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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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窝煤 广告漫画摄影电影徒步吃饭睡觉过日子十二眼热情持续燃烧。 首页 围炉打屁 (40) 乱劈柴 (10) 鬼画桃符 (10) 打胡乱说 (30) 一排一号 (7) 桃乐丝梦工厂 (9) 上厕所 (5) 笑一个 (4) 2003 年 9 月 Sun Mon Tue Wen Thu Fri Sat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最后更新 下车了 这是一则广告 桃乐丝的梦9 四间心房 医患“博”览会 花斑虎 车祸两天 没电脑就看片子吧 玩蝈蝈 虫虫总动员 最新评论 唏嘘的猪肉贩 : 这八卦村不如我拍. elsa : 这篇文章真张知识. 涂脂抹粉 : 没关系,偶像,俺. amy : 照片是照片,画是. 煤 : 靠,又跳槽啦??. 蜂窝煤 : 广告效果评估:四. 狼 : 靠,又搬啦???. kenny : 我也是广告人,上. udo : 的确是好地方,收. udo : 非常有想象力的一. 存档 2003/06/01/-2003/07/01 2003/07/01/-2003/08/01 2003/05/01/-2003/06/01 2003/08/01/-2003/09/02 Links 蜂窝煤老家 依山傍水的四班 文森特的北京印象 梦游地带 小小风也 洋葱墨水 BOKS KIDY的单行道 脚丫子 玻璃人 小人VS世界 ELSA的E日记 匹诺曹的嘉年华 兜兜耶 广告壹玖酒吧 猪儿摩托 eyeballcollector 玉米地 我的神经家园 涂脂抹粉 日落酒馆 色谭杂谭 且行且珍惜 一个年轻母亲的日记 XIXI的私人杂志 梦旅人 喜欢蜡笔小新的美国老外 我好喜欢的KAI 倒吊男 大懒文化 张晓雨的漫画世界 强漫启示录 JOEMADFAN LOCKWOOD AIRJAR 分页: [1] [2] [3] [4] [5] THE BIG YELLOW:( - 2003-08-05 19:48 晚餐是在沙滩上埋火烤肉。 每次吃饭时间都是这样,大部分不自觉的人,一搭好帐篷转眼就不见了,只留下几个公仆在营地里忙乎。一旦火生好了,肉飘香了,那些食客们又一个不少地准时出现在篝火周围。 我当然也是只吃不做的那种,迫不及待就换好泳裤奔向大海。 跑过一百米的沙滩冲向大海的这段路,感觉非常好,是奔向自由,是回归自然,大家像刚出壳的小海龟一样,面带幸福,投入大海怀抱。 夜幕下的大海,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一条白花花的浪头,从黑暗深处喷涌而出,斜斜地横扫过来。跑出二十米,我停住了,浪头打在膝盖,我有点激动。 说出来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在海里游泳。奇怪的是,在下海之前我没有细细端详过它,也没有以一个满怀的姿势跳入水里,隆重完成与大海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而是在这样乌七八黑的夜晚,稀里糊涂就下了海,傻傻站在水中,茫然不知所措。当时我也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草草开场,但是,再结合第二天的反常行为,我才明白,其实这是我潜意识里有意为之。 大家在海水齐胸的地方扑腾,合着海浪的节拍齐声尖叫。被海浪托起来的感觉,让人又惊又喜。与海水嬉戏的方式一定有很多很多吧,可惜我们什么都没带,就单纯地与海肉搏。 主要是在游泳,比游泳池宽敞,可以没有目标地瞎游。数条光柱从岸边射来,在海面上扫来扫去,随时锁定游得过远的人,提醒他们回头是岸。 游累了,我躺在夜幕下的黑色大海,惨白的月牙挂在海岬巅上,温柔的冰凉托着我荡漾,唇边的咸提醒我这是一锅厨师失手的汤,切不能畅饮(我怎么老是想喝大自然里的水呢?)。 涛声由远即近,并双双灌入耳朵,屁股漂浮在细细的沙滩表面。悄悄的,在海水齐腰的地方,一个寒战之后,我畅快地,哧了一泡尿,一股暖流,融入大海,随浪花带走。 第二天早上,尽管五点就有人起来在沙滩上晨跑,有人在浪尖上飙充气艇,有人在继续昨晚的随波逐流,而我,因为前一晚的啤酒,在帐篷里沉睡到八点,日上三竿。 其实,中途探出头去看过两眼,天,是灰蒙蒙的,没有绚丽日出,海水,是沙滩一样的颜色,不忍多看。我真是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下,再像昨晚一样,去接近这片海了。 我躺回帐篷,闭上眼睛,听着此地的涛声,憧憬着着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幼的另一片海。 公司的旅游就要来到。 daohuozhe 发表于 19:48 | 更多.... | 评论(7) | 引用(0) 36小时的旅行,20小时的车 - 2003-08-04 20:56 周末有空,天气很热,很想去水边玩。