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的冬天 :: 载薪载奔

刚过去的冬天,似乎还没有过去. 我会到村子前面的一片树林里去,我想看看去年在一棵树干上留下的记号,它变成了什么样子?这种想法足以让一个人伤感,是的,我几乎是叹了一口气才下了这个决心的。 事实上这个记号很难找到,它太小了,而且很浅,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怀疑它是不是一个记号。有一阵风吹进林子,树梢活泼地动了动,但很快就僵硬了,看不到一只鸟,哪怕是一片鸟毛,我说鸟毛是在强调鸟儿都已经消失了多久!但是我是来寻找那个记号的,哪怕是鸟毛也不能打断我的这个想法。 我需要有一个人来。你或许可以注意到,我的关于在树干上寻找一个记号的叙述几乎有些枯燥了。好,我现在就来假设一下:那个人来了。他不是走来的,也不是乘车来的,当然也不是专门来的,反正他来了,在树林的另一边,他甚至打了一个很轻但是还是能听到的呼哨,他为什么打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呼哨呢?他完全可以不打这个呼哨就足可以证明他已经来了。但是说什么呢?说那个记号吗?所以这个呼哨完全可以说明他在表明他的立场:他仅仅把自己当作一个刚刚出现的人。可能是我为了寻找那个微弱的记号而害怕一切变故。甚至不愿意理睬这个勉强才出现的人。是的,是吗?不,我们都默不做声,我的手正扶在一棵树干上,我没有动,但看着就像我用力摇了摇,看看自己能不能摇动那棵树似的。 但是那个记号呢?它迟迟不能出现,还要等冬天过去吗?还要等多少冬天过去呀。我几乎绝望了,我难以想象当天气完全变得暖和了,土壤里的水吸足了热量,在喧闹的根部加速循环,于是树木变得疯狂了,它不是被狂风扭折着,就是被暴雨洗刷着,当然,也可能被烈日曝晒着,总之它疯了,变得没完没了,毫无畏惧。我无法再想了,其实我是后悔了,去年我在无意间划下那个记号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用力一些,其实那时我很用力气,一大群虫子在我周围嗡翁直叫,但是我只是轻轻一划,仿佛无足轻重。当时是,现在也是,可以说什么时候都是,不可能不是,它能是什么呢?我更怀念那些虫子,它们从来没有勉强过你,它们吃树叶就是为了长出翅膀,它们长出翅膀就是为了吃到更多的树叶,不吃的时候就嗡嗡地飞着,不过那都不是故意的。 树林里只有一些树,一棵紧挨着一棵,也有稀疏的地方,仿佛是有意的,不过也说不定是树林的疏漏的部分,从总体上来看,树林更像是一棵树。这可能是一片树林始终是一片树林,而不是另一片树林的原因,它就可能有记号。毫无疑问,这片树林的记号是我留下来的,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把这个记号找出来。这个记号在一棵树上,这棵树又在这个树林里,这个树林又在我的面前,我说这个是在强调某些必要条件。但不是必然的.一棵树不是必然的,一个记号更不是,我现在只能感到风又吹了起来,仿佛风真的吹了起来。 在树林里走来走去,走向一棵树,又经过它。树林让树局限在树林里,包括那些故意让自己减轻体重,一有机会就飞离枝头的叶子,它们大不了飞到林子外面的空地上,但那里还是树林,这是通常的观点。但树皮始终是的,这也是我把记号留在树皮上而不是叶子上的原因,基于树皮是厚实的,也基于树皮是粗糙的,树皮从来不飞。现在可以明显看得出来,树皮变得湿润了一些,它的上面一定积过雪,雪在太阳下慢慢融化,在初冬雪不可能一天的时间就全部溶解掉,所以到了夜晚,温度降低,未来得及融化的雪就又慢慢冻结起来,这个缓慢的过程决定了即使温度很低的雪和水也具备了很强的渗透能力,所以树皮表层和冰几乎冻在了一起,但可以想见,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又会有一次愉快的溶解。 冬天刚刚过去,但是还没有得到确认。我注视着那些树皮,它们的颜色加深了,仿佛还拥着一团寒冷。冰冻,膨胀,碎裂,凝结...我不得不敬畏于这些物理性质。那个记号呢?我不得不承认,它仅仅是留下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就在我在树干上轻轻一划,心满意足地走出那片树林的时候,一只臭虫恰好经过我留下划痕上,然后是一只蜗牛,然后是一群蚂蚁,一场大雨又赶走了这群蚂蚁,然后就长出一只木耳...唉,这就是所谓的所谓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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