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行空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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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行空的生涯 有关行走和生命、爱情与生活、阅读和思考的所有文字。 gamazhuoga.blogbus.com <<<西行漫记(3) | 首页 | 八年前,不懂旅行(A)>>> 2003-06-18 西行漫记(4) 1995年7月23日 晴 拉萨―墨竹工卡 早上起来退了房,先到川、青藏公路纪念碑间去墨竹工卡的车,答曰没有,便穿过罗布林卡路,北京中路,宇拓路到八角街的一个小角找到了汽车,车要一点才开,时间尚早,便运附近一个甜茶馆喝奶茶。 车准时发了,我左边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右边是一个老师。车上又脏又挤,只好睡觉,一觉睡到墨竹工卡,已是下午三、四点了。到县招待所开了个房间,说好三个人十二元钱(一个房间有六张床,本应一张床六元的)。 放下东西稍稍收拾一下便出门溜达,吃了一斤半饺子,又去附近的小学转了一圈。 墨竹工卡县公安局和县政府的房子都蛮新的,街道不宽,土坷垃地也很不平整。街上到处有狗,三五成群,有时还打架,商店、茶馆前聚集着一堆堆闲散的年轻人。 我们走进街边的一家餐馆,老板娘是四川人,她的菜大都贵,便领我们到另一家“君再来”小吃,也是四川人姐北仨开的。看来这一带的饮食业已被四川人垄断了。 在杂货店和几位藏族年轻人搭上会儿话,他们思想都挺活跃的,给我们介绍了不少情况。他们的汉语都说得相当不错。 1995年7月24日 晴 黑竹工卡 昨天夜里,上床睡下之后,忽然有人来敲门,是那个胖胖的服务员,好象还有一两个妇女和一个男人和她一起。开始他们说借被子,后来又说要安排人进来住,然后又从门缝里照手电看,说我们占了三张床,吓得慧贞赶紧爬进王敏被里去了。后来他们就使劲敲门,我们说让他们中的男人让开就开门,那女孩居然说:没有男人。我们疑心大起,再也不肯搭腔,也不动弹,最后他们扬言:明天交36元钱! 因为我的身份证压在服务员手上,我特别担心她们会敲榨,后来一想明天再说,终于睡去了。 今天一早背了包出来,去找那服务员,不料她竟把身份证塞给我,便让我们走了,我不禁深感庆幸。 在“君再来”吃了早饭,便去县委县政府找宣传部,终于在后面的新楼四楼找到了。宣传部两年年轻小伙子,一个是汉族,一个是藏族。那汉族小伙子去请示县长了,我们便翻翻报纸。不一会儿,他回来说:“县长要见你们”。 县长要见我们?这么快,这么容易?真让我们惊讶,要知道内地的县太爷见一面不容易呵! 把包扔在张林办公室,到前面的新楼县长办公室去。矮矮瘦瘦的廖县长是四川重庆人,讲起话来一口川味。他今年三月才从拉萨市财政局副局长平调下来当县长。墨竹工卡县委、县政府、人大三大家一家留一人,其余全部是外调进来。短短三四个月建起了好几座新楼,所有工作都纳入正轨。 转眼到了下班的时间,廖县长领我们到他家中,里外两间房,里面是扎西县长的寝室,廖县长住外间,房里仅一桌、二椅、一床而已,墙角一个电炉,两个开水瓶,再就是床头壁橱里放着几本书,实在是简陋得可以,又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便起身告辞。 下午我们睡了午觉起来,廖县长托团委樊书记(女),给我们安置了住房,8块钱一夜,按两张床领了被褥)。去宣传部取了包,又出去买青稞酒、奶茶、西瓜子、胡豆,借了四个杯子,叫上张林一起到后面的河边去搞野餐。 从县委、政府大院后门穿出去,便看见一片美丽的平原,脚下一条河沟,清澈的河水在树荫下泛着诱人的光芒,我以为这儿就是了。 张林说还往前走,我们穿过一片金黄的油菜地,远远的有人在玩,嬉水,生动地活动在黄金灿烂的阳光中,好美好真实! 走过青草地,跨过简易的木桥,沿着窄窄的人工小水沟走进一大片林子里去。