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袋有熊
comictree · 2007-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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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三城
2007-11-07
一直很疏惧张爱玲。我是说,她的那些小说。
是怎样一个女子,才能这样凌厉决绝地解剖和再现世人,写尽他们自私冷漠的阴暗面,不存幻想也不存借口,不留情面也不留退路?……这样的张爱玲,我看得明白,佩服得无话可说,也有些隐约的怜惜和懂得。但心理距离上,总还是远。怕了她居高临下的苍凉的冷笑,和犀利阴冷的刀锋的光焰。总觉得,她笔下的那些人,会突然间从书本里活过来,僵尸一样出现,让梦里的我也忍不住抖一抖。
香港和台湾的电影人,似乎都有很深刻的“孤岛上海情结”。不仅王家卫镜头下会出现小资妖媚的《花样年华》。张爱玲的作品,也频频得到名导演们的青眼。
然而,王家卫也好关锦鹏也好侯孝贤也好,《海上花》也罢《红玫瑰与白玫瑰》也罢《半生缘》也罢,说句老实话:实在受不了港台大导们胶片里的老上海。反复摇拉、刻意晃悠着的富家花园洋房或小布尔乔亚家庭的朦胧昏黄镜头,再配上演员嘴里生硬别扭失败如同强扭西瓜的“正宗上海话”,……诵念的人深情款款自以为抓住了氛围和感觉,我们这些听的人,真真崩溃,连一头栽墙的心都有了。
还好还好,李安不太一样。连拍摄“傲慢与偏见”都能通得过西人眼球的细腻敬业导演,这一次,《色·戒》的准备工夫,真的很足。石库门的弄堂,马口铁的饼干筒,电影明星的海报,凯司令面包房,路上的叮叮车和黄包车,……这些细节之物,不仅仅是作为年代象征的简单拼凑,而是,很自然而然地都在那里,十分的亲切可信。好象一恍惚间,看到自家奶奶年轻时候的身影,看到她们那群女孩子和新妇人,穿着漂亮或简单的旗袍,笑语嫣然或神色匆匆地,从某个画面背景里走过。
片子的语言应用也很有特色。广东话,普通话,上海话,堂会里苏州评弹的细糯软语,电影院咖啡馆里自然出口的英文,课堂和高级聚会场所的日本话,……不同的语言搭配不同的场景,很自然地组合在一起。除了日本话只听得懂问候语句外,其余的,不用看字幕就能会心,油然生出亲切感来。即使是上海话,亦有陈冲那种字正腔园的上海话,外省达人内眷的不标准的上海话,街头人的带点乡音的上海土话,亦有参差对照。这其中,女主角王佳芝的上海话不很标准,但也字正腔近地不算突兀,何况交代过背景,她本就是个半英国半上海在广东成长的复杂小混血。……于是,很难得的,听着片中演员们的沪语对白,未曾咕咚一声倒地不起,反而有一种家乡景家乡事的亲切感。这样各色话语的流畅切换和自然共存,微妙勾勒出一个五方杂处、动荡拼合中的上海摊——它最复杂最斑斓最尴尬最难以一言盖棺的一段孤岛岁月。
旧日感觉的还原,老上海滋味的重现,李安的确交出了好答卷。但仔细辨析的话,这份好处只到九分,还不算十全十美吧。所欠缺的一点点,在我看来,是少了一分轻松自然的挥洒心态。稍多一点点刻意和小心,把片子的总色彩调得稍过暗淡晦旧了。
……怎么说呢,就好像,本片的一开头,岭南大学的同学聚会,和官太太宴会上气氛的不同。前者是女大学生王佳芝的本来身份,尽可以自然挥洒,怎么出格都是一个她。在后一个圈子里,总还需要去扮演和揣摩,步步惊心生怕错了台词穿了绑。那么,身为穿越时空走进老上海的李安吶,某种程度上,也是官太太牌局上的王佳芝吗?尽心尽力地做到最好,做到天衣无缝,但是,为还原所谓“孤岛浮生的老上海的滋味”,总体情绪和色调上,多了一些暗与闷,控制有余松驰不足。连续暗流汹涌着的紧张和谨慎,让旁观者如我们,不知不觉亦帮着提一口气。
