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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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风也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烂笔头不如破博客 breezee.blogbus.com <<< 关于孙悟空的问答 | Main | 远方来信――写在SARS过后>>> 2003-06-06 留给张先生十分钟 如果这些年中真有一个男子,能叫我心折,叫我爱慕,叫我FAN得死去活来,那便只有张先生了。朋友常说,倘他再年轻三十岁,我必定扎扎实实等在那里,等着嫁给他,当然,前提是他不给我这小蛮女吓死。我便反驳,说他即使再年轻十岁,我也肯嫁。 可惜张先生已经78岁了,一切假设便成了笑谈。 张先生是朋友的舅舅,家族中他最年长。年轻时去到泰国打拼天下,经历十分坷坎。听朋友说,你坐在那里听他讲故事,可以听一整天都没有个完的。可惜我见舅舅三次,只在第一次时听他提过一次,说年轻时曾冒着炮火到越南完成一笔纺织合同。我问:是南越还是北越?舅舅笑着看我,说北越是没有生意可做的。我就觉得自己很笨,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绕是如此,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舅舅笑得很会心。 他一米七五的个子,没有一丝赘肉,清清爽爽的西装,直直的腰背,走路不慌不忙的。略长瘦的脸上笔挺的鼻梁,整齐向后梳的头发都还没来得及白,下巴的棱角鲜明但不刺目。 那次见面后舅舅和朋友评价我:She's cute. Cute,想像着这个词从舅舅嘴里出来,我觉得受用。 那次他是来看眼科的,一路由我陪着。医生查来查去,说小问题是他得了轻度结膜炎,大问题是他配的眼镜是个伪劣产品。舅舅凝神想了想,说有可能,我的眼镜是在泰国一个小店配的,当时就图了便宜了。 我很吃惊,因为舅舅不仅在泰国是富商,在香港和上海都设有公司的,不至于因为配个眼镜搞得如此落魄。后来听朋友说,舅舅虽然资助家族里大多数男孩子到美国读书发展,自己却生活简朴,除了读书外,压根没什么象样点的享受。可惜那些孩子里最出息也不过是个大白领或者企业家,没有按舅舅的意思,守规守矩地成个科学家,这是舅舅一生的遗憾。 我倒以为舅舅资助他们,也末见得是想得个科学家资助者的名义,他真的是爱护着年轻人。记得那次出院门要过条马路。我是照例在车丛里乱跑,舅舅从后头轻轻拽住我,他说:"小心车,慢慢走。"才想起应该是我来扶住没有眼镜的舅舅,当下脸就红了。 回他家的地铁上,舅舅向我问起朋友的事,朋友事业家庭都不顺利,看得出舅舅疼她,但又不好问,所以想听我说说朋友的事,我就说了大概。舅舅听了低头沉思片刻后说:她这一行我不懂,但年轻人择业真的十分重要,一定要看准这行的大前途再去投入,才有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成功。我听了也不支声。 本来朋友说请我去她家族的宴会,后来说算了,你要去了一准受不了那场面。她的意思是,舅舅是家里最大的财源,吃饭时桌面上便弥漫着一片马屁气氛,谁都陪着小心专挑舅舅爱听的话说,大家连菜都不会点了。 舅舅虽然有几十个亲戚,自己却没结过婚。据说他本有自己的心上人,可那家嫌他没有立业,不要。他忙着自己的事业,等八年后大有起色,她却成了别人的女人。自此舅舅不再有什么感情故事传出。等到改革开放后,他把生意一路做到中国,才在上海的亲戚处寻回了亲情相处的生活。 因此,我常想见那女子的风采。 第二次见舅舅,是受朋友托替舅舅送眼水到另一家医院去。他因着胰头部性质不明的肿块住院,之前打我手机叫我不要去。我气坏了,说舅舅,有你唠叨花去的手机费,我叫出租也到了,舅舅遂投降。进门时,他坐在沙发里读本英文书。说了病情,高度怀疑是胰头癌。舅舅很怕得癌,他父母好象有因为这个病去世的,所以我尽量不提这个事。但他对病一点不含糊,仔细问了我诊断上的事,我不能回答,便打电话问同事。他就静静看着我,嘴角含着笑,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病在市内已经请过专家会诊了,准备春节后手术。后来我们不再说病的事,转投舅舅正在看的书,是本美国商界巨子的传记,书名是一种牌局的名字,舅舅仔细给我解释牌局的玩法,我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找副牌来现练。 节后朋友告诉我他的病是个罕见的炎性假瘤,所幸是良性病。再后来吃饭时朋友告诉我,舅舅说要把小小风也介绍给自己小侄儿做媳妇。把朋友吓了一跳,赶紧说,舅舅这怎么行,那丫头是见一个害一个的。舅舅正色道:怎么不行?那孩子十分爽气呢。我听了夹菜的筷子险些落地,心头一闪而过的场景是我指责舅舅太唠叨,于是恨恨地瞪朋友一眼:你怎么可以在舅舅面前这样败坏我的形象? 前天,舅舅不经朋友的手,直接电话问我,可不可以来我们医院再看一次眼睛。他还是照例地唠叨,用了七、八分钟说明白自己的意思。我说那么远的路你来做什么?我送药去就是。 舅舅很久前在妹妹家的楼上置了房产,之后空放着,这次病后,家人给装修了,他正好住进去。舅舅瘦了点,动作也慢了,不过还是那么仔细和耐心,他弯下腰把我脱在门口的鞋子放整齐,然后领我参观他的新房。"现在想想,当初没买这个房子,现在就不知怎么办好了。"舅舅说:"可惜没有家俱,就简单几样东西。"我建议舅舅和家人说,他们会马上添置家俱,也好让这房子有点家的意味。舅舅摆手说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了。 我们坐下聊了十分钟,舅舅说自己现在是完全给这病奴役了,自从他的大部胃,整个十二指肠被切掉后,一日六餐每餐需要半小时,餐后小卧半小时,等于要花六个多小时在这上头,所以他的生活就是病着的生活,永远不得转机了。说话间他浅笑起来,我也放肆地笑起来,我想他笑是因为他真的不在意牌的好坏,我笑是因为自己真的很快乐。 Posted by Breezee @ 2003-06-06 10:23 评论 敬服 Posted by foxmachia (http://foxmachia.blogbus.com) @ 2003-06-06 10:52 Add Comment 最后更新 好色有错吗? 上海一些交通信息:长途轻轨等 长兴旅游攻略 说说这次我为嘛突然跑出去了 GG请小小风也吃个饭怎么这么难 我的浴室故事 朱先生的死――读了一节白鹿原 长兴“金钉子” 真实的故事――獐的自白 放我最喜欢的歌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