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车站(中) :: 小小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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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风也 博客博客,不是博人,就是被人博 <<<一个人的车站(上) | 首页 | 我的甘肃……拉卜椤寺>>> 2003-06-21 一个人的车站(中) 拖油瓶二 不看山 阿妮娅的担心一刻胜一刻,她从担心山上大雾不退开始,继而历数自己在中国的种种不如意:因为是外国人,我到处挨宰;好多地方没人讲英语,所以我老走冤枉路;吃饭时说了不要辣的菜,他们还是照样上;上海的必胜客比萨贵得没道理;天老是下雨都赶上伦敦了;所有的风景点挤满了喋喋不休的中国人。 她不和我说,我也乐得装听不见。听她说到中国人喋喋不休,我越过菲利克斯看她一眼。 在半山亭休息,买了两个苹果,摆摊的姑娘说:再往上走就会看到想看的东西了。抬头看天,稍远处一座山峰若隐若现。我朝她笑:我不知道想看见啥。她把苹果放在我包里,也笑:反正不要急慢慢爬就是。 越往上走,天越放亮。头顶的雾气愈来愈淡,忽悠悠闪出一小片蓝天来,我赶紧回头和伯纳讲。 哪知这小子早已不走了,仰天斜倚在石阶上,张开臂膀,脸孔向天,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山里的空气。温暖的风从山间掠过,太阳从我们背后慢慢爬上来,穿过薄云,打开雾气,投一束光在他的金发上,一跳一跳的。周围的山峰一个个出来了,树一株株出来了,天都峰的腰上缠着一朵朵半透明的云,它们在日头底下闪着光。溪里涨满了碧澄的水,哗啦哗啦地唱着山歌。 原来雾上头有个这样的世界呢。伯纳是对的,在阳光里躺一会儿就好,不必张大眼睛看什么山啊云的。可我又怎能忍住不去眺望远方的世界? 阿妮娅第一次不再抱怨,只和我重复一句:C’est la vie,C’est la vie,C’est la vie.(法语:这就是生活)。 而德国小伙子也开始显露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摆甫士照相,你一张来我一张,东一张来西一张。他们说在中国熬了这么久,总算得了个好天气,竟然还是在黄山,实在是感谢上帝了。我笑道:在黄山,上帝无处不在。这才是个开始,要看好景抓紧时间上吧,梦幻景区才是好呢,你们这么耽搁时间可就赶不上了啊。 他们大约不信还有比这更好的景致了,只当我的话是耳旁风,阿妮娅说他们都成了Japanese了――只知道拍照。她也照例走得极慢,似乎时间是多得数不尽似的。 来到始信峰,我便知道今天是交了狗屎运了:一大片云海横陈在面前!洁白无暇的海里,偶尔显出个把山尖尖来,好比是小孩子露出个脑袋瓜,且羞且叫人爱着。爬到始信峰最高点,我们低头看一眼,只见脚下的山凹里也溢满了云,好比是云海拖出条窄长的沙滩,只等人去游个泳似的。 我坐在地上,慢慢向海里望出去,享受着这福份。那几位更是一不做二不休,扔下包叫我看着,自己沿个无人的山脊向下走出去,听不见看包妇喊他们早归的声音。 三个兴高采烈的人渐行渐远,简直象踩在云里似的飘忽不定。听不见说话的声音,只见他们击掌相庆的手高高竖在半空里,活脱脱三株小黄山松。 这么一路耽搁着,等爬到预定落脚点北海宾馆,已下午两点。进门前我留了个心眼,先问阿妮娅:你最多打算出多少钱一晚?她打开Lonely Planet翻找一番答:最多一百五,而且,我只住宿舍床。推门进去一问,现在没有宿舍房,只有四人标间,带淋浴一百元/人。我知道这个价钱比其它宾馆高了二十,但北海质量不错,挺满意,就出来和他们汇报。阿妮娅却坚决反对:我只住宿舍房!我奇怪地问:比你要的价钱便宜了五十,你还不满意。 是,她不满意,死活不住。 