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金斯(Claude C. Hopkins)《我的广告岁月
未识别博客 · leonv · 2004-08-17
霍普金斯(Claude C. Hopkins)《我的广告岁月月》 第三章 入行[ZT]
时间:2004-08-17
第三章 入行
到高中畢業之前,我的夢想一直是成為牧師。我研讀聖經非常努力。我們家裡最盛大的遊戲是聖經接龍。就像單字接龍一樣,我們圍成圓圈比賽背誦聖經的章句,犯錯的人就退出,直到圓圈裡只剩下一個人。那個剩下的人總是我。我記得的聖經章句,也比我知道的任何人都多。我們的牧師也常常來加入我們的遊戲,可是連他在背誦聖經的章句上也並非我的對手。我記得的聖經章句比他要多好幾倍。我才七歲,就開始寫講道辭,並且在我父親的印刷室裡排印。我也常在祈禱聚會時作小型的講道。因此所有的人都認為我將來的事業必定是在講壇上傳道。在高中畢業時,我被選為畢業生致詞的代表。而我畢業講詞的主題便是野心。我仍然記得當時的我是多麼地鄙夷野心,多麼熱情地宣講貧窮和服務的重要。高中剛畢業的那個暑假,我每週日都當時教書的鄉村學校講道。那個學校離我家十二哩,可是我是拖著行李自己步行到那裡的。我發現學校的董事會當中沒有任何人能夠讀或寫。校董會的主腦,同時也是當地社會的領導,是藉著一桶威士忌獲得他的顯赫地位的。這桶威士忌就矗立在他客廳的角落裡。是密西根湖一場船難以後漂上岸的。此君對分享該桶威士忌極其慷慨,他的家因此成為社區的中心。同一間客廳裡另外所有的傢具包括一個木火爐和三個肥皂箱。我在其中一個箱上落座,努力讓這個不識字的人相信我夠資格教書。我最後藉著朗誦日曆上的一則笑話達成任務。那本書冊就是他的整個圖書館,而我能夠把上面的東西讀出來,對他就是天門大開。我在這裡學到了另一課。不只是因為我大部分情況下都得和文盲打交道,也因為他們都是非常簡單的人。我喜歡他們。我喜歡,也了解他們天生的直覺和反應。資格問題解決,之後就是報酬問題了。他們計畫開設兩個月的夏日學校。我們一起到帳房的家裡,計算本地的資源。所得共79.50美元,他們就把這筆錢作為我的束脩。我找到一個農家,其中有一架新風琴和兩個想學彈風琴的女孩。我答應給他們上音樂課,另加每週一元,作為我的住宿費。我所有的儲蓄在那個夏天累積達到每個月卅五元。在我開始正式工作之後很久,很久,才能夠累積到相同的儲蓄。在那個社區,我週間是老師,週日則是牧師。我也每天都學到關於人的新課程。當時的所學——各位讀下去就會發現——便是我所學過最重要的東西。夏天快要結束時,我到了芝加哥。母親當時正在米爾博士位於布來頓公園的家中拜訪,我則前往會合。我抵達的次日便是週日。當天下午,當地牧師來訪。他身體不適。即將在次日出發度長假。他告訴我們他非常害怕當晚的講道。於是母親建議我應當解決他的困擾。我畢竟是正在學習當牧師的學生。我意識到這是個危機。當時我已經偏離母親對於宗教的嚴格觀念。我知道,母親如果和我自己一樣地了解我,必然不會贊同我的想法。母親是基本教義派。相信每個人時時都有受撒旦引誘之可能。相信燃燒烈焰的地獄真正存在。也相信各種各樣的奇蹟。對她而言,聖經就是史書,是由諸作者嘔心瀝血寫作而成,字字句句都須深信無疑。地球是在六天之內創造出來的。夏娃是由亞當的肋骨作成。(主張對聖經作實事求事解釋的保守派政治家)布萊安(William Jennings Bryan )如果真的存在,必定是母親的偶像。我已經逐漸遠離母親的正教信念,可是還沒有勇氣告訴她。因為那無疑是摧毀她最喜歡的幻想。可是那個夏天我其實已經在準備一篇根據我自己真正的信仰而撰寫的講道辭。其中讚揚各種曾經被阻隔在我的生活之外的無害生活樂趣。認為地獄並不存在,也反對原罪,以及我所曾經相信的教義。其中甚至對創世紀和約拿與鯨魚的故事提出質疑。當晚在講壇上的經驗,至今仍然是我印象最深刻的記憶之一。現場有八百位聽眾,平均年齡是我的兩倍。可是我講道的時候把他們全都忘了。我唯一關心的聽眾只有母親。我知道坐在我背後的牧師是母親的朋友。他的正教信仰和她的相同。