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记(一)
katree · 卡树 · 2004 年 06 月
虫虫的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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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藓记(一)
(一)
乌衣巷的那家夫人要临盆时,时值六月。
天气炎热,冥府里的空气如火中的栗子,都要爆裂开来。
我和绿尚在冥府的花园里玩耍。
绿挽起衣袖,用绣帕不住地擦额上的汗珠,绿皱起小眉心说,姐姐,真热。
忽然,她眼珠一转,眼神流转,姐姐,我有好主意。
我大惑不解,只随她来到花池边。绿咯咯一笑,纵身跳下花池。
花池是冥府最大的莲花池塘,里面盛开百株白莲,青莲叶,白莲花,映衬得无比婀娜美丽。花池池水,一汪碧水,平时路过,看着都觉得清爽无比。
我啧啧轻叹。果真好主意,一边娇嗔地推开绿拉扯来的小手,自行滑入花池。果然,彻骨凉爽,肌肤生香。
彼时,我和绿以水拂面,洁身而浴,无限欢喜。
谁料到冥王要派我和绿其中的一个去投胎转世。
冥王站在花池边苦想了一个时辰,不知如何取舍,我和绿不知所以然。
绿是冥王最疼爱的小女儿。若去投胎转世,一个轮回,要冥府十年光阴,冥王一定寂寞无比。然而天条不可犯。绿也到了该投胎转世的时候了。
绿取水嬉戏,用手泼水向我,清凉的水溅得我睁不开眼,耳畔响彻着都是绿的咯咯笑声。
绿心满意足地笑着,一边开心地说,姐姐,好生舒适。
冥王看看我,又看看绿,他苦思一个时辰,乌衣巷的分娩的夫人就多痛楚了十个时辰。
后来,冥王终于不耐烦地说,你们都去吧。
于是,我和绿湿淋淋地从水里被捉起来,丢到乌衣巷那户人家的院里。
冥王说,去吧,从此你们双胞姐妹,来世永不分离。
那户人家的夫人已经疼得喊到声疲力竭。
夫人最后一声惨叫时,绿顽皮地眨眨眼说,姐姐,我们进去吧。
于是,我与绿携手欲冲进去,投入夫人腹中,化做婴儿魂灵。没料,我脚下一滑,推手把绿送了进去,我却摔在石阶上。
我只得懊恼地蜷缩在阶下,分明听到屋里惊喜一片。夫人,生出来了,是个小姐。
果然不出一会,又听到轻泣,我知道那是在哭我的逝世,还未得生,即死去。
夫人,夫人,您醒醒………
明明是双胞姐妹,却只得一个。夫人抑郁着,倒头就昏了过去。
而我,好生冤枉,无法再回冥府。还被那盆接生用的污水淋了个正着。里面有绿的新生的血味,我闻出来了。
也没想正是这盆水刚好孕育了石阶上新长的一丛苔藓。救了我一遭,我便把自己附身在这丛苔藓上。
从此,这一世我是一丛苔藓。乌衣巷一户人家石阶上丛生的苔藓。而绿,我心爱的绿,冥王的小女儿,则是这户人家的小姐。
因为夫人喜欢阶前青苔,给绿取名青苔。想来,我和绿总是缘缘不断的。于此,心安罢然了。
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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