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003-12-15 22:29 There is no there there." -- Gertrude Stein (一) 卡夫卡初见菲莉斯小姐,就印象不佳,觉得她清矍耳骨骼宽大的脸,把木然的概念表达的淋漓尽致,但是,他们还是订了婚,卡夫卡不在乎女人的外貌,而看中内在气质? 一九一四年的七月,我爷爷才十二岁,他坐在泰山脚下的平冶县外的郊地里,捏着从田里揪下的半截禾穗,望着初夏的夕阳问我曾祖父:“爹,那厢的光球怎么只有一半?”我曾祖父做过私塾先生,沧桑的声音不能涵盖历史的波澜,他说:“人之初,性本善,阴与阳,各一半”。我爷爷流下了幼稚的口水。 哦扯远了,如果对家族史了解更透彻的话,我会依据卡夫卡与菲莉斯的断代史,从而一直推溯到我的出生,遗憾的是历史往往没有以一个真实的面孔去面对后人,我们只是站在一个是似而非的界点去感慨。 (二)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个地方呆一辈子,所以更加没有考虑过繁衍下一代于此,至于婚姻,卡夫卡告诉我同女人在一起是很难的。人们那么做,那是陌生感,同情心,肉欲,胆怯,虚荣逼出来的。只在深处才有一股溪流,那才是爱情,爱情是找不到的……云云 我为什么没有结婚呢?这个问题很傻,简单的讲,阻碍重重。我无法想象枕边长期多出一人来睡的景象,也无法推测类属猫科的女人们的趋向。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迷恋夜生活,深夜的厅是一个狠好的文化课堂,最大的收获是我得知:生活要想过得去,你头上就得带点绿…… 但是说真的,我想结婚,再次结婚,再一次结婚,再结再离…… (三) 发展,词典上解说的好:事物由小到大,有简单到复杂,有低级到高级的变化,扩大……我觉得婚姻同样可以这样解释。古文化的匮乏使我常常望着电脑上摆的几个春宫小塑发呆,那是月初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千姿百态,惟妙惟肖……刘军屡次三番的想顺手牵羊拿走几个,未果,就送我一句话:逝者长已矣,来者尤可追”……我说你去横眉冷对千妇指俯首甘为儒妻牛吧。 我们虽然一个单位,可就象混淆国家与政党的关系一样,我们混淆在彼此对立的生活对照哲学里。他善于回忆,一段初恋够他眷恋十几年,我只能表示,我们无论是躺在美丽的谎言上冬眠或是默默在某个角落里垂暮,都不是正确的选择,我们应该化悲痛为力量去追逐更多的来者,他话不然,婚姻永远是一种奢侈品。需要经济基础。作为对这一论点的支持,他节约几乎所有收入多次南下远赴珠海鸡场,我不知道本地的有什么不好。 (四) 我们无奈的发现,真理之烛总是灼伤那些持烛人的手。这是一个如此无可奈何的悲剧,感情上的取舍成为一种痛苦的折磨,因而其悲剧色彩愈加彰显。婚姻的面目依然模糊,而我们却在追求的道路上被自慰折磨的太久,由此,我们思考几个问题,上帝和你们都不要发笑。 其一,婚姻的特质是什么? 婚姻制度有一个根本性前提,就是一夫一妻制。而对一夫一妻制中反对性的制衡途径,则是婚外恋;ONE NIGHT STAND之类的下意识行为。这一假设或许只是一个无法证实的信念:婚姻足以把一切缺乏思维支配的意识性性行为予以消毒,使之不可能真正威胁婚姻制度本身。 其二,道德,一旦道德赋于那些不懂得婚姻价值的低素质的人手中。必将损坏的是这个社会的精英。因那些精英不容于这个社会。他们的眼光和智慧太超前。刘军是大智大慧的主儿,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内的凌驾于道德之上的与社会伦理学做斗争,而我则蹲在枯井里哭,时不时的望向井口的自由天空,扪心自问一句:我这一张旧门票,能否进入方鸿渐的围城。 