正好在MSN上碰到英英艾米,告之明天的活动就是去海边游泳,还没来得及细想,两面夹攻,就被架上去朱家尖的车了。 好久没跟大部队一起玩了,站在博物馆八大怪兽脚下,微笑着看陆续赶来的每一个熟悉面孔,等他们认出蜂窝煤,然后骂道,死人,玩蒸发呢!然后一个个解释,前段时间,忙着脑瘫呢。真开心,大家还记得我。 一车三十多个人,飞速逃离上海,太阳死跟着我们,怎么也甩不掉。 玩玩睡睡就到了宁波的渡口,因为码头坏了,塞车长达三公里。下去买了张《绿巨人》给大家解闷。结果是,更闷,至少前面一个小时是这样,想起李安那婆妈样就着急。 中间有件事比较有趣,我当时坐在倒数二排,无论怎样瞪大眼睛也看不清车头十四寸电视里的字幕,试着听英文对白,完全没信心,于是慢慢晃悠到前面去,突然,奇迹发生了,刚才的对白我一下子全都听懂了,不是声音大了,而是听上去就像我的母语一样!一脸惊喜愣了三秒,然后非常理智地问司机伯伯,你开的好象是――双声道哦?司机一经提醒,连连道歉,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把后面的音箱也换成中文。 绿巨人完了后再一个小时,我们才上了渡船,大家齐齐站在船舷边,领略着浩瀚无边的黄皮肤的中国海,连连赞叹,风好!风好! 上了沈家门,喜欢海岛的房子,颜色都是很淡的白、乳白、米、米黄,再配很粉的蓝或黄,干净得可爱。有一条隧道,两壁是缤纷热带鱼的浮雕,打上水蓝的光,汽车像是穿梭在水族馆里。 过了跨海大桥,朱家尖的路更干净,视野开阔,一边是海,一边是丘陵,蓝天白云,一群蜷坐了十二个小时的人开始蠢蠢欲动。十二个小时啊!坐火车都到青岛了,坐飞机都到马尔代夫了。 踏上沙滩的时候,太阳跟我们早上离开上海时的高度差不多。 第二天,准确的说,是16个小时以后,我们又回到了汽车上,离开朱家尖,一路顺利,8小时后,回到原点。呵呵,这次旅行如果拍成电影,类别一定不是旅行片,是公路片来的。 暂时写到这里,今天好忙也。 daohuozhe 发表于 20:56 | 更多.... | 评论(1) | 引用(0) 良心发现 - 2003-07-28 20:27 我是一个很没良心的人,有团体组织去贫困中学慰问我不参加,有团体组织给贫困小学捐书我不参加,总觉得。。。。。。。。。。。。。。(以上略去很没良心的想法400字)。 前天在车上看到一家打折书店在车窗外一晃而过,我那根比下水道还粗的神经才突然有了迟来的反应,想起了已经过去的某网站打折义卖,想起可以买到便宜的老书,想起自己淘书的童年,继而想到了那些无书可读的孩子。眼前白光一亮,良心跳了出来,椰子一般,悬在空中,悬在我眼前,澎湃跳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对良心说,啊,你提醒我了,是的,是的,如果把自己换成那些孩子,时光倒回二十年,蜂窝煤你难道没有渴求过知识,没有期待看到课本以外更多的书吗?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现在有空去书店展示服装了还学会挑三拣四,就忘了当年连金庸的书都找不齐的日子吗? 父母不是读书人,家里有一个竹书架,主要是用来装灰尘。除了灰尘,可能还有老爸的武功秘籍和妈妈考职称的参考书吧,书架不属于我。后来某年生日获赠一套《十万个为什么》,终于在书架上占据一席之地。现在还记得,那黑色的封面非常酷,那里面的插图非常考究,最喜欢天文和生物那几本,还做了和书一样厚的读书笔记,比课本还熟。长大要做科学家的理想,可能每个孩子都考虑过。还是在那几年,生日分别获赠《三毛流浪记》精装全套,是二姑妈送的。《长袜子皮皮》全套,是大姨妈送的。世界上还有那么好看的故事,长袜子皮皮是我童年的偶像。 除此以外,还喜欢看《儿童时代》和《小猕猴》,但爸妈没钱支持杂志,我就去一邻居小朋友家蹭书看,他爸爸可真好。每有新的一期到达,我们就一起做《小猕猴》里面的智力题,走迷宫,破案,找对错,BRAINSTORMING,小朋友们真是太开心了。那时候,很少有港台书进来。有一天,在博物馆里玩,偶然见到管理员在看一本五彩缤纷的大开本铜版纸的有关恐龙的画册,我就疯魔了呀,硬站在他旁边看,那管理员不善,怕我弄坏,硬不给我看,摸一下也不可以。为那本书我魂牵梦绕了两个月,一去博物馆就盯着那管理员,可丫一见我就把书收起来,太坏了。 但有一个人对我很好,是住我家对面的一个老奶奶,她有一屋子的连环画,白天她出去摆摊租书,就是大家都有印象的,把连环画封面粘在几大张牛皮纸上,然后像幕布一样挂成一圈,每个封面上都有编号,一本书两分钱,当场看完,小板凳伺候那种。我晚上去老奶奶家里,直接在箱子里翻书看。老实说,对国内的连环画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当时最喜欢的是《阿童木》,《森林大帝》和《小精灵》。 学着读大人的书是从中学开始,邻居有家书香门第的,大孩子们常去拜访,我也混进去过一次,见到了比老奶奶家还要多的书,翻开全是字,头晕。那些书的主人是个眼镜秃头爷爷,上海人,他挑了一本有插图的给我,叫做《一千零一夜》,很厚,压力很大,我只读了十来夜就读不下去了,受不了那一个故事套一个故事结构以及冗长的人名。 