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底の妄念

<< 故事发生在夏季(酷拉/妮蓊) | 首页 | 【发现新大陆】YIELD子歌词不完全解析 >> 2007-10-25 Distance Between(奇牙/柯特) - [ 猎人同人馆 ] 版权声明 :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 本声明 http://flywithsky.blogbus.com/logs/10479375.html CHAP.1 自柯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喊哥哥是在两岁,那时候奇牙四岁,不多不少刚好相差两年。 那是在柯特的生日宴会上,出席的只有爷爷、妈妈和奇牙。那时候的基裘脸上和脖子上还没有拢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白纱,手臂是柔软的,眼睛和唇角是带着笑意的。她的指尖轻轻逗弄柯特粉嫩的脸,又用尖细却不失恬淡的嗓音在柯特耳边吐出字节:“要乖哦,今天就满两周岁了呢,爸爸和哥哥们还要去忙工作忙修炼,爷爷、妈妈和小哥哥一样可以陪你庆祝哦。” 那时候柯特还没有特别强烈的“亲人”概念。刚刚学会说话,隐约知道了除日常负责照料自己的人以外,最经常来看自己的女人是“妈妈”,偶尔会过来摸自己脑袋的老人是“爷爷”。倒是虽然整天维持一副木讷面孔,但从自己开声哭泣到她们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绝对不会超过三秒钟,那些服侍他的穿黑色套裙的女孩子们,他从未被教会她们该被怎么称呼。 后来,他在众人的引导下,向一个有着一头银色大波浪卷发的男子喊了一声“爸爸”。席巴哈哈朗笑着,托起他靠上了自己胸膛:“来,柯特,来见一下你的哥哥。” 被称作“爸爸”的男人粗壮臂弯外,是两张依然稚弱的小脸蛋。丰满一点的那张属于糜稽,纤瘦一点的属于奇牙。这是后来如同常识一般烙印在柯特脑海中的名字,因为它们都蕴含了存在于“家族”这个谱本的潜台词。 之后发生的情境,就忘了。毕竟人类幼年时的海马体,大都只能保留几个短暂的镜头。 而这次是柯特印象中第二次家庭成员的集中,桌上放着插了两支彩色蜡烛的大蛋糕,身边坐着能从他嘴里喊出称谓的人。 他还小,呼出气流的动作还不娴熟,始终未能使摇摆不定的火焰从蜡烛顶端熄灭。身旁的奇牙看不过眼,撑起前肢朝前一拱,轻而易举地把代表今天主人翁年岁的烛火吹灭。 “哎!你怎么能把弟弟的生日蜡烛吹灭呢!”基裘的话音中带有一丝丝责备,然而两名当事人都分明没把它放在心里。 小家伙们双目对视,年龄大一点的明显从眼神里透露出几分轻蔑的得意,而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则更多是好奇。 分蛋糕时,他们被安排并排靠近坐在一起。 揍敌客家族的所有食物都由自家厨房一手包办,生日蛋糕自然也不例外。这是个混合型蛋糕。制作之特殊,花费了专业糕点师不少功夫。 柯特还小,咧嘴时也只能看到几枚雪白的门牙齿,此刻他正在慢悠悠地嚼着软乎乎的忌廉。奇牙却刚好相反,食厅里弥漫的巧克力浓香让他胃口大开。基裘和桀诺享用的味种则分别是柳橙和绿茶。 舌床上的粘稠忌廉怎么都咬不断,偏头望向哥哥,那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银发小子仿佛在充当碾磨机器,蛋糕经过他的板牙后便直接坠入肠腹中再寻不见其原貌踪影。柯特只顾盯着他的小哥哥鼻尖上的咖啡色痕迹,孰不知自己下巴也满是白色甜沫。 “哥哥。” 奇牙顿时停下手中动作,瞪大一双猫眼转头看他。 “这里。”柯特的食指戳上奇牙鼻尖。 不到一秒钟奇牙便反手挑了挑柯特下巴。 “你也是。” CHAP.2 五岁的奇牙得到了一块滑板。 