其三,婚姻的代价,我的生活水平线狠低,作为非时尚类人群中的一员,我对温饱问题解决之后的阶段缺乏实际想象能力,每个清晨喝杯牛奶或者咖啡或者沏壶功夫茶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前洗澡睡醒还洗一天换条新内裤一个星期洗次袜子也是个人问题,不需要以有偿的方式让别人操心,但我同时也希望,每个清晨有煮好的奶冲好的咖啡沏好的茶,睁开眼就能看到床边有叠好的白衬衣红袜子……我不习惯熬夜有人陪伴,不习惯做爱有人拒绝,不习惯夜里翻身会碰到另一具胴体,不习惯数码相机的光圈里有另一个阴影……解决这些问题的最简单之道,似乎只有婚姻,放弃的即定习惯也就意味着你享受一些的时候失去的更多,不是么? (五) Step into a church i passed along the way well,i got down on my knees got down on my knees and i pretent to pray i pretant to pray you know the preacher like the cold preacher like the cold he knows i"m gonna stay knows i"m gonna stay California dreaming CAliformia dreaming on such a winter"s day ……这是我的结婚进行曲,在我做着加里弗尼亚美梦的时候,刘军离婚了。其实这件事儿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傻X了吧,以后打炮要掏钱了吧……风丫急风丫劲。 从这个事实我得出若干结论,首先就是对离婚这一法律行为的认知: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五章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我没问过刘军他的情形是依据哪一款,但如果是我,我会采用同章的另一附加条例: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其次就是对婚姻关系中的再生感情的认知,新婚姻法第46条规定,因重婚或有配偶又与他人同居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赔偿。这既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保护。但就此规定,若进入司法程序,一方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指证另一方有过错行为,而有过错方的行为往往是比较隐秘的。无过错方为掌握证据,一般只能采取跟踪“捉奸”的方法,现在也有些人聘用所谓的“私家侦探”,以至这个未得到法律认同的行业悄然升温。 证据作为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必须具备客观性、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并依法取得。取得证据具备合法性。我国法律规定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不得侵害了他人的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而捉奸行为容易犯侮辱罪。 最后就是,离婚和结婚唯一的共同点:累…… (六) 个人不能理解的中文作家陈村,咬着牙根儿说过,一个城市大里,狠难没有美女呵;同样的一个人,抿着嘴唇含蓄的说过,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连个前妻都没混上……对这些言论的反感使我意识到,道理是一回事儿,而婚姻,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儿,后者的可怕在于,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牛顿第一定律相对论歌德巴赫猜想之类的概念性思想结晶无法提供丝毫帮助,而让人更为泄气的是女人颧骨高杀夫不用刀双子座的女人身材好屁股大的女人生男孩儿之类的生活朴素哲学更是不着边际…… 那么在这段人生必经之路上,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我特喜欢诱因这个词,尼古丁是黑痰的诱因;酒精是泪水的诱因;阿玛尼是消费的诱因;爱情是婚姻的诱因……么? 射线做为物理学的概念,延伸到婚姻范畴也许有些勉强,不过由一点出发无限发展,的确跟婚姻有些相似,当然,即定方向的延长是一相情愿。