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书以外的 :: 永恒的雪上

故事,书以外的 时间:2004-07-20 侦探社开张三天了,仍然没有生意上门。 我开始埋怨起DB,怪他不该硬要我们叫做“白熊与C私人侦探社”。 他一如既往地抱着他的绿色植物,小心伺候着,头也不回地说: “你起的名字也没有好多少啊,‘C与白熊侦探社’。而且,愿赌服输。” 我如泄气皮球般瘫在沙发里,赌输了――可是该死的谁能提前知道希腊会在欧洲杯夺冠呢?这只白熊一定有什么古怪!――是的,DB,我的搭档,是一头白熊,不折不扣。 此刻他仍细心地为他的玫瑰剪枝,让我看了就郁闷,那么大一头白熊,爱好偏偏是园艺... 是不是察觉到了我怨毒的目光?他忽然放下手中的工具,竖起耳朵。 “有人敲门。”他说。 “哈,熊也会幻听。”我索性将脚翘到布沙发肥大的扶手上,懒洋洋地答。 “的确有人敲门。”他坚持。 “那你去开~” 他指指自己一身披挂,无奈开口:“不怕我这个样子吓走客人?” 呵是。他全身整齐的园丁装备,此刻在露台的花槽弄得沾满泥土,不是不吓人的。 于是我叹气,从沙发上面挣扎起来,理一理衣服――也没有什么可理,反正是T恤与仔裤。 大步流星走过去,费力地拉开沉重破旧的木门...... 外面一个影子也无。 我愤怒地回头怒视DB:“你的好耳朵!” 他却向我连连比划,指着我脚下。 不明其意,我向他指的方向瞟了一眼。 啊! 骇得向后跳去―― 门前的地上,赫然站着一个身长不过盈寸的人儿。 小小人儿微笑着:“您好,我可以进去么?” 哈?依然呆若木鸡的我下意识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于是这小人儿仪态万方地走进了我们的陋室。 我呆呆地关上门,小碎步跟在这位客人身后。 这客人身量虽极小,却生得极美,正因其小,更精致得了不得。 DB已然换了衣服出来,这老小子! “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他彬彬有礼地问。 小人儿坐在我们的沙发扶手上,沉吟了片刻,开口:“我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不,找一只鸟。” “找鸟?”我心说,见了鬼了,虽然我们侦探社初开张,定位不高,也没想到竟要沦落至替人找鸟的地步。 心里嘀咕面上还是笑着:“小姐,我们是侦探社,这个宠物失...”“踪”字还没出口,就被DB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只听他说:“好。敢问客人要找什么鸟?” 恩,我沉吟着,或许她要找什么稀有的鸟?那么我也可以开开眼界,也不错。 小人儿面容有些哀戚:“要找的,是一只燕子。” 我的五官控制不住地皱成一团,这人怎么跑到侦探社来就是为了找一只随处可见的燕子,到哪里的乡下不是一抓一串呀? 但见DB不停对我使眼色,我只得继续沉默,并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心里不停地嘀咕嘀咕嘀咕,真的该找个堪舆师来看看这破房子的风水,要么没生意,要么就是这样古怪的客人,古怪的生意。 我这边厢走着神,他那边厢与人客窃窃私语。待我回神,便是要起身送客了。 恍惚着送走这奇怪的小人儿,我一把揪住DB的领子。 “这种鸟生意你也接?” “她身份特殊,这桩生意可有趣得紧。” “什么身份,有什么趣?” 他不说了。这头白熊又用那种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我是个白痴。 我气恼:“说话爽利些!不要吞吞吐吐!” 他继续给予我怜悯的目光,讲话也是怜悯的口吻:“诶,你不是自称童话迷?居然不晓得她是谁。” “童话?”我的脑子急速晕了。“燕子。小人儿。难道说...?不可能!” DB微笑着点点头。“不错。拇指姑娘。就是她。” 