款式是别致的蓝绿色,板底的轮轴也很灵活。 他抱着新玩具跑到三岁的柯特面前问:“要我教你玩吗?”柯特很用力地点头。 奇牙左手托起柯特的手肘,右手扶住他的腰,示意他踏上滑板。柯特对奇牙回了一个信任无比的眼神,右脚勇敢地向前伸的同时,左脚也跃离了地面。 但即使有年龄的差距,终究也不过是两个笨拙的小孩而已。柯特的左脚缩得太快了,使得全身重量一下集中在右脚,滑板当即受力不平衡,顷刻溜向前方。而奇牙本就没有搀扶别人的经验,只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自己手上跌落。 粗糙的地面划损了柯特的掌心,两道血痕切断掌纹缓缓渗出来。 尽管还小,但柯特的潜意识中还是感受到了与“受伤”同等的概念。第一次见到这种带腥味的红色液体从他皮肤里漏出来,再加上脑神经接收到的疼痛感,柯特害怕地啜泣起来。 奇牙连忙蹲下身查看,但当他因指甲不小心刮到柯特的血迹而惊惶时,柯特也由于突然加深的痛楚转而放声大哭。 奇牙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他并不知道意外会引来这样的后果。后果并不是指流血或者伤口,这两者早已曾在奇牙身上充分体现。他是揍敌客家族的继承人,仿若含着针尾出生的孩子一般,迟早要面对牵扯在后的细枝末节,所谓的“磨炼”只是为了使他成人后能够更好地操纵命运尽头的丝线。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柯特的哭泣。奇牙同样只是个孩子,孩子便只能读懂自己的心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在他身上几乎已成惯例的现象,为何放到了最小的弟弟身上就仿佛成为了令人惧恶的猛兽? 泪珠沿两颊滚落,也沾湿了睫毛,小鼻子通红,每一次尖锐的哭嗓过后,便会有几声喉骨的咕哝,血并没有渗出很多,但柯特的手一直摊着,不敢动。 抚慰人并不属于揍敌客家族的本能,奇牙只好像在自己平常受伤时那样,用舌尖轻轻舔着柯特的伤口。 “别哭。” 最后是哭声招致来了附近的仆人,才把柯特背进屋子里,让梧桐帮他涂过药水后用纱布包扎。 事后,基裘只轻描淡写地对柯特说:“你哥哥的平衡力比你好太多了。” CHAP.3 把柯特背到梧桐住所的小女仆名字叫卡娜利亚,这是奇牙后来得知的。 与手足无措的奇牙相比,仅比他年长三岁的卡娜利亚表现出的更多是冷静。 循着哭声而来的女孩在见到眼前的情境以后,只稍微流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讶然神色,便上前俯下身,以轻柔的姿态将正在嚎啕的小男孩安置于自己同样瘦弱的脊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应对这种状况所应当采取的方法,她早已烂熟于心。 奇牙没忘记拿上自己的滑板,跟在女孩身后亦步亦趋。 比自己高不过还是很矮,浅褐色皮肤,着装很整洁,梳过但还是凌乱的头发。奇牙仔细地观察着。那么大概也只有七、八岁左右吧,没想到除了他弟弟以外,这座森冷坚固的堡垒内还有其他与自己同龄的人。 等其他管家把柯特送回揍敌客家大宅之后,奇牙问梧桐:“刚刚那个女孩,也是在这里工作的吗?” “是的,少爷,但她现在只不过是个见习工人。”梧桐不动声色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好可怜,”年纪这么小便要困在这臭名昭著的杀戮者们的栖息地,耳濡目染怎么样强行夺取可为自身带来利润的生命,随后自己也双手沾染鲜血,并供人奴役。“她……是因为丧失双亲么?” “不,”梧桐开始转用冷冷的眼神,俯视着面前一双猫般的祖母绿瞳孔,“她是我挑中的其中一个孩子,她的父母也是答应了的。侍奉揍敌客家族的仆从,当然得由管家们亲自选拔,并从小培养。” 