所以我中学的时候也主要是在看浅显易懂的漫画,当时很喜欢《漫画》杂志,现在好象停了,它与《幽默大师》同时成长,但比《幽默大师》更有意义,其实前者才是真幽默,后者只是搞笑的漫画而已。喜欢华君武丁聪等几个漫画家,其中一个姓白的新秀,某年车祸丧生,因为再看不到他的画而伤心了好久。回过头来看,其实漫画的创作方法,跟广告有很多相似之处,如此说来,我从中学开始,就在为自己未来的职业打基础了? 中学的偶像还有一个,名字如雷贯耳,到现在我还崇拜他――郑渊洁!《童话大王》每期必看,《罐头小人》是当时最爱。还有一个故事名字忘了,大概是讲某城市发生大塞车但鉴于法律规定公车没入站之前不得开车门,所以一辆满载着乘客的公车就一直停在了那里直到塞车结束,而这一停,就是二十年!各种荒诞的故事,就在车里展开。我是满喜欢这类比较成熟的童话的,《贝塔和舒曼》,不看。比如《魔方城市》也很有意义,算得上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之童话版。当时很羡慕郑渊洁的儿子,可以帮爸爸画插图,还可以第一时间看到爸爸写的童话,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换成是我就好了。而且那孩子现在也很幸福,年初《南方周末》采访郑渊洁,郑大叔正忙着帮儿子办退学手续,让儿子回家学他自编的教材。郑大叔说,担心儿子让那傻X学校给毁了。啊,有父如斯,复夫何求!! 中学学校里有个图书馆,我只去过一次,感觉风扇比较凉快,然后再没去过。连《少男少女》杂志都要收缴的学校能有什么可看的书吗?我去妈妈厂里的图书馆淘书,喜欢上了“雪米莉”的系列小说,这人堪称大陆的倪匡哦,故事都是很精彩很 FASHION 的。除此以外,还淘到了一本让我起了邪念,决意不还的书,那就是当时默默无闻现在红得发紫的――《小王子》!!哈哈,我蜂窝煤90年就读到《小王子》了!那发黄的书页,虫蛀的原版插图,大象帽子,猴面包书,小王子长长的围巾,那是怎样一个世界啊,都舍不得与同学分享。 正式转向成人读物的那一天,我还清晰记得。场景回到那只装满了灰尘的竹书架边上。一天,闲来无事收拾书架,发现了几本杂志。其中有一本有一段故事很有意思,讲一小混混在酒店里碰到一老太监,然后出现了天地会,接着他又阴差阳错进了宫去。有武打,有小聪明,有皇帝太监,真是太有意思了!可惜,故事是连载,到了他进宫就完了。连忙到处打听,给别人讲这段故事,问后来是怎样你们知道吗?有同学说,傻瓜,这是一本书来的,叫做《鹿鼎记》!哦!!!!十六岁,蜂窝煤认识了金庸。 从此以后的书,大家都一起在读,无什么区别,也不多说。而且书也是越来越多,再不用像童年那样去撞去碰而是可以有目的地求了。所以回想起童年没有人用书本去指引的日子,倒真是觉得吃亏。用同感感化自己,于是良心有了发现,现在,我要去给孩子们挑书了:) daohuozhe 发表于 20:27 | 更多.... | 评论(3) | 引用(0) 孩子,爸爸给你讲讲非典。 - 2003-07-07 18:52 多年以后,当孩子向我问起那段非典的日子,我该跟他讲些什么? 我点一支香烟,扮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深深呼吸,再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孩子,告诉你,老爸这半辈子可经历了不少的大事哦。” 然后,吞下去后面半句―― “不过,都是擦边而过。” 王朔开始上班,王小波开始上大学的时候,你爸爸我,出生了。 十来岁的时候,我开始向父母询问文革时期的事情,他们都说得含糊,老爸似乎参加过武斗,二爸似乎当过知青,留在我家人身上的文革痕迹,几乎就这一点。 所有关于文革的印象都来自小说和传闻。 传闻重庆当年的武斗特别厉害,工人多嘛。最武烈一场战斗,飞机驮着连耳石,轰炸火车站!这个场面非常夸张,让我惊叹城市战争的残酷。 姑妈老是说,一只旧饼干桶上的花纹图案特别像江青的脸,这让童年的她噩梦连连。 曾经去附近的大学晨跑,六点半路过一幢家属楼的时候,总有一个半疯的中年男子,自言自语烦躁不安地开门出来,关门进去,每天准时乒乒乓乓反复半小时。住在楼上的同学说,他是文革时给逼疯的。 其他的印象,几乎就让几个阳光灿烂的电影片段和王小波的小说给塞满了。 我的判断是,文革于孩子是好玩的,于年轻人是短路的罪孽的虚度的,于知识分子是苦难的,于老人是更多担忧更多操心的。 所以,在文革的年代,要么做个孩子,要么像我一样,等结束了再出来。 爸爸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碰到了六四。 六四哦,厉害哦,平静了十几年的中国一下子就乱了哦。 大学生上街游行,背着一口锅,锅里放一小瓶,说是要把人家给炖(四川话念deng)了。 大学生还在校门口拦卡车呢,然后进城参加更大的游行。 大学生还提着录音机当街放美国之音呢:“我抗着我的尸体,走在祖国大地上!” 大学生还满街贴大字报呢,把原先的报刊栏都刷上糨糊贴上五颜六色的标语。我一放学就一路看过去,每天都有更新,像现在的BBS一样,而且有口号有散文有诗歌有檄文,妙语连珠,气势澎湃,真是很好看。 还记得有一天正看到兴头上,突然被一条标语吓到弹开――“别做看客!!” 真惭愧,我不做看客还能做什么,回家看电视吧。 新闻更来劲,播音员脸色空前难看,北京像疯了一样,密密麻麻的学生一批一批赶来绝食静坐。 