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女友 :: 宜宾乡下人

(转字我是走路的人) 她是如此的美,所以我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留了。她也是个大学生吧。我揣测。 当我欣赏她时,她也看到了我。接下来的事,完全出人意料:这个我第一次见面的漂亮女孩,从对面径直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紧紧地搂住。我万分尴尬,顿觉自己成了人潮中的一块礁石。 “小姐,你干什么?请放手。” “勇,你还是穿上我为你织的背心了,你还是爱我的,我太高兴了,勇!”女孩松开拥抱后,紧紧抓起我的右手,缀着泪花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穿的背心。 “不,小姐,你认错人了。”从没被女孩握过手的我脸上直烧,“我不认识你。” 女孩的注意终于从背心上移开了,怪异的眼光灼灼地直射我的眼睛。她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心中“咯噔”一跳:这种眼神,在凄苦下分明底着茫然――她的神志? “不,不要抛弃我,不――”女孩突然神经质地尖叫起来,“你要我身体的那天,你发过誓永不离开我的。” 女孩的声音如此之大,以致于目光触及范围内的人群都滞了下来,无数的视线聚焦到我和女孩身上。啊,我头晕。又一个在越来越肉欲化的感情游戏中产生的牺牲品。悲哀!这也就是我不太喜欢现代人的原因了,他们总是自私、自狂,藐视一切神圣的东西而任意践踏,最终留下一大堆罪恶将这个世界搅得乌烟瘴气。 怎么办?拂手而去,当然不行,且不说把这么个神志不清的女孩丢在大街上我于心不忍,即使要那么做,也摆脱不了她的纠缠啊。我眼光向周围一扫,发现人们都卓有兴趣地望着我俩,互识的还三三两两地谈论什么。但他们的神情确不是悲哀,更不是关切,而是一种品评的超然。果然如此,我冷笑,现代人群就如去教堂做弥撒的一家子,小孩无忌地拿着十字架在圣花园中挖蚂蚁,而父母、神员却在一旁笑吟吟地观赏,谁都不会觉得亵渎的罪恶。我真同情这个被爱情伤害了的女孩,可怜她对世界不清的认识。 “OK,OK,小姐,我们一起走,你别再叫喊了。”我妥协了。心里盘计着,将她带到附近的派出所,然后完事大吉。 女孩欣然地跟我走,还紧紧地挽着我的胳臂。她一路都在絮叨着如何爱我,不,爱勇,求勇千万别抛弃她,她一定会做个比什么丽更出色的女朋友。她对我的神态是如此亲密,直接引来了一路羡慕的眼光。我听到两个痞子过去时在谈论:“这小子真走狗屎运,泡个那么漂亮的妞。”我真是哭笑不得。 说实话,跟她一起还真有感觉。我总是忍不住去偷窥她的美丽,当听到她低声描绘以后要和我,其实是勇如何共建爱的小巢,永远相守下去时,心中更是一阵又一阵地发热――她的话出自真诚。我想,要是真有这么个美丽痴心的女朋友,我倒情愿挽着她一辈子走下去……但她,不行!我猛然想到了什么,我是个传统的人,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女孩? 很快,派出所就出现在马路对面了。想到马上就要交出身旁的女孩,我心中竟生出些莫名其妙的不舍来。怎么会这样?我很惊诧。以前美丽的女孩也见过不少,为什么从未有过这么特殊的感觉?她一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打动了我,是什么?我苦苦思索。 “啊――”突然,女孩的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惊醒了恍惚中的我。怎么回事?本来紧紧挽着我右臂的女孩疾快地以我身体为轴转到了我的左侧,怎么了?天哪,我这才发现我俩正站在马路中间,一辆卡车正向我们撞来,她是要用她纤弱的身体为我挡住卡车的撞击。她疯了! “不――”我大叫。 “啊――”周围一片尖叫。 随着一阵拔尖的刹车声,我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车吻轻触了一下。我张开紧闭的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谢上帝,车刹住了,我和女孩都丝毫无损。我发僵的身体松弛下来,双臂解开,女孩如珍珠般从我蚌合的怀中分了出来。我连忙拉着她逃离车道。 心有余悸的我站上人行道后还两股颤颤。也不知道那一瞬间哪来那么大的勇气,竟把女孩一把扯到身前,再旋身以后背去应付撞来的大卡车。天哪!假如卡车没刹住,我的后果实在不堪设想。过了半晌,我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要将女孩送到派出所。 “走吧。”我定了定神,说。 “去哪?”女孩的声音有点呜咽,“谢谢你,对不起了。” 我惊诧地扭过头,发觉她与先前不同了。 “对不起。唔,自从我以前的男朋友离开后,我就会间歇性地头脑不清,给周围的人添了不少麻烦,这次又打扰你了,对不起。”女孩抹下一把泪水,对我深深地鞠了个躬。她的动作变得十分优雅,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教养的芬芳。但我却在清醒后的她面前手足无措了。 “你刚才,刚才救了我,谢谢你。”女孩又说。 “不,不。”我一紧张,头脑就变得混乱起来,“是你先要救我的,我,应向你道谢才对。” “我只是把你当成了他。”女孩叹了口气,又深深地注目我,“可我知道他不会像你这么做的。现在像你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我的心猛跳起来。她怎么这样说话呢?她在暗示我什么吗?我该怎么做呢?但她以前……我此刻再也不知道如何接女孩的话了,懵懵地,我竟向她道别。 “你……”女孩热切地望向我,继而眼中神色一黯,“拜拜!” 我笑了笑,故作潇洒地转过身,在矛盾中就要离开了。 “喂!”女孩喊。我立即回转身。女孩顿了会儿,才又说,“我以后不会再为前事犯病了。” 难道前事真的可以如在沙滩上写字,说抹就抹么?我暗暗叹了口气。 “恩,再见!”我咬咬牙,挤出个笑容,又挥了挥手,走了。再不敢看他天使般的面孔一眼。 转角处,我偷偷到回了眸,看见女孩还呆站在那,我心里一阵酸痛,但始终没有回去问问她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过了几条街后,我仍不能平静下来。她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带给我特别的感觉。为什么特别呢?我苦苦思索。是她的美么?是她的病么?啊,我恍然,原来她是那种对感情执着真诚的人哪,久违了!看看周围,我所痛心的现代人尽是对感情不尊重,对爱的要求益发肉欲化的发泄狂,她的出现,就如在极尽妖冶的牡丹丛中立起一枝清纯的百合花,所以我觉得她与众不同啊。 我忽然想起卡车朝我撞来,而她飞身为我抵挡的一幕,心中猛地一烫:多么古典的一幕,这种为爱人舍身忘死的女孩在现代,还能随便找得到么?我悚然惊觉,因为自己思想的狭隘而错失了一个最璀璨的珍宝,她的突然出现,分明就是上天可怜我这个与时代格格不入者而赐予我相识的一个安琪儿啊!我再也顾不得万千禁忌,掉头向与女孩分开处冲回,心中惶惶地在呼喊:“等我啊,千万等我啊。” 我久久地立在街边。人行道处人来人往依旧,张张脸上都可辨出麻木的洒脱。他们都不是我要找的人,而我要找的人却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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