我们挑了一块蔽日的草地席地而坐,大家吃花生、胡豆,聊得不亦乐乎。坐了一会儿我去林间的水沟边洗衣服,脱了鞋袜泡在清凉的溪水中,让水柔柔地从脚趾间流过,好凉爽的感觉! 洗罢衣服、喝罢酒、茶、吃罢瓜子,王敏和阿樊也去洗衣服、鞋,大家在水边嬉闹,开心极了。 远远的,一片连绵的山峦,仿佛就在房屋群中升起来巨大的身躯,太阳的光辉照在山坡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山坡上的草色均匀而柔和,傻傻的我多想躺在那向阳的草坡上惬意地神游一番呵。 等大家清洗好了,便恋恋不舍地起身往回走。猛然回首时竟看见一无比美丽的景象:西边原来应统一色粉红的天空,被一道纯蓝的光柱壁开,探明灯似的发散的光芒,纯净得让人心醉,整齐得让人惊叹不已。 而面前巨大的屏隙般的山坡,一半儿映着夕阳是淡淡的亮绿,一半在山体的阴影下是墨黑的,轮廓分明,竟让我蓦地想起阴阳两界,不也就是这么一道么? 牧童牵着牛缓缓地往村里走,晚霞中安谧的村落飘起缕缕的炊烟,袅袅娜娜,悠闲地散入幕蔼中,回头看时那平坦的草地,齐整的酒菜花,绿油油的青稞和细而多且直的树林,林间深深的小溪,所有这一切都生动地活在我的记忆中,永远不会逝去了! 回到寝室发现又来了一个女孩,秀秀气气地样子,是财院毕业分配来的,河南洛阳人,名叫赵惠平。大家在一起聊得挺开心的。 晚上又一起出去吃面。明早将去扎西岗乡。 1995年7月25日 晴 墨竹工卡县扎西岗乡 一早廖县长来叫我们,我们匆匆洗漱了便随着去了县长办公室,廖县长把我们交给占唯县长便去甲玛矿了。 我们一行六人(连司机)坐上吉普车,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颠簸了近一小时,终于到达了扎西岗乡。先到乡政府的屋子里坐了会儿,占堆县长便把我们交给扎西岗乡十九岁的妇女干部扎巴桑。 扎巴桑领我们先去村长家。村长家房子低矮且黑暗,推在木门进去觉得院子里有些破旧脏乱。迎面立一面一米五左右高矮的土墙,墙中留有一道门供人出入。土墙上摆满了艳丽的花朵,为这个不是很齐整的院子增添了一份活力。 我们和房门边和善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她热情地请我们进屋。一进屋觉得特别昏暗,房子中央粗大的木柱已是黝黑的颜色,房梁也是一样烟熏火燎,日久而成的深色。 门的左边散乱地放着碗橱桌子之类,左面靠窗摆着一张床榻,也铺着厚厚的藏式手织毛毯,但早已辩不清颜色了,对面靠墙也有一张榻,旁边设着藏式桌柜,右边靠墙也是柜橱,摆着收音机等物。墙上自然贴着唐卡,还有些解放军的宣传画,画上的人物还保持着飒爽英姿。屋子中央的木柱旁摆着茶几,粗重且古老,颜色亦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了。主人把我们让到“床”上坐下,又为我们斟上了酥油茶,依他们的习俗一遍遍地劝,我们也就一口一口地喝。我一抬头还看见梁上挂着一个擦得锃亮的汽灯。 村长六十多岁,他老婆已七十多,大他十一岁,是改嫁过来的,我们进来时她正挑饭和水给地里的儿子媳妇送午饭。村长是由村民选举的,从解放那会便当了村长,一直深受拥护。他不懂汉语,静静地坐在一边抽烟,只有扎巴桑问他什么他才简短地答两句。主要还是扎巴和我们聊。 又坐了一会儿,扎巴桑带我们去另一户村民家,她说这一家是比较富裕一些的,家里买起了拖拉机。 进了她家的院门,觉得好宽敞,收拾得也很干净细致,门左边的狗舍里传来燥动的狗吠声,吓得我一激灵,扎巴桑(我已得知她的名字叫高英,和我成了“本家”,一下子拉近了我们的距离)笑着安慰我,迎着房子的主人,一位和蔼的老妇人走去。 院子中央也是一道留了门的土墙,各色争奇斗艳的花儿开满了墙头,映着蓝天白云分外妖娆。老人先和我们站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接着又把我们让进厢房。她家的房子是三面环绕的,正房的屋檐极长,形成一个阴凉又宽敞的场地,可供休息及干些家务活。两边的侧房都较矮,不过显得齐整。