还好还好,有易太太在那里撑着。陈冲真是越来越“老戏骨”了。她一开口,牌桌子立刻就化了开来,便得轻松自然起来。好像并不在演什么隔代戏,而是真切平常地就生活在其中呢。
至于本片的男女两大主角,梁朝伟和汤唯。已经不单是“优秀”两个字可以承载,应该称其“出色”或“神入”了。总之一句话,大赞。他们再现了角色异常幽微繁复的心理层次,让这部戏,暗流汹涌地流淌着变化着,折射出千人千感的迷离光影来,怎么也嚼不尽。
* * *
《色·戒》,信息量如此之大的一部电影。出场人物众多并且多具备双面相,却又有条不紊地清晰着。真是不容易。
可不可以呢,把它作这样的归纳?——三年。三个城市。三个人。
上海。香港。南京(作为暗城)。三个城市的纠缠互动。盛衰消长着,却又隐约一体。相遇。相交。相决(作为虚写)。剧烈地动荡着和变化着的三年,把城市和个人一起卷入,今天不知道明天,自己认不出自己。易先生。王佳芝。邝裕民(王力宏演得新鲜逼人但深度有限)。这三个人互相牵绊互动着,各自踏在自己戏如人生的复杂角色里。……然后,汗,三生万物?
这样一组抖动变幻着的,城市万花筒里的命运小碎片,我先看的是李安版本。曲终人散后,匆匆补读了张爱玲。我很满意这样的顺序。
《色·戒》的故事,本质上,是属于南方视角和第一人称的叙事剧本。所以,作为一段历史,它终还是有一些选择和遗漏的。正因为是这样的选择性书写,才能成长为这样一个气息一致、纷乱却又协调的故事。真的把当时的另几个城市,比如说,沈阳,重庆(重庆算北方么),东京,北平,正面加进来,也许就不成为“一部”电影了,会乱炖成不调和的人参罗卜汤的呢。
在想:易先生和王佳芝,他们其实是一类人吧。敏感,波动,细腻,人前狠得下心献祭与分裂自己的绝然与冷漠,人后突如潮水的自怜与自恋。并且,他们所过的日子,也是一样一样。身不由己、心有不甘,挣扎着周旋着、扮演失落着、怀疑着否定着的人生?……两个欲说还休人。
“家乡呀,北望。泪呀泪沾襟。小妹妹想郎直到今。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这一曲日式纸墙里的“天涯歌女”,直如雪中之炭,巧妙准确地烧融痛处,却又是一份难得的理解、温情与共鸣。太复杂,也太敏感,也太奔涌的一幕。也许其中的种种情绪,连戏中人自己也说不清。
男人与女人。南方与北方。学生与政客。苟活者与复仇者。本来就是不同的语系。你要的是国与土,奉献与忠诚,责任与牺牲,是当街一枪的痛快。他想的是得与失,爱与恨,恐惧与救赎,是寻找救命稻草的试探和磨缠。……所以注定了,这一个南方版和边缘版的乱世故事,绝不会是一曲慷慨激昂、纯粹热血的响亮高歌,而是,张爱玲牌的人间剧啊。以她的旧时代沉船中人的身份,绝无写一出原汁原味的革命剧的可能性的。
卷入到纷乱时世的纷纷乱流里,扮演着自身之外的其它人的时候,立场和心态,真的能这么稳、能不动声色地分清楚么?也许,有的人可以吧。如片子里那个重庆的情报员。而,片中的易先生和王佳芝,他们不能够。两个都是有天份有悟性有激情的最好的演员,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看似职业化地全身心投入着,成功地懂得了敌人也混乱了自己。戏与人生的截然分裂,他们本质上做不到。
真是一个模糊复杂的文本和故事,一个多面体。看片子的时候在想,它究竟在讲些什么?
某种分裂对立着,又似乎想要去融合去寻求认同的心情。几个游走于集体梦幻与强硬剧本之中,又本质上很自我很孤独的人。一股因无法获得起码的安全感,反而额外升起的、想抓住些什么具体物事的焦虑和渴望。……也许,它们正折射着时代的分裂和尴尬?
