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说三峡(2) :: 天马行空的生涯
未识别博客 · 嘎玛卓嘎 · 2003-08-04
天马行空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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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说三峡(3)>>>
2003-08-04
画说三峡(2)
宜昌下着雨。久违了的清新和雨腥,那种清凉的味道,多少次梦里想念起来。人生走到今天,有了许多的回忆,许多的不得已,走在曾经熟悉的回家的路上,只觉得这个世界安静得不像话。
家变得昏暗了,只有奶奶在家,所以显得很沉寂。不知道为什么,去过很多老人的家,总是毫无例外地黑暗、陈旧。忽然想起自己老了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如蛰伏的孤独的兽,守着没有青春和阳光的洞穴?一阵冰凉的麻意顺着脊背“嗖”地窜上后脑,心里一阵悸动。
有点呆不住了。自己的小屋很久没有人进去,有种尘封的味道,从前的书也发黄了,想找点东西,又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胡乱转了一圈,跑到屋外站站。
拍了些家的外景,如果爸爸妈妈回来,如果我不曾离开,这个家该是多么温暖和光明的所在!
这棵小树,过了5、6年,依然只有这么大。树下埋着我曾经养过的小狗欢欢。还记得那年春节去舅舅家拜年。一家人正为这只小狗的命运争论不停。欢欢是姐姐买给她女儿安琪儿的。本来一家人都喜欢它,可是几天前欢欢得了狗瘟。姐姐主张把它扔到路边,姐夫和安琪儿舍不得。小家伙从它的窝里费劲地抬起头,眼里已经有了云翳般的脏东西。
我跟姐姐说欢欢我抱走吧,我来养着它,别把它扔了,这么冷的天,非冻死不可。姐姐姐夫都不说话了,也许这是平息他们的争执的唯一的办法。妈妈本是最反对我养宠物的,但是那天什么也没说,我把欢欢抱起来的时候妈妈过来帮我为它掖了掖小棉被。安琪儿送我们走的时候哭了,她央求我允许她去看欢欢。我说那是当然,等它病好了,你就来看它。
印象中那个冬天有温暖的阳光,我每天带着欢欢坐车去一家宠物医院看病。给它做检查时要把温度计插进它的小屁股,欢欢痛苦地挣扎着,插进去的一刹那它发出短促而尖利的叫声。第一次去医生就告诉我说它没治了。但是我还是坚持让她开些药给我,还是坚持每天带着它坐半个小时的车去医院。欢欢越来越虚弱,再做检查的时候它只能张开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它穿着从姐姐家带过来的小棉袄,帮它结开棉袄让医生检查的时候我才发现它身上竟然没有肉,摸上去一条条的骨头咯着我的手,可是毛皮是温热的,我知道那是生命的温度。
带回去的药都是我来喂。用温水把药化了,用小钢勺一口一口喂给它。它会挣扎,我就用手握住它的小小的脑袋,轻轻掰开它的嘴,用勺先压住它的舌头,再让药流进它嘴里。它真的很乖,刚来我家的头几天,听见我回家的脚步就会摇摇晃晃地从它的窝里爬出来迎接我,用小舌头温柔地舔我的手。
它从不在窝里大小便,每次都要晃晃悠悠地往厕所的方向走。可是我家的厕所有道十几厘米的坎,开始它还能勉强爬上去,后来实在爬不上去了,就会拉在厕所门口,然后冲我们很抱歉似的轻轻喊两声。它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从窝里爬出来去上厕所的时候不是撞到盒子,就是撞到墙。而撞倒在地后,它又要竭尽全力地站起来。每次看见它无比费力地把前爪搭在台阶上,用尽生命所有的力量往上爬,我都恨不能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是什么样的尊严值得一条小狗用生命去维护呢!
我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来越虚弱,我回来的时候,它只能费劲地冲我的方向抬起头。我把它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我也不再带它去医院了,它的身体再经不起那样的颠簸和折腾。我天天给它换窝里的布,因为它再也爬不到窝外面了。我用温水洗过的毛巾给它擦眼角的异物,它总是很安静,这安静老让我有不详的感觉。可我不管,我就是要为它做所有我能做的事,虽然我知道它有一天会死去,但是只要我能把它抱在怀里,它就是一条值得我尊重值得我付出的生命。
有一天下班回家,奶奶和爸爸正守在门口。我一进门,就被他们拉到饭桌上。我摔开奶奶的手,往欢欢的房间走,爸爸立刻叫住我:先吃饭吧。别去看它。
我坐下来,机械地吃饭。心里在揣度爸爸的意思。欢欢的情况可能更糟了。但是早上走的时候它还睡得很安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吃完饭我得再给它吃点药,看会不会有好转。
爸爸先吃完,我听见他去欢欢的房间鼓捣了一阵,然后拿了些东西出了门。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但是竟没有起身去看。我无比安静地吃饭,怔怔的,手脚都是冰凉。
等我出去的时候,爸爸正在往坑里填土。看我走过去,爸爸说他回来的时候欢欢口吐白沫倒在窝里,一半的身子探出窝外,好像是在等你回来。“怕你看了伤心,所以让你先吃饭。”爸爸说。
我不让爸爸去踩树坑里的土,我说它太小,经不起你的重量的。我按了按泥土,心想不知道欢欢会不会怕黑,会不会怕冷。而它曾经留给我的温暖和牵挂,再不会有……
那是我唯一养过的小动物。
嘎玛卓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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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阿弥托佛,慈悲的慈悲,解脱的解脱。
南坡道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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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看前面,还以为写得是我的欢欢--一只小博美.也是犬瘟,也是痛苦的挣扎,也是埋在房前的树下.那天正是暮春,他死的瞬间,一声惊雷,大雨哗地下来,我的眼泪也跟着下来.....那种竭尽全力挽不住最爱的无奈,至今想起,仍痛彻心肺.
现在的这只狗也叫欢欢,是只京吧,有着博美一样的毛色.
鹌鹑
(
questnest.blogbus.com
握你的手。为我们逝去的朋友好好活着。
嘎玛卓嘎
(
我当是说为了对好友的爱,早早死了去见它,结果竟然是倒转,要好好的活着。读着特别失望的感觉。
小小风也
(
活着才能好好地记住那种失去的伤痛。活着才有办法怀念。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嘎玛卓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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