还有绑着绷带的头目走进大会堂跟小平谈判。老爸说:屁娃娃些,还敢跟邓老爷子平起平坐了! 后来场面越发不可收拾,坦克和解放军都进城了,有人被烧焦了,有人被逮捕了,当时好希望有个北京的亲戚,给我们讲讲摄象机以外的事情。 最后,鲜血浇灭的战火,事情平息了,有人逃到海外,有人开除学籍,工人们都拍着胸口感慨,幸好我们什么都没干。 大学毕业以后,曾有兴趣去探询六四的内幕,看到了那张经典的拦坦克的照片,而网上的《六四真相》只看到第四章就被卡断了;美国的表哥表弟说他们全部都读过了,真是场噩梦;做记者的朋友挑了个隐蔽的酒吧,神秘兮兮地讲述从老记者那里听来的亲身经历。 前年北京申办奥运,国外有组织做了套反对的广告,画面是,墙壁上,五个弹孔排成五环的形状。 我仿佛听见子弹的尖叫。 虽然邓爷爷老早就在南方划了一个圈,那场下海大潮也是绝对浩大,但身边的人却没一个去赶过潮。 改革开放在我的印象里,是老爸的数年的怨言。老爸曾在厂里做理发师,有一天,理发室里的另一个同事离开了,在外面自立门户,后来好象成了万元户(别笑,这称号当年可是严肃而有分量的哦)。老爸就埋怨爷爷了,没给他准备足够本钱,让他错失了大好的发财机会。可以想象,年轻的老爸,当年一个人独守在空荡的理发室里,拿着微薄的工资,想着发财的同伴,该是何等的难受。 后来,更多的邻居开始做生意,开馆子,办厂子,倒摩托,做妓女,世界越来越丰富。 九七年,我碰到一个餐厅老板,回忆起自己曾经赶潮的日子,他感慨万千,挺过了那么多苦,接受了那么多新鲜刺激,终于靠倒卖走私汽车混到今天的境地,也算有百万家产了,可以开家餐厅持续发展了。 二月,邓爷爷去世的时候,他让我写了张海报挂在店门口。画面是邓爷爷的遗像,下面写道:“没有他,就没有我们这一代人的今天!” 是啊,今天,今天的确不同于昨日了。 哎呀,爸爸我扯远了,我们不是在谈非典吗? 不过既然说到九七了,也没几年了,你再耐心听我讲讲,后面六年里,惊天动地的事情也不少,不过呢,我们都尽量一句带过。 比如九七,香港回归典礼那天,爸爸我在游戏室玩红色警戒呢,九七于我一点干系都没有,却是香港朋友们一生里最大的一次改变,所以,要了解九七的意义,你去问问香港人,问问正在反对23条的香港人。 千禧年就更没什么意义了,只是爸爸我那天心里突然有点空,从前的印象里的二十一世纪,未来世界的世纪,共产主义的世纪,永远不会到达的世纪,怎么突然就跨过去了呢?你不能体会那样的失落。 911虽然也跟咱没什么关系,但也不得不提到当时的心跳感觉。事情发生的当晚,中国这边是晚上了,大家的第一反应是,是电影吗?噢,不是!噢,我的天!第二反应是,恐怖分子的战术太有创意了,太好莱坞了,佩服!然后,再跟着第二天的报纸,跟着全世界的人一起,静下来思考。爸爸我思考的结果是,不仅人生如戏,这个世界的命运也是一场戏啊,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上演什么样的荒谬和滑稽!有做新闻的同学预测,就像当年的水门事件成就了《华盛顿邮报》一样,如果谁能最先揭开911的内幕,谁就将是21世纪报业的统治者。所以你等着看好戏吧,911肯定不只恐怖分子单方面那么简单。 申办奥运会算不算大事呢?爸爸我只觉得那是一个国家的虚荣表现,所以在这里我不得不多说两句有关下岗的事情。下岗其实算是那十年里中国最重要的一次震荡,小规模的风波层出不穷,爸爸童年的那个美好小镇给毁掉了,教堂里弥漫着穷人的味道,有一代人突然发现自己一生的寄托到头来是一场空。你不会知道这是一场如何深刻的心灵浩劫,我都无法真正体会,而这件事情对我们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它将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如何改变我之前的一代人和我之后的一代人,我们只有默默等待。所以我总觉得奥运的申办,就像是在家吃着白菜豆腐出门还要装作剔牙的可笑,申办成功的当晚我就写了一篇讽刺的文章,明天爸爸翻出来给你看。 哦,忽然还想到了法轮转动那几年,那是距我更远的事情,虽然曾看到过合法时期他们如何在街边集体练功的虔诚模样,也近距离观察过为之着迷的人。不管他们后来是如何被冠以“痴迷者”的奇怪名字,在我看来,他们应该大都是平凡而善良的百姓,他们的智商比他们的领导者,比他们所对立的政府和政府媒体差很多。所以,法轮时期最值得关注的其实并不是他们那些近乎愚昧的所作所为,倒是媒体的360度组合轰炸,编排导演,起承转合,煞是好看。 你要问了,三峡移民和这比起来也不算大事了?还是那句话,与我擦身而过。就像我花了五天匆匆走过三峡一样,能留在那里的,唯有一声叹息。说得好听一点,毕竟,三峡地带的几十个贫穷小镇,比起下游几千个富庶的城市,算个屁啊?说得露骨一点,中国自古以来的任何一个大工程不过都是各大部门想搞搞国库大分红集体大贪污的幌子。人在牺牲,自然在牺牲,人在沉默,自然在沉没,值不值得,只有时间可以定论。 好了,时间到了快乐而热闹的2003年春节。 从爸爸我收到一封有关广州爆发怪病的电子邮件开始,非典开始肆虐中国。 有关非典的来龙去脉,你可以先去看看小小风也阿姨的 回望非典 ,从医生的角度去看,是最清晰全面的。相信非典过后将有百本有关书籍出版,而这件事情本来也经历过从隐瞒到事发的过程,黑色都流出来了,白色都闪亮了,你看到的应该都是事实。 