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了的拨浪鼓 :: 24小时在线博客
24hour · 老虎庙 · 2006-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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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7
长大了的拨浪鼓
我是在亚运村的街边上买的拨浪鼓。
以我的一个五十岁上的心去说点波浪鼓的事情似乎不称。我却在天边晚霞初现的那时刻,于那惯长隐喻黄昏的意思里却怎么也逃不出一些关于拨浪鼓的烦扰。
其实,却也不是烦扰呢,我知道那是我心境十分舒展,体力十分放松,把自己的凡身尽可能置于
虚无境界的时候……那小时的玩意儿,一只小小的物件儿就似乎自然要浮现。
卜啷啷,卜啷啷……
人生就这样开始着。
我那时就容易地想起人的贪婪,从一开始的蹒跚而行,到了后来的疾步如飞,人就总是做着贪得无厌。后来人就会走路了,人就会说话了。人就走出着各式各样的路子,并且说人生各有目标;人就说出着各自的话语,并且说话总要闪烁其辞而三说。因此同途殊归,因此世上的假话就多了,世上的虚话就多了,世上的谄媚之话亦是多了。真话则小小不然,那是要明显吃亏的,真话便被唾弃。
寓言家就说:穷人因为勤劳、善良和真诚,因此仙人把穷人脚下的顽石点石化金。地主听说了,非但买了去那金子,还要买了去那可以幻变金子的原石,但“贪婪”的地主却只把石头变成了粪土。
卜啷啷,卜啷啷……
人生就这样开始着。
前年在公车站等车,遇“北大”的学生向我问路,称我“叔叔”,这叫我心底不舒服了些天。我去镜子里看了,没有再说什么……后来我回老家,见家兄的新孙子饶我膝下,咿咿呀呀,不胜烦扰,却口口声声叫我“北京来的爷爷,北京来的爷爷……”我忽觉脸烧,虽想那是辈分使然,但我尚无归属“爷爷”之称的准备,却夜里于枕上细想,我可不就是那个最恰当之称么?就想今年回老家,该给可爱的孙子买个玩意儿了。卜啷啷,卜啷啷……我就买了街边兜售的拨浪鼓,并且托人先送去老家。
我打
电话问家兄:“那小鼓儿……孩子喜欢吗?”
哥哥未言语。
我亦追问:“是拨浪鼓呢,我们小时候喜欢的……”
哥哥于那头说了:“噢,当然。她还喜欢呢!和我们小时一样。”
今年我回老家,见到了小孙子,眼前懵地一亮。竟然看见的是个小美女。我问她:“上一年级了吧?”我问错了,孙子已是三年级。我又问:“语文得几分?”我又问错了,孙子拿来本儿,让我看那纸上贴着的小贴片儿,或是一朵小朵花儿,或是一颗星星儿。那本儿已经用过半本,合起来看厚度,已经是很立体的一册!
我就不再敢问那拨浪鼓的事情了。
我也知道了哥哥为什么要说:“她大了,你不知道呢。”
直到回北京的前一天,偶然我发现了小孙儿的玩具抽屉里躺着的它——小拨浪鼓儿。是在最底层。
我们长大了,孩子亦步亦趋,也在长大。现在我想那寓言的改写,穷人的“勤劳、善良和真诚”兴许只是简单的生产,而地主眼里的石头则是生产资料。因此穷人、石头,以及穷人的劳作和仙人的点化一律只是地主眼底的生产资料、生产力。地主的思路显然具有战略的发展意义,穷人的固步则贻害子孙。
卜啷啷,卜啷啷……
那是我的拨浪鼓的声儿在响。我就知道我为什么长大了不再玩它;
卜啷啷,卜啷啷……
那是我的拨浪鼓的声儿在响,我就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要那么的怀想于它了。
简单了,复杂了,又简单了,再复杂了,我们走过着人生……
老虎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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