我正说往西海宾馆走,有人拉住阿妮娅去看“便宜”的地方。我们跟着去了北海对面的木棚棚区。一间七、八平方的小木屋,两张上、下铺,一个床头柜,一个油汀,还算干净,没有洗澡。五十元/人。 阿妮娅问我们怎么样,没人吱声,她说好,就这里了。 我说你要不要看看厕所后再定,她倒爽气地摇头。我们就放下行李,安排一下后准备去走西海大峡谷。阿妮娅先去上个厕所,一回来就给我描述那个厕所的样子,满脸恐怖之情状。我很快听出了厕所的形状:一个坑上一长条形木板,板上挖了三个圆洞,原来可以一气坐三个人的那种茅坑。 我呵呵呵地笑:你说没事不用先看厕所哈。 她不理睬我,只顾自己咕咕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 半个梦幻 途经排云亭时逮个导游问路,他很肯定地说我们今天走不完西海大峡谷的全程了。西海是近年才辟出的景区,奇石遍地,风景宜人,被称为“魔幻景区”,亦被称为奇石博物馆,是我二游黄山的重点目标之一。阿妮娅终于知道不好意思,说:是我不好,拖了你们的后腿。我回嘴:是我的错,不该劝你上山。嘿嘿,能气她一小把也是好的。 沿山壁往下,慢慢进入峡谷,且走且看,果然别有一番洞天。西海里也是一片云海,那云粗看平淡,细望去却与始信峰大不同,里面潜伏着千军万马,隐含金戈铁马之声。时涌时歇,云丝袅袅,飘逸自如,似得了晋人书法真妙。 游人渐少,人声渐远,松鼠们在树间跃来跃去,阳光下可睡可坐,悉听心便。不知怎地,我想起“卧虎藏龙”玉娇龙从山上一跃而下的情景,说来与他们听,菲利克斯说死在西海这个地方好象也没什么遗憾。伯纳本来睡着了,听这一说张开眼,说:想好要死,到这里一睡,又不舍得死了。阿妮娅哈哈笑起来,这是她的第一个笑容,茶绿色的眼睛配栗色头发,倒也有几分可爱,顶多三十的样子。 他们又在讨论黄山和阿尔卑斯山哪个更美,最后好象认为前者更甚。我是没见过阿尔卑斯山,只吃过阿尔卑斯糖的人,没有心得。 往谷里走了两个小时,为着看日落,又怕天黑出事,催他们往回走。阿妮娅一路走一路哼哼:你催得那么急做什么,我还想看看下面有什么呢! 我翻翻白眼:No more complaints, OK? 一天的时间就那么多,现在用完了,你还想怎么样?要看下面呢,你下次再来好了。反正我以前听黄山人说过,你不可能一次把黄山所有的好都看尽。有了云海就看不全山石,有了太阳就看不见松雪。 她唧唧歪歪地:我不会再来中国了,南美、非洲・・・・・・我有好多地方要去。 我恨:那你刚才怎么不快点上山呢? 她还嘴:我四十岁了!你不能拿我当二十五岁吧?话音没落,一扭屁股爬山去了! 嘿,我还没恼,她倒先拧上了,那意思是四十岁的人理个包理当用四十分钟似的,我只好闭嘴。 回到排云亭,离日落还有半小时,据目测日落可能会被一座山峰挡住。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上飞来石观日落更好,便撒开腿上山去了。 上飞来石的路,都是上坡,本来已经累了,这么快速地爬更加消耗体力。等到了离飞来石十五分钟路程的地方,我们找到个平台坐下。发现此地看日落也是不错,正对着西边的云海,只是视野略窄,商量了下,说是在这没人的地方看日落下不错。 小坐片刻,阿妮娅站起来继续往山上走,嘴里掉下句话:I’ll go for a wonder!伯纳问我她什么意思。我想了下,说,大约是句俚语吧,说不定是想找个野地方便一下。他们窃笑。等了五分钟,没见回来,有点担心了,说不如还是去找她吧。三个人一跃而起,沿着她上山的方向去找。 天渐暗,西边已经红了,我们一边走一边找,心里担心着她是不是掉下山崖,又担心拉下日落,脚步越来越急,满头的汗。接近飞来石的地方,遇见下来的人,知道她早爬上去坐好等着看日出了,心里才不那么紧张。 阿妮娅坐在石头脚下(对了,她有一点点恐高症,不敢坐到飞来石上边去),远远看到我们气急的样子,十分得意地说:这回终于是我等你们啦。我拿她没办法,索兴不理。 西边一片云海,无边无际。落日已近海面,仍然十分暖人。随着天色渐暗,云海凸显出明明暗暗来,层次分明。