我猛扑上去,摇动他的手臂:“真的真的?骗我的罢?” 然后又放开他,急速地在屋子内走来走去,懊恼无比。今天居然看到了拇指姑娘,可是她说话时我在干什么?在胡思乱想!天啊~ DB过来,拉起我的手:“搭档,不要不开心。她又不是不会再来。” 对,她会再来!“那准备隐藏式相机!下次我要偷拍~” 他立刻露出责备的表情,道德感十足的家伙。 可是也是个可爱的家伙。 他哼起moon river的曲调,拉着我在空旷的屋子里跳起没有章法的舞。 缓缓的,在磨得光亮的木头地板上滑行,旋转。 我干脆甩掉鞋子,踩在他宽大的毛茸茸的脚上,他继续哼着,嗓音浑厚低沉.. 一曲终了。 “你需减肥。” “@#$%^&*.....” 寻找燕子。翌日天亮起来就开始做调查。好在侦探社后面隔开两间就是住处,这里原是人家的旧仓库改造。 最基础的资料自然是那本厚厚的《安徒生童话》。燕子的最后行踪被记录在那里。 “在丹麦,他在一个会写童话的人的窗子上筑了一个小窠。他对这个人唱:‘滴丽!滴丽!’我们这整个故事就是从他那儿听来的。 ” 我充满期待地望着DB:“那么我们可以到丹麦去了?” “不需要。我的朋友就住在那附近。你知道的,丹麦离格陵兰并不算远。”他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回答我,脸上挂着可笑的黑框眼镜。 “诶......计划落空。”我哀叹。 “你一上午在做的敢情是旅游计划?” “呵呵呵呵...”我赶快赔笑。 上午工作结束,接下来就是等着丹麦那边的消息。等待不免无聊,我开始打听他们昨天的谈话内容。 DB却说:“拇指姑娘称并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只是想找老朋友叙旧。” 我从鼻子里头冷哼一声。“哪里就那么简单了?这里头一定有一个曲折的故事呢。” “好好好,故事不仅曲折,而且缠绵悱恻!”他又开始露出那种轻蔑的眼神。 “女人的第六感不会有错!”我犹自抗议着。 说罢低头翻那本快要翻烂了的安徒生。 “证据!”我喊道。并将这一段大声朗读出来。 “这时大家都欢乐起来。燕子坐在上面自己的窠里,为他们唱出他最好的歌曲。然后在他的心里,他感到有些悲哀,因为他是那么喜欢拇指姑娘,他的确希望永远不要和她离开。 ” DB认真地听着,未置一词。 “这难道不是很可疑么?燕子对拇指姑娘的悲哀无望的感情。而现在拇指姑娘也许终于回想起来,决定与他再续前缘...” DB作出无奈的神情:“女人的思维果然无法理解。” 真令我气馁。“为什么不会是这样?” 他答:“拇指姑娘是有丈夫的!” “有丈夫又怎么样,也许他们婚姻不幸福。” “不可理喻。”他结论说。 当天下午拇指姑娘二次来访,这次我来接待。 准备工作极为充分。巧克力,点心,红茶,一一齐备。 少不得要从她口中套点内幕出来。 没想到竟不用我努力。 她端起我特意找来的袖珍茶具,抿一口茶,姿势幽雅地放回碟子里,缓缓开口。 “其实,我的婚姻并不幸福。” 我听到DB眼镜坠地的声音。 忍住得意的笑,作出一个真挚的同情神色,叹道:“怎么会?你们是那样一对神仙眷属。” 她娓娓道来。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说我是他认识的最美的姑娘。可是你知道,他只是没见过他们族群以外的女子。我这等姿色,看得时间长了,终会厌的。当初给我装了一对大白蝇翅膀,倒是可以飞了,可是我总归飞得不熟练。婚后日久,那翅膀也渐渐破败了。再装新的仍是不能长久。我索性不再装那劳什子。而且他们那一族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族内许多女子瞧我不上,渐渐就议论开来,说我没有良好家教,仪态不够端庄,谈吐不够优雅......我那丈夫也就慢慢厌弃了我,与族内最美的女子双宿双飞了。” 她落下泪来,摸出一方干花瓣拭去。 她的语气那么动人。任是我这铁石般心肠也化了一半去。 小心翼翼问:“所以你要寻找燕子?” 她微微点头。