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穿越时间的浪漫 :: 九九八十一
ajiu · 阿九. · 2005-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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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穿越时间的浪漫
by Bob Davis
王家卫的《2046》九九年十二月在泰国开拍。与摄影指导杜可风和另外一位助理关本良一起工作的黎耀辉记得那时候的气氛——“欢快而富有灵感”。然而五年后影片即将在○四年嘎那电影节放映的前夕,黎耀辉还在后方的泰国进行着拍摄。“不过现在我们要24小时不停,背靠背轮班倒。我甚至没时间冲凉,这在热带的夏季可一点都不好玩。”
王家卫的拖拉作风对于杜可风来说可就司空见惯了。“世界上没有别人这么拍”他笑着说“他们不想这样或者干脆不敢。没有剧本,没有整体计划。我们从拖着地毯的马戏帐篷开拍,那是在通向2046的沙漠边缘。经年之中,2046从虚无之地演变成旅馆房间,然后是列车轨道的终点。”
像王家卫所有其他作品一样,2046着重人物关系的本质胜过叙述动机。据杜可风讲王家卫扩展了最终成片的核心情节。低俗小说写手周先生(梁朝伟)和他的职业妇女邻居百灵(章子仪)之间的纠葛因为“拍到后来显然单单未来的2046内容无法承受影片主旨之重”,于是王家卫为周先生加入了与神秘职业赌客(巩俐)的第二段爱情,并把两段情节用王菲分别扮演的两个角色——房东女儿和列车上的机器人服务员调和起来。王家卫说周作家就是平衡在三位女主角“轨道”间的“能量杠杆”。杜可风说“这可不是大多数导演会对摄影指导说的话,所以你必须有那种直觉来把他的意图转化成影像。”
在漫长的五年里保持能量和影像上的一贯性,这对剧组来说是个考验。“从开机到杀青,影片里的角色经历了剧烈的发展变化,而我们摄影和灯光组则必须保证流畅。”杜可风说“我们没法创造影像的决定性瞬间,因为我们不知道它应该落在何处。一旦影片的风格确立,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保持整体的一致性。”
王与杜之前已合作过七部影片,却是在2046首次尝试可变形宽银幕2.40:1的胶片格式。“我发现许多一定年纪的亚洲导演都有某种好莱坞可变形宽银幕格式的梦想。”杜可风说“可我没有。没有什么是完美的。1.66:1的比例比较适合我通常工作的空间,不过事实上你不能再拍这个比例了,因为现如今只有电影节和试验影院资料馆才能投影1.66:1,所以我们一般拍1.85:1。”
“虽然潘那维申在香港有分支,摄影机和镜头的选择还是很有限。杜可风说,大多数可变形宽银幕系统要么在中国大陆拍武侠巨制,要么在泰国拍西方电影。而王家卫难以确定的时间则是另一个因素,哪有公司愿意租机器给我们啊。”杜可风和同伴们只好使用Panaflix Gold II摄影机和他所谓的“古老差劲的镜头”进行拍摄。“它们的焦距,景深等等影响了我们的风格和工作状态,常常阻挠我们的运镜意图和镜别。”
因为发现100毫米镜头畸变最小,杜可风几乎完全使用这支镜头,即使是在室内需要更多空间感的时候。“那些场景跟我们使用1.85:1系统拍摄的地方差不多,但这套设备让我们在紧的地方运转不开。”使用镜子和分割画框来解决宽银幕带来的困难,让演员占据三分之一画面,其余用前景的墙纸来填充——杜可风的这种策略既是因为空间所限,也符合他本人的审美趣味。“我们的许多角色都是一副out there模样,在最亲密的地方或时刻都那么疏离。画框分割是隐喻,意图是挑逗情感。”
事实上镜子的使用有时也体现了其他美学策略。比如关本良和黎耀辉找到一处饭馆场景,有镜子互为垂直的摆放,他们就把镜头缓慢的移过演员的倒影,让双重乃至三重影像飞逝而过。“这个主意没什么了不起”关本良说“窍门是在镜子中找到契合表演步调的角度。”
摄影师们使用富士Super F-250T 8552胶片来营造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九六○年和二○四六年的香港。六○年的场景是用王家卫所谓“花样年华”风格摄制的,事实上部分素材真的取自那部○一年的影片。“布光通常是显而易见的……时不时地拿盏Kino Flo无影灯来提升皮肤的调子或者带出细节,不过基本上是所见即所得。”杜可风谈到他的照明方式“而那些未来主义的场景,光线强调的人工痕迹和观念的戏剧性。”比如2046里面超音速列车的走廊有时从天花板透过打上俗气的红光或者苍白的蓝光。所有机器人的动作都是每秒12祯拍摄然后升格到24祯来造成合适的停停动动僵硬动作效果。“我们让王菲稍微放慢动作”关本良补充说。为了表现列车的速度,摄影师们制作了一个旋转照明系统把灯光打进车窗。 “我们把不同颜色的凝胶灯减光打在运动的反射面上”杜可风解释说“我们可以象印度仆人给王公扇蒲扇那样使白板和六乘六折板:一个折板在车窗上面另一个在下面,用滑轮带动上下扇动。巨原始的说。”
2046里面有些引人注目的影像刻画周先生坐在桌旁,手拿着钢笔。摄影师们用原始方法得到了不同寻常的特写镜头。他们用放大镜聚焦在移动的聚脂薄膜上。这个画面,就像那些写作场景一样是从上方照亮的。“这个主意来自我们前一段给DJ Shadow做的一部短片”关本良说“我们在冰厂拍摄,用屋顶的桁架可以移动冰块。我们把灯挂在桁架上前后移动,造成巨大的复印机效果。”在2046中关本良和照明师用小型的桁架得到了类似的效果。“这种照明效果有助于揭示周先生写作科幻时心理所在的区间。它的人工效果提供了在六十年代和未来世界的生活之间的视觉转换。”
原载《美国电影摄影师》零五年九月号
赖着不死 译
Ps:偶要做摄影师……
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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