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行空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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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行空的生涯 有关行走和生命、爱情与生活、阅读和思考的所有文字。 gamazhuoga.blogbus.com <<<西行漫记（4） | 首页 | 八年前，不懂旅行（A）>>> 2003-06-18 西行漫记（5） 1995年9月 补记 离开拉萨已经很久了，但心里还是深深惦记那片土地上的一切。更令我耿耿于怀的是和王敏的那些冲突。 到拉萨的那天以及去墨竹工卡的前夜她的行为让我失望、伤心至极。为什么日记中没有记叙?我想是因为没有心情，不想回忆，不想评说，也不想再去和想像的她辩论，因为我好累。 但是我不可以抹杀这段西藏之行的重要纪录，因为正因为有这些事发生我才真正认识了自己的路在何方，也深深懂得了什么叫“知耻”而后勇。 现在在我的心情平静而客观了许多的时候，我必须如实地写下我心中所想，我的愤怒与忧伤，我的理由与诉说。 在漫长而艰难的青藏公路之上，那些老外实在不能够让人相信他们是有修养有知识的人。不停的要求，甚至有些无理，为什么嫌《中国》的音乐太响，为什么粗鲁地叫“我们不要听!”为什么总命令似地要求换他们喜欢的磁带而不理会我们的情感?我感觉他们在中国已受优待惯了，才做出这样大失身份的举动来。 他们的理由是付出的车费远远高于我们，我固然鄙视一位宁夏汉子说的“你们值钱些，我们不值钱”的话，我也不是很赞同过多地收外宾的钱，但毕竟这不是我们――我们这车辆车上的乘客以及辛劳的司机们的错，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在我们的面前无理取闹，把怨忿发泄在我们身上? 记得在拉萨招待所我对慧贞说：“一想到我们脚下这条公路我就难受。中国人花了多少力气，付出了多大代价，才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修成这条路!我们坐在车里的人尚且感到缺氧、难受，不敢用力，呼吸不畅，可当年那些修路的人们在这样的条件下还得干那么重的体力活!肩挑背扛，把汗水、鲜血、青春甚至生命都献给了高原，我们这些后来的踏着他们的灵魂前进的人多交些钱有什么不该?!如果五百一千能换回一条人命我愿意倾家荡产!”说着眼泪便下来了，我实在气愤而且哀伤得不行。 过唐古拉山时那个法国女人受伤了，王敏去帮她。第二天早上到了一个饭馆休息时，王敏倒了一些热水给我和慧贞洗手，我刚用手试试温，那女人便毫不客气伸手来洗，我甩手就走，再回来时只剩下一盆脏水，她居然不倒!我想问王敏，你说对外国人要“人道”那也罢了，可你自以为自己“不卑不亢”!周总理曾下令优待“俘虏”，那是因为他们是俘虏!我们已打败了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固然可以宽容，可以饶恕，更体现了我们的美德。可当敌人还没有被打败，当他们还对我们有极深深的仇恨和蔑视时，宽容只能解释为懦弱，解释为愚昧，甚至是“下贱”!我们面对的人当然不能与敌人同义，可至少她是蔑视我们的，如果你认为你的委屈求全可以赢得她的好感和合作那就大错特错了! 王敏，你也许坚持你是对的，你怀着那么神圣的理想去化解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积怨，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外国人和中国人之间的隔阂，我不能否认你是善良的。然而你真的没错吗?可你同甘共苦的两位朋友坚决地站在一起反对你，耿直而和善的司机叔叔几乎和几个老外打起来，直气得说：“以后再也不拉洋鬼子!”你想过没有，正确而善意的出发点并不意味着合适的方式和圆满的结局。执拗的你现在是夹在两种对立中间不但不能让每一方服气，甚至失掉了你原本拥有的无商量的支持、友谊甚至你的尊严! 在拉萨的第一天晚上在小饭馆，慧贞平静地说“王敏你说我不可思议”王敏便立即如刺猬竖起刺来做出战斗的姿式，说出话来咄咄逼人。本来不想再提此事的我实在不能袖手旁观了，便加入进去与王敏辩论。王敏坚持说“能做的应尽量去做”我不禁反问道：“你做到了吗?解决了吗?”她说至少解决了一部分，我气道：“解决个屁!”她说：“不许那样说话!”我立即道：“为什么不行?那女人说那么难听的话你都认了，还不许我说啦?