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未识别博客 · 2004-04-01
2004-04-10
* D * ―― 〖我们的流离失所〗
* D * ―― 〖我们的流离失所〗
文/静
D是一个戴着375度眼睛的男人。182公分,高大却异常瘦弱。他的眼睛不大,脸上也时常会冒出不大不小的痘痘来。他是个很认真的男子。所以眼神敏锐却又异常迂钝。
军训的时候知道D的。他的名字很搞笑。白舟。后来他说这名字很好,给他带来很多好运气。而我一直觉得那个名字很白痴。
和D的熟识是从网络开始的。虽然我们同班,却不怎么讲话。他在我的QQ里问我为什么总是那么文静。我傻笑起来。那天的聊天持续了两分钟,我说我要吃饭了。于是我隐身起来。我不想跟他说得太多。
那应该是明媚的九月。我刚开始新的生活。远离了原来那个让我流泪给我快乐的学校。原先的同伴有在这所学校里的,但不同班。这让我很孤单。我是个惯于孤单的孩子。我总是不能一个人站在阳光里的。我需要有人陪伴。我需要。即使是陌生的不相干的人,只要能陪着我站在阳光里。我都会由心的感谢。
D是陪着我跑圈的人。因为我对教官的无礼,被罚跑了5圈的操场。我们的操场不很大。一圈下来500米。可是我一个人跑起来,却格外的累。跑着看着路面,颠簸着,好象好倾覆了一样。D就从后面赶上来了。他的样子在阳光下很明媚。闪着白光。可是一点也不帅。对于男子的相貌,我一向是挑剔的。可是此时,我却想让他拉着我跑。
他当然是没有拉着我跑的,他陪着我用近乎静止的速度一圈圈的在跑道上跑跑起来。他说我不该对教官那么冲的。我问他为什么跑圈。他告诉我说,因为他对教官说罚我跑圈是不对的。他那样说的时候,理直气壮。像是做了一件本分的事情。而我却大骂他猪头。他惊讶的看我,问我怎么一个女孩家家的还骂人呢。我笑着骂着,没有停。
我们最初的交集只有那个九月里的500米跑道。军训结束,开始上学。我们在一个班一个大组。可是我们没怎么说过话。
他是在阿柴去外地以后调到我后面坐的。阿柴是第一个用胳膊抱起我的男子。可是阿柴走的时候说他喜欢上了小T。小T是我同桌。一个172公分,98斤的女子。很像萧亚轩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她。因为她人很好。只是常常沉默和发呆。她是好学生。我是说她上课的时候很少跟人聊天或睡觉。不是很少,而是从来都不。
阿柴走的时候,我跟木分手。结束我们87天的爱情。也为此,我得了爱情恐惧症。
D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走近我的生活了。他也个爱学习的孩子,可是他上课总是喜欢聊天的。跟他同桌的聊天总让他恼火,所以他总是倾着身子跟我聊天。我坐的挨墙,也总是侧着身跟他侃。可是往往,他说话比我多。我只是听着,然后微笑。
我喜欢D的手。他的手很漂亮。骨感、纤细,不缺刚强。我这样告诉D的时候看到他红了的脸。我对D说。会脸红的男生最可爱了。然后他就傻笑着,脸也更红了。
附中举行篮球比赛的时候。我们是一起去的。当然还有妖妖他们。我们一大帮子人骑着单车去附中看学长们的篮球赛。那时Suker还没上海。K也没去英国。我就撇下那一帮子人,跟着Suker和K看他们附中的“爱情花园”去了。那只是个漂亮的花坛。里面是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那是三月里的日子里。花开的很好。有的还在冒芽。我在Suker和K的中间,感到了我们三个的暧昧。我们总是看着各自的爱情,一次次的盛开然后调败。Suker和K都说过他们是喜欢我的。我也总是让K陪着逛街,冬天里把很凉的手塞进Suker衣服里的。可是我们之间却始终没有爱情。后来我发现的时候,他们两个就约好似的离开了。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一个比一个远的距离。
D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他在花坛的另一边。我却看得很清楚。我看到一个高高的女子流着泪告诉D她很想他。然后她把头靠在D的肩膀上。D的样子却很受伤,好象哭的是他而不是那个女子。他揽着那个女子的肩。动作一点也不纯熟。他和那个女子的面容在那个三月的午后很模糊。可是透着暗暗的花香。是轻轻的紫罗兰。我喜欢那个画面。
篮球赛结束以后,来的那帮子人全散了。剩下我和D。我们一起离开附中。我想问那个女子的事情,可是想想还是罢了。我不是好奇心重的孩子。不知是好是坏。
日子总是这样波澜不惊的过的。一场SARS来得突然,对于我却完全没有影响。但在文告诉我他喜欢我以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文坐在我后面,是D的同桌。文是告诉了很多人以后才告诉我他喜欢我的。D说文一开始就没选对方式。其实D错了。就算文是先告诉我,并买来我最爱的漫画集子。我也不会说什么的。我是不喜欢文的。因为他完完全全不符合我的标准。我说过我对男子的相貌是很挑剔的。我的挑剔常常会让人觉得变态,可是我就是这样的。可是D不知道,他以为我是不好意思。他以为我是在摆弄女孩子的矜持。
