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唇痕 :: 飘摇驿站
未识别博客 · 孤独飘摇心 · 2004-01-28
飘摇驿站
我爱你,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我会死去。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死了,没有人会象我一样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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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唇痕
时间:2004-01-28
作者: 庄生晓梦
情于我们有着怎样的意义,这么多的人为情所伤为情所困,就象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有被焚的命运,却依然不顾追寻那片刻的辉煌。
不是一切大树,都被风暴折断;不是一切种子,都找不到生根的土壤;不是一切真情,都流失在人心的沙漠中;不是一切梦想都甘愿被折断翅膀;不是一切都象你说的那个样子,不是一切火焰都只燃烧自己,不把别人照亮;不是一切呼喊都没有回声……
-------- 一叶兰舟 《你相信,我亦相信!》
一
回想已逝年华,面对苍莽宇宙,我无奈今生;回顾儿时理想,追忆昔日憧憬,我恨意难消。
----- 题记
初春的午夜,天气有点冷。我送她回家。路上,我一直和她保持着距离,小着她的心,心慌意乱,惟恐一转身她就会扑到我的怀里,污了我的一世清名。终于到医大了,我迅速地转过身,从她那像夏日骄阳似的眼光里快速逃离,偷偷看一眼,奥,她进去了,我长出一口气,我感觉我道德沦丧的危险已经过去,我的精神突然变得像打胜仗的将军一样神气,哼着小曲,在万家灯火的映衬下,走上了凯旋的路……
“站住!”不知哪儿来的声音,语气异常坚定。
“谁?”我很惊讶!
“你过来!”命令的口气里带着怨气和无限的温柔。
这时乌云翻滚,狂风骤起,雷电从当空闪过,暴雨、冰雹一起向这个可恶的世界袭来,初春柔嫩的树叶,遭受着无情的蹂躏。我的腿不听我的使唤,不知怎么就自己跑了过去,结果把我也带过去了,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的双手已经被俘虏了。然后,一双小手,滑润的,伴着狂雨,渐渐地包围了我的迷糊的右手,冰凉冰凉地冷到心里。我的大手呆呆地无力挣扎地听任小手的摆布…….。猛然间,一股股热气急促地频频地吹拂到我已经结冰的大手上,接着温润的红唇,在泪水、雨水,冰雹的陪同下访问着我的手指、手心、手腕……
“啊……”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手腕直刺入灵魂的深处。
原来是冰莹!她……
“我恨你……” 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迅速传开,在寂静的夜空中回响,在我心灵的深处共鸣,这个声音痛入心肺,击溃了我所有的意志,而她的眼光如夜空的闪电,一时间雷、电、雨、冰雹交加在一起,似乎全世界都在宣泄着什么……
“我……”我像遭了雷击,浑身都冒着烟雾,散发着被烤糊的味道,就是在这样顽劣的环境里,也能看得到,闻得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手腕上印刻着深深的唇痕,奔腾不止的鲜血从唇形伤口中喷发出来,与雨水和在一起,在路灯下形成一道不尽的红流,别样的壮观……
我呆呆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匆忙从鲜红的世界逃离的她,号啕大哭而去的她,任由鲜血流淌,看看在夜幕里也能看得清的色彩斑斓的自己,色彩斑斓的雨的世界,我好像突然顿悟了,我分明被一个仙女狂热地爱着,我分明也在狂热地爱着她,可我为什么如此令人费解,为什么?
冰莹的爱已经转化为冲天的仇恨。
我的爱也已经转化为冲天的仇恨。
冰莹痛恨我,可是我又去痛恨谁?
唇痕!
唇痕!
永远的唇痕!
二
茫茫黑夜里,一道迷人的亮光。
------题记
那是18年前,高考落榜后,我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对前途的茫然,择校插班就读于花市高中11班。入校的第一天,我胆怯地跟在长我10岁的大哥后面去见班主任杨老师,在杨老师家门前,迎面撞见一个与我同龄的女生,个子不算高,身材不算苗条,但很匀称,白皙圆润的脸上挂着刘海,尤为突出的是那放着光彩的双眼,她就是冰莹。冰莹放光地呆看着我,让本来就不敢和女生交往说话的我,六神无主,手脚无处存放,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她看我忙乱的情形,稍做迟疑,微笑着离去了。难忘她的双眼,难忘她的微笑。现在想来,觉得自己很笨,很不像一个男人(本来就不是,是男孩,还没有长呢)。我也不知道怎么走进杨老师家的,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大家都寒暄了些什么,只是跟着大哥的话,机械地点头,勉强地微笑,没有底气地说一声杨老师好。
此后的几天里,心里一直想着那眼、那笑,感觉甜甜的美滋滋,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一个月后的早上,大家都在教室里读书,杨老师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女生,我没在意,等老师走了,我才发现,原来是她,她叫冰莹。那天早饭,我多吃了一个馒头。
偏巧,她就坐在讲台下,对着教室门的地方,离开教室从她身边走过,以及进教室都能第一个看见她。
“谢天谢地”我的脑海里竟然冒出一句奇怪的话。
这不应该是我。我是一个高考落榜生,属于我的只应是嘲笑和苦闷,我应该做的也只应该是卧薪尝胆,奋发图强。然而,前路不明,痛苦、寂寞、无助占据了我生命的全部,实在无法找到拼搏奋斗的快感,只有那圆润的笑脸、迷人的刘海、如炬的目光,在我的心灵的深处泛出奇幻的五彩的光芒。
我离开教室的次数多了起来,也就为了多看她一眼。她看见我时,还是微笑,多了一份惊奇,多了一份柔情,唇部微动,欲说还休。经过一次次的锻炼,在她面前我镇静了许多,敢于抬头看她了,可是一遇到她的明眸,我就败下阵来,迅速躲过她那摄人魂魄的眼光。真没出息!
很快两个多月过去了,和她说话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好,就第二天早上吧!
第二天早上,她竟然没有来,她有病了吗?