然后梧桐微躬下身,用更无感情波动的白蜡似的语调说:“而且,少爷,您现在做的不应是同情。” 奇牙将滑板夹持在腋下,纵然一跃单手攀住盘虬枝干的粗大藤蔓,用指甲抠紧稳定好,双腿轻盈地向上一翻,便坐到了树上。 从这里可以用目光沿着来时的碎石道,一直延伸至揍敌客家族的宅邸。那里并无守卫,却足够森严。那里面的每一个人自内心散发出的冷漠气场,以及几乎与生俱来的精神防线,便足以使彼地形成一方探不着罅隙的密闭空间。而奇牙,被千篇一律的训练模式与其反叛个性所造就的,早已萌生的厌恶感和怠倦,使他仿佛身处于立方与立方之间的临界点,却又抽身不得。 被一同胁迫的还有柯特,奇牙不禁这么觉得。 “不行了呢,母亲大人说我也要开始接受训练了。”如果维持不了与哥哥相等的能力水平,我还怎么能继续追随哥哥你的脚步呢?红润的脸上还暂时保有单纯的笑容。 当奇牙再次抱着滑板来找科特时,后者如是说。 树下是女孩背对着他的笔直站姿,被自己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尽收眼底。奇牙没有说话,卡娜利亚也沉默着,但他知道她对身后树叶的响动是察觉了的。 至少她和自己同龄。如同攥着一纸密码,奇牙的脑海中也紧咬着这个念头。只要有密码,操作便会是安全的。至于我也只是在试探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忘了问。 “卡娜利亚。”恭敬地转过身。 “这块滑板……送给你吧。”因为突然之间不想要了。 “不行……”少爷在跟我开玩笑么? “为什么?”难得我要送东西。 “因为我只是一个见习工人……”就算不是见习的我也不敢收啊。 “有什么关系,是我要送你的嘛。”真不明白在拘礼些什么。 “真的不行……”绝对不会被允许的行为…… “那……我们做朋友可以吗?”如果真的不想要就算了。 “对不起……奇牙少爷。” “切,真没意思。” 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是一种难度很低的移动方式。 奇牙带着滑板,连同撅着的嘴一道离去。 反正只是试探而已,又不是真的。 CHAP.4 所谓的“念能力”,是一种十分便捷的手段。“手段”前面套上任意一个定语都可以。杀人、盗抢、竞争、索取、获利、交际、逃避、赢面子、赚钞票、千里寻父、闯荡天涯、痛宰仇人、实现理想、心理平衡、集体组织、获得快感。 能力向来没有高低之分,只有运用的巧妙与否之分。再好的兵刃利器落到庸人手里,也只能是一坨废铁。反之,则成了锦上添花。 而揍敌客家族里从来没有庸人。弱者从家门口便开始杜绝。 柯特用了两年时间训练杀手的基本功,随后又两头兼修地学习“念”,九岁便能熟练地运用“发”,修得的时段甚至比奇牙还要早。不是任何能力都会早早地呈现于人前,特别是潜力。而柯特的天赋异禀则让人跌碎眼镜。 揍敌客是一个如同蒲公英的毛屑一般,散布四海的响当当名字。这个家族的名堂经过世人口耳相传,早已成为了取代死神的最佳人选,浸润着鲜血的存在。 道上有句话,叫做“出来混总要还的”,这让揍敌客当家十分反感。虽然由于他们一向注重暗杀的技术性,使倒在他们面前的尸体所流下的鲜血份量,还抵不上他们家女仆身上所抽出的些许油脂,但席巴还是一本正经地在大宅最醒目的一面墙上钉下一个木牌:“出来混总要还的——揍敌客除外!” 这充分体现了揍敌客家族霸权的不可逆性。 就是这样的家族事业性质,决定了他们的目标具备着燕瘦环肥的多样性。凡是恃着有几个臭钱就极尽卑劣的人,都会愿意利用几条看不顺眼的小命摆摆阔,为之请来号称世上一流的暗杀高手。其中自有揍敌客大名。 而这些能让贵族富豪看着都觉得晃眼的,通常又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小角色。于是形形色色的目标,花样繁多的“念”,便造就了从事这一行业的最大危险来源。 “千万不要妄图挑战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我们做生意只是为了赚钱而已,丢了性命就很不划算了,何况你这次只是训练。” 这是奇牙七岁时,在被席巴送去天空竞技场的前夜,父亲对儿子说的话。 柯特身穿深红色和服,腰间紧系黄色宽边缎带,背靠在大厅门外,袖子被门缝透出来的灯光染亮。 比起席巴对教育奇牙的事事亲力亲为,柯特则更多由大哥伊路米接管。 奇牙走后不久,基裘就在脸上、脖子上围起了一圈圈纱布,双眼也用冷冰冰的特殊机械替代。除了原本尖细的声线,他们便只能凭借条形波的细微变化以及残缺的表情去猜测她的观感。 母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过柯特的脸颊,用略带兴奋的嗓音重复:“我最小的孩子,你也终于要成长了。”然后缓缓站起身,回过头来对伊路米说:“那么柯特今后就交给你了。”顿了顿又轻拍小儿子的头,补充问道:“需要换下这身和服吗?虽然穿着很适合。”后者则毫不忌讳地仰着头,充满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兄长。 伊路米走到柯特面前半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扬起嘴角:“不用,如果将来等他习惯了的话,我想这套服装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多便利的。” 经过了两年多,伊路米对柯特的训练成果基本上是很满意的。 这一点从他经常性和颜悦色地对柯特说:“啊,比起糜稽来真是好太多了。”便可以轻易看出。 而某一天的训练又令他特别满意。 那天,伊路米对柯特说:“试着攻击我吧。” 没想到柯特居然搬出了那套他与席巴经常教导奇牙的理论:“不,大哥比我强很多,父亲说不要试图挑战比自己强的对手。” 伊路米抡起拳头,用侧手腕一下就把柯特拂出好远。 不知道对方是如何从席巴口中得知这些话语,伊路米的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亲爱的弟弟,不可以把自己与揍敌客家族的继承人相提并论啊。那种训导是专门针对你的三哥奇牙而言的啊。” 一步一步走向遭四周树木撞击而反弹躺倒在地的柯特,伊路米依旧使用着波澜不惊的口吻:“至于我们,敢不敢挑战强者,就要看你自己有没有种了。” 仿佛初见那天,伊路米半蹲下身,向卧在地上的柯特探出右手。 “你能明白吗?” 回应他的是柯特迟来的攻击。一双穿着木屐的脚击中伊路米的腹部,逼得他硬生生地后退了两步。 柯特翻身站起,平静地回答:“我明白了,哥哥。” 用手捂住还隐隐作痛的腹部,伊路米鲜有表情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好。” 我就说吧,这套服装一定会给你带来便利。 太优秀了,而且你的话,甚至还用不到我的念钉。 所以,当柯特不久之后,用迅猛的手法从伊路米的衣服中摸出一枚他的武器,并对他说:“哥哥,驱动钉子使人改变的能力,教给我吧。”时,他答应得毫不犹豫。 CHAP.5 当奇牙再度回到揍敌客家大宅时,已经是两年之后的事了。 在天空竞技场里的生活结构以及战斗模式,其实就相当于置身于一座象牙塔之中。而且一不小心摔下来还是有可能会死的那种。 尽管站到了天空竞技场门外时,老爸就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勉强,遇到不可能战胜的高手就立马弃权,但“认输”二字岂是这么容易便可以说出口。尤其是对于他奇牙。 几天下来他就彻底弄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人类啊,并不同于他幼年时便可以轻易踩扁的蚂蚁,以及那些愚蠢地等待着他尖锐指甲的小生命。光是体格已经比他自己强健至少三倍有多了,胳膊上老是耸动着几块令人讨厌的肌肉。而且人有脑子,有思想。