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是我的名字 梵谷的马桶
2班BLOG · 2004-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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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是我的名字
梵谷的马桶
生产日期
2004-06-05
一
我热爱写作。
从我终于写成一篇让自己大为满意的文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否认过这一点。当然,包括我相信自己绝对没有写作的气质 。
一天,也没有。
白天的明亮让我晕眩,我有时觉得自己好象一个僵尸,因为我竟然是如此地害怕光亮。
那种灿灿的、明晃晃的不遗余地的,
光亮。
我想起来就心悸。
所以我在白天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扮演一个滑稽的角色,在无数人唱的热热闹闹的舞台上客串着。
游走是我茫然的姿态。
偶尔被人窥见的落寞是我没有好好掩饰的结果。
我喜欢别人说我夸张、疯狂、另类甚至神经质。
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表情,
我讪讪地笑着。
那是一种享受。
你不知道?
二
高一的语文老师好象很喜欢我的作文。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初中的语文老师也很喜欢我的作文。
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欣喜。
因为我现在是一个寄读生,从我下来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把自己摆在和他们一样的位置上。
我是全班最后一号。
有一段郁闷的日子我常常对着自己的座号发呆。
56啊56 。禾禾!多英俊的号数。
离题了,对不起。
一个寄读生却获得了老师和正式生一样甚至多得多的青睐。
我怎么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快乐。
从此以后我就正式让文字走近我的生命。
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改变和决定。
它也许会成为我飞翔的羽翼。
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能飞起来的话。
三
天知道我多想有一本干净的漂亮的小本子,在我突然感伤或是寂寞的时候,,让我诉说和包容,我没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但我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地方。
可是我发现当我面对这些精致又完整的纸时,我的脑子陷入一种白痴的状态 ,那种一下,一下的空白。
我想我不适合它。
所以我总是用一些很破很烂的本子甚至是纸来写。
像科作业,科测验,笔记簿,
我只配用这些。
看到他们我就有很轻很软很舒适的感动涌上来,
对了,还要用我的破笔。
3毛的笔管两毛的芯。
够了。
一个只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已经
完整了。
三
其实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快乐都给你们,所以我不敢变换我的心情,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的忧伤,这没有意义。
有没有人注意到过那个老是在楼道疯狂笑着和总是奔跑着的孩子?原谅她吧。
虽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
我忽然想到(槲寄生)里荃说的话:“下雨的时候,不要只注意我脸上的水滴,要看到我不变的笑容。”
所以我一直一直奔跑着,带着张扬的笑容,我甚至以为我不知疲倦。
只有当我拿起笔,回到那个叫心灵的家的时候,我才明白,我的双脚是多么的疲惫。
我很想哭,可是我不敢,我怕我总是疯狂的笑着的脸一伤感起来就没有人认识我了。
其实我不想笑得那么夸张的,有时候笑完之后我真想抽自己两嘴巴,我不知道为什么。
真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次大笑完之后就是平静,平静里是空虚,空虚的汹涌,
排山倒海。
我几乎要承受不了了。
我很容易快乐,正如我很容易悲伤一样。我一直一直就是这样的敏感。
还记得一次看到某一个乡村的照片,我便感到所有有关于儿时的记忆都铺天盖地地来了,还带着河水湿润的气息。多少年前,我就是如此喜欢捧着我的脸,认认真真的看某一条无名的小河悠然穿过两岸古朴的房子。河不宽,河水也只会漾起细细的温柔的波纹。一棵树,只要一棵就好了,年轻或是苍老的,都可以看见阳光在疏落的叶子上微笑的动人。
所有饱满的生命力用一种高昂却包容的姿态把春夏之交的尖锐磨成了圆融。
我在风里看到了水的波纹,在水里看到风的影子。
我身体里有奇异的力量在发芽,我感到一个世界为我新生。
四
我常常失眠。
也许是为了把白天的浑浑噩噩给弥补回来。
晚上关了灯,看见疏疏落落的星辉在窗外。
我的脑子就异乎寻常地清醒。
清醒到我仿佛都可以触摸到自己思维的脉络。
一天、一年、甚至一百年,我觉得他们可能就这样的在我脑中行进过。
我总是觉得这时候我若是拿起镜子一定可以清晰地看到我的衰老,
也许,
也许它还有个名字叫成长。
一些很细腻很美好的句子会忽地铺开在我脑里,来不及喟叹和记录。在下一个灵感出现之前它们就优雅地消失了。那真的是我的思想吗?
