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 连岳的第八大洲
未识别博客 · rosu · 2004-08-07
2004-08-07
水
元素系列,只写了火和水
水
连岳
1
她说:我们肌肤相亲吧。我要亲亲你,摸摸你,我要搂住你。
我说:只要用心灵相爱就可以了,只要互相凝视就可以了,这多好,不着痕迹。
她说:柏拉图,你的心灵救不了你的肌肤,它们要渴四年,渴得快死。
从此,我和水接近不了,像一滴巨大的油,无论怎么亲近水,都会遭到水的厌烦。我的皮肤有一把火在下面烧,我觉得自己发出烤全羊特有的香味——我属羊,几个带刀的哈萨克人跟踪了我很久,我看得到他们在吞口水,他们的喉结发出隆隆的滚动声。医生说我的体温正常,一度不多,永远都是37度2。去的次数多了,总有一千多次吧,最后一次,我跪了下来:医生,求你说我发烧吧!我愿献出我的一切。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这个同性恋者,他受不了我的诱惑,我的屁股那么翘。但是,我看到理智慢慢熄了他眼中的亮,最后他说:不,我是个有良知的人,我不能诋毁这么完美的体温,没有几个医生有这种幸运,它的价值远高于你的屁股,我们还是保持医生与病人的纯洁关系吧——虽然你一点病也没有。
为了浇灭皮肤下这把火,喜欢走在雨中,其实一点用也没用,雨点在我头上拐了个弯,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干燥的空间,但是看着雨凋残脆弱的枝叶,听到那些伞上的雨的声音,让我感觉清凉一些。有人没有带伞,就跑到我这个空间来避雨,他们走时都会客气地说:你真幸福,可以不用带伞,谢谢你让我躲雨,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说:勒庞。他们说:勒庞?你真幽默。我就说:幽你妈个头。然后打上一架。暴烈的情绪能让我忘了皮肤的渴。我就这样惹事生非。打得过人时,我就把人往死里打,见他们的皮肤渗出血和汗,就高兴,像一个榨橄榄汁的工人见到第一桶橄榄汁时的感觉,边打边喊:得意的一天,得意的一天。“得意的一天”是意大利著名的橄榄油,我用它来涂我熔岩一般的皮肤。有时打不过,我就跑,一直跑到塞纳河上。
我站在河面上,他们站在岸上叫骂,把手里的家伙向我扔来。因为我像油一样,所以我可以浮在水面上。我躺在水面上休息,被人追得好辛苦,快把肺喘出来了。在河上,我喜欢侧躺,把一只耳朵埋在水里,听水下的声音。
水下有她的诅咒传来:你的心灵救不了你的肌肤,它们要渴四年,渴得快死。
2
我是塞纳河上的名人,巴黎人知道一个可以浮在水面上的人。可是苦处只有自己知道,正如古话所说:微笑是大家的,痔疮是自己的。
其实,皮肤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了,汗毛纷纷变黄、变焦,然后脱落,没多久,全身光溜溜的,快变成一个蛋了,这让我很害羞。那时正该去兵役局体检,我想方设法逃脱,最后宪兵押着我去了兵役局,夹在一大堆愣头青当中准备体检。到了我害怕的一关,那个军医说:把裤子脱了。我死活不肯,那个军医怒气冲冲:妈的,老子一天看的鸟,你们祖宗十八代都用不完,你那根算个屁。宪兵冲了进来,强行把我裤子扒拉下来,他们看完大声报告医生:一切正常,只是没有毛。军医问:怎么回事?想不到你怪廦不少。我说:是病不是癖。他说:那就别当兵了,万一被敌人抓去,会丢我们的脸。
由于是公众人物,我的丑闻变成了话题,我更多地漂在塞纳河上想入非非。有次奇怪想到了一个伊索的寓言,有一只驴驮着盐掉到水里,起来时负担轻了很多;第二次驮的是棉花时也故意掉到水里,结果把自己压趴下了。因为想的时候,我已经在水底了。我叫了自己一声:驴!我的整个身体忽然变得吸水性极强了,再不像以前能浮在水面了,一踏上水面脚就变重了,水的重量迅速把我往下拉,浑身吸满了水,沉到海底,像一只巨大的海绵虫。
我就是吸满了水,皮肤也还是渴。肺快要被水呛死,而皮肤却要被火烧死;这种感觉,恐怕只有一朵在水里也熄不了的火可以理解吧?我的感觉和状态,如此无常,是不是因为在想她呢?只有上帝和她可以作弄我,而我跟上帝,并无过节。
我躺在河岸上,好不容易沥干了身体里的水,抬起左手,想看看掌纹里的爱情线。有影子罩住了我,是她。那个神秘的女人,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我说:你去哪里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
她说:我知道你在找我,你在西柏林时,我在东柏林;你在巴黎左岸区时,我在右岸区;你在三八线以南时,我在三八线以北;你睡着时,我醒着;你自由时,我是囚徒;你受诅咒时,我是巫婆。
她说:你的心灵已经死了,你看看,你变成什么人了。凶手、骗子、伪先知、无赖、海绵。
她笑着亲了我一下。说:不过,你现在才是我所爱的人。
ro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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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读起来有点累,需要仔细阅读。
看不大懂,什么意思呢?说明有点文盲。
学到一句话:微笑是大家的,痔疮是自己的。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了。
红豆沙冰
(
i94lulu.blogbus.com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写的《火》,里面那个人像HeroIII游戏里的火元素……
我很喜欢你写的这样子的故事。比如这里这个人在水面上飘。
专司公交车故障小神仙
(
grandma.tianyablo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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