我就只给你简单谈谈发生在我身边的,广告界的非典风波吧。 不过你可能会失望,因为还是擦身而过。 随着邮件越来越多,公共媒体里开始出现“非典”的字眼,动词方面从“患病”到“感染”到“传染”到“爆发”到“失控”到“在劫难逃”不断升级升温。广州和香港都戴上了口罩,空气开始变得沉重。同事们开始购买各式各样的口罩,同行们开始贩卖各式各样的口罩。开始的时候,大家并不太紧张,只觉得好奇好玩。 (这是另外一家广告公司的作品,他们制作了一万只口罩在圈内销售,甚至尝试注册一个叫“非典型”商标,可惜没有成功。) WHO的介入扳开了政府捂着伤疤的手,媒体出现了“疫区”这样可怕的字眼,而且,一下子就跳跃性地遍布大江南北。当大家目睹了政府新闻发布的滑稽可笑,得知有医院为了逃避WHO的检查把病人拉上车满北京兜圈的时候。政府失信。数字被怀疑。 大家把信任寄托在王志身上,随他的眼睛去平视事态的真相,大家把信心寄托在钟南山李立明等人身上,从他们眼睛里看到科学看到希望。当数字变得可靠的时候,北京已经从二十个暴涨到二百个,北京成为第二个焦点。北京的同学说,单位放假了,工资照拿,回家休息,非典有多久,就休息多久。我们很羡慕,公司也非常非常重视,发口罩,发力度伸,勒令出差回来的同事在家隔离,但绝对绝对不放假的。 (这张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照片,其实就是本公司的两大美女,咪咪和嗡嗡。) 到处都要测体温,有同学抱怨,体温这么隐私的东西,一天被暴露三次,真受不了。我说气管被割开才受不了呢!其实切实的恐惧只存在了两天,感觉天都是黑沉沉的。可能是因为那两天谈论得太多,工作都被丢在一边了,讨论的全是这里被隔离了,那里被清场了,这栋写字楼已经发现一例,那家公司已经死了一个,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那两天,感觉空气就是毒气,每一次呼吸都要三思而行,一进电梯就屏息凝气,从30楼憋到1楼,累死。想到死亡,就想到父母,互打电话,天天提醒。还好,家乡一例都没有。 最惶恐的一周过去后,大家相信,上海已经被控制住了,神经处在半紧张状态,积极配合政府的隔离动作,等待最后胜利的宣告。广告人也开始围绕非典发想创意了。为客户做过多个对应非典的产品广告和公益广告,但因为非典去得太快,大都没有回音。广告公司的运作也受到影响,很多片子因为港台导演不能过来而拖延,公关部因为不能搞大型活动而放假。当然也不乏顶风做案的人,友善的狼来往与广州与香港N次,为两地的病毒交流做出了无私的奉献。BLACK同学从北京潜入上海开会,并在我家逗留一天一夜,当晚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去居委会出卖他。北京的骆驼同学在构思音乐剧《非典时期的爱情故事》的同时,驾车出游,与郊区农民展开了游击战。 至于非典时期的我,工作是不忙的,天气是明媚的,但因为不被允许出门旅游,五一假期也被浪费,大多数时间我都用来生病。发烧的那次,走进医院,向着“发热门诊”四个红色大字慢慢靠近的时候,真有点上法场的忐忑。还好没有报纸上看到的那么森严,只是担心,医生们会不会被层层口罩和塑料衣服憋坏。就这样,我幸运地与这件大事擦身而过,事件中心的惨烈故事,你可以在蘸满泪水的报纸上读到。 (这是广州诸多非典公益广告里最棒的一个,是 广告壹久酒吧 主人的作品。) 好了,孩子,有关非典的故事,还有很多,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我把其间所有的电子邮件都存起来了,有空你自己看吧。老实说,确信非典过去的那几天,我们真的很开心。不过,如果这时候你要引用余秋雨的广告旁白“ 回过头来会发现,我们跨出了多大的一步!”来作为结语,我只觉得那是做作。归根结底,这是一场劫难一次事故甚至是失败,该总结的人自己好好总结。我想说的,只是一句由衷的祈祷――愿逝去的天使,都化身为真正的天使。 daohuozhe 发表于 18:52 | 更多.... | 评论(14) | 引用(0) 穷人的味道 - 2003-06-30 14:56 每次路过陕西北路的怀恩堂,如果正好有礼拜,就会进去坐坐。今天刚刚关门,几个中年基督徒,骑着自行车鱼贯而出,右转弯,穿过橘黄街灯,驶入温柔夜色。 第一次怀着好奇进去,是因为人潮正好在往里涌。礼堂是上海最大的,两层,几乎坐满了,黑压压两千人。主讲牧师还没到,一个中年妇女在主席台上领唱圣歌。每个座位前都有一本圣经和一本圣歌,大家捧着红皮书,很投入地咏唱着《荣耀归于真神》,《来崇拜大君》,《靠近主》,《赞美他!赞美他!》等歌曲。我也跟着小声唱。没有伴奏,大家合声清唱,声音浑浊而有力,后排几位老爷爷特别响亮。 唱了约七八首歌后,中年妇女开始做今天的礼拜词,情绪非常激昂,内容都是赞颂天主,对,纯粹的赞颂,到达高潮的时候,她每高呼一句“主啊!让我为你奉献我的所有!”台下所有信徒就紧跟应和:“阿门―――” “主啊!求你永远保佑着我们永远不会抛弃我们!”“阿门――――” “主啊!我们都是你的奴仆请为我们洗清罪孽!”“阿门――――” 那一刻,谁都会被那股近乎于呼救的虔诚所感染,包括向来麻木的我在内。大家都情不自禁站起来。 