中午,她还没有出现,她怎么了?
晚上,那个座位仍然是空的!
“她去哪了?”我吞吞吐吐地问。
“走了”我的同桌漫不经心地说,“你看上她了”同桌丁丁的眼神里弥漫着嘲笑、疑惑、不解,甚至不满。
是啊,我看上她了吗?
哎!两个月,一句话没说,只在记忆里镌刻下了她火辣辣的眼神,无法抹去。冰莹,你是我人生路上第一道最亮丽的风景,镌刻在我的心中,永难忘记。
谁说我看上她了?
三
一分钟就能让一个人心碎, 一小时就能喜欢上一个人,一天就能爱上一个人――但是,要用一生的时间才能去忘掉一个人!
---------一叶兰舟《别让我伤心!》
就在我满脑子都是冰莹眼睛的神采的时候,女班长休学回来了,听说她叫素心,一副杨贵妃在世的模样,她的身材暗合黄金分割的曲线,双乳高高挺起,时有撼动我灵魂的颤动,身上经常散发着淡淡的纯天然的女人特有的体香,说话行事干练利落,待同学热情大方,人缘极好。唯一和杨贵妃不同的是洁白红润的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雀斑,可在我近视的眼里,是白玉微瑕,是五彩光环……
这时,我感觉自己有一点花心!好像见一个喜欢一个,好在没有见一个爱一个,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想到这里,似乎为自己找到了那个的理由,心里平静了许多。
学习的苦闷,和对前途的担忧,并没有落实到学业上,看一会儿书,我就抬起沉重的头颅,茫然四顾,寻找长夜的灯塔,注意力自然就集中到了班长身上。只要是不上课,或者她开展班务工作的时候,我的眼睛就会智能跟踪她,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寻找视线重叠的机会,寻找被她发现的机会。作为班长,也许她一开始就洞察到了一个陌生的外乡人的存在,尽管我高大的身材、四方的脸型、稍带洋气的服饰、稚嫩中沉郁的气质也不是什么引人入胜的风景,但她还是关心了我几回(以班长的姿态),自我介绍一番,礼貌地关心一番。从此,我们常常相互主动地对眼一笑,尽现万种风情,尽展心中万般滋味。没有动人的故事,没有荡气回肠的情节,甚至没有一次象样的谈话,更别说情意绵绵,情动三山。
有贼心,没贼胆,一年的时间就要过去,时光流逝,岁月无痕。在即将成年的十字路口,在人生追求的关键时刻,在上下求索的漫漫长夜里,我茫然无措,不去准备,不去追求,不去求索,一面憧憬人生的辉煌,一面舔食父母亲朋赐予的心伤,一面在黑夜里寻找亮光,在大海上渴望灯塔,观赏着来来往往的风景,借以慰籍因落榜而起的空虚、苦闷、无助和彷徨。
明天我就要走了,同学们浓浓的情谊像雪片一样飞来。
突然想起,我该送她些什么呢?
着实增添了不少烦恼。
中午教室内外人都很少。我结结巴吧地、语无伦次地反复地下定决心,走到她的座位前,约她到教室外的走廊里。
我先等在教室外面,一会儿,她带着迷人的微笑向我走来,胸脯伴着走路的节奏起伏颤动,荡漾着青春的光彩,就在她快要走到我近前时,一个重量级的男生从她身后冲了出来,将她弹出去,正好和我撞个满怀,我无意识地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甚至无意识地越抱越紧,牙齿重重地磕在她满头秀发的芳香里,痛且乐着,共同陶醉在这突如其来的狂喜中。
当我松开手时,富有弹性的双乳,轻轻地将我弹起 ,柔柔的、软软的,温润的,甜甜的,美妙的感觉弥漫整个世界。
我们的脸霎时间戴上了京剧脸谱,狂跳的心脏,急促的呼吸,激动的心情,使我再也无法平静地说话。
“对不起”我吞吞吐吐,傻着,笑着。
“对不起什么?”她的清脆撩人的声音在我山谷似的胸腔里,久久回荡。
“我愿意,还来不及呢”
我迟疑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明天,我就要走了,不知道送你些什么,你看喜欢吗?”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日记本,放胆拉起她的手,为她翻开第一页。上边醒目地写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请允许我的唐突,请接受这个不速的心客,请记下你心的声音。哈哈,步子快了一点,你了解人家吗?你跟人家真的有感情吗?
我感觉到了她小手的柔软,小手的细腻,小手的抖动,我看见了她羞答答的开花的红润的脸庞。
“是真的吗?”声音微弱,流露出少女的特有的春情和羞赧,我看到她的像两座小山似的胸脯起伏不定,感受到她香香的气息渐渐地急促,可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惊讶的表情,没有拒绝的表示,有的竟然是山盟海誓的恋人离别时的不舍、痛苦、忧郁!
“谢谢你,我收下了”她招人怜地注视着我,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手在书的下面已经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收下了?收下了什么呢?都收下了吗?
“送给你的,喜欢吗?”她的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本精致的32开的小影集,放在我送她的日记本上,翻开第一页是她的玉照,照片下面有一行秀美的小字:“送给你!!!”送给我?都送给我了吗?翻开第二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美的情人卡,一个漂亮的卡通小女孩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颗跳动的红心,举向光辉四射的太阳,旁边用红色的字写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想的就是我心里想说的。
天那,我心里一阵狂喜,身心都轻了起来,顷刻间,飞升到了五彩云间……
就在这时该死的上课铃响了……
遗憾!从此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单独交谈了,人生第一次美丽的心灵碰撞就此结束了。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第二天,我真的走了。
我是含泪走的,我是饱蘸三十几个同学十里远送的情谊走的,十里长亭,相对无语,哭宴泪别。素心你能保管好我的心吗?
碧云天,黄花地,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都是离人泪!