他妈的他真把我当淑女了。我把D带到篮球场。指着一班的7号告诉他那是我喜欢的男子。那确实是我喜欢的男子。那是我从13岁一直喜欢到现在的男子。我喜欢他。在我们相处了一个下午以后我就不能抑制的喜欢上他了。我知道他的名字叫晨辉。我知道他是个喜欢吃糖的处女座男子。我知道他的家在距离我家五条街的居民楼里。我知道他喜欢篮球。我只知道这么多。可是我喜欢上他了。无可救药。
我和D走出篮球场的时候我哭了。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就忘了他的。可是我没有。我在一次次的恋爱里成长,我的亲吻我的拥抱全给了另外的男人。我突然间觉得我很脏。只是突然间的,却天昏地暗。
D看着那样的我。第一次痛哭的我。以前的我总是微笑着听他讲话的女子。而此时,我是如此疯狂的哭泣。我听到晨辉的声音,他的声音并不优雅。可是对于我,却是奢侈的很。他带着篮球和他满是汗水的球衣走过去。他看了我一眼。他看着我流泪。然后离开。因为我的泪水与他无关。他不知道我是喜欢他的。因为我没告诉他。其实老学校,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不知道我是喜欢他的。为了他生日我跑遍整个市的精品店买礼物。可是那礼物却始终没有送出去。我逃班主任的课去看他的比赛。我们只有一个下午的相处。而我却傻的喜欢上他了。
他的离开。剩下了我和D。我的泪就止住了。我突然间发现自己很傻。然后我开始抹眼上的水。我笑起来。我知道不好看,可是我要笑。
D挡住我的手说别擦了,哭就哭吧。他说着。我就真的又哭了。我和D就那么站在那里。他看着我流泪。我说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下节是班主任的化学。
我先离开。他就跟在我后面。他182公分的个子。长长的影子。把我覆盖了。却无比的温暖。那是五月里的事情。五月里我第一次哭泣。
接下来是Suker的离开。Suker离开的时候是六月。那时的我在社区里疯狂的写日记。一天能写三、四次。那些支离破碎的情感随着我们的距离渐渐的隐去了原来的样子。
我很难过。上课的时候我也在写日记。手很酸的时候,我让D帮我写。我说着,他写着。那时我们还是在靠墙的地方坐。那时小T跟阿柴开始用书信恋爱。那时我跟文已经很久没讲话。D跟文换了位子。我就小声的呢喃我的情绪,然后让D记录我的一切。D说我很自私。我说是的,可是你没有得选择。我挥着拳头向D威胁。他就佯装的很害怕了。其实我是绝对打不过他的。可是他怜惜我,他让着我。我一向是得寸进尺的。我知道。
Suker走之前告诉我说他跟希希的分手很平静。他说他告诉希希他喜欢我所以要离开。我听到这些的时候他已经在去飞机场的路上。他打手机给我。那是我新买的手机,金属银的颜色。我最爱的诺基亚。他说他告诉希希他喜欢我。我很难过。因为我和希希是好朋友。这他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是说了。他还说他是因为喜欢我所以离开的。他妈的我真想一脚踹死他。可是我没有机会了。他走了。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邮件。Suker到了哪个地方都会来邮件。他到了上海然后去了法国。我知道他爸爸是有名的医生很有钱。他说法国女人很性感。我知道,法国女人的脚后跟都是性感的。我看着他发来的照片,全是他的笑脸。不是第五大道,不是雍容的梧桐。
D说Suker是个孩子。我说我们都是孩子。D说Suker是在生我的气。我没说什么。
我也在生气。可是我不知道我在跟谁生气。
暑假的时候我开始写小说。很多的小说。长的短的,全是破碎的爱情。光怪陆离。D总是第一个看我小说的人。他看了以后总是说他看不懂。我就说他智商低。他智商真是低。那么容易那么简单那么明了的爱情怎么会看不懂呢?那一道道的伤痕那么显眼那么刺目那么的深怎么会看不懂呢?可是我还是每次存盘以后就发给D的。然后在QQ上等到他说看完了没看懂。然后我就大骂特骂。然后我说他欠了我一顿饭。然后星期一上学他请我吃饭。
那个暑假里Xue和她的super 秦分手。分手的时候Xue打电话给我,她说她发现一直以来都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跟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起挥霍他们的青春。她说的这些话我记在日记里。我觉得很好。我觉得我有一天也会这么说的。
D在那个暑假里告诉我说他去了香港。他说他是第一批到香港去的游客。他说他是跟着他爸爸一起去的。他爸爸也是医生,可是没有Suker的爸爸那么有钱。