最后,大家站着,再一次合唱《荣耀归于真神》。牧师上来了。 牧师是一个清瘦高挑约四十岁的男子。没有开场白,只让大家先翻到《圣经》的第几章第几节,然后一起诵读那两段文字。大概是亚当和夏娃犯了天条受了惩罚的那段故事,接着他从这段故事讲开,大意是说与神的关系,是因为此事而破裂的,是因为人有了贪欲有了污秽才被打下人间历尽磨难,但神并没有遗弃人,于是牺牲了自己的儿子,耶稣,降临人间来超度我们拯救我们,指引我们回到天堂。讲了这多典故,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正为主题迷惑,正为人生的意义所迷惑,牧师讲到,所以,我们人类这一生所要做的,就是要洗清罪孽,用一生的时间,回去到神的身边,让他老人家宽心。简单的讲,就是要“与-神-和-好”。当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我被打动了。之前憋在心里的,对那些虚无赤裸的溢美之词的反感和怀疑顿时烟消云散。可以理解,那只是形式,而只要有类似“与神和好”这样的核心意义存在,再过分的形式都是可能被接受的。真是很佩服这样四个字的精炼概括,那么具有祈使性,却又那么体面而亲切。 牧师继续讲到,看看十字架,我们就能明白天主的意愿。竖着一条,是连着天与地,连着神与人,那是天主愿意我们与之和好的象征。横着的一条,是连着人与人,你与我,那正是我们与神和好的途径。与人为善,方可与神和好。好了!I服了U!再次表示钦佩! 钦佩归钦佩,但我并没因为这一次礼拜,这两句说辞就入了教。不是不信,我对神佛向来敬畏,而是我觉得自己还不配,对,不配。我还年轻,尚没经历多少人世的苦累,还血气方刚,还相信什么磨难自己都能抗得过,予神的信仰在这时候对我是没有太多意义的。就像鲁滨逊,虽然母亲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但他到二十岁都还全然不信上帝。当他飘零到岛上以后,在那里生活了数个年头以后,他根本不需要母亲的教化,就自己对自己说,其实,这岛上从来不止我一个人,上帝,也在。到最后离开海岛,他已经成为了比他母亲不知虔诚多少倍的基督徒。相信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一条心路历程,无论他最终是否会有信仰上的皈依。但我相信,眼前这些有信仰的人,在这一刻应该是幸福的。 好了,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半小时了,我不得不说,我忍受不了这里的味道!刚进礼堂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里特殊的气息。 你知道,一般情况下,进入封闭空间时,总有一种带着窒息感的厚重味道扑面而来,弥漫着喷香爆米花味的是电影院,烟味浓重混杂着鸡屎臭的是乡间长途汽车,飘着淡淡纸香油墨香和霉香的是图书馆。而这里,没有! 在一般拥挤的地方,人的气息会很复杂,体味、汗、呼吸、甲烷、香水、洗发水、洗衣粉、樟脑、烟、酒、咖啡、奶、茶、餐厅带出来的油烟、巧克力、中药、脚上的狗屎等等,纷乱地混杂在一起,臭臭的,热热的,却让人感觉到人间烟火之的富饶。而这里,没有! 举目望去,黑压压的两千人,却没有朝过十点鲜亮的颜色,黑色,白色,灰色,深蓝,甚至没有花纹,他们着着装非常单调,像八十年代的油画。从这些单色的人的身上,淡淡地散发出单色的味道――汗,却不臭,香水,没有,洗发水,淡得如肥皂,还有一点点衣服没有干透的馊,以及来源不明的酸――就这几种单调的味道,聚合在一起,是更庞大,更可怕的单调。 这是我第一次闻到这样的味道,或者说是在这个城市里的第一次。那一丝丝说不出道不明的单调气息,被我吸入体内,化作一腔的悲伧。圣歌在耳边回绕,我窥望气味的主人们,大多是清瘦的面庞,几十块钱一件的外套,头上只是简单梳理而没有发型,眼睛因为重重忧伤而显得空洞,仿佛从这个城市各个苦难的角落跑出来,在这里,向着天父,紧颦眉头,颤抖嘴唇,诉说着于人间难以诉说的悲苦与困惑。 我没等圣歌唱完,便匆匆地离开。我不敢再去深思贫穷与信仰的关系,我只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是贫穷,最可贵的东西是信仰。 如果有一天,你穿过商场一楼的胭脂水粉香氛氤氲,路过STARBUCKS的诱人可可香气,或者从一场烟酒鱼肉百味俱全的婚宴上下来,忽然觉得有点反胃,有点厌烦,有点麻木,我建议你,去闻一闻,穷人的味道。 2002年12月24日晚上,我也是在怀恩堂度过的,灯火比平日辉煌,台上节目不断,一群四五的小孩子扮做小羊,表演天主给牧羊人下达神谕的片段。大家被小孩子滑稽的表演逗得开怀大笑,开怀大笑。这一晚,穷人的味道,被节日的气氛化开了。 龟龟日记:龟孙子开创了新的睡觉姿势,趴在龟儿子背上,保持俯卧撑姿势数小时。真够累的。 daohuozhe 发表于 14:56 | 更多.... | 评论(4) | 引用(0) 奶奶的语言 - 2003-06-28 15:40 西瓜妈妈在回复里催我生火生火,我憋在心里没做答复,因为很忙因为懒因为没准备好,借口反正是很多了,不管这些,倒是在今天洗澡的时候,突然由生火想到了“bei火”这个词。 Bei是四川方言,字典里没有的字。