刘军从高中起就是物理课代表,我想他应该有更清晰的认识,果然他在看不到尽头的暗流里迷失了自己,也把老婆丢了,虽然这一过程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我狠失望。 (七) 扰乱视听了这么久,现在来说说幻象。许多类似的景致出现在不同人的梦中,伴随而来的是不同程度的梦遗,这一过程也许就是生理学上的青春期,可事实上,做着纯纯青春梦的年代里,孩子们懂个屁吖。我记得刘军刚进单位的时候,还跟我讲苏格拉底和弗洛伊德呢,后来呢?在他结束梦遗后的日子里,我们只会讨论黑木熏的新AV或是陈明君在《今夜任你CALL》里又有什么新言论……规律的性生活抑制不了蓬勃的欲念。 不能否认历史上的确是有那么一个时期,男耕女织丝路繁忙,和谐的前提是夫权至高,仿佛古人只有两个属相,虎和兔。后来发展发展,就有了现代人思想的雏形:这一辈子没有爱过别人,别一个人爱爱就过去了。你要是活在那个时候,就一定不能知道一口吃个胖子的道理,否则会身败名裂,不幸的是,这正是刘军和我的年代。今非昔比,愤怒的一代,迷惘的一代,跨掉的一代,嘻皮的一代们,都成长起来了,大量的自由性接触过后,那年纪了,捡个过得去眼的主儿就凑合了,不行再换嘛。刘军我们非常被动的,不得不近乎强迫性的去接受狠多新概念,嫖宿KTV小姐口淫69同性恋双性恋虐恋变性人……我们陷入了抄袭别人生活的尴尬境地。 可坦率的讲,依然有所眷恋的。地球有几百亿的人,我选定了一个,执你的手与你偕老,我吃白菜你吃豆腐,我步行你公车,我SWATCH你GUESS,我们睡一张吱吱嘎嘎响的床,我们抽一根白色过滤嘴的加碳的香烟,我们饲养同一头跟谁姓都没所谓的小动物,我们张家长李家短二姨过年少给一百压岁钱给五婶垫的医药费该还了吧…… (八) 我去过敦煌,那是九一年的夏天。我和刘军两人身上加起来一共三百二十六元七角人民币……我去过的地方不少但从来不会留下任何文字的记忆,也许纯粹是感官刺激不够吧,刘军不一样,他办公桌左边的抽屉里有个竹青色的本子,里面有不少价值连城的记录,其中有篇《敦煌游记》,我抄两段过来: 六月三日,晴 我的婚假没有浪费,抛开她而跟小农坐上了开往兰州的C288列车。进单位两个月就有一个月的假,我不能不感谢这个小兄弟。现在对他的了解还不深,感觉他身上没什么风尘味道,这样不好。 本质上来讲,我更希望一个人孜然的活着,但复员回来后办杂货店结婚亏本进行政机关,仿佛一步步安排好似的在等着我。二十八年的日子浓缩成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对钱不在乎,生命里的女人目前只有过一个,这种日子也许会维持很久,也许会结束,我不知道。 说到结婚,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我一直没告诉过她,她失去的东西我同样在失去,她得到的我却没能得到。其实想的太多也没用,就这么过吧, T.M.D 不就是混日子么。 六月八日, 阴 今天我们去了鸣沙山,小农在月牙泉边偷偷尿了一泡,他很多时候真的象个孩子。可我知道他会生生比我多活出几年的,不是因为我生理年龄比太大,而是我在那个年龄的时候还有梦想。 我们坐在沙山上违反条理的抽了六支烟,我们谈到了工作谈到了人生观世界观谈到了斯宾诺莎甚至遥远的十五届世界杯,可当他提起他嫂子的时候我无话可说了。 边关的落日很美,可是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堕落了,哦麻木也可以。 (九) 一个人的日子里,刘军和我会以我单身我怕谁的姿态,坐在任意的酒馆饭庄里,无言的饮下大量液体酒精,然后各回各家各操各床。可日子久了心里就有些许的怅然滋生,随着年龄的增加,对世间人事物的好奇感也与日递减,隔膜的产生也许不应该归罪于时代,只不过是我们都老了,懒得交流,懒得操心,懒得谈情,懒得……可为什么没见有人懒得做爱呢?可见生理与心理的距离不是一般的遥远,换句话来说,欲望的产生过程是否可以和思维脱离开来呢?遗憾的是,每当我想把话题引到这方面来的时候,刘军就会开始撒泼吵着闹着谈条件让我还他一夜无梦,就象他描述许多南方姑娘一样:不谈好价钱就不会出水儿…… 钱锺书在他老人家古来稀的时候及时记录下了《写在人生边上》,当你尝试着把它和杜拉斯的小情人扬-安蒂阿的回忆录《那一场爱》交替起来看的话,就会感觉有些事情真是有意思极了……大脑认知的过程是必须经过岁月历练的,可感情的多元化却造就无论你哑哑学语或是耄耋之年都会有相同的冲动。