他们懂得怎么躲避攻击,怎么样设计你,让你毫不怀疑地落入他们的陷阱,再在赢了你之后尽情地奚落你,把你贬得一文不值。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奇牙缺乏的是经验。他并非没有实力,他需要的只是识破对方虚张声势的手段,分辨攻防的最佳时机,能在将来助自己一臂之力迅速击溃敌人的经验。 他明白这也是老爸带他来这里的初衷。因此他在每一次被对方击倒之后,都毫不犹豫地重新站起来,并且尽量避免失分,直到裁判判定输赢为止,为的就是能够不停地为自己制造增加历练的机会。 刚开始时奇牙总是输。所幸他还只是小孩子,对方并不会用什么特别残忍的打斗方式,而且赢了以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大多数只是轻蔑地啐一口:“哼,小屁孩。什么破玩意儿。” 而这些人在今后的两年内均无一例外地惨败在了奇牙手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奇牙也慢慢了解了,这对于自己的成长都是毫无意外的。 唯一让奇牙觉得惊异的是,无论是输给了怎样的对手,每一次当自己浑身是伤地从擂台走下来时,老爸都不会生气,有时甚至面带笑意。 有一次奇牙实在忍不住,有点岔气地问席巴道:“喂,老爸,你早就预料到我会被那家伙打得落花流水的对不对?”因为对手总是由老爸挑的,每次自己都是输多过赢。 席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说:“这当然,我怎么会专门挑你打得过的对手呢?” 后来席巴只吩咐奇牙要打到200楼就离开了。对手开始随机起来,奇牙胜的机率居然成倍增长。 这时奇牙才知道心想,老爸还真是狡猾。 回来之后才发现,柯特已经可以常常跟随大哥出去工作了。 而且自己在外头逗留了两年有多,回来以后,却并没有对包括柯特在内的任何一名家庭成员有过多的想念。 妈妈的样貌变了,只有涂满口红的嘴巴和半个鼻子的脸显露不出任何表情,冷冰冰的显示屏,就像一个恶心的机器人似的。 柯特的神情变了,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在人前,奇牙只听过他说两句话。 “欢迎回来,哥哥。” “是,母亲大人。” 那家伙竟然比自己早一步变成了傀儡么? 奇牙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抱回了自己用奖金在天空竞技场订购的最后几箱巧克力。 “少爷,欢迎回来。”皮肤微黑卷发蓬松的小女仆在一旁屈身行礼,十二岁的嗓音依然稚嫩。 那么难道自己也要毫无反抗地一头栽进这个父母亲手挖掘的名为家族的坟墓? 奇牙又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冷漠地从少女身边经过。 哼,死气沉沉的宅邸,无聊的杀手生活。 总有一天要由我亲手来打破。 CHAP.6 柯特十岁那一年,奇牙正式离家出走。 之所以说正式,是因为之前不正式那次刚好被他撞见,从而导致事情就此无疾而终。 但这次不同了。 奇牙带着牢笼里的兽似的眼神,在漆黑一片的长廊里,打伤了有念力的母亲和二哥。 这就是揍敌客家族继承人的实力吗?果然不是自己可以企及的啊。 就在柯特分神的一瞬,奇牙已经从他身边疾奔而过。 感到一阵冷风捋过发梢,柯特警觉地回过头,奇牙挑衅般上扬的嘴角与那不输给黑夜的双瞳在长廊转角处一闪即逝。 “早知道那天我便不需要理会你。” 这是奇牙最后在柯特耳边留下的句子。 后来听梧桐说,他在临走之前只带走了一块滑板。 事后他也曾细想,如果那一天,他来得及把一瞬间分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奔向自己身后死角的身影,结果又会变成怎么样? 但假设归假设,事实上是二哥的衣服乃至皮肤都接连破了好几个口,母亲更是负了前所未有的重伤。