“孤岛时期的上海滩”,纷纷又扰扰。三年前的自己,或者对男方来说,三年再三年前的自己,或者真的有那么一瞬,是被感染过什么重要抱负,想认认真真捐弃生命和名誉,做些什么事情的。半推半就卷进连场大戏中,演着与己不合的陌生的戏,经过了失落暗淡的三年之后,也或许,连这样的一瞬间都没有了,他们只是想要活下来,穿过去,说服自己做些什么坚硬的事,说服自己习惯一些荒谬痛苦的处境,说服自己接受更多的权宜之计,说服自己继续以便让以往的付出继续有意义。以免陷入全然溃败与自我否定。只是如此而已,而已……
吸一口气,勇敢站到浮岛和祭台上,以为可以冷冷心演场什么戏。却终于发现,自己已错得离谱。浮岛驶向了自己所不能控制的漆黑的方向,离人群太远,离希望太远,离本心太远,离沉没太近。几头未能落好是必然的,黑夜漫开,终于把自己都陪进去。……沉就沉了吧,并不会呼天抢地怨天尤人。因为,本来就是在孤注一掷地赌博着啊。这是怎样一出不能退场的戏,远处有怎样一个惨淡结局在等待,三年前的自己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三年后,在再出发的上路之初,已明白。
* * *
张爱玲的小说和作品,气息太过独特。港台导演们改编过多次,每一部,却都有些不上不下的古怪的尴尬。
然而很奇妙的,在那些明显不成功的改编电影里,主题歌,却又经常性的贴切和好听。例如,小虫作词,李宗盛制作、林忆莲演唱的那曲《玫瑰香》。十足十的张爱玲感觉,放在这部电影里,也一样贴切:
花有情才香,爱过了会再想
鱼嗜水之欢,不清楚谁能够原谅
幸福也受伤,快乐也叫人盲
丧尽了天良,满足了欲望
玫瑰香夜未央,心里想的人不一样
花有情才香,开过一样芬芳
贪婪的欲望,醒来的人不知去向
同样是李宗盛和林忆莲的组合,看这部《色·戒》新片的时候,几次往心头涌上来的,还有那首《夜太黑》。忽然很跑马地想到,李宗盛和林忆莲这对音乐人兼恋人的组合,台湾,香港,上海,亦是一场“三角情”,一组“三城记”了。难道是因为,正好契合了李安的台湾、张爱玲的上海,首映地的香港,才有了这样遥远呼应般的隐约默契?
告别白昼的灰,夜色轻轻包围,
这世界正如你想要的那么黑。
夜色里人影如鬼魅,这城市隐约有种堕落的美。
男人久不见莲花,开始觉得牡丹美,
女人芳心要给谁,没所谓。……
谁又害怕酒醒之后更憔悴,又担心明天会不会后悔?看夜太黑,夜太黑。……
而,为《色·戒》一片贴身定作的原声音乐《淹没》,张学友唱的,也是情绪弥漫的好听之作。有种奇妙的个人感觉:在易先生和麦太太两人的故事里,《夜太黑》,是暗夜独处时,内心深处的挣扎呼唤和爆发,与此同时,那首《淹没》,则情动情散的当时当刻,两人面对时,不动声色冷淡着压抑着的浪涛涛。
特别黑夜里雨点下得很密,闷透的屋里灯光一丝,窗前雨滴四处逃避
心底的日记混合段数气息,回忆前后在墙壁响起,耳边累积无能为力
前事不断爬进来,早知道是场祸灾,以为可以躲开,这意外意料之外,是天意上天的安排
该走的时候感觉背后湿透,冷已开始蔓延在游走,涌上眉梢淹没心头
记忆不断闯进来,一切变得明白,曾经拥有的爱,比我更需要存在,比我更需要存在
活该
不要徘徊,爱就爱只是一场灾
深如海深如海如海,深如海深如海如海,深如海如海如海
《夜太黑》,于是《淹没》。“没所谓”,那么,“活该”。为什么呢,这些歌,都染着独特的张爱玲的颜色,极浓极跳很逼人,却又黑得沉得化不开?