我觉得你丢人，你知道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没人那么骂过我!”她拍起桌子来，震动了碗和杯子，我气得血往上涌，正视她的眼睛：“你再拍试试?”她又狠狠一拍说：“我就拍怎么啦?”我二话没说，端起面前的碗就砸。她一把举起装馍馍的盘子向我做出砸的样子，正在这时身后一声暴喝：“你想干什么?”原来派出所的人赶来了，王敏还不服气和来人吵，后来还是慧贞解释了才走出来。 我站在黑暗中等她们出来，眼泪直往外涌，我拼命地往里咽，终于没让它掉下来。望着满天的星辰，我默念：“哦!拉萨，今天我就这样来了，别怪我好吗?作为炎黄子孙，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呀。长了这么大没和人生过气，骂过人，更没摔过东西来发泄愤懑，今天在拉萨我却通通干了，我是为了什么?我的中国，我的母亲，我是为你在愤怒着、激动着，可是我又该怎么做?!” 回到旅馆我直接去大杨和陈仪的房间，他们看我气成那样便问我怎么了。顾及到王敏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我啥也没说，只是和他们闲聊了些别的，陈仪也是个传奇人物，只身赴藏，飘无定所，真是一个坎坷又神秘的人物。 去墨竹工卡的前夜，王敏和慧贞回来后气氛一直不好，我不清楚她们怎么了，便躲在床上看电视。慧贞让我关了电视等王敏，并说她要和我们分开，一个人先走，坐飞机去云南，我便算帐、理钱。我想留她，慧贞说：“别留了，让她去吧”。 后来王敏回来了，用一种很让我不舒服的语气说：“好了，终于让你认清了我王敏，也不虚此行呵。”我很气，冷冷地说：“如果我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只为了认清你，未必太不划算了。你也不自视太高了吧。”她又对慧贞说：咱们朋友一场云云，最后说我们容不得她，她只好走，便背了行李出去要求开一个房间，服务员很惊讶，想劝说她回来，她哭喊着要开房间，整个楼道里回荡着她的哭声：“我求求您了，阿姨，给我开个房间吧。”慧贞让我别动，她去看看王敏，她走后，我心中百感交集，悲从中来，我真的感到我的同行是个错误。王敏和慧贞本是极要好的朋友，我又算什么?慧贞再不满王敏也还是会与她好下去，而我呢?孤独如我，又该干些什么?我抱着枕头倚在墙上默默地流泪，直到一个服务员阿姨进来看我。她慈祥地拉住我的手安慰我，听着她亲切的带点藏音的话我感动得不行，接着又有人进来看我了，她们围在我床前关切地看着我，我除了说“谢谢”以外什么也说不出口，后来问了一句：“她呢?好些了吗?阿姨您就给她开个房间吧，都是我不好，她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说着眼泪又下来了。阿姨说我是好姑娘，她怎能理解我心里那万千的思绪?我其实好委屈好无助，可我只会说：“阿姨，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真不该来的。”阿姨拍拍我的肩说：“这么远来一次不容易，别这么想，啊?”我悲伤地摇摇头，“阿姨，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啊?” 真的，我突然觉得好疲惫，好无力，我的心里空落落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我没有思维，没有动静，甚至也没有了愤怒、忧伤和孤独，我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我在长途汽车上没有错!我一直忍着愤怒没有和老外吵架，我一直除了冷漠没有冲突，我一直只针对无礼的几个人而和和善的老外谈得很愉快，我一直没有主动挑起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我甚至没有试图让王敏放弃她的意见而只是坚持了自己的。那么我的错或许就在于我的存在，或是我的不让步?我不明白，事情都过去两天了，今天的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便有了如此的场景? 慧贞回来了，我问她王敏呢?她说给安排了一个房间。我问她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她说“你一直做得很好。”她说在成都时我一直没有怨言地跟着奔波，甚至还想方设法逗她俩开心，她说她不相信才十七岁的女孩能做得这么好，我又忍不住哭了。是的，我十七岁，十岁的我已尽了全力去做好了，十七岁的我也许还幼稚了些，可我的心，我的理想，我的信念以及我的情感，你，还有他，你们还有他们都能懂吗?有谁，能站在我的角度上为我想一想呢?