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友病人余金荣 :: 小小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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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风也 博客博客，不是博人，就是被人博 <<<我所见过的自杀大法 | 首页 | 我的甘肃……拉卜椤寺>>> 2003-05-24 血友病人余金荣 血友病人余金荣 做过急诊的医生都知道有这样一批病人存在：他们患着某种会引起极度疼痛的慢性病，需要止痛治疗，慢慢上了瘾，隔三差五到急诊来晃一圈，要求给打杜冷丁，医生通常很难拒绝。 这样的人不多，也知道自己不太光彩，常常悄无声息地来，在你面前放下病卡，不多说什么，光等开药。杜冷丁是麻醉药，医生要亲自去填表才有得麻醉处方开。这时他们便远远立在五、六米外，待到医生完成复杂的程序后，迎上来取走麻醉处方去领药，整个过程不说一句话。 唯一的例外是血友病患者余金荣。 处方开得熟了我能背出余金荣的年龄：47岁。如果不瘸，他该有一米七五高的，胖胖大大一个人。黑而密的短发朝天戳着，脸颊上的肉向两侧垂下来晃呀晃，大而黑的眼睛，厚嘴唇和红膛膛的脸，配上成天似笑非笑的神态，简直象卡通画上喜欢捣蛋的胖男孩子。可是只要一开口亮出大嗓门，胖男孩子的形象立马消失，余金荣登场了。 余金荣是个瘸子，他的膝、腕关节都有严重畸形，所以走路一扭一扭的。他从内科急诊门外走进来时，周围的人都要屏息几十秒钟等他通过。有人问起他畸形的来历，他便正色说自己是血友病，血友病么当然是畸形了，否则来开止痛针做什么。说时翻翻白眼，语气里带着“你懂什么”的意思。 血友病发作时关节腔里积满了血，自然会剧痛，事后关节腔就变形了。可是另一个麻醉药上瘾者陈德意从来不相信余金荣和他一样是血友病人。“余金荣是混到阿拉队伍里的坏份子，他这种骗子害得我们血友病人没有拿到大病医疗保险！”陈德意不止一次这样说，他请医生开药时会和医生搭讪几句，不象余金荣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本来没人怀疑余金荣，陈德意讲来讲去的，大家都留了活心眼，细想想做急诊也好几年了，真的没看到余金荣拿出象样的血液科病史来。他的病史纸上永远只写着“血友病配药：杜冷丁0.1mg肌注，强痛定12粒口服。”不象陈德伟他们，有时还输输凝血因子什么的。但怀疑终归只是怀疑，铁打的急诊流水的医生，谁也想不到调查余金荣血友病的真假。 药总还得给。麻醉药的使用一向规定严格：同一个病人开药需要间隔一天以上。故此每天过了午夜0点，余金荣就开着他的残疾车登场了。 最早是个简单手摇车，余金荣会把它一路摇进诊室，将病卡递到医生手里。一年多前的某个冬夜，我本来有点儿瞌睡了，被一阵突突突的声音吵醒。声音里头还夹着余金荣的大喊：“让开让开让开！我有血友病的！！！”。定睛一看，门口没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倒是某个陪夜的好心家属拿着余金荣的病卡走进来：医生啊，外面那个病人说他有血友病，很重的，走不进来，麻烦你开药，他说你知道是什么药・・・・・・・ 出去一看，余金荣耀武扬威坐在一辆漂亮的新机动残疾车里，左顾右盼的样子。原来新车太大，进门不易，他就哄着别人帮忙了。这是头一回，后来索性叫别人再带上一句：那个病人到收费处门口等你去了，麻烦你把处方开好后送过去！ 余金荣买得起新车，和他的精打细算绝对分不开。他在福利厂做事，本来就小有收益，外加倒腾每天开到的十二片口服强痛定药片，估计也有进帐，不但如此，他连开药的挂号费也要省：他知道挂号24小时有效，就在头天凌晨两点挂个号，再在次日凌晨一点配第二次药，这样便省了十三块的挂号费。还有，有时候他会在24小时内骗开两次药，被登记麻醉处方的人发现，照例要痛骂，他倒从不在意。这类屑小的事情陈德意是不做的，所以陈德意还是手摇三轮的命。 余金荣买了新车后很是体面，赶场子方便了好多，嗓门也就高了几倍，看得出还经常喝点子酒什么的。每次他喝了酒来，那张胖脸便涨得血红，厚嘴唇上冒出油一样的光。喝得最多的一次他脑子发昏闯了点祸，当时我接过别人拿进来的余金荣病卡，竟然是附近另一家医院的病史纸头，上头赫然写着：杜冷丁一支肌注云云，当晚才开的药。原来这厮到处骗药，想来是拿去卖钱了，我唬了一跳，跑到药房去说这事，他们倒不奇怪，说余金荣这种人么就是这样的，你以为他怎么买的新车？ 余金荣倒不在意我的发现，他知道我们拿他没办法，就只是羞羞地把病史纸换一张给我，酒也醒了三分，一边还说：今天家里侄子结婚，一开心喝多了。细看之下，果然是穿了簇簇新的西装来的，整个人都光鲜了很多呐。 余金荣有一阵子蛮风光的，他到处和人家讲警察局找到他家的事情。原来户籍警重发身份证时找过他，说余金荣这个名字上海有三千多个，电脑管理上麻烦太大了。身为残疾人，你也受到社会很多照顾了，能不能回报社会，把名字改一下？余金荣听了很激动，就把名字改成余广林了，因为写起来笔画少些。他说了几次这个事，到最后我在开麻醉方时忍不住和药剂师提了提，人家听了笑得前仰后合：余金荣已经把改名字的事情告诉急诊所有人了，他在每个人那里说了至少三遍吧，你这该算我听的第四遍了。搞得我一脸臊！ 余广林这个名字陪伴他最多也就半年。昨天交接班时，上一班的医生对我说：你知道吧，余金荣死了。我们很少在交班时谈病人病情以外的事情，于是我支起耳朵听听这小道消息：昨天午夜，余金荣开着漂亮的新车赶场子的时候，在医院门口让汽车撞了个满怀。外科医生在他的断腿上扎上止血带，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从断腿的伤口不停往外涌，浸透了整个止血带，一直流到余金荣死掉为止。 看他出血不止的样子，还是个血友病啊。目击的医生说。 晚上睡不着，写了这个故事，还是和死亡有关系 : (。 Breezee 发表于 2003-05-24 08:35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狡兔 原作 提交时间:2003-05-24 只能在社会的漏洞中并利用漏洞生活，略微有起色，活得比他们生来的命运好些时，却连命都没了。