刘军和我的失败在于,当生命轨迹划向深处的时候,没有留下那年的话,如果在新时代我们还会迈上红地毯的话,我想我们的第一反应就会是:宝贝,请给个理由先…… 最后说说这几年间我和刘军的一些看法的共同改变。处子的时候对女人身体的好奇使我们耗费了大量的精力突破重重封锁去搞不知道已经第几手的新鲜资料,至尽我依然记得当我们首次弄懂什么是罩杯时的开心;现在的我们,会在某个周日的下午沏壶好茶坐下来玩笑般的罗列出A至F罩杯的概念:A-Airport ,B-Barely there, C-Can do,D-damn good,E-Ecstasy,F-Fake…… (十) 根据笛卡尔的理论,人是两个实体的组合,身体和物质各一半;那么传统的来看,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可让人泄气的事实是,无论多少的理论在指引我们,个体思想的消散与大多数的沉默过程中,我们始终走在一条与最初的憧憬南辕北辙的道路上,在这件事儿上,我觉得两个字可以概括:没跑儿…… 如果以半对半的眼光来看,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半美好的东东的:星期一的汽车油缸是满的,星期二电脑屏幕上有了个新建文件夹,星期三的手机电池依然够劲,星期四的晚宴上我说我没老婆大家都很开心,星期五的夜里吧台睡上去是软的,星期六的烟灰缸很干净,星期六的日记是空的……不协调的是一簇烟头偷偷忽明忽暗,两颗孤心散发交亮光芒,三种声音交替在屋顶盘旋,四个地球远远招手,五盘CD于无声处默默铿锵,六根手指探索出躯体深处的秘密,七瓣花蕊忽然迸出丝丝蜜汁,八张尖嘴窥探未来的声音,九片纸巾掩盖古往今来的荒唐,十粒安定也许就孕育着明天的希望…… 人总是脆弱在夜里,所以几乎所有的错误都会被原谅在深夜,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的原因我觉得就是这,如果有例外的情况那您就歇菜吧……不如趁这个再深夜,开始讲述故事的另一半…… 本报讯:由南昌开往兰州的379次特快列车,于今晨五时许在岳阳境内脱轨,事故原因进一步调查中……该次列车是18日晚11点由南昌站发车,全员278人…… (十一) “你还回来么?一会我就去车站了”,张萱昨天晚上10点最后一次电话我。 我那会儿刚洗完澡,点上一根事后烟,等着姜丽洗完出来商量去哪里吃宵夜,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显然狠不是时候,“刘军儿喝高了,我得先送他们回去,你打车去车站吧”,我不耐烦的说。“哦那好吧,我后天回去,冰箱里有我下午包的饺子,忙的话热一热就成,衬衣都在衣柜第一个抽屉里,内裤和袜子在下面,药在客厅……”,“好了好了,你怎么每次都交代,你这半年每个月都跑一趟兰州线,至于嘛次次都这样,跟你回不来了似的……”,姜丽明显听出了我的不耐烦,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知道你烦,我就是怕我哪次走了就回不来了”。“神经病啊你,快呸呸呸,马上出门了说这话呢,看看东西收拾好没,记得把门钥匙放茶几上啊,20号公司调修我在家,你不用带了。”“恩好的,明天是我妈生日你记得去看看,买束新鲜点的花……”。看着姜丽光着身子从浴室出来,我急忙说”忘不了,就这么着吧,你路上慢点”。“恩好,你在家乖乖的啊,老公再见,爱你……”。 “SB”,我合上手机嘟囔了一句,“谁啊谁啊,又是她?”姜丽坐了过来,“什么她她的,喊嫂子,你快穿衣服吧,一会咱哪吃去?”“那嫂子喊我什么?我就不穿就不穿。”“喊你狐狸精!爱穿不穿,我饿了,走不走啊?废话真 T.M.D 多。” (十二) 吃完饭送姜丽回去,到家已经是夜里2点多了,却一点不困,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我一时有点恍然,这还算个家么?张萱是我大学同学,人特文静,不爱说话,那会儿她父母还都在,原指望能靠她老爸的关系留北京,早知道还是双双被分回老家,我还真一定就非她不娶。回来后她直接进了保险系统,人寿业务那会刚开展,工资稳定年底还有可观的分红,比我强。姜丽是单位招人的时候挂上的。说实话一开始对这小姑娘一点兴趣也没有,刘军就说,这女的眼睛都会说话,太灵道。