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者
fishicy · ) · 2005-10-02
影子第26
我妖气凛然,正气不侵
<< 滇池路之又大又圆月亮
|
返回首页
|
自我发酵的三顺 >>
2005-07-23
失踪者-3
TAG:
BORN_TO_LOSE
鼠的小说有两大优点。一是没有性描写,二是一个人也没死。本来人是要死的,也要同女的睡觉,十有八九。
——村上春树“
且听风吟
”P28
我去敲邻居的门,已经是晚饭时间,却还是没有人应门。
因为一整天忙于收拾新房间的缘故,不知不觉在床上趴着睡着。凌晨被什么声音惊醒,一看表,正是三点。
清醒之后,才意识到声音正从隔壁传来,如果我的新邻居是一个女孩,这声音就是她在床上呻吟。
对此多有耳闻却从未亲历的我,只好戴上耳机听西贝柳斯的交响诗。芬兰人的反抗太沉静,我在新公寓的第一夜失了眠。
第二天下午我到狭窄的阳台上浇花,隔壁早已经有人躺在那里享受阳光。他手上拿着一本书,看得很仔细。觉察到我就是新来的,甚至没有起身问好,只转头看看我点个头而已,之后继续他的阅读。
在读什么啊,我问。他答是尼采。我说难不成你学哲学的,他便答是,即将毕业。
直觉告诉我他就是我的新邻居。
我本来带着礼物想要拜访的舍友。
UVA的留学生圈子里流传着关于他的恶劣传闻。
据说最可信的版本是,他本来也是一个纯情少年。来到这里的第一年,女友爱上一个和他同名的西班牙男孩。分手之后,此前很少在
PARTY露面的他不知为何演变为派对动物,每每睡一个女孩,都要把前女友床第之间的细节当作圣经讲授给现任女友。他沉溺于这个接力游戏中,且乐此不疲。
这个版本的局部得到验证。所有让我失眠的夜,次日查验,必定在城市的某一角落有过
PARTY。也有很多次,起床出门晨跑的时候,他在门口和我说声早晨好,然后回房间。
免不了一身的烟草味道,以及眼神里残留的喝到免费啤酒的兴奋。
只是每个有太阳的午后,他必定出现在阳台。安静地读书。
我寻这样的时机来到阳台浇花,想暗示他那些派对狂欢夜里我的为难和尴尬。
他这时候哼起电影
T的主题调子,我就忍不住兴奋地问,是不是也看过M的这部片子。他出人意料地热情起来,对我说他最喜欢的导演之一就是M,最爱的电影之一是T。
这是我们第一次长谈。他似乎成为完全不同的人,表情生动而诚恳。
他爬到我的阳台来,要求看望我的音乐和电影。
我说,有一件事一直想和你说的。
你们夜里不要让我失眠的话,我愿意把它们都借你。
他反应过来以后,至少有一秒是不好意思了的。然后却还要坚持说,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
他的苹果机里存着若干安东尼奥尼的黑白电影。他拉着我看那个关于照相机成为杀人机器的片子,看到那头驴如雕塑般死去时他莫名地大笑,却竟然看不懂后来
BLOW UP里的网球。
但是我知道有些夜晚他会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之后突然启动,盘带过人,转身假动作,射门——他甚至开心得小跑到球网里,重新把那只我们都看不见的足球脚腕一抖拨出来。
他强迫我听几张他带来的
CD。那是一个那波里老男人三十年前唱的情歌,嗓音沙哑却深情款款。
每次求他翻译,他都半途而废地去接电话。我所了解的歌词,都不是完整的。
他和我的对话中,都会牵扯进某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说到歌剧,他会回忆起和某个女友看歌剧的时候,他几乎要无聊死,因为这样,就再也没有敢带任何人去那样的场所约会;
说到中国菜,他会说他的日本女友也会做麻婆豆腐,味道还真是不错;
就连说到
M的电影,他也能想起和谁或者谁看到某处时大家的打趣话。
看他拍的黑白照片时候,我讲这是我见过最美的西西里。
他说,这样说的女孩,到是第一个。
我说,为什么啊,就因为你喜欢在夏天早晨六点从床上爬起来去拍空无一人的街道、市场、大学和海滩吗?
