜利的宣告。广告人也开始围绕非典发想创意了。为客户做过多个对应非典的产品广告和公益广告,但因为非典去得太快,大都没有回音。广告公司的运作也受到影响,很多片子因为港台导演不能过来而拖延,公关部因为不能搞大型活动而放假。当然也不乏顶风做案的人,友善的狼来往与广州与香港N次,为两地的病毒交流做出了无私的奉献。BLACK同学从北京潜入上海开会,并在我家逗留一天一夜,当晚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去居委会出卖他。北京的骆驼同学在构思音乐剧《非典时期的爱情故事》的同时,驾车出游,与郊区农民展开了游击战。 至于非典时期的我,工作是不忙的,天气是明媚的,但因为不被允许出门旅游,五一假期也被浪费,大多数时间我都用来生病。发烧的那次,走进医院,向着“发热门诊”四个红色大字慢慢靠近的时候,真有点上法场的忐忑。还好没有报纸上看到的那么森严,只是担心,医生们会不会被层层口罩和塑料衣服憋坏。就这样,我幸运地与这件大事擦身而过,事件中心的惨烈故事,你可以在蘸满泪水的报纸上读到。 (这是广州诸多非典公益广告里最棒的一个,是 广告壹久酒吧 主人的作品。) 好了,孩子,有关非典的故事,还有很多,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我把其间所有的电子邮件都存起来了,有空你自己看吧。老实说,确信非典过去的那几天,我们真的很开心。不过,如果这时候你要引用余秋雨的广告旁白“ 回过头来会发现,我们跨出了多大的一步!”来作为结语,我只觉得那是做作。归根结底,这是一场劫难一次事故甚至是失败,该总结的人自己好好总结。我想说的,只是一句由衷的祈祷――愿逝去的天使,都化身为真正的天使。 daohuozhe 发表于 2003-07-07 18:52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不完全是失败,真的。 小小风也 ( ) 发表于 2003-07-08 22:33 我都是唠叨些不负责任的口水话,你别当真。 煤 ( ) 发表于 2003-07-08 23:07 呵呵....有点意思!初来乍到.喜欢ing.煤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小魔女 ( ) 发表于 2003-07-09 22:26 哈哈,小魔女,你在野火的头像才有意思呢!常来玩:) 煤 ( ) 发表于 2003-07-09 23:21 顺便问一句煤爸爸,什么时候有小煤出生? amy ( ) 发表于 2003-07-10 09:54 哇哇瓦!那两个美女真的是你们公司的吗? 我们公司的金牌大文案,看到了右边那个美美的照片,惊为天人,我公司 另一美女因此哄他说是她的女友,害得他辗转几夜难眠,想着怎么约她出来见一面才好,梦中情人哪!!!! 后来才知道,是网络上流传的照片,幻想由此破灭,原来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人哪! 哎! 闹闹 ( 哇 ) 发表于 2003-07-10 15:50 2amy:有钱我早就生他四个F4出来玩了!
2闹闹,叫他排队,打咱公司司花的主意,没那么容易。 煤 ( ) 发表于 2003-07-10 17:00 请闹闹转告:更彻底的消息是,咪咪马上就要离开公司离开中国了。。。。 煤 ( ) 发表于 2003-07-10 19:24 哈哈,我们公司那文案现在正在上海,听口气,看来他是没法见上一面的了 闹 ( 哈哈 ) 发表于 2003-07-11 20:38 蜂窝煤同志呀,我怎么从你的文章中读到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呢?有BB了? 西瓜妈 ( ) 发表于 2003-07-14 11:19 我们的大文案回来了,他听说咪咪在奥美的消息之后,十分希望能够跟她有些微微的交流,也即书信来往说上个只言片语.蜂子能把这份意思传达到你家咪咪,看看她是不是能够满足一份仰慕者的小小恳求,希望有一个她的EMAIL 闹闹 ( 呵呵 ) 发表于 2003-07-14 13:05 西瓜妈,没那事,昨天还跟老婆讨论要不要孩子的问题,越讨论越麻烦,暂时决定,不要。 煤 ( ) 发表于 2003-07-15 15:21 闹闹,这个问题,那个,这个,恩。。。啊。。。哦。。。。。你看,飞碟! 煤 ( ) 发表于 2003-07-15 15:23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一个残忍的外星人 闹闹 ( 啊 ) 发表于 2003-07-15 16:45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新家地址 下车了 这是一则广告 桃乐丝的梦9 四间心房 医患“博”览会 花斑虎 车祸两天 没电脑就看片子吧 玩蝈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