我那会也不知道张萱不能生,有个能持家的老婆毕竟省心,何况当时圈子里就我外面没挂着一个,有点矜持,于是虽然姜丽屡次三番暗示我却一直没敢造次。 去年走背字儿,先是私下跟刘军弄的一批手机被福建海关扣了,跑去花了一个月时间,上下疏通才算了事。必须承认如果没有姜丽,海关那些孙子不会这么好说话。特殊环境特殊情况,一来二去就在福州海洋酒店上了姜丽的床。回来后还没等我捋顺这层关系,张萱家就出了问题,他父亲六十多岁一老头儿,身体倍儿好,业余爱好丰富,酷爱钓鱼,谁知道就出事儿了。我送老爷子的二千多的鱼杆,要了他的命:也不知道是他技术不好,还是一时兴奋,甩空杆的时候搭上了鱼塘旁农民自己架的电线,几万伏的电压当场就把老爷子打倒在地,送医院就没心跳了。她母亲受不了这个刺激,年底也因脑溢血故去了。张萱是独女,忙里忙外就我一个人,她伤心过度住院,四个月的孩子没了不说,医生还告儿我以后没机会受孕了, 我X 。张萱知道我喜欢孩子,一时间这事儿比父母故去对她的打击还大。出了院她就说想去兰州散散心,单位刚在那开了支行,我也没说什么就任由她去了。我这边儿姜丽的事还烦着呢。 (十三) 现在的女孩子思维的确难以理解,刘军挂的那个是个南方人,小家碧玉型的,今天GUCCI的包明天VERSACE的鞋,弄的他天天给我哭穷。相比之下,姜丽倒有几分特别。首先,她跟张萱认识,我俩确定关系后,她就缠着让我介绍张萱给她认识,说要知己知彼,后来单位几次聚会我带张萱去了,她俩还真聊的起来;其次,姜丽在物质上对我的要求并不多,她实在是太了解我,知道我不是那种爱送女的东西的人,而且她知道,我跟刘军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身边没老婆的人或是夫妻关系名存实亡,而我跟张萱的感情仍然狠好,她的优势,只不过是年轻一点,干练一点,甚至还不如张萱漂亮。所以,从她那里,我感觉不到一点压力,都说:守得住情人的贞操最不易,在这一点上,我狠感激她,后来买房子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在房产书上填了她的名字。 张萱从兰州回来后,人整个沉默了许多,我以为是父母故去的缘故,也没在意。她对我依然百依百顺,对我一周超过半数夜不归宿也不多管多问。有一次我问她,说我见天在外面跑,她就不担心什么。她笑了,狠坦然的笑了,说我要学坏早就学坏了,社会上诱惑那么多,也不是谁能管的了的,搞的我倒是有点尴尬。 这半年来,她每个月都要去一趟兰州,最长一周,短的次日就回,给我的解释是各项新业务开展顺利,她必须去协调。起初我有点不习惯,回家再少,回家再晚,也还是希望有个人在家里守着。我打电话去她单位问过,去兰州的确是公派,同事们还都对她自动干这苦差事赞不绝口,我觉得她把精力转移到工作上也不错,换个心情嘛,对我的监管也少了几分。 就算张萱不在家,姜丽也坚持不到我那套房子里去。以前没买房的时候,她宁可出去开房间被别人冷眼相看也不去。我问过她几次,开始她还不说,后来问急了,才告诉我她总觉得那套房子里做,会觉得有双眼睛在旁边看着,她肉紧。我讪讪的说理解理解。 (十四) 呆坐到3点多我才睡去,一夜乱梦。早上8点多我就被姜丽的电话吵醒,我以为是催我去接她上班,可她却告诉我,马上开电视看新闻,或者去楼下买份报纸。我睡的晕乎乎,随口就说:“美国大楼也撞了,上海会议也开了,哪还有什么大事儿啊,我再睡会,半个小时后你下楼等”。“她却在电话里大喊一句:“我嫂子出事儿……!” 我一个激灵,猛的坐起来,说:“你说什么? 我X ,她怎么了?姜丽你他妈可别干傻事!姜丽在电话那头苦笑道:“乖啊,你看看报纸吧,我也是瞎猜的,我这就走了,你今天不用去单位了……”。我挂了电话就开电视,新闻早就完了,我穿着睡衣就冲下楼去,买了当天的报纸。本埠新闻第一条就是快讯,我反复的看着那几行铅字,南昌到兰州,晚11点…… 我X ,那不就是张萱的那次车么! 我站在街上,一瞬间把所有的可能都设想到了,昨天晚上张萱在电话里的话也无比清晰的回放在耳边,“我知道你烦,我就是怕我哪次走了就回不来了”……越想越怕,回家就赶紧给刘军打电话,他倒算冷静,说:“你也不用急,火车又不是飞机,没个侥幸,这样吧,你先快给火车站啊客运处啊什么的联系,我这边帮你找找人问问,看看事故人员表出来没,别急啊,说不定一会萱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麻木的挂了电话,靠在床头,望着对面五年前的结婚照,忽然有些想哭…… 没有意外,没有侥幸,张萱死了……当天下午分局派出所的人就找到了家里,通知张萱家属第二天到局里领取死者遗物和验尸报告。