黑色的七月来了。
黑色的七月去了。
我苦闷,我彷徨,我在思念中等待。
等待。
等待
等待
一天,妈妈对我说,累不累,好好休息,最近什么活都不让你干,再有一二十天考试成绩就出来了,那时就该上大学了,不要胡思乱想!哎,妈妈一向是用打骂之下出孝子的心态爱我们的,可今天却让我感受到了少有的温情式的温暖,我也并没有特意思考其中更深层的含义。
然而,从这天起我失去了自由,整整45天啊,我不能离开家门一步,不能写信,不能打电话,不能和外人见面,不知是为什么?
天!
这是什么时代,母亲怎会以这种方式爱护我?
45天啊,谁能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第46天,我接到了顶山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45天里,我用旧报纸,偷偷摸摸地给素心写了45封没有发出的信。现在才知道,是今生今世都发不出去的信。
当我正写第46封信的时候,妈妈拿了厚厚的一打东西,带着既高兴又忧心忡忡地走进了我45天来独居的小屋,我做贼心虚,胆小如鼠,作出了什么也没有做的样子,慌乱地迎上前去。
“儿子,你考上大学了,顶山师范大学,中文系”妈妈刚有一点喜色的表情发生着迅速而复杂的变化,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似乎什么都有。妈妈的表情让我觉得我的磨难并不算啥,和母亲苦难的人生相比,我的磨难什么也不是,我只是耽心我的魂魄会随时离我而去。
“不过,有件事不得不给你说了,你有一个叫素心的女同学,给你写了45封信,你看!”妈妈的语气渐渐加重,她顺手将信递向我,接着说“信,我都拆了。我说怎么只考了一个师大,原因都在这里面!”妈妈语气渐渐加重,变成了怒斥,干脆就将我未接到手中的信摔到了地上“你这死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什么时候能听话?初中毕业考小中专,你临考试,天天跑着下军棋,还好勉强能上重点高中;全家人为你操心,打你也好,骂你也好,不都是为你好吗?可是你越来越不象话,上高二还能考年级第一,最后呢,大学你都考不上;给你一年的机会去复习,你倒好,恋爱了,有出息了,要不是这一打火辣辣的情书,我怎么会知道,这不才考了一个师大!!!听着!以后不许你和她来往,否则……”妈妈的怒气已经发挥到了极至,她顺手拎起手边的拖把并脏水夯到了我的太阳穴上……
尽管如此,从医院病床上醒来的我并不恨妈妈。
妈妈是辛苦的,是很开明的,她毕竟把45封信还我了。
在医院的病房里,等妈妈出去的时候,我就悄悄地读信,我想,或许能从这一封封信中,读出一点一点心灵的慰籍,或许能从信中感受到素心的气息,素心的体香。阅读第一封信时,我的心情是喜悦的:
刘(留)兄你好,见信如晤,倍感思念!
花市一别,不知何日方能相聚。
你知道你那样唐突的赠言,为什么没有让我惊讶?
在我们离别之前,你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在一起过,我休学回来,关注到了你,高大的身材、四方的脸型、稍带洋气的服饰、稚嫩中沉郁的气质简直就是一道引人入胜的风景,因此我就用班长的身份,以工作的便利,和你礼貌的接触了一次。从此,在学习之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将眼光投向你,我意外地发现,总有一道神奇的光芒笼罩在我的周围,以后的日子,春情秋波,就成了我们感情交流的唯一方式。直到你离别的前一天,你神不守舍地约我出去,我的心像开了花一样,这时我才相信我们感情的真实。
因此,你的赠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尽管在外人眼里那样唐突,在我却暗合了心意。看到了你的赠言,我再也不用为我的赠言是否合适而耿耿于怀了。
因为我的心中早已有了你,因此,我没有感到突然,感到惊讶,尽管我们没有机会交流。有时心灵的交汇是不需要语言的,也未必需要很多的时间,我早已猜透了你的心思,从我们默契的视线重叠中,从我们相互会心的微笑中。尤其是你无意中的拥抱让我证实了我的想法,当时尽管偶然,但我们的身心都得到了升华,你越抱越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心中久久的盼望,在这样的偶然中得已实现,我也因此,证实了你对我的关注,证实了我们无言的感情默契,真所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知道,我们不该所谓的早恋,但是谁能理解我们青春的憧憬、苦闷、寂寞和无助?我们需要理解,我们需要父母感情的爱抚,可我们得不到,我们仅仅得到的是学习学习再学习的无奈地催促,望天下父母鉴之。我们没有耽误学习,我们无愧于心。
然而,积压在心的爱的渴望,终于唤来了你的感情,青山绿水化为桥,心有彩虹比翼飞,我的心属于你!
十里长亭,相对无语,哭宴泪别,亲爱的你,可能保管好我的心?
巾短情长,难以倾诉我对你的思念。
在此谨赠柳永[蝶恋花]上阕聊表寸心:
“仁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渴望和你见面!
心,我又握住了你的柔软的小手,我又拥抱住了你的身体,感受到了你温暖而又急促的香香的气息,你已经融入我的生命里。
我的感情渐渐地45天的隔离中走出,扫清了一切阴霾,窃喜,欣喜,狂喜,身心渐渐在虚无不定的幸福中沉醉。一会儿,我发现了信中的疑问,我也应该预料到这种疑问。是啊,45天,45封信,哪一个热恋、初恋的女孩能够接受没有回音的寂寞,能够天天守侯在无望的车站?