惟有他一人毫发无损。 难道他该感谢某人手下留情吗? 然而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有谁把注意力的重心摆在他的身上。 反应最为激烈的要数二哥糜稽了,发福但不显红润的油腻脸庞,不需要透出猪肝紫色便得以从其眉目窥见其愤怒程度。 他双手抓头,连声音都喷薄出怒火,牙齿咬得像闭紧的铡刀一样,可惜脸上脂肪剩余太多,不然应该可以看到额角青筋乍现。一阵癫狂之后,他好像才发现倒在地上的母亲,一边怀有着对同是家族成员的鲜血的畏惧,一边费力地用手肘支起了母亲的头,只听得基裘用鼻音挤出一句:“啊……真不愧是……奇牙……我的……”儿子二字还未说出口,糜稽便急促地对着天花板大吼:“奇牙!!我杀了你!!” 多么古怪的一家子。自动忽略了身上完全不搭调的艳丽服饰,柯特下意识地便想把自己排除在外。 如果,他来得及把一瞬间分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个身影。大概,是会跟着一起逃吧? CHAP.7 但奇牙最终仍是回到了揍敌客家的大宅里来。 早在奇牙离开三毛的视线,站在枯枯戮山的山脚下之前,他们便已得到了通传。由门卫致电给管家,再由管家报告给本家人。 奇牙走得很慢,距离他们得知奇牙已经回来的消息,直至柯特银发的哥哥终于出现在大厅门口,大约相隔了五小时。这与奇牙平时的脚程相去甚远。 是被强迫的原因吗?伫立在基裘身旁的柯特禁不住想。 在他对面的猫眼少年,周围的气场令人脊背发凉。要说应归咎于烦躁不安吧,偏偏又感觉不到那一种鼓荡的气息,只是一味地冗重,沉寂,仿佛要将一切冻结至僵止,让察觉到的人感到深深不安。柯特还留意到,奇牙连眼廓外的一圈光轮都在幽幽地发着黑,如同伊路米。 这是发生在奇牙离家之后不久的情景。 正常的念力修炼,正常的实战演习。在那之后,伊路米难得地扯动了脸部尚未完全退化的末梢神经,展露出一个正常无比叫做“笑”的表情,又轻轻摩挲着柯特软绵绵质地的中长发,算是给予一次赞扬。 “竟然若无其事的样子呢。”这是被表彰的内容。 柯特无语作答,伊路米则继续自说自话。 “但我可是很思念我那最有杀手潜质的弟弟啊。” 那么,这次奇牙总算是在伊路米大哥思念的驱使下终于回家了吧。 复古样式的绸缎柔软地下垂,木屐隔绝了从地底缓缓向石板上沁透的冰凉,柯特如同一尊女儿节娃娃像一般,站在中央大牢后墙出口的楼梯上,侧着脸冷冷地直视远处被吊绳捆绑住双手的人。 糜稽已被他的沉默不语激怒得彻底发飙,然而那银发少年仍然熟睡似的埋着头,均匀地呼吸。阴影遮住了脸的轮廓,分辨不清他是否察觉到了一片人形的薄薄的白纸,正反常地吸附于他的衣角。 果不出其然,又一次的,在母亲气急败坏的尖叫声背后,奇牙弓着身光速地溜出了现场。 需要再次穿越的黑色长廊,更是仿佛为了渲染气氛而设。 “竟然若无其事的样子呢。” 怎么可能若无其事。 “但我可是很思念我那最有杀手潜质的弟弟啊。” 你又以为我不想他吗,那唯一没把我当杀人工具的哥哥。 记得之前就在这里俯瞰着咆哮的三毛以及惶恐的众人,视线怎么都无法从那一抹生机勃发的绿颜色中移开。最后不由自主地从嘴里发出了响亮的口哨声。 而依旧是那抹几乎要融入枯枯戮山山林的青郁,如今却仿佛要融入到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内心。 直到最后,柯特也只是远远地目送了那四个高度参差不齐的身影渐渐离开而已。 他的手中攥着又一张人形的白纸。 哥哥,这次绝不会放你再独自一个人逃离。 Tag: 引用地址: 水果刀 发表于 23:15:34 | 编辑 | 继续话题 | 转发 | 推荐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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