为什么却不能为我停留片刻?,
无论怎么说,在灵感来去的柔软触感里我听到
沧桑过往的声音。
五
我很敏感,敏感到有一点神经质。
敏感,很好。
这是我一切一切困扰的原因。
并且,这很适合我的生活。
任何一个哪怕是不相干的人,他如果受伤,并让我参与了这个过程,看到那真实的伤痕和血迹,特别是当事人假装无所谓的表情。
都会让我没由来的心疼,在电视上看见流血的场面,血流出来的刹那,我感到自己有瞬间的疼痛,心里猛地一阵揪紧。
很疼,很疼的。
但是我喜欢看着自己受伤,记得初中的时候无聊之极,我用小刀轻轻地划着食指
,一用力,真的就划出一道口子来,很浅的,血并没有马上流出来,它慢慢地堆积起来,在我纤瘦白皙的指腹上堆成一个小血珠,我把手侧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粘稠的液体将如何从手上跌落到我的书上,嘴巴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一个男生偶然走过,突然发出低吼:“天啊,你在干什么,这这,怎么会这样?”
很奇怪吗,不觉得,刀入肉那一丝真切而轻微的痛楚,锋利的刀锋划过皮肤的柔软,带着一点颤抖的快感。
可是我蓦然抬头,看到他惊讶的双眸,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轻蹩的眉峰显然有一点点的茫然和疑惑。
我才意识到。
也许我真的是太过分了。
六
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侧着头看着一个风景,浅浅地笑着。
16岁的年纪突然明白我多么希望这样的笑容成长为微妙的心情。
我小的时候是个孩子,孩子有孩子的梦想,我总是在上课的时候凝视我的老师,我用炽热的一刻不停的目光看着他们。他们都以为我在认真听课,其实我在想你这张脸怎么就长得这么讨厌你的教的书怎么就这么烂你的课怎么就这么枯燥。
也许某一天这样累积的疑问和不满就在一个神秘的时刻累积成长为忽然形成的梦想:我要当一个老师。一个不要背课不要生硬不要枯燥不要沉闷的老师。
我要给我的学生们最可爱的笑容最有趣的问题最新奇的想象和最多的知识。
我也想象过我声情并茂地朗读课文的样子,从容和动情,然后用我渊博的的知识给他们建造一个新鲜的花园。
他们会用崇拜和喜爱的目光注视着我。。。。之类等等很多。
我这样臆想的时候多半是在上课,我就盯着老师那张和他的课长的一样无聊的脸,有时就这样突然呵呵地笑起来。
我隐约记起来了,可能就在7年前初夏的某一天。
我第一次这样认真而热切地考虑我的人生。
我的理想。
以后4年的时间里我唯一的理想就是:
成为一名老师。
呵呵!光荣的名字。
可惜现在我已经忘了。
七
看着窗边熟睡的弟弟,忽然瞥见丢在地上的风车,我蓦地想到很小很小的时候,弟弟也还是孩子的时候,他那样欢快地叫着跟在我的身后飞跑着,时不时还会跌一跤,却又笑着叫着爬起来追赶。
穿越一重一重的时光,我看见当年的他眼中闪烁的喷薄而出的愉悦,我那时当然也还是一个笑着闹着奔跑着的的孩子。
爷爷的烟管姐姐的书,城里的电梯乡下的路。
我看到好多好多过往的时光,闪闪亮亮的,
当年的你和当年的我,
肆意地哭青涩地笑,无忧无虑的日子。
好好睡吧!我轻轻地对着弟弟说。我发现我的声音竟然是如此的温柔,像软软的棉花糖,一丝一丝的惆怅。
第一次想到岁月,想到不断不断流逝的美好,一直一直擦肩的时光,我没有一点的难过和悲伤。
我原来拥有过这么多啊!
看我的童年有还一个叫幸福的名字。
八
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就有了不分明的世界。可是有时候不清晰是一种很清晰的残忍。
但是正如我告诉自己的:
是玫瑰,就要学会盛开,
是大海,
就要学会澎湃。
是人,
就要学会宽容,
和爱。
九
“可是很多生命不见了,我一醒来,这世界又是新的了,不知道他们哪里去了,但又有新的生命在我的视野里了。他们走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世界有太多相似的生命。我怕我会忘了自己,我怕别人我忘记有我。所以我希望有人能叫我的名字,然后我就答应一声,然后我就真切的知道我还在,还在被一个人惦记着,我就可以幸福的入睡了。” 所以每天睡觉之前我会叫母亲到房里喊我, “阿俊,你睡了吗?”
我都是这样回答的:“妈,我在。”我很轻很轻的说,母亲多半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是我自己听到了,这就可以了。母亲也并不需要知道我回答了什么,她看到我在,看到我微笑,看到我完整而健康的躺在床上,笑得像一个永远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孩子,我知道,她比我更快乐。
十
(我喜欢十,十年,十字,十月,十对我来说,是一个美妙的轮回。庆幸的是,我终于写到了。)
当这些文字都成灰烬的时候,我便在你胸口了。
真的,呵呵!
2004-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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