进屋以后觉得屋子不够宽,但相当长,靠窗的光线充足的地方摆了床榻和茶几,另一头阴暗些的地方放了不少杂物。 老人照例摆上酥油茶,还敬了青稞酒,我们通过扎巴桑聊得好热闹。老人开朗、健谈。她早年当过农奴,后来才得以解放,安居乐业。原来村里的贵族、地主、农奴主都纷纷逃亡,或受到制裁,现在他们的后代和普通人一样本分地生活着。她有四个儿子,都已是成人,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除了我们正坐着的屋子,其余的家业都是近几年置办的。一提起现在的生活,老人便笑得花一样灿烂,她由衷地感谢毛主席和共产党,是他们为她带来了如此幸福的生活。 我们还问到达赖的分裂活动,老人说:“我们供喇嘛们吃喝,他们还造什么反?你们只要好好念经,我们自会供养你们,现在生活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搞得不安宁?”我深深地感动藏族人淳朴而智慧的品性,这更让我相信西藏还是有希望的地方! 扎巴桑还告诉我们西藏有些完备塞的山村,人们还不相信毛主席已逝世了,若谁胆敢告诉他们“毛主席死了”,他们会操起拳头揍人!多么单纯又多么可爱的人民!坐在他们的中间,你还会耿耿于怀于他们的落后与贫穷吗?他们的美好品质,他们的纯洁质朴难道不会深深地打动你久居城市不再敏锐的心?那些麻木而迷惘的人们请到西藏来,“回到我们离开很久的家!” 老人的小儿子是一个瘦小的青年,一直默不作声,羞涩地呆在一边手里忙着什么。我们从屋子里走出来后,我看到土墙上一盆奇特的花,类似我家的宝石花,玻璃翠,只不过叶片上有棱,顶端为红色,且形成尖刺,一大朵一大朵花中探出长长的枝,缀满米粒大小的绿蕾,顶端挑着小小的红色的花。扎巴桑说它叫“白玛”,是雪莲的同类。我叹道:“真美呵。”那男青年便搬下花盆来,掰了一半给我,把我感动的不行。背对着他家的正房,就在那堵土墙前面,我们大家合了个影,看着老人满足而开朗的笑容,看着几间房子和院落营造出的富足安乐的氛围,我也发自内心地欣慰地笑起来。 从老人家出来,我们回到县政府大院,兜里还揣着老人给的新鲜雪白的奶渣,奶渣上有极大的洞,像蜂巢一样,味微酸,清凉,嚼如渣,细品带奶味,和些微酒味,好特别的味道。 我们进了扎巴桑的小屋,她的房里整齐地码头好多柴木棍,门边一个炉子(带风箱和伸出屋顶去的烟囱)。她拿出她的抄录本,上面用铅笔写着名人名言,我喜欢她工整秀气的字迹,更为她的工作惊叹不已。 过了一会儿,占堆县长来叫我们去吃饭。食堂很小,据说是专为我们才做了这顿饭菜,有白菜炒羊肉,还有一碗净羊肉,师傅送上来一大盘硕大的微黑黄的馒头,我们吃了不少,羊肉很香。 告别了扎西岗乡,我们还要随占堆县长去另一个兵站慰问。吉普车后面便又载上一头羊和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小孩),看看车窗外的青稞田,油菜地,还有静静流淌的小河流,还有田的那边连绵的山,我觉得而今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变得无比亲切。 迎面有骑马的人临近,轻轻勒住马头,目送我们经过,回头看时,那矫健的身影已没入滚滚风尘之中了。 兵站座落在一个幽静的林子中,外面有浅浅的溪水漫过,用墙上如例划着标语,可惜忘掉了。兵站里很安静,竟没有一个人影,我们把羊从车上弄下来才找到一个憨厚英俊的小伙子,他正挽着袖子可能在做饭菜。兵站里二十来号人,今天全出去打鱼去了,在我想像里应是浪漫而开心的活动吧。 归程显得很短,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县城。我们先随占堆县长去县委隔壁的兵站玩,后来我先回去,王敏和樊慧贞去看组织部组织的观看孔繁森事迹的录像,我先去屋里休息。因为他的事迹我早已拜读多次,看一次哭一回,实在不愿再去流一次泪,何况身体不适,先休息再说。 下午她们回来后,我们四个出去在“君再来”吃了面,回来闲坐了一会儿,突然扎巴桑来访,我奇怪极了,她举起手中的东西说:“你的花,掉在我房里了!”