天灾没顶情灾没顶,深如海深如海深如海。爱就爱只是一场灾。无能为力。……醒来的人不知去向。……
* * *
易先生与麦太太。邝裕民与王佳芝。梁朝伟与汤唯。胡兰城与张爱玲。……也许,还有还有,梁朝伟与刘嘉玲、陈冲与彼德、李宗盛与林忆莲?他们都是戏里的人,也是由不同的城市气质捏合起来,如戏般生活在一起的人。而,镜头拉远,拉远,是李安,与另一个张爱玲,他们两个人,冷的眼,暖的眼,不同的位置和角度,静静站在戏外面。
张爱玲握着把削铁如泥的小飞刀,高高瘦瘦冷冷淡淡地先钉在大幕边,脸上明明写着“人生冷酷,生人勿近”,回想起自己曾经的低到尘埃里,一楞神后昂起头,飞刀张扬得更冷更骇人。而李安,他隔了一个近甲子的光阴随后而来,带着理解的眼神温和走近身边,安安静静坐在观众席地上。摊开手心,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软刀子,只等你自己走过来认领,静静割开,再轻轻递一块湿纸巾。
谁更温柔,谁更凌厉?谁更敏感,谁更清醒?谁更决绝,谁更荒芜?……又有谁说得清。
张门飞刀和李记软刀。说到底,都是名刀,都见血。
在想,张爱玲写得硬,写得冷,因为另一个她直身戏内,亦被岁月之刀刺中过,她痛。李安拍得稍微的软和暖,因为他坐得远,看到了时代刀锋下的每个受伤者,他懂?
喜不喜欢他们的铺排演绎,乐不乐意被其投掷切割,都是另一回事情。扪心而论,这两个人啊,都是了不起的编剧和导演。不对么?!
相对于天才张爱玲的横空出世嘎然而止,温和含蓄的李安,是一直在默默用力,突破着和挑战着自我的。这一次的他啊,又精进了。把一出翻云覆雨的乱离悲喜戏,拍得有条不紊。不动声色的紧凑与清晰。
* * *
好了好了,这个一团糟糕纠缠冲突着的漫漫黑夜,这一场没心没肺的没顶沦陷啊,以毒攻毒,倒是把我给解救出来了。
本星期之初稍微地有点中邪,有陷落到各种情绪里出不来的倾向。及至这片子一看,哈,活回来了。清清楚楚地想起来,自己不在温暖绵延的隔世回忆里,不在美丽提纯了的新威尼斯水星城里,不在终南山间的茅屋草舍里。而是,实实在在的,就在一团纠结的现实空间里,在老板与客户之间狭窄的边缘缝隙里,在夹缠着普通话上海话E文广东话的人生战场上啊。
划十字,感谢李安。也许还有张爱玲。剧终字幕打出,沉默,起立,灯开。电影屏幕外另是一片天。
* * *
PS:喜欢张爱玲,只喜欢她的散文。因为一贯的透彻和深刻之下,散文里的她,有着难得的纷繁和温暖气息,人世间活泼流动的生活的味道。不似小说中的冰与冷。不喜欢胡兰成,今生今世的书连十页书都没读下去。那是因为,不喜欢他太刻意跳动的文字组合方式,总觉读着不太顺畅自然,不尽合我的口味。至于书外的他们,对张,还蛮有兴趣的,一个大家族沉船上孤傲站立着的女子,与人群格格不入的特立聪明的她。对于胡呢,他本人的生平轨迹,说老实话,须眉浊物的,大概知道了就好,没兴趣十分弄清楚。
所以,不说什么人生如戏,这篇散乱的影评,只随意地就电影讲电影吧。极之缺乏上岗上线的能力和热情,就写到这里差不多了。至于,真实世界的复杂的家仇国恨,……倒是想起另一桩题外事了。
今年三月去南京探梅,在总统府图片堆里看到一张照片。押赴夫子庙接受审判的的周作人。有些吃惊也有些释然:照片上侧着身往前走的他,很坦然平和的表情,还是新青年和新语丝文字里,清爽淡定、从容不迫,有文人气质的那个他。……小女子的我,照例地没有对国恨家愁、宏大叙事们的评说兴趣和立场。只是从心里觉得,乱世中挣扎沉浮的一页文人,能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到人生判决台前,尽管是被绑着骂着,还不算,呃,太难看。算是混沌坚硬世界里的一点点小慈悲吧。
话说,我正在说什么呢?想说的又是什么呢?不管了,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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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袋有熊
发表于