他说了庙街。我问他有没有见过山鸡那样的男子。他说没有。我说我喜欢山鸡。我说我喜欢陈小春。他开始讲庙街,他说庙街有很多小吃摊很便宜很好吃。
他回来以后我们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我们换了教室可是我们还是前后桌。
开学的第8天。第二个星期一升旗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们班主任找了半天没发现是我的。下了操我才知道是K打来的。我打给K的时候他劈头就骂我。我说我们刚升旗呢。他就消火了。
K说他得去英国了。我就傻了。我说过我一辈子最想去的地方就是英国。我有英伦情结。可是我还没说去。他却去了。
我没说话。K就问我怎么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把手机递给D就跑上楼了。我坐在位子上,突然间想吐。昏天暗地的。
D上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已经关掉了。他对我说了一些话,我想是K要他转告我的。可是我没听到。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急。我以为我失聪了,我以为我一辈子也听不到声音了。可是当D讲完那些话以后我就恢复了。我听到学校外边驶过的汽车声,听到他们扬起的尘埃落地。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K走的时候没给我电话。我想他是生气了。可是D说K没有生气。D说K是不想让我难过。可是,D错了。我很难过。我已经很难过了。
K走了以后,我的邮件又开始多起来。Suker在法国和上海两地不停的转辗。他的邮件少了,全是一两句极其心情的文字。可是K一点文字也没给我。他给我的全是照片。他的照片比Suker有水平的多。他照下所有清晨的街道。他知道,我喜欢英国。他知道,我爸妈没有钱把我送到英国的。他知道,我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那么美那么美的街道。所以他一直很悉心的留意着。
D对我说英国跟中国有8个小时的时差。我问D怎么知道的。他说是问地理老师知道的。我问什么。他说因为知道我想知道。
就这样。D把我惹哭了。我哭了。那个晚自习是物理。我的物理书被我无情的撕掉了两页垫在屁股下面,我趴在桌子上狠狠的哭起来。他妈的,一个一个的都走了。走了就走了还留下那么多回忆给我。让我想念他们,让我难过。
D是不会劝人的。他跟晶逃课去食堂买了冰淇淋。晶说是D请客的。D把冰淇淋给我。他说别哭了别哭了。满脸的委屈。就像哭的是他不是我。
我开始一遍一遍的想念起以前来。我想Suker我想K。我天天都能跟晨辉一起上学。我的单车在他的后面,我看着我喜欢的男子在我前方独自我的忧伤。
D的朋友说他失恋了。可是D没有告诉我。我想到那个附中的女子。我想到我跟Suker还有K在花坛的那个三月里。我想到我想问却没问的那个问题。原来,一切都过去了。
我请D去好客来。那是我爸生意上的朋友给的贵宾卡。D叫了黑糊牛排。我看着他吃。我说D你失恋了吧。他看着我,莫名其妙的眼神。他说是啊怎么了。我就不说话了。
我觉得D是伤心的。可是他看上去一点也不难过。他吃完的时候告诉我他不喜欢那个女孩了。不喜欢了。我骂他。我说男人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呢。然后我生气的回家了。留他一个人在那里。我的贵宾卡在我的背包里没有留下结帐。
那天晚上在QQ里他说其实他又喜欢上一个女孩。我没说话。
他问我该不该告诉那个女孩。我说能不说就说,毕竟友谊比爱情来得牢靠。他没说话。
再上课的时候。他告诉我那个女孩是我。他妈的那是班主任的化学课。可我还是吓的恨狠拍了一下桌子。小T惊慌失措的眼神很无辜。我也很无辜。
文听到D讲的话了。他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差点没让我杀了他。那种眼神就好象看着一个淫娃荡妇。我是想骂他的。可是D说话了。他说对不起。他说他还是觉得说出来好。他说他说出来才畅快。他说出来了,他畅快了。我不畅快。
我跟木分手的时候。木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喜欢你了。木问为什么。我没回答。
其实我一直都没喜欢过木。是我一直自欺欺人。我一直喜欢着晨辉的。这我知道,可我从不承认。我知道,我只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跟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起挥霍我们的青春。而且是以爱情的名义。貌似清纯。
D下课的时候问我怎么了。我没回答。我突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了。