继续拿花瓣擦着眼角。 “你放心!”看着这么娇小的美人落泪,我豪气顿生。“找遍天涯海角,也会帮你找到他!” “如此便多谢了。”美人答。 送走拇指姑娘,我一晚上都对着DB絮絮叨叨。不断数落婚后冷落妻子的男人的种种罪状。DB便是离过婚的,虽然他自己称是由于同妻子追求不同,但是谁知道呢? 深夜,丹麦那边的消息到了。 找到了燕子。那只燕子。 两日后,他从丹麦搭飞机过来。看,现代交通工具多么先进,无须风餐露宿长途跋涉。 他们见面,我和DB并不在场。 我们回到侦探社,我异常开心,拉着DB一直说一直说。 “他们会不会从此幸福地生活?” “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同对方说。” “这次我们算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啊。” DB却若有所思,甚至没有嘲笑我。 次日清早,我便被“叩叩”的清脆敲门声惊醒。 开门看,竟是燕子。 “您好。”他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呼。 穿着睡衣的我十分不好意思地将他迎进来,暗暗地咒骂那头过分勤劳以至于天刚亮就上山去寻觅开花植物的白熊,害我出这种洋相。 燕子有些拘谨地停在我们的条案上,“我是来道别的。谢谢你们找到我,让我能再见到老朋友。这的确是很甜蜜的事情。” “道别?那么拇指姑娘和你一起回丹麦去么?” “拇指姑娘?”燕子露出惊愕的神色。 我比他更加惊愕。“你们不是?” 燕子稍微明白了我的意思:“啊,您完全误会了。” “怎么?”我目瞪口呆。那么说我所有猜测都是错误的咯? 燕子爽朗地笑笑,拿给我看一桢小小照片:”看,我早成家,这是内人与孩子们。” 相片上面一位端庄的女燕子与一群可爱的小宝宝。 “那么拇指姑娘为何找你?” “她询问我鼹鼠先生的下落。” 我彻底惊呆了。 “哪个鼹鼠?” “哦,就是那个鼹鼠,您应该明白。” 天!天!我的天! “鼹鼠先生搬到捷克去了,但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她大概猜测我会知道,所以找我罢,而且找我也很方便,这么多年我一直住在那位写故事的先生的屋檐下,冬天当然例外。” “那么拇指姑娘和鼹鼠...” “是的他们联系上了,透过移动电话。您知道,现在什么都很方便。” “那么鼹鼠他...” “他刚离婚,第三次。而且他们很谈得来。您知道,鼹鼠先生其实很有修养。”燕子含蓄地说。 我骇笑。 原来如此。 “这才叫一个故事。”燕子走了,我对归来的白熊DB说。 “这书以外的故事倒更离奇。不是么?” DB只是低头伺弄他新挖回来的野生铃兰,低低地“唔”了一声。 我气鼓鼓地跑过去,竟发现这花的花瓣依稀就是拇指姑娘拿来拭泪的那种。呆了一呆。 随即拉起他,自顾自地跳起舞来,唱着:“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他和着我的舞步,笑了。 跳过一分钟之后,他说:“你这么胖也好冒充洋娃娃?” “哈!就知道你这么说,小熊!” 这就是我们侦探社的第一个案子,最终以这么奇怪的结局收场了,也预示了之后我们所有工作的“不正常”。 泥人儿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故事好象和.....有巧合之处 全不知 ( ....是啥? 泥人儿 ( 猫的报恩 全不知 ( 发表评论 用户名: Email: 主页: 最后更新 树阴街 无题 白头不相离 四月物语的乱弹 北京时间 又见黑白猫 罗嗦奥运手记-第十四日及结束日 猫吾猫以及人之猫 本来想写买新书之后的感动... 罗嗦奥运手记-第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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