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ETERNITY 我所在的城市几乎看不见雪,那种冰天雪地
燃・月无心 · 寒月一弦 · 2004-10-25
永恒ETERNITY
我所在的城市几乎看不见雪,那种冰天雪地的场景从来都只能是想象。可人是不是就是这样?在北国的人们眼中稀松平常的雪在我眼中却是那样的弥足珍贵。只是因为难得吗?
曾经以为我会向往那一望无垠的皑皑雪地,实情却是,当我站在了那里,我很害怕。说不出的难过,看到那披着银装的大地出现在面前时,无声无息,一个晚上,世界就改变了它的模样。
我推开窗,竟被那雪白反射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而分明的,眼中热热的气息隔着冷冽的空气,是害怕一旦睁开就再也收不回的痛楚。
下雪和下雨不同。窗外的雨声浠浠沥沥,夹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也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不是一个人。刚刚还在斗气的两个朋友,在雨中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紧紧的在伞下靠在一起,表情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欢喜。我甚至觉得上帝降雨是为了人,想彼此取暖却又骄傲的谁也不肯靠近谁的奇怪人类。雨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
可是雪却不一样。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任凭我怎么努力去听,仍是寂静的可怕。下雪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待在屋里,不敢拉开厚厚的窗帘。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又改变了,茫茫一片,纯白得容不下任何杂点。雪是轻柔的,也是孤傲的,就算飘落在了我的身上也不愿让我察觉,世界是没有声音的,也许,也是没有生命的。
空旷的冰原,雪是那么纯静洁白,我却不敢走近,远远的看着。没有把握自己在这样的纯粹中,会不会绝望。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没有办法和这冰原合为一体,是它拒绝我,亦或是我惧怕它。
原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你的气息。我不顾千山万水,遍寻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可是,当我踏上你的故土时,我却步了。我还没有力量承受的那久违的气息:寒冰,不带一点杂质,清冷的好似和我呼吸的不是一个世界的空气。你的确是冰雪,是我向往又害怕的冰雪。
飞蛾扑火是向往光明。冰雪求融又是为了什么?不得不承认,我真的不了解。曾几何时,我以为遇到了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却发现,我自以为是的冷酷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我竟还是温暖的。
第一次收起自己的骄傲,不自觉的提升热情去靠近他,却接收到他警惕的眼神。是啊,他眼中万年不化的冰川不是一朝一夕得来,不是一点人类的热情就能改变,所以,我也以为,那寒冰就是他保护自己最好的外壳。所以我固执的相信,一厢情愿的热度也许会刚好伤了他?
当坚硬的外壳融化后,暴露在外善良柔软的心要怎样接受冰原以外残酷的现实。我需要确定的是他和我还呼吸着同一个世界的空气,这也是我呼吸的理由。
所以,冰川不能融化。
我开始静静的站在他视线以外,任由雪花冰晶把我包围。深吸那清冽的空气,不让自己的情感造成任何的困惑。面对这个没有温度的男人不退缩,唯一方法就是:冰封我自己的心,放弃温暖。
或许我借他的手给自己的心打了一座冰柩,去忘记那里跳动的感觉,安静到像死亡一样的孤寂。也可能因为我也是骄傲的,在那寒气逼人的双眸前仍倔强的高昂着头,刻意忽略掉自己身体里流动着的温暖。就连给出去的阳光,也是冷冷的。
我强调着自己不要热情,害怕融冰后的结果,既然这是必须的,那我愿意承受。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和他共存于同一个时空。别的什么,真的无所谓了。
有几次,在冰蓝眼瞳里出现了一种不知所谓的光亮,似乎是渴望又不敢企及的隐痛。让我不敢相信,这种复杂的神情会属于他?我转过头去,告诉自己,这是错觉。我相信的始终没有改变,要维持冰原永恒的美丽,即便残酷,我也笑着拨弄自己的伤口,清醒固执的认为,守护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如此。
当那个湛蓝色头发的青年站在他身边时,冰川的一角开始悄悄融化。我恐惧,想跑上前去守住他。然而他眼神中,少掉的冷漠,多出的坚定,止住了我的脚步,我脑海中一片空白,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难道他向往的真是阳光。一如一道看似复杂的难题,总不相信答案会如此简单,便满世界寻找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却忘记了问题的关键。那是你想参与却根本无法参与的别人的人生。
他真的渴望阳光。不管那阳光是否会要了他的命。
其实,下雪的那天,真正寂寞的不是屋里的我,而是窗外无声无息的雪。不断用身体碰撞着窗户,依旧高雅的让人无法察觉。直到融化,也换不来屋里人一个回头。