我知道,一颗心已经受伤,一个人已经绝望!我从五彩的云端,跌进了深渊……
第46天的下午,天降暴雨。我收到第46封信,信里只有一首诗:
车站
在空旷的车站
我静静地
怅望远方
我默默地
怨恨长路
迎来海上旭日
陪伴当空骄阳
送走西山余辉
在孤独的车站
白昼迎来长夜
长夜将白昼击败
行人踏上长路
长路将行人击败
我的心海翻起了思念
思念将我的爱心击败
在深夜的车站
我
低头思
沙漠的绿洲
我
抬眼望
黑夜里的引人关注的亮光
今夜
你来吗
一丝无望的希望
明天
你来吗
我只有将这片美丽的树叶
珍藏
第47天,雨还在下,夹带冰雹,我收到妈妈高兴地送来的你的第47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四个字:“泪别初恋!”……
后来听同学说,你被迫嫁人了,嫁了一个傻瓜,家里也用你为你的傻哥哥换了一个傻嫂子。
我不明白,不理解,当人类早已脱离了因梦而爱,因爱而死,因爱还魂,因爱结合的时代的时候,当中国人不再把美好的爱情理想寄托于投坟化蝶,寄希望于蝶舞双飞的时候,天下的有情人为什么还会劳燕分飞,以泪洗面。为什么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却落得个如此下场,而我为什么还会仅仅因此被隔离了45天。
心,你苦吗?你恨吗?我苦,我恨啊!
心,你是我今生的第一个,你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灵深处。
…….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17岁的年龄,苦闷、寂寞、无助的时代,憧憬生活的美好,幻想人生的绚丽,背离爸爸、妈妈的嘱托,逃过老师的注意,想爱,梦爱,谈情说爱,难道真的有爱?
与其说,曾经的我们、今天的他们在追求不该有的感情,在演绎令人费解的浪漫,在有滋有味地品尝人生的苦酒,倒不如说少男少们,在巨大人生重压下的无意识地宣泄,在苦闷、彷徨中的自我解脱。
这是爱情吗?
这仅仅是沙漠般残酷无助的人生阶段,一片梦幻中的绿洲,一丝无望的希望!
你真的爱他(她)吗?
他(她)仅仅是你眼前的一道美丽的风景,仅仅是看不到边际的黑夜里的引你关注的亮光。
天亮了,看得更远了,视野广阔了,眼前的风景多了,在眼花缭乱的世界里,你更多地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或许你更多的是将这片美丽的树叶珍藏。
四
冰莹,人生中美丽的风景,深夜里迷人的亮光,我想,我将永远默默地为你祝福。
------题记
人生最长的暑假终于过去了,我像是被长期关在笼子里驯服的老虎,突然放了出来,没了野性,没了主张,不会谋生,不知道往哪里去,孤零零地行走在陌生的森林里。
我无精打采地到顶山师范大学中文系报到。师大在顶山市的大学路上,对面是顶山医学院,其他几所大学也都集中在这里,每年一到新生报到的时候,这条路车辆、行人都特别多。
九月了,天气仍然很热,骄阳似火地照耀着大地,燃烧着空气,灼烧着树叶和万物,折磨着垂死挣扎的生命。
我心情沉重地站在师大门口,无目的的向周围观望,似乎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些什么,又不知是什么。全世界都是死白死白的,了无生趣。
突然,在医大门口的人群中,有一注烈火骄阳都无法将她比下去的奇异的目光,不停地闪烁,这着实让我心里一动。仔细看来是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在依依惜别。哈哈,原来是冰莹和丁丁。
丁丁就是我在花市高中的同桌同学。他曾经问过我是否看上了冰莹。丁丁细高个子,洁白的脸,笔头,红鼻,患严重鼻炎,鼻音很重,会写一手好字,能赋古体诗词,小有才华,但不善交往,穆纳寡言。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好奇惊喜地走上前去,问道:“丁丁、冰莹怎么是你们?”我一边给丁丁说话,一边审视着含泪多情的冰莹。
“是风流潇洒的刘兄啊,一走就没信了,真不意气!”丁丁热情地拉着我的手,重重地拍打我的肩膀,然后转身对冰莹说:“你们应该认识吧,我还吃过老兄的醋呢”又扭头对我说:“我们在一起年多了,今天冰莹到医大报到,我送她,你还都不知道吧”
“当然不知道了,要是知道了还敢凑你老弟的热闹,还敢看冰莹一眼?二位请多包涵!”
“好了,好了,不知不罪,说说你吧!”冰莹插言道。
“到师大报到,无聊得很。你呢?”
“我……,还不是和你去年一样,只有找地方复习了。哎!别说了,你看,就因为这事那还站着一个泪人呢”
冰莹,已经不哭了,看见过来的是我,快速地收起眼泪,渐渐地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听我们说话告一段落,接着说:“老兄,我们是第一次说话吧,可有些人怎么就吃起你的醋来了,不合情理呀!”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丁丁的表情变化和不安的情绪。
“是呀,重色轻友啊!”我戏言道。
“说什么呢,说谁呢,以后请多多帮助,我要有困难,就找你了?”冰莹柔声细语,眼睛再次放出光彩,在我们两个之间反复扫描。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就怕有人心里不舒服?”我边点头边转身对丁丁说,“放心,老弟,我是最恪守传统的人,朋友妻不可欺啊?”
“谁说要嫁给他,谁是他妻子,哼!”冰莹含情脉脉缠绵地对着丁丁说。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该走的走了,该散的散了。环境重归平静,我的内心依然沉重。
冰莹,祝你幸福!!!
丁丁,祝你们幸福!!!