我顿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还告诉我她在路上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截到车带她进县城,又找到我们住的地方来。 王敏提议请扎巴桑给我们编藏式头,我便和扎巴桑一起上街去买。我们先去 家。穿过了许多小巷子――那还是从前留下的,细长窄小的巷子,两边是好几米高的墙壁,有的墙头还插着五色的墙。这小巷让我顿然生出一种怀古思古之心。很喜欢这种古色古香的感觉,喜欢这种宁静神秘的气氛。也许把它们画下来与内地的小巷没什么不同?我正想着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竖着一根颇具沧桑的木柱,是根杨木,缠着一寸见宽的牛皮条,一周一周直至顶梢,还插着一些挑过“五色彩”的枯枝。 扎巴桑(意为头发好)说,这是一种藏族的仪式。每年过年时便过旧的符旗换下来插到别处去(如何滩,荒野)或在此焚烧,再换上新的挑起来。听了这翻解释再看那根柱子,又有了新的感觉,这浑身上下透着香火味,透着神秘与宗教色彩的“神物”,你能给供奉你的藏族人带来什么呢? 进到扎巴桑的家,比老太太的家更宽敞、整洁了,透着一种大方,墙上亦有许多花,可惜我一种也不认识。屋檐下也是一片平地,很有家的感觉,进到她家的客厅,只觉得装饰得华丽而精致,尽管不像布达拉的茶室那样金碧辉煌,却一样有迷人的气氛,富丽的感觉。 出来时扎巴桑带上她十几岁的小弟(是从人家家里过继来的义子)一起出去,找了好久,终于选定了三条丝的扎巴绣,我的那条是艳丽的紫红和黄色,还有两条颜色略深,是紫、蓝、绿等色。 扎好了辫子,我和惠平去找廖县长,他屋里坐了好几位县长,书记正商量着什么。我说明来意后他在我的社会活动实践表上签了字,又给惠平的工作安排做了些解释和安排。 早上曾答应为占堆县长翻译一份德冲温泉简介,因需要词典,便去找他。可找了好几个地方也不知他在哪里。廖县长听说便带我们去占堆的家。占堆的家是平房,不过有好大的院子,一条极长的小路从院门到屋门。我们一进门发现有好多人,十几个坐在一起怪热闹的。家中相当宽敞,比廖县长的房间强多了。 占堆县长领我们来到后面新修的小楼,他在一套居室中为我取了汉英词典,又顺便去我们屋坐了会儿。照像之后他走了,廖县长又来了,和我们一聊聊到深夜才回去,扎巴桑也走了。 我呢还得翻译我的材料。 1995年7月26日 晴 黑竹工卡县―拉萨 早上七点多廖县长便上拉萨市去了,为县里要钱。我们和惠平收拾了东西,交付了房钱便去搭车,把东西放在车上后又去“君再来”小店吃最后一顿饭。吃完正在闲聊时,车上的售票员匆匆赶来要我们上车,好玄,差点儿没赶上车。 一路的景色也特别差,来时没能细看,现在我可好好看了看。路边一自奔腾着的拉萨河显出一种灰色来,据说十分冰凉,只有雪水才会有这种颜色。河水的流向很不规则,有时浩浩汤汤,有时又浅浅地从石头上漫过。 王敏靠在我肩上睡得很沉,我手里还捧着我的白玛花。看看王敏睡觉的样子,突然觉得一种怜惜痛上心头,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单纯的姑娘,让我说什么好呢?我不能和她生气,只是不原谅她的一些举动,但也不能――是无法和她走得更近,我只能坦然地面对她,像一个仅仅认识的朋友。――唉!命运怎么会这样? 到拉萨后去她们结识的卜布阿姨家住下。中午洗了牛仔裤,2:30时三人走出来去买票,从拉萨最东走到布达拉宫后面的民航代售处用我的身份证买了明天早上10:00的飞机票,一看时间紧,叫了辆的送王敏先回去,我们二人继续走到长途汽车二队问车。 1995年7月28日 晴 (27日6:00)拉萨――格尔木(28日10:00) 昨天大清早悄悄起来摸出门,在寂静的街道上匆匆走着,忽然发现珍爱的白玛花掉在阿姨家了。沉默了半响,方自说道:也罢,它是神灵的花吧,生于西藏,怕是不愿随我去天涯吧,我会回来看它,它会记得我吗? 天色微明,我们买的一些小吃(还是前天的)随意吃了些,看着路边陌生的却已渐渐熟悉的建筑,阳台上的花,成行的树,早起的人们,心里竟涌起一丝依恋,真的要走了吗?