如果我在,会和你一起去。
他转头看看我而已。
我一直很想当面向他验证那些小道传闻的真实性。
也一直以为,能够象电影中善良无辜的女主角那样,看见他喝醉以后脆弱地蹲在角落哭泣,然后我可以把他搂在怀里安慰,让他不要再这么幼稚地扮坏孩子。
传闻依旧无聊蔓延,他也还是我行我素。
也许他曾经脆弱过,只是没有让我遇见;也许我准备好了温柔和同情去安慰他的时候,他正在快乐。
周末计划去他的城市旅游。他专门要我拿了旅游手册,在地图上画出那些好玩的地方,标出他们大学和家的方向,笑着嘱咐我不要丢了自己。
他说,不如等我回去再来,住我们家啊。
我用学校课程紧张之类的原因作借口。
告别的时候,他有拥抱我。
在他的大学里走累了,我就停在一排绿荫里的长椅上吃午餐。
返回公寓,他却离开这里回了家。我的门上面贴着他给我的信,里面说着感谢我借他电影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我于是在给他的电子邮件里附上一张照片,说那是你的城市里我最喜欢的地方。
他说,那排长椅是吧,也是我经常一个人发呆的地方。
他某天终于同意把自己做的意大利面分给我吃。对我说不要期望太高。果真是平庸得无可比拟的面条。
怪不得哪怕吃米饭加酱油,他都可以心满意足地微笑。
可惜我的中国菜,也不过做得马马虎虎。
他生日的时候,我从朋友那里学会一道菜。
是夜他和朋友们在房间里面派对,那依旧陌生的语言说得太快我不懂,只好退出。常来的法国女孩做了满满一锅通心粉。之后一堆人出发去酒吧。
他忘记他说过要我做道中国菜给他庆祝生日。
一起看
M的那部新作品,因为语言的关系,只好边看边翻译给他听。
激动的时候,都找不出合适的词向他传达。
他说,你应该放进一点感情吧。
剧中人物
SOPHIE对HOWL说,让我来守护你。
“就让我来守护你”,我看着他说。
你毕业以后想去哪里?
去很多地方,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你这个人,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人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
怎么都不相信你是学哲学的。
很多东西我只是不说出来放在心里。
你大可以做一个好孩子啊。
他说,你去多了修道院和教堂,也变成了嬷嬷。
我找了你很久,你知道么。
怎么可能,去年的九月二日我们在阿姆斯特丹的
PRINSENGRAGHT公寓第一次见面。
那么听说过关于我的传闻么?
什么啊你说。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失踪的人。
凌晨四点我在雨声里突然醒来,回到这里已是第
24天。我第一次失眠。
一直想把他写进我的文字。那些回忆的片段追赶着我,他的话不断浮现,充塞着我周围的空气,无论到哪里都无法逃离。
我打电话问他,为什么想把你写出来这么难。反复修改,写出来的依然不是你。
他说,再试试啊,想想我们一起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从头开始想么?
对啊,从头开始。
你现在在做什么?
过你熟悉的,那些传闻中的生活。
我很想念你。
我也想你。
我想你,就好象你是我最爱的人。
收到他的邮件,里面只有几张山的照片。别人告诉我,那就是阿尔卑斯。
还有一张他的黑白照片,不过是一个背影而已。
至少证明他不孤独。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fishicy
发表于
23:42:14
|
引用 (Trackback 0)
|
编辑
评论
fay
(
我喜欢这篇和它的轻描淡写!
fishicy 回复 fay 说:
但是总是觉得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拉
(2005-10-03 22:01:15)
fishicy80
(
对了塞,谢谢原型人物提供的照片.
VIOLET
(
这就是他吗?看起来感觉很好的,可是,他是要往下跳么?
fishicy 回复 VIOLET 说:
对啊.为了要故事继续,希望他不要跳的好.
(2005-07-25 19:06:11)
发表评论
用户名:
E-mail:
地址:
原始快照:web.archiv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