还以为他习惯了寒冷,才知道给他选择的只有寒冷。现在我试着把那冰晶捧在手中,它终究是要融化,变成晶莹的水滴,再慢慢地回到天上。我似乎看见他就这样静寂无声的消失在我的眼前。
他离开前,第一次用有温度的眼神注视着我,说了一句话。
“你不苦吗?”口气平淡又很无奈,带着点点心疼的叹息。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说他自己。冰封自己,却挡不住对阳光的期盼。
但我知道,懦弱的是我。自欺欺人的告诫自己,不要去想用阳光感动冰山,冰山需要的不是温度。其实还是害怕被撞得遍体鳞伤,所以,我给的爱也是冰冷的。帮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
我第一次静静的躺在冰原的怀抱里,不再害怕抗拒。静静的看着面前飞扬的雪花。你终于没有静静的走,而是选择了告别。我闭上眼,任凭雪花飘落在脸上,身上,用身体感受从未靠近过的温度,再,最后一次,与你面对面。
我试着明白。那外在的阳光其实并没有伤害你吧。真正牵引你走出我的视线的,还是那深藏在冰心中跳动的脉搏。也许,这一切,我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愿,也不敢承认:生命在那个男人的心中远不及黑暗中的曙光来得宝贵。他并没有把生命交托给谁,他只是和我一样,固执地,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不管交托出去的是不是全部。甚至不为对方所理解。
呵呵……我发笑了,才发现自己好久都没有放肆的哭或笑了。是已经忘了吗?应该还是原来会笑时候的笑容吧。我也没想到,还是有没看错的。你和我其实真的是同一类人。
冷酷骄傲是卸不下的外壳,无情却是永远不能做到。
又想起了那个在你身边的湛蓝色长发的男子,他的温暖笑容里有让你安心的信任,他是真正懂你的人。现在,我认输了。幸好有人能懂得你,用他的千辛万苦让你不再那么辛苦。虽然这个人不是我,我依然高兴地祝福你和他。
一下子,离你好近好近。一直看不清围绕着你的迷雾终于散去了。一如当初,雪漫铺大地,不给我任何选择。所能做的,只是承受而已,真的宁愿没有了解。
我还是无法和冰雪融为一体。远远的看着它落在地面,什么也不能改变,我讨厌这种没得选择的结果。可你却一如冰雪的简洁明了说:
“太多时候,有得选择才是痛苦的根源,人的选择只不过是在不同道路上通向一个相同方向,最后的结果还是如此。”
冰冷到极点的口气,冷峻的眉,看不出丝毫表情的表情,空灵深邃的寒眸里没有任何的杂质,还是那万古不化的冰川。
可是,如果不是刻意的强调,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清冷的外壳。天地间本就没有什么自然的东西是完全纯粹的,你的冰冷也不会是透心透骨的自然。
因为什么?是你还不够冷酷吗?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笑了,这样说一个优秀的冰原战士应该是种侮辱吧。
可是,你又为什么要用唯一的生命,让我看见,那瞬间凌驾于你的寒气,还有那寒气后面你永远达不到的终极的冷酷。
你是欣慰的,对吧!看到了你守护的人终于能做到你自己怎样也做不到的冷酷,应该是满足的吧。因为冰原需要这种纯粹的战士,女神需要,大地需要,你的心也需要。
可是,你应该还是不放心的,那飘落在天蝎宫外的冰晶,还有现在我周围的你的气息……你其实……并不想走的,是吧。但一如你从不做选择,你忠于的,只是自己的心而已,结果怎样,对你来说,根本不值得关心。当然不相信所谓命运,你其实只是率性而为。
冥冥中,脑海里浮现出一丝奇妙的感觉。放心不下这片大地的你,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吗?一瞬间也好。可是,黎明前那一道刺眼的阳光下,我怎么又像是看见你俱化飞烟,变作点点星辰,努力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唯一记住的竟是你嘴角那令我心碎到窒息的最后一抹微笑。你真的放心了,所以,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睁开双眼,一切还是和刚才一样。片片飞舞的冰晶里都有你的影子。我向天空伸出我的双手,冰晶在我掌心中再也不会融化,这片冰原已成我的人生,我找到了永恒。
我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胸中有股酸涩颤抖的冲动,再也冻不住自己的眼泪。静静的用手背遮住双眼,任性。紧握在手中的冰晶,让我放肆的哭出声,好吗?让我最后一次大声呼喊你的名字,好吗?
“ CAMUS――――――――”
泪水任性得无声无息,肆无忌惮,是尝尽冰冷后的解脱。
曾可怜自己走不进你的世界,曾可怜自己得不到你的永远,曾可怜自己心碎了不只千遍,现在都已不再重要。
深深呵出一口气,白白的雾气里好像看见了你笑的样子,优雅温柔的笑容,你是在告别了,我知道的。你是渴望亲近的,我也知道了。对不起,是我错了,本来可以给你温暖,却把自己也冰封起来,但我不后悔。和你一样,选择我自己的方式守护你,只是没有理由像你一样,忘记生命。
因为现在,生命里已有了你。 放弃自己可以,放弃你,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是啊,希望来世的你一定要笑着为自己记住生命。
能拥有不再让我心碎的幸福。
而今生,你的人生,我来为你走完。
寒月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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