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004-04-14 23:38 疯狂的因子在这种痛苦之中 , 以我不了解的速度茁壮成长 . 当母亲发现有一天 , 我突然从一个她所认为的优秀孩子 , 变成了一个让家长觉得羞耻的问题儿童之后 , 那种震惊是显而易见的 . 她不愿去参加我的家长会 , 在考试之后甚至不愿和我说话 . 我总幻想自己是平方的孩子 , 因为那女人具备我所幻想的完美的母亲应有的一切优点 . 她美丽 , 善良 , 坚韧 , 理智 , 善于夸奖却又绝不纵容 , 保留权威却又绝无家长气 . 只要听见她叹息 , 我就忍不住要按照她的希望去做事 , 看见她的微笑 , 我就觉得 , 不管别人是否我明白我干了些甚么 , 是不是正确 , 但至少她明白 , 她了解 , 她认为我正确 . 平方对于我 , 就像铁皮车箱的一个裂缝 , 为黑暗的车箱透了些光线进来 , 也透了些氧气 , 让那样总是透不过气来的我 , 可以在亲吻裂缝的时候呼吸 . 我总是透不过气来 , 这是为甚么 ? 平方 ? 为甚么别人总是可以自由的跑动吸气 , 我却在即使慢慢行走时间长了以后也会像牛一样的喘气 ? 我讨厌自己大口喘气的声音 , 那像是一种嘲笑和提醒 : 你这个笨蛋 , 你是个身体孱弱的笨蛋 ,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奔跑的感觉 , 那种风在你耳边极速闪过的味道 . 大约在初中的时候 , 心脏病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我洁白病历的第 19 页 , 从此就像被复制了一样 , 不停的被粘贴在 20 页 , 21 页 , 22 页 ....... 在那之前 , 我热衷于芭蕾舞 , 疯狂的爱着用脚尖站立的感觉 . 我的脚并不大 , 可是每当它们踮起的时候 . 让我似乎站在世界的顶端 , 几乎快要高到月亮上去了 . 结果我没完没了的用脚尖走路 , 不论是凉鞋 , 皮鞋 , 球鞋 , 只要一有空 , 人们就看见一个穿著牛仔裤的姑娘 , 骄傲地站立在自己的脚尖上 . 那段脚尖上的日子让我的指甲彻底变了形 , 原本光洁平滑的像贝壳一样的指甲 , 被挤压的像劣质手纸一样皱巴巴 . 他们是我的人生第一段狂热的牺牲品 , 结果却成了连接现在的我与那段回忆的唯一线索 . 每当我洗完澡 , 轻轻的把润肤的乳液涂在腿上和脚上的时候 , 那狂热会在瞬间回来 , 我会陷入一种奇幻的想象中 , 好象我仍然在用脚尖站立着 , 待在一个不属于正常的高度中 , 这种想象让我觉得自己独特 . 结果在我还在热爱着用脚尖站立和奔跑的时候 , 我突然摔倒了 , 有一天我像一堆没有搭成功的积木 , 散落了一地 . 路边的人把我捡起来捧进医院 , 两天之后 , 我放下脚尖 , 用脚跟走出医院 , 母亲背包里的病历上多了心脏病三个字 , 我的耳朵里回响着那医生魔咒般的断言 : 你不能再跑了 , 你的心脏不能负荷 , 你也不要再踮起脚尖走路了 , 会摔跤 , 你的心脏也承受不起 . 那是我第一次的失恋 , 而且是在我爱得正浓的时候被夺走伴侣 , 这期限是一辈子 . 那是永别啊 . 我像任何其它一个失恋的少女一样 , 不能接受 , 不能相信 , 不愿顺从 . 我就是要奔跑 , 就是要舞蹈 , 就是要看看这该死的心脏是不是那么不爱我 , 一定要和我作对 , 一定要夺去我的挚爱 , 夺去我的高度 , 夺去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的独特 . 结果我的心脏真是不爱我 , 它用剧烈的痛来报复我的报复 , 它让我痛的一次次昏迷 , 而且在那之前 , 它不让我呼吸 , 我必须用全部的力气来大口吸气 , 抵抗心脏对大脑的袭击 . xiaowen @ 2004-04-14 23:38 返回页首 | 评论 | 引用(0) | 编辑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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