我们之间开始沉默。我们的沉默伴着十一的假期持续了很久。
那天。D把陈小春的新专辑递给我的时候,我在吃鸡柳。我看着痞痞的小春子指着我说“算你狠”。我笑的把满嘴的鸡柳都吐出来了。Xue说真他妈的浪费。然后她一把抢了我的鸡柳。我跟D就这么和好了。就因为他买了小春子的新专辑给我。就因为我去年说我喜欢山鸡我喜欢陈小春。就算他犯了我的忌讳,就算他说过他喜欢我。但我还是不忍心伤害这样一个男子了。
买了四维的《梦里花落知多少》的书。这样一个四川的男孩子,去了上海。带着他的单薄和他的儒雅到了那个我并不怎么喜欢的城市里去了。我的确是不怎么喜欢上海的。他的繁华他的仓促总是让我措手不及。我更喜欢昆明更喜欢西安更喜欢武汉。可是我不讨厌上海。因为那里有Suker那里有四维。或许,明年以后我也会去那里的。所以我不能讨厌他。但不讨厌并不代表就是喜欢。对吧。
四维《梦》是有别于张爱玲的。显而易见。我是晚上看完的整本书连同他的不是后记的后记。看完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半,我在被子里看完的。我写了日记,不是用键盘是用笔。我的笔记本从那个暑假开始一直空白。我一直写一直写。写得很累。我睡了。
第二天的课迟到了。但不是很长时间。我用整整一个早自习流泪。我写信。我写信给Suker写信给K。连同最早最早的森。森是个女子。是我最喜欢的女子。可是她也离开我了。她去了海南。她说她喜欢天涯海角。我的信是凌乱的。连同我现在一天上几次厕所。我写着信流着泪。我说我很累。我说我很累。真的很累。
晶被我吓着了。小T留给我一大包面纸,然后替我买早餐。小Z和Xue看着我,什么也不说。后来小Z问我怎么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一直摇头,一直摇头。后来眼泪就没有了,全干在脸上。
上课的时候D小声问我怎么了。我就咧着嘴说没什么,看书看得难受了。他就傻子一样的看我,然后说了句让我愤慨的话。他说我哭起来还真像个女的。我当即拿了书砸他脑袋。幸好是英语课,老头从来不跟我犯嘀咕。D不再说话。我们就开始笑。笑的很诡秘。至今我也没明白过来我们那天是在笑什么。
假鸟现在坐我前面。整天跟我侃他们那帮子混的兄弟。他说的人里面是有晨辉的。我听着听着就觉得难受。因为假鸟告诉我说晨辉有女朋友了。是高三的学姐。文科10班的。很漂亮。学习很好。假鸟说这些的时候我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假鸟被那帮子兄弟叫出去以后,我就觉得难过了。D问我是不是还喜欢晨辉。我摇头摇头,一直一直的摇头。我想如果我这样一直摇头,我会把他从脑子里摇出去的。我真的这么想了,虽然很傻。
D是抱着我的头的。他说他很无奈。他说他知道我还是喜欢晨辉的。
我对D说我们恋爱吧。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来着。可是我说了。我说的时候看着D。满眼的乞求和诚恳。可是D却满脸的委屈。他受委屈了。我知道。
D说不行。他说我不该一次次的就这么过去了。他说我得好好的好好的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他说的时候看着我的,我就看到了他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很大不很小,有点倒三角。他用他182公分的身高向我发誓。他说我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幸福。他向我发誓的时候,右手伸出三个指头。样子腼腆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今天下午上自习的时候。D把头凑过来要我为他写点东西。
他说我该为他写点东西的。我想也是。我想我是该为他写点东西的。
所以,我用了晚饭的时间回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有点斑驳。有点明媚。
人总是在回忆的时候流泪。可是我没有。我在想我的长发是不是该换颜色了。
D看到我写的他很气愤。他说我不是为他写的。可是我坚持这是为他写的。是为他写的。D说我是严重的自恋狂。他说我不该写的那么煽情。我骂了句混蛋就不说话了。然后是他席卷迩来的道歉。我喜欢这样。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我还在被宠溺。还有人宠我,溺我。这样,就好。
2003.11.22
xiuluo
背包行走在
2004-04-10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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