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 载薪载奔

车子到了一个车站,排队走下汽车,你乘坐的汽车又开动了,慢慢开进一排车子之间的一个空位,就一动不动了。事实上你走下汽车,脚刚一落地,就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疑问。你并没有马上离开,只困倦地站在原地。你一直注视着刚才你乘坐的那辆车子。你注意过它的司机,像所有的长途汽车司机一样沉默寡言。但一上路,车子就开得飞快,这多少令你惊讶。现在你已经找不到他。你刚一移开目光,就再也不能从那一大排杂色的车子间找出你乘坐的那辆来。 刚才说司机,是的,一开始你就注意上了他。你上车,就发现驾驶室里坐着的那个人。在你的旅行中,这个人的出现是个意外---你太意外了。他安静地坐着,突然打开车门,跳下去,或者“啪”地打开一个夹子,抽出一张纸片,拿圆珠笔在上面填写着什么。车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但很安静,只有一个头发粘在一起的小孩哭着要气球。 但是你竭力培养对司机的感情。车子说开就开了,你的上半身和头被向后带了一下,幸好头碰到椅子的海绵靠背。在你对司机的种种疑问中,车子已经平稳地飞驰着。其实你一直在逃避一个疑问:司机是什么?你坐在后排还是前面,或者是中间,你身边的乘客都几乎一个表情,一种姿势,甚至都是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使你几乎没有了交谈的欲望。但你不得不承认和他们的联系,不时地想注意他们。虽然你的头不时地扭向窗外,眼皮也有些重了。 现在你已经走下了车子,不禁回头望了一眼,后面还有正在走下来的人,那个小孩已经不哭了。再回头时,车子里已经空空荡荡。你赶紧去看司机的座位,他还在那里,像一直就坐在那里似的坐着,但随后车子就开动了。。。你莫名其妙地不想走开,你看着一个人走出车站,钻进一辆出租车,然后不见了。 都不见了。人来人往,很多人,很多颜色,肮脏的纸和塑料袋被风吹着跑。你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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