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 一。还是会寂寞。 :: 将爱
未识别博客 · 2004-08-21(近似)
当一个小妈妈是多么不容易。不说几个同类的孩子。且单说几个猫孩子。
除了一个亲孩子阿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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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时抱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前阵子还收养了两个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是噜噜家的小黑,一个是猴子家的嘟嘟。
这两个做家长的真是不负责任。噜噜自己有了一个叫
rara
的闺女了,是只纯种的迷你雪纳瑞,可是后来一动心,又领来家一只纯黑的小男猫。一猫一狗常常打架。大大咧咧傻不叽叽的
rara
,偏偏遇上一个身段灵活诡计多端的小黑,常常被欺负得呜哇直哭急得跳脚。本来这当妈的不怎么爱管,吆喝几句拉不住就只好把激动不已的
rara
往厨房里一关,让它对着自己小时候睡过的抱枕大发脾气。可是某天,噜噜忽然发现,
rara
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也开始呜哩哇啦的唱上情歌了。一时间母性良心都回来了,噜噜痛下决定,一定要一心一意的好好待
rara
。这么一来,小黑就成了多余的。尤其它对人谄媚对狗霸道是屡教不改。噜噜只好把小黑送去猴子家寄养。
那时候,猴子还在跟老实巴交的嘟嘟相依为命。小黑来了,嘟嘟一声不吭的接受了这个坏小子,甚至很有爱心的经常帮小黑舔毛、埋便便。于是猴子和两只猫相安无事,还常常臭美自己很牛比,身边有黑白双煞。
可是好景不长。很快猴子就发现了小黑的乖张。这个家伙实在太精明了,把老好人嘟嘟都教唆坏了。两只猫趁猴子不在家时大捣其蛋,在书上和床上嘘嘘,把袋子里的猫粮猫沙都掏开吃的吃洒的洒,挠箱子,咬鞋子,且赛着劲儿的拉又臭又多的便便。很快跟猴子合租的人就受不了提意见了,猴子也被一次次折磨后彻底没了爱心和耐性。趁搬家的机会,猴子终于把两只小妖怪顺利转移到无私博爱且心太软的
yoyo
家了。当时,噜噜和猴子都说,嘿嘿,只是暂时寄养一下,拜托拜托,等猴子家收拾好了就领它们回去。
yoyo
的独生子女阿嚏,从小娇生惯养,吃皇家猫粮和伟嘉罐头,每天在妈妈的床上睡觉。呼呼的长成十二斤的大小伙子,妈妈把它当成宝贝一样宠着。没事就喜欢跟妈妈撒娇,反正也没人跟它争宠,最多犯错误时被臭脾气的妈妈暴打一顿丢到阳台反省一下就完了。
突然间,家里多了两个长相不同且狼狈为奸的同类,可怜的阿嚏一下子惊惶失措如临大敌,隔着阳台玻璃冲两个情敌狂叫着抗议不止。好心的妈妈还想试着让它们交朋友,于是把嚏嚏放到阳台上去自由活动了。嘟嘟先凑上来闻阿嚏的屁股,被阿嚏大声呵了一下,于是退到一边琢磨。小黑趴在窗台上冷眼旁观了一下,开始站起身,轻盈的跳到阿嚏跟前,柔声的叫,一边步步紧逼。阿嚏虽然被吓坏了,还是硬挺在那里,浑身的毛儿都炸了,一声也不敢出。
因为手上还有事,我转身离开,心想让它们自己熟悉一下就好了,我杵在那儿也不合适。可是刚走开五六步,忽然听阿嚏一声哀嚎。急忙跑去阳台,只见阿嚏迅速跳开,小黑却咪咪的叫着过来冲我讨好。我看它一眼,发现它爪子上还沾着一把黄毛。这个坏蛋!趁我不在欺负阿嚏――我啪的一巴掌打过去,小黑噌的一下就溜了。而此时,受了惊的阿嚏已经紧张得不成了,连妈妈都不认识了,只在那里呜呜的叫。嘟嘟傻傻的又凑过来想闻它的屁股,也被我轰走了。赶紧把嚏嚏抱回屋,阳台门一关。我是个偏心的妈妈。先救自己家孩子要紧。
这以后,三个孩子便分开过日子。嘟嘟和小黑住阳台,时刻想进来;阿嚏在房间里,时刻关注外面的局势。两天以后,阿嚏发现妈妈站在自己一边,两个外来流动人口也没有对自己构成威胁,于是大起胆子,开始隔着玻璃追打小黑和嘟嘟的尾巴。又过了两天,阿嚏开始习惯了这一白一黑两个老外,开始产生了浓厚的外交兴趣,甚至有几次挠门抓窗要出去。