晚上刘军和姜丽一起来看我,这是姜丽第一次来。屋子里一片狼籍,满是酒瓶和烟头,派出所的人走后我就人事不觉。姜丽忙着收拾屋子,刘军陪着我一起吸烟,叹气。 “单位里的人都知道么”?良久我才说出一句不象人声的话。“不知道,你别吸了,听你嗓子都成什么样了”。我按灭了烟头,抬头茫然的望了望四周,看到姜丽收拾东西的背影,忽然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大叫一声:“小萱……”。“没事儿,让他哭会儿”,姜丽冷静的推开过来拉我的刘军。刘军过来拍拍我的背,“想开点儿兄弟,这不还有姜丽呢嘛,我先走了,小丽你陪陪他。” 姜丽坐到沙发上,我躺在她腿上,一滴滴的泪滴在我脸上,和我的泪黏在一起,分外的咸。“你,你哭什么?”姜丽不说话,掐了掐我的手,“你应该高兴才对吧,这下好了,她不在了,你开心了?”姜丽一下子把我推下了沙发,“你他妈这是人话么?萱姐对我也不错……”。我爬过去抱着她,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五年生活的点滴?小萱曾经的话语笑颜?我不知道该放纵的悲伤还是压抑的哭泣,特别是在姜丽面前。 (十五) 第二天在派出所里,我再一次不争气的流泪,所谓的遗物,不过是在有限的基础上,按照行李中的线索归整出来的。我狠轻易的就挑出了一些不属于张萱的东西。可那个紫色的皮箱的确是她的,我还记得当时买的时候,她拗不过我喜欢才买的这个颜色。还有一个塑料带,那个年轻的警官说这些是在死者身旁收集的东西,看到里面有小萱一直在给我织的那件还只有雏形的毛衣,我哭了…… 我没有要求铁道部门赔偿,在事故原因调查清楚之前一切都是屁话,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想再看她一眼。他们说人还在兰州市医院的太平间里,如果想去的话他们可以联系铁路上的人,免费去探视。我冲口就一句:“去你的吧,人都死了我还在乎那点钱?”年轻的警官倒没跟我急,姜丽拉着我走了,一路上我骂声不绝。 张萱的皮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个棕色的小文件包,熟悉的东西摆在眼前,我又有点不知所措。姜丽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说:“别瞎琢磨了,想想咱们活着的怎样活的更好吧,单位今天忙,我得去转一圈,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啊,你在家乖乖的收拾收拾东西……”。 她走后我开始收拾房间,收拾一会就难受一会,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收拾这个家。把小萱的东西归整好,我又拉过那个紫色的皮箱,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叠好,忽然,我看到了一件男式衬衣--绝对不是我的--她知道我不穿这个牌子的衣服。我也没在意,随手把衬衣扔到了一边,最后是那个棕色的文件包。我打开来,里边都是一些她们单位的报表和资料,还有,有一封信…… (十六) 陈衡 你好。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你比他了解我,你知道咱们就算面对面,有些话我也还是说不出口,一会我就坐上奔向你身边的列车了,我要你知道,无论如何,此刻我渴望见到你的心情还是那样热烈。就象我们第一次在一起…… 想想看我们也认识一年多了,我非常感激在我最灰暗的日子里,有你在身边陪伴我。如果没有你,我不敢想象那段时间我会怎样走过,失去父母,失去孩子,失去他,我们都是凡人,悲剧之所以是悲剧就在于它会出现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并且一直纠缠你到死。 他的那个她叫姜丽,是他单位的,我也是回来后才知道的,本来还一直对他抱有一份愧疚,现在想想真可笑。