我因此更加感覺自己是黑羊中的黑羊。就我所知,我一生中從來不曾面對過那樣一致的反對。那場講道真是我一生當中最恐怖的事件。隨著講道的進展,牧師越來越坐立難安。母親的表情如謎般費解。聽眾看起來則嚇壞了。我講完後。牧師顫抖地為大眾祝福。然後聽眾沈默地列隊離開。沒有任何人向前和我招呼。我知道自己被這群我曾經希望帶引的群眾放逐了。母親在步行回家的途中一路無言。當晚也沒有和我交談任何一句話。可是我知道我已經將自己帶到別離的路口。第二天,母親邀我到市中心共進午餐。在「愛生路」那家餐廳的席上,母親打破沈默,告訴我她認為我已經不再是她的兒子了。我沒有等待她任何更進一步的表示,起身離開,從此關閉了通向牧師生涯的門戶。母親對我從此不再像從前了。她無法原諒我的過錯。我們從那天起也鮮少會面。她親眼看見我在其他行業的成功,卻從不曾與我談及此事。我摧折了她的夢想。可是,如果廣告對我曾經像宗教對我那麼具有壓迫性,我可能也會一樣地拋棄這個行業。事實上,我曾經多次由於相同的理由辭去過大型的業務。我相信每個人都應當如此。沒有人能在覺得和自己想法不一致,工作起來不快樂的行業成功。我認為事業是遊戲,也像遊戲一般地享受事業。這是為什麼我一直熱愛廣告業,至今猶然。在那個命中註定的日子裡,在餐廳外的「愛生路」上,我摸了摸口袋,發現裡面僅有三塊錢。我其他的儲蓄都留在密西根了。我想到我有個叔叔在春湖市(Spring Lake)有個果園。而當時正是收穫季節。我決定到那裡去採果子謀生。我來到港口,找到幾艘由Muskegon開來的運木船。其中一艘船的船長讓我在船上的廚房幫工作為川資。船到Muskegon後,我徒步到春湖是,安排好為叔叔以及其他人每天1.25元的採果工作。那些收入,加上我老師的存款,共有100多美元。可是我需要200元好選讀商業學校的課程。我的祖父當時住在叔叔家裡。欣賞我工作的方式,他給我取了拼命三郎(Mr. Stick-to-itiveness)的綽號。叔父的果園裡共有兩個男孩。是相同年紀的堂兄弟。我每天工作十六小時,堂兄卻盡量偷懶。祖父因此決定資助我。他在這世上僅有100塊錢,是省下來辦後事用的。他把這筆錢提供給我,條件是時候到時,我要負擔他的喪葬費用。我當然履行了這個承諾。那是我另一個事業危機。兩個同樣年紀的孫兒當中,每個人都知道,在能力上完全沒得比。我,身為家庭的叛徒,必須面對相當程度的訾議。可是我已經有100元的存款,也努力工作。另一個男孩既無存款,也不樂意工作。所以我能夠把握住後來改變我生命流向的援助。另一個男孩後來則做了救火員。我後來也親身目睹過類似的狀況。在關鍵時刻,懂得儲蓄,並且勤奮工作的人,總是獲得掌握機會者的偏好。這樣的偏好並且常常證明了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我用這200塊錢去到了大湍市(Grand Rapids),進入「斯文寶商業學院」(Swensburg's Business College)。那是個荒謬已極的機構。斯文寶「教授」寫得一手好字,憑著這唯一的資格他成了商業教師,可是他什麼都沒有教給我們。他對於商業所有的概念,看起來,僅限於書法能力。我們在那裡上六個月的課,和在大學裡花同樣時間學習死掉的語言所得不相上下。我們本當畢業成為簿記員,可是在那裡我們學到所有關於簿記的東西,不過是如何拼湊空有其表的圖表。真正的教師是一位唯謄(Welton)先生。我們稱呼他唯謄「教授」。他死時不過是位門守。而他所謂的教育,便是羞辱所有的學生,讓我們自覺一無是處。他的言語中充滿譏嘲。他最喜歡的折磨方式,則是某種其中包含無人能夠拼寫的關鍵字的拼字課程。藉此顯示出我們的無藥可救。我記得,在某次的課堂中,唯謄「教授」丟出「charavari」這個字。沒有任何人能夠拼對。他然後讓我們回去查字典,在次日早晨的課堂中討論。可是我們當中也沒有任何人找得到這個字。一如他的預料。沒有人能把這個字的前三個字母搞對。他於是又獲得評論我們之愚蠢的機會。斯文寶「教授」則在每天早晨為我們授課。他的目標似乎是令我們感覺謙卑。對將在書記板凳上終其一生者,這或許是相當重要的資格。