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痕 碎片 :: 水吧
未识别博客 · 蚴 · 2005-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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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痕 碎片
时间: 2005-01-05
也是三国的,前年的流行题材。没有写下去,估计也不会写下去了,先拎上来
碎片1
依稀记得那个仲秋的夜晚,铸剑的工匠被引到他的密室里。
工匠带来了八把宝剑。“蜀中八剑”,没人说过要他来,不过来就来吧,这样也好。
他小心翼翼,一把把看过。从外观上看,都差不多。但他很快就分辨出有些不同。
其一,龙飞凤舞,鲸吞夔护,乃王者之器;
其二,青锋白刃,光若寒冰,分明大将风度;
其三,玉鉴琼田,人的眉目都清晰可见;
其四,素练一展,渺渺如月浸,飘飘如雪飞;
……
抽到第八,陡然觉得分量轻了不少。
极薄的剑刃,略带青绿,泠泠泛出微光,却并不让人有冷的感觉。
“这……恐怕不如那几件吧?”他暗想,并没有显露出来。
那工匠却是直直地立着,冷冷地盯着他。工匠的眼里现出一股傲气,那是江湖上高手的神气,他知道。
“丞相以为此剑如何?”
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装作仔细看剑。
“此剑最为锋利,大人不妨试试。”工匠的口气冷淡,似乎在对某个不相干的人说话。
他有些奇怪,想那工匠是否忘了他也是此道中人。
“确是极锋利的。想来阵上使用,要好过倚天吧。”
他嘴里说着,心里并不以为然。
工匠上前一步,道:“此剑外表坚实,内部都是空隙,虽然锋利,却不可见血。若是阵上用之,血渗入其中,三年之内,剑精必毁。”
还有这种事!
“此剑特为大人而造,望丞相勿忘此意。”
工匠的脸色舒展开来,行礼如仪,退了出去。
那个晚上,他把自己锁在了密室里。
从那剑一出鞘,他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但却不肯相信有这样的事。纵然这工匠是蜀中最好的铸剑名师。
工匠姓欧名简,说是战国欧冶子之后,反正也没人去考证。只知道他造出的剑,在江湖上,无人敢敌――除非是鼎立于世的三大铸剑名师。
八把宝剑,桌上一字排开,熠熠生辉。
第八。他又拿了起来。
剑刃如纸,分量极轻。他忍不住往旁边一挥。
铛铛连声,他吓了一跳。探头看时,那滚到地上的油灯,竟然断为两截。
兴奋之中,他的手指习惯地向剑上抹去。
感到痛的时候,来不及收回,一滴血已经出现在剑上。
他正想仔细看看,却见这红色的液体迅速消失了。
没有任何痕迹,他信了。这倒是一把绝世宝剑,但是,不可见血?!
他当然知道此中的含义,那工匠也真是倔强,何必非要如此进谏?
――难道?他会滥杀无辜,简直是笑话。
走出密室,面对天上的明月,他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后来这把剑被命名“章武”。他不喜欢这个名字,纵然那是皇上的年号。
其实很少人知道它是蜀国最锋利的剑,不仅是蜀国,它可能是天下最锋利的剑。所有江湖和沙场上使用的剑,只要章武出鞘,都会迎刃而解。
要是它在江湖上,早就成了侠客争抢的对象。然而它是在西川的相府里度过了许多个年头。
他常常在书房里看着它,心里便是一阵秋风掠地的清愁。然后继续忙他的事,他老是忙的不可开交。
第二年再去找欧简的时候,那人却已不见。
邻居说他在打完那八剑以后不久,就搬走了。到底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派去的人回来禀报,他笑了笑,江湖上的事,外人也未必知道。
“那就算了吧。”
整整十五年,他不再提起这人。
碎片2
清秋时节,渭水边的树林里来了一个笔直的身影。
谁看见这种走路的姿势都要发愣。她像个木偶,一步紧一步地向前走。身边的树木,都被她刮的嗤嗤直响,也不用手去拨。至于衣服,早就破的不象样子,一条条的散了开来。
她背着一个小包袱,二十出头。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到这里来。她没有明确的目的,似乎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散散漫漫地,来了。
这种战乱的地方,本不是一个女人该来的。
渭水南北对峙的两军大营,在她眼里视若无物。但她还是绕过军营,到树林里找了个破茅屋,住了下来。
这里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好几里,但她还是常常碰到砍柴的人,此外是定时有兵巡逻,她也不在乎。唯一令她感兴趣的,是那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
他出现的时候,不是傍晚,就是夜里,隔三差五,没有固定的日子。
连在这种地方,他也从来只有一个人,慢慢地沿着河岸走着。直到晚霞沉到了水里,或是夜鸟惊飞,远处传来营里的更鼓,一下一下,丝毫不乱。
她常伏在树林里细细看他。她总觉得,在他的从容闲散之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又是一个傍晚,她正在小屋里闲坐,他又来了。
她突然觉得心口剧烈地跳了起来,怎么也控制不住。她便仔细望去。
对方带着一把剑,平时是没有的――她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跳了出来,挡在路中间。手在腰间一弹,一道寒光就向对方刺去。
那人显然愣了一下,随手剑也出鞘。没过两招她就后退了几步,那人剑法之怪异,她从未见过。
这不知是什么剑法,行云流水,迭出偏锋。可惜,虽然凌厉,却是内力已竭。别人看不出来,但她知道。
她暗暗叹息,运起内力,把剑刃一收,反手向对方削去。那人收之不及,两剑撞在一起,都弹开了。
她这一招,本是想削断对方的剑,竟没有削断。
而且因为这一下,她招数大乱。
她本能地退开一尺,等着那柄利刃向某个要害捅过来,心里暗暗叫苦。如此锋利的剑,她也从未见过。
――谁知道这文弱书生,竟是一位绝顶高手。
她突然想起来了,他的剑法,是江湖上极少见的一种秘笈。没有名字,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住。
是他让着她,否则她是拆不上十招的。
她甩甩头,想清醒一下――那“内力已竭”,是不会错的。她相信自己的经验。
心里陡然一痛。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剑却没有刺过来,他站在那里,等她站起来,他还在看地。
“你是欧清?”那人抬起头来,双眉轻轻一蹙,立即松开。
“不不,我随母姓,俞清。”她忙不迭地回答说。
“哦,俞姑娘。”那人微微一笑,“这种地方,也值得你住么?”
“这……”
她无话可说。
因为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来到这里,一个两军交战之处。
“姑娘是大侠,看我的剑法如何?”
“剑法绝佳。我以为这么多年来,你都忘了。”她说的是真话,只是略去了“内力不继”四个字。
“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人想取我的头。”他说着,若无其事。
没有人得手过。他们当他是谁?
碎片3
“父亲说,这是一对阴阳剑。”
“阴阳剑?”
“阴阳相遇,则相吸。宝剑有灵,双宿双栖。”
“哦。”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笑,真是打击了他的自负。
自己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欧简真不是普通人物。他还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功业完备,离开朝廷重出江湖。
不要说他功力不凡,就是毫无武功,也可以轻易取得很好的地位。
――那时,俞清就极有可能凭着这把剑,成为诸葛家中的一员。
可惜,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幽幽想起自己的当年,以及他在江湖上的身份。
纤指一抬,对方的人几乎不可能活。
飞玄公子。失踪三十多年的玉面狐飞云夫人的儿子。
他从来没有失踪过。
离开家以后,他以书生面目出现。只要有外人在场,他决不出手,即使被人欺负,或者见死不救。
不过他可以用别的办法来做。
这一切,欧简都一清二楚,甚至比他本人还清楚。
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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