大意相当与普通话里的“摆弄”,一般单独使用,比如奶奶看见弟弟正在摆弄电子计算器,而她又搞不懂这是个什么东东,奶奶就会问:“你在Bei啥子呢?”而如果专门组成“bei火”一词来用,直译的话,就是“摆弄火”的意思,但具体怎么摆弄呢? 奶奶会在晚上临睡之前,自己提醒自己,火Bei了吗?然后去到厨房,把炉子上的水壶拎开。那年头蜂窝煤都没有,生火用的是煤饼或煤球,为了减缓煤的燃烧速度,保证长火不断直到明天早上,奶奶就必须将一块打湿了的糊状的煤饼塞进火膛,封住火口,然后,再用一根铁签,在正中心捅一个小洞通气。好了,再把水壶放上去,火就算Bei好了。 现在突然想到这个词,才发觉童年的自己对bei火这一举动有特别的感情。小时侯常和爷爷奶奶一起睡,听到奶奶动身去厨房bei火了,就知道喧嚣的一天就此宣布结束。我也玩累了玩困了,静静躺在凉凉的竹席上,等奶奶bei完火过来,给我打光蚊帐里的蚊子,给我哼着歌儿,哄我睡觉,一个个甜甜的好梦逐个上演。而那只炉子,也透过小洞吹着热乎乎的气,和我一样,睡着,睡着,等到明天早上,把开水烧到尖叫,新的一天又会热腾腾的开始。 奶奶还有很多已经失传的方言,即使是爸爸妈妈那一代都不会再用了,现在只偶尔在一些方言喜剧里听到。一碰到这样的词儿,就立刻想起奶奶,奶奶离开我已经一年半了。我尽量回忆一些奶奶常用的老词儿吧,看我能记起多少。 “撑花儿” 奶奶总在下雨的时候追着上学的我,把一把伞塞进我手里:“把撑花儿带起!”真是很可爱很形象的一个词,一朵朵花儿在雨中绽放的样子。儿是四川的儿化音,和“豆花儿”一样,念出来特别有重庆味儿。小时候我很喜欢伞的这个说法,但从来不用,因为真是有点土。 “死砍脑壳的” 奶奶骂弟弟用得最多的一个词。相当与粤语的“仆街”,上海话的“西了滚”。当奶奶反复念叨这个词的时候,表面她很生气很生气。但奶奶从没把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因为我是唯一的家孙,而且很听话。 “搞空灯儿” 接前面的话说,奶奶喜欢我,是因为我是她儿子的儿子,而两个弟弟都是姑妈的儿子,叫她外婆,所以她把弟弟当作是外孙。弟弟的确很调皮,而我的确很讨奶奶喜欢。于是奶奶常常在骂完弟弟“死砍脑壳”后,继续感慨道:“带外孙儿,搞空灯儿”(“空”发“有空吗?”这个音)。大意就是,养外孙就是白养,到头一场空。其实,弟弟们从没叫过奶奶外婆,奶奶去世的时候,他们都守在奶奶身边,比那个远在他乡的家孙孝顺很多。 “扳牙巴劲儿” 爷爷是老工人,坚决拥护共产党,爸爸是老混混,坚决反共产党。所以他们两爷子一旦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两杯马尿下肚,肯定肯定就会为各自的政见发生激烈的辩论。谁都知道这是很无谓的,只会耽误吃饭收桌子。不耐烦了,奶奶就会骂叨:“以后莫坐到一桌吃饭,只晓得扳牙巴劲儿!”这个词我也很喜欢,因为形象,比“斗嘴皮子”还形象。想想看,两副牙齿卯足了劲儿像扳手腕一样扳来扳去,真的很漫画很有趣。 “放屙屎把子” 这词是从四川方言“扯把子”衍生出来的,扯把子就是撒谎的意思。“放屙屎把子”则是在撒谎及放鸽子的意义基础上再加了个具体手段――屙屎。呵呵,这一手,弟弟常在做作业的时候用。做到坐不住了,就抓两张草纸,对奶奶说我去上厕所了,然后一溜烟跑掉,一个小时以后,才汗津津地玩回来。奶奶就会生气地说:“死砍脑壳的,又放屙屎把子!作业哪阵才做得完?!”这个词让我想起弟弟猥琐的模样,感觉这样的谎言总是臭烘烘的,一点也不体面。其实普通话里也有同样类型的词,不过却很书面――尿遁。呵呵。 还有很多很多,一时不能全部记起。比如一些无法用文字表述的儿歌,只可配合动作口口相传。 民间的语言非常丰富,尤其是方言的韵味,呆板的普通话是难以企及的。所以总认为最淋漓的沟通只存在于同乡之间。四川以外的人,看《小裁缝》,看《傻儿军长》,是绝对体验不到个中的语言趣味的。而方言剧的原味老“言子儿”(意:有意思的说法,谚语,俗语),真的是非常形象而且极富智慧。老婆说,她妈妈就是一本活的歇后语词典,下次回家,好好向丈母娘请教请教。 龟龟日记: 龟孙子开创了一个新的睡觉姿势――肚皮朝天,四脚摊开,漂在水里,任意东西,很吊的样子。可吓坏了老婆,呀!小乌龟死了!抓起来,哦!没死没死,只是比猪还懒! daohuozhe 发表于 15:40 | 更多.... | 评论(7) | 引用(0) 阳狮恒威墙上的血 - 2003-06-27 16:00 星期五虽然已经不累了,但什么都不想写不想画,像个软骨病患者一样瘫在轮椅里(我们的座位的确是叫轮椅),一边在网上乱逛,三过自己的BLOG而不入,任它空白。一边脑子里轮流运转着刚接的四单工作。 回绝了一个周末远足的邀请,当时外面下着雨,谁会喜欢在梅雨天里扎帐篷呢?周末我哪里也不去,呆在家里看乌龟。 晚上我们永乐去买空调,没有看到自己服务的品牌,苦笑。发现如今的电器都好便宜,一个冰箱那么大才两千块,比一般手机大一千倍,却便宜一千块。(呵呵,有这么比较的吗?)除了等离子电视的价格比较夸张以外,其他也都不贵。 在回家的时候发现才八点半,放了张片子看。今年奥斯卡最佳记录片《哥伦比亚的保龄球Bowling For Columbia》。“1999年4月20日,美国平常的一天开始了,商店开门了,农夫下田了,学校宣布新学期开始,总统又炸掉了一个连它名字都拼不出的小国家,哥伦比亚高中的两个学生决定去打保龄球。。。。。”