這點我可以接受。他的羞辱課程包括再三向我們保證一旦畢業,便可獲得週薪4.50美元的簿記工作。由他那裡聽不見任何的啟發,更別提鼓勵。所有學生由他那高高在上的講壇那裡能夠聽見的只有羞辱與諷刺。然而,我想,他對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因為任何願意付更多錢給斯文寶到畢業的人,都付得太多了。當修業將要結束,我所有的資源也將耗盡的時候,我開始盤算再回農場去幫工。然後某天早晨斯文寶「教授」帶了一張明信片來上課,並且將之作為當日的主題。他說「我經常告訴各位有週薪4.5元的工作在等著各位。現在我有實際的證據了。一個這樣的工作藉著明信片——不是信,因為要節省郵資——來到了。某位在大湍市的生意人寫來這張明信片,說他有份週薪4.5元的簿記員工作,提供給各位。他要求我送一位應徵者過去給他。各位切莫同時申請。但各位當中,對這個職位有興趣的,可以在課後到我的辦公室來,我會把姓名和地址給他。」其他的同學哈哈大笑。他們以為這又是對於他們之無用一則新的笑譚。我卻把身體對準門口。當「教授」下課,步下樓梯之際,我已經緊隨其後。他給了我一封給斯得累(E.C. Studley)先生的信。我隨即前往面談。斯得累先生靠「大湍合腳皮靴公司」發財。原任簿記員的那位年輕人已經升任部門主管。他們現在要找人替代他原來的職位。如果這位主管先生認為我合格,我就能獲得這份職位。我去見這位主管先生,獲得了這份工作。簿記只是我工作中的細項。我還得掃地板和洗窗戶。同時兼任跑差。工作的主要條件之一是我決不可穿外套上班。這位主管是位民主人士,不希望有「廢物」在旁出沒。在辦公室,以及上市中心跑差時,我必須穿著短袖襯衫。這一點上我能夠合格,是因為我還剩下兩件襯衫。之後的問題便是如何靠4.50美元的週薪過日子。我在一個希望家裡有男人的寡婦家裡找到一間小房間。這花掉我每週一美元。在某家雜貨店隔壁的餐廳裡,有個骯髒的男人以每週2.50美元的價格提供同樣不起眼的餐點。這超出我的預算,我還得留下洗衣費。所以我和他商量,以每週少吃兩餐的條件,獲得2.25美元的特價。當時的我很年輕,活動量大,總是覺得餓。究竟少吃哪兩餐於是成為一個重大的議題。我試過不吃早餐,於是整個早上餓得發慌。不吃午餐,整個下午又因此完蛋。唯一的方法於是是在晚上衝過餐館,上床睡覺。這點除非隔著街我也作不到。食物的香味總是令我悔恨為什麼短袖襯衫是我工作中的重要因素。聽起來好像很可憐,實際上卻不然。因為這已經是我的雪松林經驗以來很大的躍進。現在的我可以獨自擁有一間臥室,而不是和鐵路幫工們一起擠在稻草堆裡。其實,只要還在向上,就沒有什麼會讓我們覺得辛苦的。然而,一旦開始淪落,即使只是由大理石建造的大廈,搬到比較便宜的房舍,都讓人難以忍受。「合腳皮靴公司」由大湍市企業界的一些領導人物合資經營。我們只有在冬天才有生意,整個夏天,我們就得借錢來準備冬天的生意。我們的票據得由董事們背書。我的主要工作之一,便是四處洽談,確保並更新這些董事的背書。我因此認識了「畢賽爾地毯清潔機公司」的總經理畢賽爾先生(M. R. Bissell)。畢賽爾先生是個快活溫和的人。我在他身上看見爭取較高薪水的機會。有一天,我在他去吃午餐的路上攔截他。向他描繪一個年輕人靠4.50美元的週薪過活的困窘。這點無須誇張。我就在他去吃午餐的路上告訴他我每週得少吃兩餐的事。除此之外,我還向他描繪我的「烤餅大夢」。我知道有個餐廳提供包括烤餅在內的晚餐,可是價格是每星期3.5塊錢。我當時最大的野心,就是能夠吃到他們的派。我由畢賽爾先生學到了關於人性的另一課。掙扎和貧窮對他並沒有吸引力。他對這些都知之甚詳,也認為這對任何人都有好處。可是他喜歡吃派,對此也從不避諱。因此他邀我到他家一起吃烤餅,並且為我安排了每週六塊錢的薪水,好讓我每天都能吃烤餅。
第四章以后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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