心中的思乡情烧灼得难耐,然而这份日渐凝重的亲切又撕咬着心肺,只好向着布达拉发誓般地说:我一定会回来,等我来看你! 太阳慢慢升起了,又走到第一次看到布达拉的地方,忍不住回头看她,晨光中她是那么安详,圣洁而美丽,我却突然神伤:我的布达拉,为什么不说话?我来的时候你是这样屹立着,我走的时候你还是沉默,许是看多了悲欢离合,看多了人们奔你而来,却又终于抽身而去,不再回头,所以你只是默默地看这一切无动于衷。 时间太紧,只能匆匆赶路了,赶到车站,唐师傅已在等我们了,停车吃晚饭时,看见一个外国人,瘦高的,光着脚,孤单地坐在桌边,他要米饭什么的,我便上前帮了忙,他问我是香港人吗?我说NO,又告诉他我来自湖北,后来他吃完饭站在外面,风把他的脸吹得红红的,我觉得他的眼神很友好,便和他用英语交谈,原来他来自比利时,谈了一些关于中西方文化交流之类的话题,觉得还挺融洽的。傍晚,车行驶在荒凉的路上,同行的车很少。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至今为止最震憾我的景色。 我必须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写下去。 车应该在朝北行驶,因为夕阳的余辉已对着坐在司机右侧的我们, 唐师傅略显单薄的身体被勾勒成一幅放光的剪影,他每个没不经的动作:拿烟、点火,又轻轻吸一口烟,都被美化成一种诗意。那一半的天空被染得色彩斑斓,主色调是血红,真的,那是一种血一样殷殷流淌的颜色,沉沉压抑在地平线上,只给世界留下一线青白得疹人的天空。那么一大片血红,仿佛还在流动,直至布满了人的视野所及的每一处。我甚至不敢呼吸,怕这片血迹后隐藏着什么灾难,会因为一丝震动而扑面而来。在这片血色上面奇迹般地幻出一个洞口,洞的那一边是光明,蓝、绿、白,似乎是这几种颜色,可写下来又全不对,那真是无法描绘的光彩,像黎明时太阳升起前那一片清朗天空,似乎在召唤我们:走出来,便是极乐世界!袅袅烟尘浮动在洞口,隐约地像一幅朦胧的城市雾景,还有房屋、树木和一种安谧的气氛。 实在不敢再注视这一片触目惊心的色彩,便扭过头来,却立即被钉在那里:这是怎样的景象呵!荒野上是夕阳的余光投下的光芒,那不是一种光,而像是燃烧尽了的煤微弱的亮,我们孤独的车,被怪异地拉长,灰黑的影子迅疾地在沙土上掠过。远处,地平线上升起一幅巨大的幕布,那是一种无法描绘的灰暗,像狂风起处飞沙走石,无月无光的压抑与狂燥,却又没有风沙起时的喧嚣。发动机的声音显得遥远而空洞,如果这时一个人走进荒漠,一定会像孩子般迷惑、无助,因为这世界冰冷、死寂,生命是如此脆弱!满车的人都没有声音,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人间,如果是,怎么会有这样的孤单、惶惑,如果不是,为何又有隐约的人声刺透黑暗? 夜来了,和惠贞死死抱住对方,挤在司机的“座床”上,好歹过了一夜,过唐古拉山,又看见那座持枪战士的塑像。风很冷,心却还是热的。 今天早上开进格尔木,司机把我们送到火车站,买到夜晚的火车票,只有慢车了,我们只希望今天能离开这里,和那位比利时人谈了一会天,他说他的一个朋友是具有多种血统的人,因而通晓几门外语,正做着中西文化交流的事,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的条件不足以为中西文化交流做什么贡献,但我会努力。 嘎玛卓嘎 发表于 2003-06-18 23:34 引用(Trackback0)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新同居札记(5)――老爸来了 新同居札记(4)――三陪 论潭柘寺与饕餮与五一国际劳动节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50) 新同居札记(3)――富贵的东西 新同居札记(2.5) 江南甜点,点点降唇 爱琴海的味道 新同居札记(2)――女朋友在天津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