丢身份证的前后，我没有一句怨言，还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在成都王敏想打退堂鼓的时候，我和慧贞坚持要继续走。在一路之上的艰辛以及麻烦之中我又何尝有过抱怨有过牢骚?就在汽车上，忍无可忍的我也还是极力克制了自己才没有当着众多人的面争吵。而在大杨和陈仪这两个我信任的人面前，渴望倾诉，希望被理解、被支持的我也没有把这些事捅出去。有谁能懂我的良苦用心呢?有谁真的来关心一下我的所能所思呢?我的泪水怎么总也关不住?! 其实我很惭愧，几天前为修青藏公路的父老乡亲泪洒应该是情有可原，可今天我的泪实在不该流呵，我的委屈，我的伤心算得了什么?坚持我的信念不是应该流泪的事。 “对没有修养的人报以沉默――最大的鄙视”我会对我的同胞中不争气的人如是，我也会对外国人中没教养的人如是，我坚持这个观点并不因人的肤色、语言、国籍不同而有异，我想我的答复永不改变。 对王敏，我依然欣赏她这样一个女孩，可是请原谅她永远走不进我心的视野了，我相信她并不遗憾，我也是。 我还会以我的心以及灵魂铭记这一段故事，它教我找到我的路、信念、方向，更予我以荆棘满地的道路：来日的苦难。感谢拉萨，感谢青藏高原! 1995年9月 写给慧贞 慧贞，我的朋友，当我在西安那洒满阳光的站台上冲你笑笑，挥手告别时，我已清楚地知道，已和西藏之行所有的收获一起成为上天赐我的珍贵的礼物。 慧贞，第一次见你，是在熄灯后的寝室，后来我们拿了席子到楼顶星空中坐下。微弱的星光下我看不清你的脸，可我已熟悉了你的声音和你的气息。当我们不知疲倦地聊到深夜，当四周的一切变得安静恬然，当天空中闪烁的星星含笑俯视着我们，我觉得我们那在星光中结下的情谊已具备了一种神秘的魅力，一如夜空里神秘的星星。 你称我星儿，这是我的小名。我喜欢你带一点亲昵，带一点怜爱地叫我星儿，我喜欢在你的身边撒娇，喜欢粘在你身上又笑又闹，我也喜欢娇滴滴地拖长了音叫“慧贞――”然后等着你答应我提出的所有要求。 慧贞，还记得从拉萨回来的漫漫征途吗?仅容一人平躺的等身宽的司机座椅上，我俩紧紧抱在一起“睡”了一夜，靠在外侧的我被你紧紧搂在怀里，还伸出脚勾住我的腿防我掉下去，而你紧靠住车窗的毛衣被寒意梁得冰透。尽管那样，我还是有一半身子悬在半空，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真的，只要在你的身边，只要偎在你的怀里，只要这苦是我们俩在尝就真的一点不苦了。 慧贞，我的好姐姐，这一路你对我的关爱已深深铭在我的心中，而我怎样才能让你看到我心里如海的浪潮! 慧贞，我要谢谢你在一路之上对我的理解与支持，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不会那么坚决地坚持我的立场和观点，或者是过分坚决以至不可收。是你既坚定地维护我们共同的信念，又充当了我和王敏之间的缓冲人。谢谢你一直和我站在一起，在我愤怒的时候陪我，在我受伤的时候鼓励我。因为你，我懂得了什么是有理有节，原则问题上寸步不让，除此之外又真心珍惜维护那份纯挚的友情。慧贞，你一直说我做得很好，可你，做得更好。真心谢谢你，慧贞! 慧贞，尽管我们以前相交不深，但一趟西藏之行我们已不是一般意义的朋友了。有人说检验是否真朋友只要与他出去旅游一次，特别是到艰苦的地方。而我们，我想是经受了考验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许不长了，可是慧贞，如果你能走进以后我一生中任何时期的心中看一看都会找到你自己的影子。 我也许是个漂泊的人，我会在每一次旅程中装上你，让我们再一次携手同行，那将是我衷心的祈求! 慧贞，我们的友谊在星光中开始，在阳光里延伸，未来的日子里， 只要有星光，有阳光，我们的友谊长存。 嘎玛卓嘎 发表于 2003-06-18 23:37 引用(Trackback0) 评论 这个读完了，嘿嘿 小小风也 ( ) 发表于 2003-06-18 23:47 你看的真快啊。呵呵。 嘎玛卓嘎 ( ) 发表于 2003-06-18 23:51 提醒一下，过了六天了。 小小风也 ( ) 发表于 2003-06-24 19:53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新同居札记（5）――老爸来了 新同居札记（4）――三陪 论潭柘寺与饕餮与五一国际劳动节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50） 新同居札记（3）――富贵的东西 新同居札记（2.5） 江南甜点，点点降唇 爱琴海的味道 新同居札记（2）――女朋友在天津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