23:2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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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我等DVD~~~~坚决不先到影院看XDD就当留个记号,估计要半年后再来仔细看你这篇文,笑,别怪我浪费你资源哦~:P
树袋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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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
说:
哈哈,我这次碟片的资源不佳,仅能看看而已,糊涂昏暗,不够赏心悦目。
自家准备到电影院里补课的。当然,有好的DVD,也考虑收藏之:)
2007-11-08 20:58:43
今宵
| 发表于
2007-11-08 16: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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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说你的发散式思维,晚上睡觉前边想边乐,想其实是老样子一点没变,最早的那个《失翼之鹰》,一直忘记跟你说,当时就是看了又喜欢又愤怒
喜欢的早就不必说啦,愤怒的是怎么能跑题跑这么远,哪跟哪的事全能扯一起
但是又不敢说,——人家本来就是一篇自言自语的随评,不是专门写给你看的人物评论
爆死~~~
于是忽然很想要鬼儿早点把星海开通了
怎么我觉得又对它爱了起来?
好象漫长的卷怠期终于过去了一般
前天想接那个罗莱
甚至昨天有想再去找资料,接那个淮南皓月冷千山
远目~~~~~~
估计是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
正好到了压到我想写文的地步
——写文是转移注意力最好的办法
啊,要说是逃避也可以的:)
树袋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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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说:
愤怒……,|||||,瀑布汗,然后大乐中。
那个,能让某人在开心和愤怒之间夹花矛盾,我是否该大笑三声愉快一把?
所以说自己写的东西只敢小众分享的说。搁哪里都觉得口味怪怪的不兼容
淮,淮,淮南皓月冷千山!我至今心不死想等馅饼的文啊!写吧写吧写吧写吧
话说,我前两天看一本林凤眠的艺论,里面的一段,也想起奥(也许还有奥扇子们)的特别处。是某种,嗯,宗教式的人生?等等我找一下原文。
“人类对着自己的情绪,只有两种对付的方法:前一种在自身或自身之外,寻求相当的形式,表露自己的内在情绪,以求调和而产生艺术。后一种是在自身之内,设立一种假定,以信仰为达到满足的目的,强纳流动变化的情绪于固定的假定及信仰之中,以求安慰而产生宗教。宗教之构成,总含着特别的条件,而出世与超物质的思想,为其根本方法”。
“艺术构成之根本方法,与宗教适相反。宗教与艺术同原始于人类情绪上之一种表现。艺术则适应情绪流动的性质,寻求一种相当的形式,在自身(如舞蹈歌唱诸类)或自身之外(如绘画雕刻装饰诸类),使实现理性与情绪之调和”。
(林凤眠:《东西艺术之前途》,1926)
2007-11-08 20:56:12
R
| 发表于
2007-11-08 12: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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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重看下你这博,虽然说了看这电影叫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还是忍不住要论一下
就是最开始说的李安对旧上海场景控制的不够自然
怎么连这我都觉得他几乎十全十美?
