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行空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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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行空的生涯 有关行走和生命、爱情与生活、阅读和思考的所有文字。 gamazhuoga.blogbus.com <<<八年前，不懂旅行（A） | 首页 | 八年前，不懂旅行（C）>>> 2003-05-15 八年前，不懂旅行（B） %%%%%%%%%%B%%%%%%%%%% 1 要写B，对我是件很难的事。我打开98年写的一些东西，发现很多情绪，居然从那时一直流淌至今： “一路之上我都在回想我们交往的经历。 “说起来很可怜，认识两年多了，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加起来不过三四个小时。第一次见面对你而言或许只是例行公事的采访，你是记者，我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对那天的情形记忆犹新，你呢，或者早已经淡忘了。当然，你的工作也算是让你阅人无数，我这样平凡得没什么特点的女学生怎可能占用你的记忆‘内存’呢？ “是天意吧，还是我们的缘分注定不会这样结束，你要去了我的日记，并感于我的文字，所以竟记住了我。我并不惊讶。当你提出要看我的日记时，甚至当我犹豫再三之后决定把它交给你的时候，我敏感地捕捉到你的不以为然。我已习惯了被人忽略，可是没有谁真能脱俗到讨厌被欣赏。所以我交给你的是没经过任何修饰的日记，所思、所想，都如我的心，没有一丝刻意的标榜。这样的一颗心，没有理由不被欣赏，除非是不懂欣赏的人。你是懂得欣赏的，却又给了我许多我不敢承担的赞誉，我想你是过奖了。 “第二次见面，你带了几个同事来找我，好像是要我去你们单位工作，我说我在准备考研，这事也便不了了之。自此以后，我们再没有什么来往。只是每每我翻看那本你批注过的日记，都仿佛与你进行着一场心灵的交流――我相信心灵交往是可以跨越时空的阻隔的。 “毕业之后，又一次打开往日的日记，忽然很想接起那段已经中断很久的联系。我不敢断定你依然记得我，犹豫了很久，终于选择了一种试探的，因而显得淡淡的语气。那是一个自尊的女孩子为自己选好的、即使没有回音还可以保持相当尊严而不显得掉价的方式。出乎意料的是你的信很快就到了，而且是满纸不加掩饰的高兴。我真为自己的小心翼翼好笑了。舒了一口气，我们的‘线’终于接上了。 “通过几次信，恰逢‘五一’，我便想着见你一面。就这样，我拨通了你的电话。” 2 我们认识有8年了。其实真正的交往，该从5年前的五一算起。那个下着雨的五一的长沙，是我又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仅仅凭着他在我日记上写下的那些文字，我就认定他是懂我的那个人。饶是如此，我们见面的次数也少得可怜。 95年，初次相逢，3年后我才得知他以我为主人公做的广播节目在全国新闻比赛里拿了一等奖。 96年，他和同事来校找我，要我去长沙广播电台工作。 98年，五一一次，十月我到长沙出差，匆匆地吃了顿饭。 99年，我从广州到长沙出差，也是吃了顿饭而已。 2001年春天，他到北京出差，吃饭、喝茶。01年十月，他到北京出差，把车停在路边，出来和我说了两句话。 2002年十月，他到北京参加同学会，涮羊肉、唱歌。 2003年春天，他到北京出差，吃饭、泡吧。 8年9次。今天我才统计出来，应该没有遗漏。我们的见面永远都在饭桌上，永远言简意赅。我能想起的算得上深刻的交往，都是在电话里和QQ上。而且，永远无法预期。 3 “其实，坐在你的办公室里，我的心情并不平静。 “真是‘时光易逝，韶华难留’呵。第一次走进这栋大楼时我才十七岁，正是那种什么都懂一点又什么都弄不懂的年纪。记得那时我眼中的大楼好气派、好庄严，就连廊道都透着肃穆。而现在，不过两年的工夫，我已不是原来的我，大楼也不是原来的大楼了。时光催人老，就是一栋建筑也逃不了自然的法则。 “我曾经站在窗边俯瞰长沙的夜色，第一次觉得她还算是个美丽的城市。现在再走到窗边，回想起当年的自己，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时间流逝，人总要这样成长起来。以我现在的心情而言，确乎有了许多当年不必想，也想不到的复杂情感。来之前的一封信中也提起我对目前的工作有些厌烦。现在不想拿这些事来破坏气氛，我随口说：‘记得以前在这里看夜景感觉很好。真是记忆犹新啊。’ “你说在长沙看风景还是要去观光厅。我以为这栋大楼的顶部就有这样的所在，想也没想就说要去。你问我怕不怕冷，我心想不过上去看一看，有什么关系，所以随口说不怕。