五
人生有许多美丽的碰撞,你回避不了,可你必须为自己,为他人清醒地面对,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题记
此后,我像例行公事一样过着慵懒的大学生活。睡觉的时候在做梦,梦里春光明媚,春秋几何;醒来仍在梦中,叹息着,痛苦着,醉生梦死,无休止地沉醉于往日情怀,沉醉于回忆美好,舔着伤疤,欣赏自己的泪水,看它的晶莹。我像在惊恐中失忆、神经的儿童,总是盯着那个小小的精美的影集一看就不会停止,反复地默念“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直到有人惊动了我。看见女人,尤其是年轻的漂亮的女孩子就产生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惧感,或者视而不见,或者仓皇逃跑。大学第一年,在我的心里几乎找不到任何记忆,没有阳光,没有月夜,没有友谊,没有爱情,更没有大学中文系学生的浪漫与才情。
我如行尸走肉,行走于宿舍、教室之间,偶尔光顾一次图书馆,就会成为我们宿舍的新闻。
冬天来了,天上飘起了漫漫飞雪。师大校园的后面的顶山在雪的覆盖下显得格外壮观。冰冻的世界和我冰冻的心灵显得那样和谐。我不由自主地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早晨,信步走向顶山的悬崖之巅,我坐在前面就是万丈深渊的绝壁边的深达数尺的雪地里,任由纷飞的大雪覆盖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与天地得以同化。我想,若能向前移动一步,也许人生的苦难就会结束,也许我就能和天地一样得到永恒。当我缓缓站起,准备迈出人生最关键的一步时,我突然发现,我身下的积雪融化了,一颗小草顽强地在雪下生长着,即使是在这高山之巅,在这厚厚的雪被下,仍然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我被深深地感动了,小草为什么如此顽强地活着,小草的生命意义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活着?人生存的意义是什么?不行,我还没有闹明白,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我要生命,我要生存!
我就这样在探索中无目的地活着,什么都无法引起我的兴趣,什么都变得无任何意义,我不相信我的残生会有什么奇迹。
第一学期就要结束的一天中午,我正要拿饭缸打饭,发觉多了一个饭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盒丰盛的午餐,我没有惊讶,也没有拒绝,吃吧,想什么呀,把它当作不公平的社会,不公平的人生,不公平的伦理道德,吃掉它,也许是一种莫大的快乐。不怕有毒吗,怕什么,我的灵魂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有躯体,生与死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第二天中午,又是如此。
……
已经7天了,天天这样。一息尚存的我的灵魂、我的思想,不由自主地要思考些什么,否则……..
是谁呢?顶山市没有我的亲朋啊,谁会关心一个形同废物的人呢?
不论是谁,再也不能让她步我的后尘,再也不能因为我而产生任何新的悲剧。我的心已经死了,还能给谁,给那一位姑娘带来幸福呢?
于是,我就在我的课桌里放了一个纸条,意思说,朋友,你是谁,谢谢你的好意,谢谢这七天来你送来的午饭,不论你是出于何种目的,请你现身,好让我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请你离去,离我远远的,不是我不近人情,不是我不礼貌,而是我曾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我的心灵深处有太多的伤痕,我这样的废人不会带给你任何幸运,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我的心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我永远生活在久远的过去,已经没有勇气面对现实和未来。朋友请你离去,愿造化把幸福赐给你。
我刚写好纸条,离开教室,就看见我的一个女同学匆忙地拎一个塑料袋子进了教室,我站在教室后门,亲眼看她动作极快地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我熟悉的饭盒,放进我的课桌,她拿起纸条握在手心,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她叫斯露,是我们中文系刚刚评的系花,身材、脸蛋、修养极好,回头率极高,为人开朗,乐于助人,善于交往,还是我们中文系的团总支书记,学生会副主席。
望着她离去的倩影,一道美丽的风景,我的思绪特别乱,不是我动了春心,而是觉得异常费解,追求她的男生可以排成队,她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废物呢?她又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呢?做了为什么又不想暴露自己呢?她的用意何在呢?我心里产生了一大堆问号。
第二天,中文系举办以“天之骄子与爱神对话”为主题的演讲比赛,1号选手就是斯露。
我本来不想参加,准备逃离人群,独自一人躲在宿舍里,玩味我那精致的效影集,再静一回,再梦一回,可是饭盒问题尚未解决,我必须听一听斯露的演讲 。
斯露的声音悦耳动听,感情细腻,边演讲边在台下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当她的眼光扫描到我这里时,停了下来,演讲也停了下来,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都呆呆地静候这个美人恢复演讲,突然演讲又重新开始了,但演讲辞却明显地无法和前面衔接,她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说:“我爱上一个人,一个谁也料想不到的人,高高的个子,端正的四方脸,心无旁骛,穆纳寡言,沉郁睿智,他就是我的理想,他就是我的偶像,他就是我的仰望,他就是我安全的港湾。面对众多的追求者,我丝毫没有动心,我总是视而不见,然而他不一样,他是我心灵的圣山,我同样丝毫不敢亵渎,不敢表白,甚至不敢让他知道,虽然他还不知道,虽然我们还没有过热恋,没有过交往,但我愿意像妻子一样默默为他奉献,照顾他,关心她,爱护他,我已经为他悄悄地送了七天饭,他还不知道,但我却收到了让我远离的字条,说他的心伤痕累累,说他永远生活在过去,不会再接受第二个人,事实上我比谁都伤心。”斯露哭了,泪水像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漫溢在她那秀丽的脸庞上,哽咽着,指着我的方向说:“就是他,我们班的……”