稍嫌紧觉得正是他要的效果
这片子换个角度看不是不能说有杀气腾腾的模样
至少张爱玲原著里有
李安再尽量弱化也不能全然改没
因此从一开始就绷着条弦
片头那场麻将,我是没看出
但是看别人的影评,里那那个很漂亮的某太太,暗示是老易的另一任、已失宠的情妇,因此与陈冲那番对话欲言又止玄机十足,李安从一开始就控制住了气氛
那些上海话、广东话的微妙处,不是你说,倒是一点没听出的
不过也正这样呐,觉得你的上海人的身份和我看片的角度不一样了
这片的上海对我来说只是个背景
换个城市也许照旧能发生
甚至这样色与欲、男人与女人的故事根本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发生着
嗯哪,总之,又回到我的老问题上了,我的重点永远在看人
其他只是布景,但是鉴于人总是生活在布景中,所以布景要完了人也跟着没啥意思了
尽管如此,重点不可混淆
爆~~~
树袋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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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说:
这个啊,笑,理想上同意你的观点,感性上觉得不满吧。
其实“对旧上海的场景控制不够自然”一点,惭愧,估计李安是在代人受过,吃冤枉官司了。这部电影,无论从时代背景上,还是人物心态上,都是带点压抑和紧张感的,层层压紧在心头的感觉。李安这样的处理,原也合适。是一种整体气氛的调动了。
理论上,我也是看人派。不过人和背景若能完美融合,看得更投入,更懂得,那是一件更赏心悦目的享受啊
我所胡搅蛮缠地不满着的,汗,其实还是对“老上海片”们的整体印象。看过的片子,尤其改自张爱玲的那些,无一不是昏黄,暗淡,晦涩,压抑,故弄玄虚紧张兮兮。李安某种程度上亦未能突破此套路,所以,笑,内心某处未能满足了。
另外,再汗,也许和我看的影院枪版也有关系,明亮的也变成暗淡色了。这不,决心悔过做个好人,重去电影院看一遍么。
2007-11-08 20:32:10
R
| 发表于
2007-11-08 11:5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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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还有,忘记说了.
喜欢你这个新模板,很清爽,字体与行间距也很好,不眼累:)
树袋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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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说:
我也喜欢这个,读着舒服,看着开心
不过,似乎还得去找找新的题头句子。现在那个太优雅含蓄了,不太匹配的样子
2007-11-08 20:09:35
G
| 发表于
2007-11-08 09:0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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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看了那个色戒了,我还没去看呢
一直对张爱玲兴趣不大,相对的对从她而改编的电影也保持一定距离.
总觉得有些东西,不是不知道,只是何必戳穿,何必一定要把它晒在太阳底下?
不过,李安呢,据说是如水一样的导演,他的电影看过的不多,喜宴和卧虎藏龙而已.
<卧>不论,喜宴还是很喜欢的.
也许,只冲他,色戒也值得去进趟电影院的~~
树袋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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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说:
色戒值得推荐的,去看吧去看吧
我也想再去看一次,认认真真进电影院看大屏幕,带上父母,让他们重温老上海记忆。
不用怕遇到张爱玲式的冷。整片用的是张的人物细节,故事也许残酷,但情绪基调,是李安式的温情和悲悯的。
张爱玲的小说太冷,我也不太能消受。但强烈推荐她的散文,有慧眼有兴致。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却仍是远远尊敬的,也有点怜惜。因为她写的时候,对人对己,一视同仁的尖利与无情。并且总觉得,文表面虽冷到极至,也许内心深处,仍有一点点地方在暖着烧着,未尝死去
2007-11-08 20:08:03
G
| 发表于
2007-11-08 09: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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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狠狠景仰一把
——原来以为是我跑题之王的
现在晓得你只有比我更狠
这个发散式思维啊
简直一泄三千里
但是,好的很妙的很
喜欢这样的跑题
好象风马牛不相及又分分明明暗线缀着
“男人与女人。南方与北方。学生与政客。苟活者与复仇者。……|”
最喜欢的是这一段
这片子很难说得清,或者根本说不清呐~~
只能看到哪里算哪的那种
李安,实在太出色了
树袋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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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说:
点头,李安太出色了。这一部片子,已经不仅仅写的情感关系,而达史诗似的深厚度。真是一个一直一直在努力突破和提升的人,让人一直期待。
只是,给自己这么大的要求和压力,力求突破,亦会很辛苦吧。昨天搜了些花絮,据说片子拍完最后一条,一个人在试看间流泪。
虽说知道这是完成大作的欣慰之泪,看文当时,仍有些心疼。
说到跑题,笑,不用景仰的吧?!每次到你博上坐过山车,上下左右地转,都是风景大好。飞得乐死了。
握手握手,让我们把跑题大业继续发扬广大吧……
2007-11-08 20:02:09
R
| 发表于
2007-11-08 00:2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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