那个女孩子人狠好,非常会做人的那种,比我强,在我面前一口一个嫂子……我对她狠不起来,我也不狠他,我给他做了五年的饭,干了五年的家务,我一点也不狠他,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可我给不了他。 他比你成功,可没你成熟,他有时候就象个孩子一样,需要你去疼。在你那里,我却象个孩子,要你疼,要你爱,也许是你结过两次婚吧,小蒙好么?这次没有给他买玩具,给你买了一件衬衣,我在兰州没有见过这一款。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出我想说的话。其实,我想说的是:衡,我们断了吧。我受不了这样了,我不是受不了每个月的奔波,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我只是觉得,我还是离不开他,爱情死了,可亲情却是理不清的,必须承认,我还是爱他的,爱他的臭脾气,爱他的满嘴脏话,爱他的孩子气,爱他的让我疼。人分两种,一种是索取,一种是付出,我想我可能就是那种付出型的吧,在你那里我得到了许多,在他那里我却付出了许多,我珍惜我得到的,可我更在乎我付出过的。我想你能明白我。 这次去,单位的事情也就办的差不多了,一切运转都上了轨道,我想我以后不会再踏上兰州的土地了,我会试着忘了你的,希望你也能一样,你适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给你活力,小蒙适合一个年轻的妈妈给他快乐,这些,我曾经有过,可我已经全部给了他。 看看,一下子又写了这么多,忘了是谁曾经说过,用及时的结束换取刹那的永恒。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我们毕竟还是朋友,你说呢? 萱 2002年 6月6日于家 (十七) 看着小萱那熟悉的字体,我已经没有了感觉,悲伤,后悔,遗憾,失落……所有的一切,都离我那么远。原来她早已经知道这一切,原来她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地下恋情,原来她还是爱我的,原来…… 中午姜丽来的时候,买了一大堆熟食,却发现我表情呆滞的坐在床角。看见她进来,我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用茶几上的钥匙开的门?”“对啊,就在那里放着的。”“你给我!那是小萱的钥匙,没有钥匙她怎么回家啊!”姜丽一楞,定定的望着我:”你怎么了?告诉你不要想这么多了,我们怎么过的更好才是真的……”。“过个屁,你看看这个!”我劈手把信甩了过去,姜丽站在那里,傻傻的看完了信,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我对不起萱姐,我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我,我……”,“别哭了,刚才是我不好,来,坐过来。”姜丽没有动,楞楞的问我:“你,那你准备怎么办?” “买车票,去兰州!” 当晚我坐上了开往兰州的列车,同样的铁轨记载着小萱曾经的故事,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风中仿佛有她的味道…… 不难打听,刘衡是张萱他们单位在兰州办事处的经理,他不在单位,我从他的秘书那里要来了地址,打了辆车就直奔他家。 狠普通的楼房,中午十二点,家家都飘出菜香,我按着地址找到5楼,站在走廊里,我听到了屋里传出的童声……“张阿姨,你还疼么?” (十八) 就象张萱说的,人分两种,我就是那种只知道索取狠难付出的,对她是,对姜丽又何尝不是。事实上,另一方面,所谓的痛苦也分两种,得不到的痛苦和得到后的痛苦。我狠高兴小萱能从这两种痛苦中解脱出来,而不会再纠缠在生命中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中。 我没有敲门,我默默的把她的紫色皮箱放在门口,里面没有我的衬衣我的文件,只有一封属于他俩的信…… tHe EnD Anid @ 2003-12-15 22:29 返回页首 | 评论 | 引用(0) | 编辑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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