片子很不错,内容丰富而不零乱,情绪被调动得起伏跌宕。而且还知道原来《南方公园》的作者也是哥伦比亚高中毕业的,也就是说,南方公园,就是哥伦比亚高中,呵呵,难怪那里会发生校园暴力。老婆一边看一边连呼可怕,但表情又是泰然自若,很是奇怪啊?老婆解释说,呵呵,表弟呆的那个州是禁枪的。西,@%$!#@**天下姐姐心。 看完片子才十点半。没有加班的晚上,百无聊赖,于是想回顾一下有关加班的故事。(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进入正题了) 学生时代的工作,就是读书考试,所以高考熬夜应该算是加班吧。因为平时忙着学坏,所以成绩不好,最后冲刺的三个月,花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力气。平均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坚持六天,星期天大睡一场(八个小时),然后接着拼命。熬夜的能量,主要来自老妈送来的两个荷包蛋,以及老爸故意让我偷去的几支香烟,比起现在喝脑轻松吞龟鳖丸的学生,我的应考成本几乎为零。 后来就再没为学习熬过夜了。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加班是在96年的圣诞前夜,学校附近有一家餐厅即将开张,店面有两块长四米高三米的巨幅玻璃。我和一个同学进去找老板,老板啊,恭喜啊,环境不错啊,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像在过节呢?老实说,你的玻璃实在太空了,想不想让上面多个圣诞老人?老板眼睛一亮,说,好啊!一百五! 圣诞前夜,也就是平安夜了,两个贫穷而且没有女朋友的大学生,在十几张整开大白纸铺就地毯上,捏着毛笔,提着颜料,滚来爬去,默默工作。直到凌晨三点,一个驾着驯鹿雪橇乐呵呵的白胡子老爷爷,飞上了这家餐厅的玻璃。这是我的第一次加班,第一次赚钱,很开心,很有成就感。永远怀念那个平安夜,拖着酸痛的身体翻进宿舍,合衣倒进被窝,微笑着睡去,汗津津的手里,捏着五颜六色的七十五元人民币。 后来三年,常为学校附近的餐厅画画,所以那三年里,圣诞钟声响起的时候,就是我加班的时候。因为一共有一家中餐店一家台湾餐厅以及一家西餐厅要负责,忙到焦头烂额是肯定的,这时候就安慰自己,别埋怨,北极那边有个老头子比你还忙呢!呵呵,这个可爱的老头子,我大学四年大大小小至少画了五十个,我的财神,我的圣诞老人! 毕业以后,我就进了那个“年纪轻轻,何必去做”的行业。 在本土公司工作的时候,加班很少,我甚至还有午睡的好习惯。当时听到过一个来自上海的故事,据说公司总部有一位叫铁锚的老板,某天加班,突然口吐血箭,猝死于自己办公室,全上海广告界大佬参加了他的追悼会。当时觉得这个故事离自己很远,没想到半年后,我就身临其境了。 不是铁锚的那家公司,据说血迹还留在墙纸上,我不敢去。但还是进了一家香港人的公司,香港人都是加班狂。第一天上班就加到凌晨三点,因为第二天早上九点还要继续工作,回家很远很花时间,怎么办呢?正在犹豫,却见几位老员工径直走到橱柜边,打开,动作麻利地掏出几床白花花的被子和枕头,各自在会议桌上铺开,关灯,倒下,睡了!天!我的天! 第二天中午饭后,有点困了,我躺在两张椅子上午睡。十分钟后,突然地震,睁开眼,老板正在踢我椅子,旁边有几个面带坏笑同事,老板骂道:哈哈!这年头,还有午睡的人!!老板很凶,但不是真凶,有点像《天空之城》里的那个海盗婆婆,表面火力很猛,实际心肠很软。不过,就像海盗执着于财宝一样,老板对广告近乎病态的狂热,可以让任何仁慈都在无限的加班中融化。自那天中午以后,我改掉了午睡的“坏习惯”,真是再没有午睡过,即使再没遇到过那么凶的老板,也不敢放心午睡,害怕突然地震,永远的阴影。 就这样,加通宵就像吃夜消一样平常,有同事常在楼下茶餐厅吃着吃着饭就睡着了,我总共有三十天是在地毯上睡觉的,同事的母亲到上海来看孩子等了两天还没看到,公司门口常有来探监的亲属,我老婆曾经十次扬言要帮我递辞职信。一年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后,我终于挺不住了,越狱!越狱!逛过其他几家广告公司,我才知道,原来我误入的,竟是全上海广告界公认的最忙的一家SWEAT SHOP!!不堪回首啊!以致于我在以后每一家公司应聘时都要提一个问题,你们这里平均多久加一次通宵?被提问的人总会瞪上我三秒,回答说,不多了,最多两三个月一次。后来,我挑了家半年一次的,也就是现在的公司,加通宵像过节一样。 其实,只要工作安排得当,哪里需要加班呢?尽管做上了广告这行,就肯定没有幸福的朝九晚五的生活,但至少可以朝三暮四可以有空间游走。我本来就不适合朝九晚五,所以相对于下岗的老爸退休的老妈待业的老婆失业的表弟以麻将为业的姑妈做无业游民的姑父,加班的我是幸福的。 龟龟日记:龟龟们吃了太多鱼,我担心它们长得太胖会把马甲撑破。 daohuozhe 发表于 16:00 | 更多.... | 评论(3) | 引用(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