你打了几个电话，我还以为你是和楼上的人打招呼。你又问我上岳麓山是要坐缆车还是自己爬，我毫不犹豫地说当然自己爬啦，坐缆车有什么意思。最后你拿了包准备出门，忽然来一句：‘你可得做好准备爬岳麓山。’ “‘什么？！今天？现在？去爬岳麓山？’我一下子懵了。你却怪轻松地看看我：‘你不是要去观光厅吗？’‘我的老天，你又没告诉我观光厅在岳麓山上。’‘那你以为在哪里？长沙就一个观光厅啊。’ “我简直为自己的冒失难过起来，但又直觉得好笑。窗外阴云密布，整个儿一个下大雨的天，却还有我们这样的神经要去爬岳麓山！好好，反正我的传奇也不少了，再多一个又何妨？ “到了山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你说大概看不到什么景色了，我于这些事倒一向洒脱，所以再三地声明我不在乎。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这样的境遇，心里很为自己的莽撞而不安。但事已至此，我只能希望我的快乐能够多少带给你一些快乐。 “雨断断续续地下着，打着伞，遮去了大部分的雨水，漏下一些飘在身上、裙子上，倒别有一番味道。一路走，一路说，我在你的面前几乎没什么顾忌，尘封了多少年的故事都翻出来讲。而你总是静静地听，然后娓娓地说。你比朋友高深，又比老师随和。我也许是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忘了看路了，两个人居然走离了大道，插上了一条随意踩出来的羊肠小道。我是不想走回头路的，你也不坚持，摆出一副随我去吧的样子，跟着我在树林灌木中穿行，只听到我不明所以的笑声撒满了整座的山坡。 “不知什么时候，雾气渐渐升起，渐渐弥满开来，填满了树与树之间、山与山之间的空隙。你说这下可看不到景了。我却觉得你太迂。你是怕我会遗憾才这样说的么？你可知我是最随缘的一个，特别是景物上头，一向不存什么奢望。于寻常处见不寻常的景，是我一直以来追求的境界，何况今天的奇雾，几人有缘得以一见呢？ “终于，我们还是钻出了‘野路’，复归正传了。观光厅已没有了观光的价值，你倒是来神了，非要在山顶喝上一杯茶。我一向喜欢任何形式的奇想，何况在雾气弥漫、鲜有人迹的山路上体会云中漫步的奇妙，并且让我的长裙子尽情飘逸一番，也实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乐事。所以跟着你满山乱转，天色渐黑，我却越笑越放肆了。 “好歹还是有一间想做生意的茶楼。我们执意要小姐把桌子椅子搬到二楼的露台，就八面来风，邀数滴雨露，真真是风流到家了。 “你是个很好的谈话伙伴，我觉得你脱俗但又不想免俗，在人间行走又游离于凡尘之外，好象是怀着一颗入世之心出世――这总的说来是一种很奇特的生存方式。最奇特的是我居然很欣赏这种方式，居然也想试上一试。 “茶还不错，茶楼的名字也不错：‘步虚楼’。我们讲的倒还有些务实的话，至于有多少是扯谈，多少是梦幻，谁还在乎呢？” 4 5年前的五一过后，有一阵子我们几乎每天要通两个小时以上的电话，那个月他的电话费1000多，而我也花掉了6、7张百元面值的电话卡。那时候的我简直有无穷无尽的困惑，无论是工作，是人际关系，还是前途，还是爱好，还是那些朦朦胧胧的想飞的念头。而他是我的导师，是我精神上最依赖的人，我可能在办公室里枯坐一天，一个字都不说，却能够和他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地说上几个小时。他的口音很重，湖南邵阳地区的方言和长沙话区别很大，尽管我有很好的长沙话听力能力，却也不容易分辨他的话。可是他讲到激动处，我又不方便打断，只能磕磕绊绊地连猜带蒙地听下去。听得久了，他的声音变成有独特魔力的一种，无论我有多少疑问，多少忧伤，只要听到他的声音，一切都得到安抚。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拥有这个声音，这不仅仅是因为那时候我有A，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我一直对B有高山仰止的尊重。 QQ在2000年以后成为我们联系的主要工具。不过我们很少能碰到，一旦碰到了，一般会聊很久。其实那些聊天记录如果都保留下来，恐怕能出一本关于人生关于理想关于every青春期困惑的谈话录，可惜我只留下2002年2月22日那一天的记录，那天我关掉QQ后赴了祖儿的罗杰斯之约。 2002-02-22 20:26:00 嘎玛卓嘎 其实是等着问你：你知道心碎是什么滋味么？ 一个人，如果心碎了，该怎么办？ 别笑，我是认真的。你知道怎么办么？ 2002-02-22 20:24:42 B 没办法啊，等时间密合 2002-02-22 20:28:20 嘎玛卓嘎 等不及时间来米和，刚刚碎了，怎么办？ 喝酒？抽烟？变坏？好象都没新意了哦。 