近半年来生活在抑郁心情中的我,再也经受不住斯露如此狂热大胆的表白(不是我真地接受了她,而是被她的轰轰烈烈所震撼,突然感觉到,人生的美丽不仅仅存在于美好的记忆中,只要你抬起头来向外看向前看,就会发现世界竟然如此美丽),昏厥过去了,我像是听到了美妙优雅的仙乐,然而当我即将登临天国的时候,天国的门关上了,音乐变了,分明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似乎造化也在向我暗示,人必须向命运抗争,人不能永远生活在失败、失意、失恋的痛苦与回忆中……,每一个人都要勇敢地面对人生的磨难,义无反顾地出发!或许只有这样才有生路,才能走出魔障,才能奏响人生的最强音。
我在昏迷中又梦游了一回,时间不长,只有三天。经医生诊断我患了贫血综合症、抑郁综合症。
斯露没有将我的名字说出来,她看到我昏过去,就中止演讲,勇敢地跳下讲坛,冲入人群直奔我身边而来,未及跟前,她也昏倒在骚乱的人群中……
斯露每天都来看我,尤其是我昏迷的时候,她竟然陪伴守候我了三天三夜。我醒来的时候,天刚亮,美丽的阳光从窗外调皮地挤入病房,淘气地在斯露的身上爬动,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感受到想象得到外面世界的精彩,斯露在阳光的照耀下红润、飘逸,是梦幻般的浪漫,浑身散发着奇异的光彩,还有纯情美少女的特有的魅力。此后的几天,她还是在我的病床前,久久不愿离去。
面对如此大胆、火热、纯情、美丽的少女,我已经无法再紧闭我的心锁,让她不明不白地追求一块比石头还硬的我,让她独自承受这个多梦的季节不该承受的痛苦,为了让她明白我的寂寞、无助,我的心如死灰,我的永远做梦的世界,为了让她明白什么叫绝望,什么叫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妄想,我就痛苦地将我的故事讲给痛苦的斯露,无可奈何地将本来永远尘封的心事重新抖搂出来,再次面对阳光的烤晒,就像即将愈合的伤口又被扒开,流淌着本来已经不多的血液,再次让我领略受致命伤的困兽咆哮呻吟的痛苦与磨难。不过这又有什么呢,如果能以我的呻吟免除圣洁的斯露误入歧途的危险,人间至少减少了一次悲剧,至少挽救了一个憧憬美好生活的圣洁的少女,那我也就无憾了。
斯露痛苦了许久。
逸闻趣事,也不可避免地到处流传,不仅如此,还有人为之锦上添花,虚构了许多离奇的情节,更有多事者还附会了神话传说,编成了油印的小册子,作为所谓的校园文学流传于整个师大校园,不想造成的伤害终于造成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问青红皂白地去吃那一盒盒的午餐,我不应该不负责任地只留下一张纸条,我应该弄明白是谁,应该约斯露出来把我的想法明确地告诉她,或许就减少了许多可恶的麻烦。然而我也明白,特定的心境,特定的抑郁综合症造成的特定的人生观,似乎什么都避免不了。
她和我成了异性知己朋友,尽管我对她没有爱意,但师大校园某种无形的力量逼使我们必须患难,我善良的心,还有客观上我对斯露的伤害,都要求我不能坐视不管。于是,我和斯露走过了一段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兄妹的较为艰难的相依为命的人生之路。斯露是我今生难忘的,这段人生路更是难忘的,她就是我沙漠里一片怡人的绿洲,她就是茫茫不尽的水泥丛中一朵娇艳的红玫瑰,她就是无助的深夜里耀眼的明灯,无私地帮助我离开深渊,走向光明。
现在,我们还经常联系,是那种无牵无挂,偶尔想起,交往自然,不会心累,没有杂念,胜似兄妹的异性知己。
现在她已经成家了,儿子已经8岁了,浪漫而幸福。名字是她亲自起的,叫斯(思)由(you)。
我也在斯露的帮助下,走出了漫漫黑夜,走出了忧郁无助的魔障,我重新看到了阳光的美丽,山的险峻狂野,水的温柔清爽,海的包容与咆哮。
外面的世界真精彩。
然而,心,我没有忘记你,今生谁也替代不了你在我心中第一的位置。欣,你的傻丈夫对你还好吗?你放心吧,尽管我挂念你,但我已经拥有了重新出发的决心!不再沉迷,不再颓废,不在抑郁。。。。。。
心,我感受到了你的祝福,感受到了你的体香,感受到了你温暖怡人的气息,更感受到了,你的苦难。我默念“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已经几万遍了,我还会念下去。放心吧,我已经重新认识到,生活中还能找到美好。
六
花落了明天还会再开,流星虽逝,美好的愿望依旧留在心里,于是所有的日子都变得轻松;于是所有的辜负都变得美好;于是不会再有孤寂,再有回忆;于是不会遗憾过后又再遗憾;于是过去成了回忆;于是今天拥有的不会再是无奈,拥有过去的永远不会失去,没有得到的也无须再去苦苦地追求,是你的迟早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只要你不为天长地久而苦恼,不为失去而痛苦,不再留恋昨天,只在乎曾经拥有!!!
-----一叶兰舟《只在乎曾经拥有》
是啊,花落了花还会再开,流星虽逝美好的愿望依旧留在心里,没有得到的也无须再苦苦地追求。
在斯露的帮助下,我又重新回到了人群中。
教室、图书馆、运动场渐渐地到处都开始有了我的身影,从病态中走出的我,一旦放下包袱,一身轻松,感到了知识的饥渴,我像恶狼扑食一样,一头扎进了书堆里,汲取营养,领略书本中的各色社会人生,获取不息的生命动力。
进入顶山师大快一年了,对面医大的冰莹几乎没有找过我,倒是在大学路上见过几次,像兄妹,亲热而不过分,生活中也许偶尔想起,并无邪念,偶尔有在想象中欣赏风景般的沉思。
丁丁时常写信来,道不尽前途渺茫、情感困惑的苦闷,有时也会托冰莹捎来他真诚的问候。说实在,我也会像模像样地劝说一番。这份友谊弥足可贵。
夏天来了,又要去了,丁丁也考上了师大中文系。
丁丁并不常来找我,因为他和冰莹已经分开一年了,医大才是他常去的地方。可以理解。
然而,有一天丁丁匆忙地到宿舍找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拉着我就走,我被莫名其妙地挟持到了遍山红叶的顶山上,在一个终年飘荡白色雾气,周围森林茂密,泉水叮咚,浅草平铺的山洞前,分明看见弥漫的水气里星光点点,有一个袅娜的少女哀怨地在雾里激情满怀地来回走动。这不是冰莹吗?