群峰俱被埋在海底,只露出细细小小的尖。落日恰巧从一个极小的山尖后边落下,当它接近海平面时,山尖黑色的身影愈加分明地显现出来,背景一半是被落日映红的纯净天空,一半是波澜壮阔的云海。 日落必,人群忽啦啦散去,世界恢复了安静,而天空、云海、群山和山风都披着温暖的霞光,对唱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歌。听歌的人满心欢喜。 坐了会儿,下山。 数星星的夜晚 星星是看日落的人数出来的。不信试一试,日落结束后十五分钟下飞来石走回北海,你会发现每次抬头都有新的星星出现在夜空里,最后织成密密一条河,在天上静静流淌。 各自解决了晚餐,大约七点十分左右,众人脱鞋上床。 为什么我能准确地抱出脱鞋时间呢?因为他们三位同时开始抱着脚丫闻起味道了。 阿妮娅说男生应该睡上铺,她安排的时候可没想过其它,比如男生坐在上铺喝新买的啤酒时,会把长腿晃在下铺人的面前。 她自己更可怕,我走过她面前的时候险些被脚臭同狐臭熏得昏过去。显然看出了我的恶心,她说:你知道那个中国男孩辉说什么吗?他说阿妮娅你挺漂亮,就是该洗个澡!我想他是说我太臭了。环视四周,小屋子的窗几乎不能打开,油汀还在热热地烘着阿妮娅的脚,我欲哭无泪。 过了一会儿菲利克斯从外面进来,第一句话竟然是:厕所~~~ 原来是双关语。一方面这个房间的气味已经象厕所,另一方面他也给那个简易厕所吓坏了。大家稍稍商量,决定尿尿就改在屋外野地里算了。 就当数星星,伯纳说。 我们一个个数完星星上床睡觉。 阿妮娅又有新的事要愁:她开始点钱,发现后天晚上很可能没钱住饭店了,因为她一直没机会到银行换现钞。就问我从西山门包车到东山门取包要多少钱,我说八十吧,她便破口大骂出租车司机是狗娘养的。我们都笑话她自己做下的错事怎么怪的别人?而且骂根本不存在的司机有个屁用?伯纳更搞笑,问她:你原打算住一百五十的房子,或者当天缆车上下山一百三十,这些钱都白省了吗? 她翻翻白眼,觉得有理,不再骂司机,改骂上海的中国银行了,骂它们周未不开门。简直是bloody云云 骂完银行又念起她二十五岁的男友,男友嫌她太老,交朋友的可以,结婚的免谈,也不肯和她一起出来玩,也不肯和她在家生小孩子,搞得她现在一个人在黄山顶上为钱发愁。 哇,你男友二十五岁,那不是只比我大一点点?菲利克斯大叫起来:我要睡到你的床上啊!后来他又发现我们下铺垫着席梦斯,更抓狂了,和伯纳一起吵:我们也要睡软卧(soft sleeper)呀,我们也要睡软卧!想来是早上买硬卧不顺利,让刺激的。 一看这对孩子兴奋得不行,阿妮娅不敢再唠叨,倒头睡了。 那两个孩子平时都是十二点睡,这时才九点,每人又喝了六罐啤酒,如何睡得着?用德语絮絮叨叨拉了半天家常,最后上铺的菲利克斯垂下头来问:睡了没有啊? 我死撑住没出声,两人才歇了。 夜间他们三人中有两人各数星星一次。房壁较为菲薄,可闻及林中人数星星声,曼妙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云海日落 Breezee 发表于 2003-06-21 12:27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Spontaneous subclinical hypothyroidism in patients older than 55 years: Hypothyroidism and cardiovascular disease: role of new risk factors and coagulation parameters. Hypothyroidism and dyslipidemia: modern concepts and approaches. 别人的好菜谱(未试用) 停止更新 你为什么不笑……运转手之恋 博客年终派对……录像碟拿到手了 雪中听雨 是否有必要在河南巩义康镇建一所微笑图书室 “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