2002-02-22 20:26:11 B 呵呵，那都没意思啊 2002-02-22 20:29:28 嘎玛卓嘎 是啊。那怎么办呢？等着？看着表？看时间一格一格的过去？ 2002-02-22 20:27:24 B 靠，怎么心就碎了？ 2002-02-22 20:31:21 嘎玛卓嘎 那你说心是个什么东东？难道它不是精密仪器，怕水怕火怕摔的？ 2002-02-22 20:29:24 B 心是无 2002-02-22 20:32:48 嘎玛卓嘎 别跟我讲蝉！！！ 心或许是无，可是痛却是真的。 2002-02-22 20:31:12 B 那是心造幻象 2002-02-22 20:34:18 嘎玛卓嘎 手脚都冰凉。这该是物质的。 2002-02-22 20:33:31 B 物质也是空 2002-02-22 20:36:45 嘎玛卓嘎 我走了，正好有人请喝酒。我且当她是你吧。 5 我是个拙劣的写手，真的，写到现在我忽然有些烦躁。我无法描述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唯一强烈的感觉是我在他面前，永远是我想象不到的样子。我想象不出来我在一个人面前会紧张，会不敢抬头，会害怕对方的目光，然而面对他时我就是这样。我想象不出来我会迁就一个人的所有决定，毫无原则地接受他任何看法，心甘情愿被他的思想影响，然而和他交谈时就是这样。他永远在电话那端说完话就“咔”地挂掉，从不客套。他永远毫不留情地嘲笑我的多愁善感和小女人气。他永远肆无忌惮地跟我讲他新交的女朋友如何如何，并且逼着我接收她们的图片让我比较哪一个更漂亮。他永远只在到了北京之后给我一个电话：我在**，你打个车过来？ 而我，对他一无所求。我听他讲他的艳遇，我劝他对女孩子温柔一些，即使看到她的虚荣和浅薄也要大度些。我从来不主动给他电话。但是他说他到了，我便会推掉所有的事，只为赴他的约会。 有的时候我也会琢磨，换个人挂掉我的电话我会认为他对我不尊重，为什么偏偏他就可以？其实想通了，道理就会很简单。为什么汉语里有“缘分”这两个字？在别人看来再不可思议的人和事，只要你理解，并且接受，那就是你们的缘分了。 我理解他，虽然我从来不说什么。我知道他表面的放浪形骸背后，藏着对真的爱情深刻的向往和尊重。他是知道自己无法给予承诺，无法让爱栖息，所以选择花丛间流连，了无挂牵。他的那些女友本都是因为寂寞或者虚荣或者别的什么和他在一起，惟独不谈爱情。而我了解他在作戏，也就不介意帮他把戏做得更足。 我懂得他，我看到他高大坚实的身影里面，其实有颗柔软的心。他的至真至情至善，如果不用同样柔软的心去体会，是触摸不到的。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他有高贵的灵魂。――我举不出细节，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心。 6 8年前，我不懂旅行。我只是有好多好多困惑，所以想走到好远好远的地方，让我离困惑越远越好。然而我仍然不断地回到人间。上路于我是逃避，渐渐的，旅行成了生活。我依然不懂得旅行是什么，我只是随着心，走啊走。 只是在我不得已坠落凡尘的时候，B是一种信仰。他早已困惑过我所有的困惑，而我在重重的雾里紧盯着他的脚步。我们不一定在同一条路上，可是我们眼角的余光能够看到彼此。在精神的领域里浮沉，这一生，我都不愿意失去他这个人。 7 北京开新闻发布会承认非点形势严峻的当天，我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你要保重，现在很严重啊。我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啊，我死而无憾。他却无比严肃地说那怎么行？！你还这么年轻。千万要保重啊。你要好好的。 我的眼睛忽然一热，认识8年了，他从来没有说过带感情的话。每一次告别都是他先转身离开，从不回头。我从来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一个电话，竟然能勾起我心里万般的柔情，仿佛这8年的牵挂，和准备交付一辈子的尊重和敬爱，全部值得了。 嘎玛卓嘎 发表于 2003-05-15 23:48 引用(Trackback0)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新同居札记（5）――老爸来了 新同居札记（4）――三陪 论潭柘寺与饕餮与五一国际劳动节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50） 新同居札记（3）――富贵的东西 新同居札记（2.5） 江南甜点，点点降唇 爱琴海的味道 新同居札记（2）――女朋友在天津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