我疑惑地看看丁丁,他哀伤地仰望着飘飘而去的雾气,低头叹息一声,抬头用哀求的眼光,捉摸不定地看着我,似乎传达着他内心世界难以诉说的哀怨。我仍然疑惑地看看身边的丁丁,看看朦胧中来回走动的冰莹,隐隐约约明白了许多。
丁丁推推我,指指冰莹,我心里豁然开朗,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了。
也奇怪了,他们两个搞什么鬼,一个心神慌乱,一个在仙境般的山洞前徘徊不定,让我置身于神秘浪漫的秋意浓浓的诗意之中。这神求人还不说话,我疑惑地看看丁丁,没当回事,信步向山洞走去。
冰莹看到我的出现有点惊讶和无措,我顺势解释一番,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让我摸不着头脑?冰莹低头沉思,疑虑重重,欲言又止,眼睛里已经没有往日那么有光彩了,暗淡了许多,只有偶或礼貌地抬头看我的时候,发出水水的亮光,但一遇到我的视线,就马上躲开,似乎有点怕我。我看她不开口,什么都不想说,我就自言自语式地讲述了我和素心的风风雨雨,我和素心的苦难,讲述了一年来我求生求死的经过,讲述了我的抑郁综合症。我想用我的并不复杂但凄凉哀婉的人生经历告诉冰莹,要珍惜自己曾经的拥有,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珍惜美好的爱情,没有人能拆散你们,拆散你们是你们自己。
冰莹在我的诉说下,渐渐地激动起来,她告诉我,和我一样,他们也是在人生的重压下,在苦闷、寂寞、无助的情况下,相互把对方看作是无边黑夜里的亮光,茫茫大海上导航的灯塔。可是,不一样的是,她泣不成声地说,欲拆散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她说,他们在一起再也没有往日激动,没有往日的默契,没有投机的话语。她还说,他们在一起,不是在享受春光,而是寂寞度日,三句话说不了就会相互猜忌,相互争吵。最后,她死死地盯着我,总结陈述式地说,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之所以安排这样的场景,是要给初恋画就最完美的句号,留下一个最凄美的回忆!她说:“让我想不到的是,今天来的不是他,而是你,这难道是上天的安排?……”
我后悔了,我恐惧了,我怎么糊糊涂涂置身于这样尴尬的境地,我怎么面对好友的嘱托,我躲过冰莹的注视,望望远处在夕阳的背景下来回走动的丁丁,红彤彤的晚霞将漫山的红叶染得更红,冰莹成了红色,流水成了红色,水中的我也成了红色。我实在无言以对。
沉默啊,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天已经暗下来了,只剩下天边的一点紫红色的余辉,丁丁晃动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这个丁丁也真笨,也真可恨,这时也应该出现了,也好救救我,真是没有一点男子汉的风范。本来冰莹已经不太有神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放起了亮光,在这样的山上,这样的黑夜,这样的特定环境里,显得格外耀眼夺目,甚至可怕,我已经没有了往日欣赏风景的心情,已经没有了初次见到她的心的颤动,这时的我有的仅仅是后悔、恐惧、内疚、可怜,还有由此引起的心灵伤痕的疼痛。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冰莹,我们回去吧,找个地方,丁丁我们三个,吃点东西,我请客,好好聊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要想得那么严重,是时间拉远了你们心的距离,只要用心呵护,时间同样可以让你们的感情,重新找到支点,得到升华。你说是吗,冰莹?我们走吧,天已经晚了,丁丁还不知道难受成啥样呢,好吗?”我急中生智,不知怎么就挤出了听起来还有点道理的话。
“不, 你能再陪我一会儿吗?”近似哀求的语气,含情脉脉的表情,把我逼到了无可后退的边缘。
“不行!”
“为什么?”
“我和丁丁是朋友,是他让我来的,我不能伤害你,更不能伤害他,你明白吗?”
“那……我们走吧!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明白,谢谢你!你真伟大!哼!” 冰莹哀伤,怨恨,无助,差点没有说出你还是男人的愤怒的话语。她很快收起了黑夜里耀眼的光芒,将所有的感情都隐藏起来,低头小声地说“走吧!”
我迅速抓住这一闪即逝的机会,和冰莹一起在漆黑的坎坷的山间丛林中艰难地行走着,山野寂静,偶尔有被惊醒的小鸟的叽喳声,和远处野狼的哀鸣声。道路艰难,脚下到处是松动的山石,荆棘遍地的灌木丛不时伸出它那带刺的手,挑逗不安的行人。沉默,依然死一般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我不敢吱声,尽管有心让他们和好,也不敢再说只言片语,唯恐丢失了这仅有的战果,唯恐引火烧身。
我将冰莹一直送到医大门口,路上没有看见丁丁的影子。说实在,我有点愤愤不平,什么跟什么呀,谁的事呀,我怎么成了替罪羊。离别的时候,冰莹看看我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转过身去,坚定地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我有点后怕,我扮演了人生中最不该扮演的角色,感情是他们的,他们应该勇敢地面对任何已经出现和即将出现的危机,谁也帮不了他们,能挽救局面的只有他们自己。我能为他们做什么呢?我决定不再管此事了。
我刚刚回过神来,找机会欣赏一下美丽的夜景,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谁知一抬头撞见丁丁,原来他没有走远,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我气不打一处来照他的肩膀上就是重重的一拳,然后劈头盖脸地说:“什么事啊,以后这事少来找我,像个男人样吗你,哈,你的老婆,让我英雄救美啊,让我冲锋陷阵,你倒好,一走了之,陷我于不义啊?你给我记住,好好爱她,多关心她,多爱护她,拥抱她,吻她,别让人家的一番好意别付诸东流,你明白不明白怀春少女的苦闷,怀春少女的烦恼、忧愁和无助?咳,说你呢,伙计,别给我丢人现眼了,好不好?我的大哥呀!!!”不知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顾及丁丁的感受,像雨季奔泻不止的长江一样,尽情地宣泄着,排山倒海般地将丁丁搞懵了。
“伙计,再见,好自为之!”未及丁丁反应过来,我已经如释重负地轻松地扬长而去。
后来,他们又好了起来,虽然没有先前的亲密,至少名份还保留着。哎,也算我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好事。
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我自觉不自觉地受害于这种传统,维护着这个可恶的传统,作为一个没有一点贬义的正人君子,我再也不敢单独和冰莹相处了。人生有许多无奈,这也许是其中之一吧。
又一个春天来了,我已经从素心的阴影中走出,却永远地把她珍藏在心灵深处永远不被浸染的圣殿里,并且真的无意于眼前飘过的一道道“风景”,我充满自信地为人生的辉煌出没于图书馆和教室里。
春天,是花开蝶飞的季节,晚饭后的大学校园里游动着一对对情意绵绵的身影,我独自漫步于这春的萌醒中,享受着大地复苏的气息。这时冰莹却笑盈盈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也和这春光一样,周身弥漫着花开的气息,花开的魅力,看来她的精神状态很好。我凭着我的第一反应说:“我叫丁丁去,你等着!”冰莹淡淡地说:“不用了,你就行,我要到附近一个同学家里,你就做我们的保护神吧!你放心,不是我一个人。”说完转身看看身后的一个同样亮丽的女生。
我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去吧。
我们三个人骑两辆自行车,我带着冰莹,恐惧地行走在神秘的夜色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冰莹把脸贴在我的后背上,双手紧紧地搂住我的后腰。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竟然没有到达目的地,那个和她一块的女生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我像无意间作了贼一样,忐忑不安,忍受着难言的折磨。她终于开口讲话了:“送我回去吧,你的任务完成了,感觉不错,谢谢你”呵,我又上当了!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要将我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二天晚饭后,她竟然又来了,说要借我的书看。
“丁丁的书比我多,你借他的吧。”
“不,我就借你的!”