amigo 原作 ： 宿命的故事，象在讲因果轮回。因病而得以买车，却又因车出祸，祸又因病而索了性命。勿需文章机巧，生活本身就富有戏剧性。

小苗 原作：生活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部FILM。 小小风也 ( 行色评论 ) 发表于 2003-05-25 23:55 悠然：看着有一点因果报应的味道。他指着这个病，滋滋润润地活着，终于还是求索太多，被这病追了回去。

佳佳：真实,真实自有力量.小人物,虽然有些小精明,可还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芸芸众生之一.

小匹：绝不是因果报应。所有的理论只能解释生活一部分似是而非的东西 。这只是人生荒诞性的又一个表现，因为它老是让你意外和郁闷，但无可奈何。写得已经蛮好了，但如果在我的荒诞理论下写，会写得更好。小小风也回贴：那余金荣只有变成甲虫了。否则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唉，终究是不懂得想象。小匹再回： 不是想象力的问题。我是针对 小小风也 ( 自然跟贴 ) 发表于 2003-05-26 00:11 小匹：不是想象力的问题。我是针对你想不通前因后果而言的。这么好的题材和感觉，作者却在因果论里打转，那么写得这么好只能解释成一种直觉和本能。如果要更进一步要求，就是你写作时应该是心里有数的，不管是我的荒诞论或者是你自己的体系，后来就不会被人绕进所谓的因果论里出不来。当然我一直是拿大师级的水准要求你的，你不必象带三个表一样高举我的理论的。各抒己见，笑。 小小风也 ( ) 发表于 2003-05-26 00:32 你们好 我也是 血友病 患者 杜冷丁我就打过一次 赵宝登 ( 我也是 血友病患者 ) 发表于 2004-09-14 08:35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Spontaneous subclinical hypothyroidism in patients older than 55 years: Hypothyroidism and cardiovascular disease: role of new risk factors and coagulation parameters. Hypothyroidism and dyslipidemia: modern concepts and approaches. 别人的好菜谱（未试用） 停止更新 你为什么不笑……运转手之恋 博客年终派对……录像碟拿到手了 雪中听雨 是否有必要在河南巩义康镇建一所微笑图书室 “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