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向日葵
fishicy · 2005-03-03
影子第26
我妖气凛然,正气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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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3-03
抬头看见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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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蔚蓝
来到阿姆斯特丹念电影研究的第三周,我终于在一个难得晴朗的周日早晨来到了凡高美术馆——这里收藏的凡高作品为世界之最,大约
200
多幅画作和
400
多幅素描。最初对凡高博物馆的热情完全和一个朋友有关,他所工作的广告公司,正在为黑川纪章工作室在昆明设计的一个房产项目作策划,而黑川,就是如今这个现代气息浓重的凡高博物馆翼楼的设计师。
阿姆斯特丹城市不算大,却分布着三四十个全世界范围内都足以为傲的一流博物馆,在来到荷兰之前,真的难以想象和这些博物馆依偎着一起生活的人有多么幸福。来到以后,发现他们也只是(当然是)悠然自得的凡人而已。可我周遭的荷兰人总有一种天生的乐观随时感染着我,让我也学会在任何等待、无措的时候可以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可以欢乐地哼着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小曲,和旁人交换一个微笑找到我的出路。
和舍友兼好友的印尼女孩
Cici
还有她才来到阿姆斯特丹的朋友——女孩
Ani
一起,随博物馆门口排长队的人龙移动,我们很快就来到了入口处,才知道不能带相机什么的进去拍摄,而手机也要在整个参观过程中关闭。在售票处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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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半欧的博物馆年卡,以后全荷兰的大多数博物馆我都可以免费参观或者象征性地交低额门票即可。这次参观凡高我是免费的,即使以后再来,也只要
2
个半欧的门票钱。经过了安检之后,才真正进入了博物馆,里面已经是人头攒动。同时在博物馆开展的还有马奈(
Manet
)的以“海”为主题的画展,和一个“凡高与海”的主题作品展。整个博物馆内部设计简约,又不失现代感,长期展出的还有很多和凡高同时期或者是受到他影响的艺术家的作品。我们决定先看
Manet
的作品展,于是就先来到
0
层。从走廊的玻璃墙看出去,是一面白色幕墙,两面墙的中间是细水长流的一片空地。幕墙上用很多国家的文字写着同一句话,
Cici
和
Ani
先高兴地发现她们的印尼语版本,而我也马上看见一句繁体中文,“你应该经常到博物馆看看”。
当我们终于来到
2
楼凡高作品的展厅的时候,一个钟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很明显这里人要多得多——我有些夸张地感觉大概整个博物馆里
80%
的参观者都聚集在这里了。有时候甚至要等候片刻才能轮到自己走近去看画作和旁边那些言简意赅的荷文
/
英文解说词。但是这样的等待是幸福而意味深长的,大家用自己不同的方式来对这个生前贫困而不安的天才致敬,也包括我们的等待吧。
老实说,参观的始终,因为知识的局限,我都只是也只能从一个非常业余的观赏者的角度来度量这些艺术品。虽然学习文学出身,却在和
Cici
交换感想的时候,只能说,“我喜欢”而已——更多的心情无法言喻,面对这些作品,我确实被打动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完电影“凡高传”的我,看见凡高的画作的时候眼泪一直忍不住落下来。和电影相比,也许这些平面作品太安静太单调,可是从它们面前走过,距离如此之近,在耳边交织的所有熟悉的或者陌生的语言中,我仿佛能听见这些宝贝的安详呼吸;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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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最先进的灯光和多媒体的操作加了热的空气中,好似可以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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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关于一个天才的冷峻和哀伤;我可以不知道什么是表现主义,可以不熟悉什么是画的色彩比例和构图,可以不懂这个最后选择自己结束生命的画家怎样看待这个世界,但是我不能拒绝这些画给我带来的感动——我周围的人在这个时刻也可以被忽略了,他们消失了,诺大的展厅里面,恰倒好处的灯光中,只有我一个人静悄悄站在那里,凡高是自杀的,可是我在这里看见了生命,对生命的热爱和渴望
——“
不要以为死者是死了
;只要有人活着, 死者就会活, 死者就会活
”——即使在岁月的曲曲折折里面浸泡,在世人的褒
褒贬贬中沉浮徘徊——直面这些画作,那跨越三个世纪的热爱排山倒海,淹没我——除了流泪,我别无选择。
在博物馆收藏的凡高作品中,我最爱的仍然还是他在
1889
年
1
月的法国的阿尔(
Arles
)绘制的那幅“向日葵”,它就如同一道明媚阳光展开在我的眼前。灿烂的终极,是一种死亡也不能剥夺的美,尝试接近这种美的人,生命已达癫狂——如果有神,他要求朝圣者们以生命对这样的美献祭,即使如此,仍然有人愿作如此交换。他们泅渡到这个世界的彼岸,获得永生的自由。
凡高生前默默无名,和其弟提奥(
Theo
)相依为命,死后却终得享受无上荣光。生活在喧闹和迷乱之中的我们,出于不同的目的,从世界的各个角落蜂拥到这个艺术圣殿——不知道凡高若在天有灵会怎么想,是会追忆感慨已逝的时光,还是会冷眼旁观,甚至嘲笑人们的愚蠢和世界的易变呢。与其说是我们在审视那些画作,不如说是那些名作也在检阅我们——不管是众人簇拥的热门还是平凡之作,无论是遭遇惊叹还是冷淡,抑或是面对孩童稚嫩的打量还是艺术史专家的老道品味——这些作品好像已经倾诉了太多,又仿佛从来没有人真正聆听过,究竟什么是永恒和不朽,也许永远都是尘封在传说中的秘密而已。
走出博物馆已经下午
3
点,而实际上我们只是简略浏览了所有作品而已,竟然已经有点疲倦。大家仓促地在纪念品商店买了几张有“凡高博物馆”
LOGO
的印着那些著名作品的明信片,我才想起来原来这里根本没有收藏另外一幅我很爱的“
The Starry Night
”(原来是收藏在了纽约现代美术馆)。连著名的“向日葵”系列静物画,也是四散在欧洲英国和德国等地,也有的画作,现在已经不知去向,迷失在岁月流转中。
回家的路上,我们沿着运河的一条支流步行,这是我最爱的一条路。过了莱顿广场以后,周围立刻安静下来。这时候看见普通人家门口随意的盆栽中,有一株向日葵,开得冷清却不失美丽……
fishi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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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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