“看什么书?你等会儿,我给你拿。”
“不,我到你宿舍去看看”她的眼睛像一把利剑刺得我体无完肤,我渐渐地失去了自控力,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小绵羊。
她比我走得快,抢着推门进了我的宿舍,我的那些哥们恰巧都在,看到冰莹进去,都被她的美艳惊呆了。而她竟然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说:“咳,大家好,我是这呆子的朋友,对门医大的,第一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天啊,她要造舆论啊,同志们啊,我已经站在了火山口上。
第三天晚饭后,她又出现了,我及时地躲了起来。
第四天晚饭后,她又来了,只撂下一句话:“明天晚上8:00情人河水榭,不见不散,要是不去,你就全当是没有认识过我!!!”语气异常强硬。
这天夜里,我失眠了。
第五天的晚饭后,我坐卧不安,往丁丁的宿舍去了几次都没有敲门。
天,阴沉沉的,时而有闪电从天空掠过,却听不到雷电的轰鸣声,连天都变得不那么爽快,有不祥的征兆,我深深地感觉到我完了。看起来,命运不会放过任何折磨我的机会;看起来,我不想做的缺德事,是要做定了。
春天的情人河,应该到处都有对对情人的身影,今晚却不然,乌云压顶,冷风习习,路灯也显得那样暗淡,河的两岸很少有人走动。8:00,我准时赶到了情人河水榭,她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远远看去,两颗明亮的星星在水榭闪烁,在这乌云压顶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我把自行车放好,不情愿地走上前去,单刀直入地问道:“什么事?”这问话似乎有点不近人情。
“没什么事。”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情人河水榭。
9点了,还是沉默。
10点了,还是沉默。
11点了,她不再沉默
“我冷!”
“把我的衣服穿上吧”
“不!”
“我送你回去吧!”
“那……”又是沉默…….
12点了,她说,送我回去吧。
……
终于到医大了,我迅速地转过身,从她那像夏日骄阳似的眼光里快速逃离,偷偷看一眼,奥,她进去了,我长出一口气,我感觉我道德沦丧的危险已经过去,我的精神突然变得像打胜仗的将军一样神气,哼着小曲,在万家灯火的映衬下,走上了凯旋之路……
“站住!”不知哪儿来的声音,语气异常坚定。
“谁?”我很惊讶!
“你过来!”命令的口气里带着怨气和无限的温柔。
这时乌云翻滚,狂风骤起,雷电从当空闪过,暴雨、冰雹一起向这个可恶的世界袭来,初春柔嫩的树叶,遭受着无情的蹂躏。我的腿不听我的使唤,不知怎么就自己跑了过去,结果把我也带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的双手已经被俘虏了。然后,一双小手,冰凉的,滑润的,伴着大风、狂雨、冰雹渐渐地包围了我的迷糊的右手,冰凉冰凉地冷到心里。我的大手呆呆地无力挣扎地听任小手的摆布…….。猛然间,一股股热气急促地频频地吹拂到我已经结冰的大手上,接着温润的红唇,在泪水、雨水,冰雹的陪同下访问着我的手指、手心、手腕……
“啊……”,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手腕直刺入灵魂的深处。
原来是冰莹!她竟然没有离开!
“我恨你……”, 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迅速传开,在寂静的夜空中回响,在我心灵的深处共鸣,这个声音痛入心肺,击溃了我所有的意志,而她的眼光如夜空的闪电,一时间雷、电、雨、冰雹交加在一起,似乎全世界都在宣泄着什么……
“我……”,我像遭了雷击,浑身都冒着烟雾,散发着被烤糊的味道,就是在这样顽劣的环境里,也能看得到,闻得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手腕上印刻着深深的唇痕,奔腾不止的鲜血从唇形伤口中喷发出来,与雨水和在一起,在路灯下形成一道不尽的红流,别样的壮观……
我呆呆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匆忙从鲜红的世界逃离的她,号啕大哭而去的她,任由鲜血流淌,看看在夜幕里也能看得清的色彩斑斓的自己,色彩斑斓的雨的世界,我好像突然顿悟了,我分明被一个仙女狂热地爱着,我分明也在狂热地爱着她,可我为什么如此令人费解,为什么?
冰莹的爱已经转化为冲天的仇恨。
我的爱也已经转化为冲天的仇恨。
冰莹痛恨我,可是我又去痛恨谁?
唇痕!
唇痕!
永远的唇痕!
我的心灵深处永远的伤痕!
孤独飘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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