终于有一天,我半夜被吵醒,发现阿嚏正站在窗台上拼命挠把手,要给洋鬼子开门。三只猫进来一起闹,那还得了?我一声痛喝,阿嚏赶紧往衣橱下面躲。外面两只猫很不甘心的冲我喵个没完。我没理它们,气呼呼的接着睡了。岂料第二天回家,先是在关着的卧室门外发现盘子掉在地上摔成八瓣儿,香水也砸了,然后进屋发现,阳台门开着,床头上的十几本书和写字台上的资料报纸都在地上,三只猫站在房间的三个角度以相同的姿态扭头看我。我当时立马就疯了。先是把里通外国的奸细阿嚏捉来痛扁,然后把躲去阳台的两个主犯分别揪出来严惩。能从门上的窗子跳到外屋捣蛋后又逃回去的不用说一定是身轻如燕功夫了得的小黑,把阳台上我的简易衣橱挠出两个大洞和无数小眼儿的自然是闯进现场并留下白色短毛作为犯罪证据的嘟嘟。
当三个坏蛋分别躲起来哼哼唧唧的装无辜来谴责我的暴力时,我发现自己输了。输得好惨哪。
而此时,猴子正在把自己的新家以无猫的设计来添砖加瓦。他说,实在不行就把嘟嘟放归大自然罢。陶然亭的流浪猫都会自己捉鱼抓鸟。气愤不已的我终于中了两个家长的计,开始不遗余力大义灭亲的给两个孩子找后妈。
小黑长得漂亮,第一个被推销出去。我说,小马,噜噜那只漂亮聪明又温柔的全身纯黑的小男生还没有
KC
,你要不要?于是就顺利脱手了。在约好交货的那天,我一身臭汗的赶回家,开始给小黑收拾行李。想到这个无恶不作的高智商型犯罪分子就要被我扫地出门,我真是……难过啊。知道小马那里没有家什,我收拾了它吃饭和喝水的小碗,装了一薯片筒的皇家和两袋妙鲜包,附送一把猫沙铲。这些就是小黑的全部随身行李了。然后我把小黑从阳台抱进来,替它剪了爪子。我说,小黑啊,到了人家家可不能乱挠东西了,没人跟你争宠,你要好好听小马的话啊。时间一到,我把小黑往噜噜的大背包里一装,拉链一拉,提着就走了。两只猫不明就里的目送着,睁着亮晶晶的圆眼睛。
后来听小马说,小黑过得不错,接连两天都在他床上睡的。还被洗了澡。这才感到一点点欣慰。小黑终于有新爸爸和自己的家了。
剩下一个老实巴交的嘟嘟却怎么也找不到主儿了。因为也关不住了,同时阳台上的衣橱已经被挠得补丁摞补丁了,我只好考虑把它放进屋来。不过首先要给洗白白。把嘟嘟爸叫了来帮忙,两个人费了好大劲儿,嘟嘟也叫得声嘶力竭吓得魂飞魄散,总算给洗完了。可是尾巴上一大块黑却怎么也洗不掉。擦干后仔细一检查才发现,毛根处有好多脏兮兮的分泌物,我严重怀疑是细菌感染。用酒精棉球擦,嘟嘟大叫着挣扎,看样子疼的不轻。我大怒,命这不负责的后爹(猴子也是给别人擦屁股才收养了嘟嘟)赶紧抽空给孩子瞅病去。
检查后得知,果然是细菌,还给开了药膏。不过好在这病菌不喜传染,不管对同类还是人类。于是,我这当后妈的又多了一个上药的活儿。药膏是美丽的粉红色,我没尝,不知道味道咋样,不过每次费好大劲儿给它“有染”的尾巴和蛋蛋涂上以后,嘟嘟可舔得来劲。
眼瞅着阿嚏跟嘟嘟每天打架打得欢实,打着打着就抱着互相舔起毛来,我不禁感叹,独生子女真是寂寞啊。以前阿嚏白天多么无聊,只有睡觉等妈妈下班拿上吊老鼠逗它做运动。现在妈妈在它都懒得搭理了,只跟在嘟嘟屁股后面追着上窜下跳满屋子跑。俩人头对头的抢猫粮,一前一后的偷偷往门外溜,一起围着妈妈捉上吊老鼠,排队上厕所,轮流在床垫子和沙发上磨爪子。阿嚏简直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可是我却从来没这么痛苦过。
大概竞争上岗的积极性就是高,两只猫的便便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简直是以几何级数递增,每天都要清出臭乎乎骚烘烘的半盆来。房间里的毛毛也突然多得吓人,沙发上,床上,垫子上,地上,衣服上,鼻孔里,简直无处不在,除了自然脱落的,当然还少不了追逐打闹时挠下来的。猫粮和猫沙的消耗量和开支随之猛增。同时增长的还有生气的次数和发昏的级别。此外要命的是每夜都不得安睡。两只猫到了夜里玩得格外开心,我常常好好的做着梦就被狂奔的脚步声吵醒,要么就是成了阿嚏起跳后软着陆的缓冲垫子。要是把其中一只关出去就要被里应外合的开门声吵醒。两只都关出去了它们就一声声哀怨的叫着要进来。我终于痛下决心,无论如何要在自己崩溃之前给嘟嘟找个下家。
其实这些折磨都不是最重要的理由。我只是突然想到对一只猫的责任。我对阿嚏的责任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可以想象它十几年伴着我而我十几年养着它的样子。但对嘟嘟,我却始终不能视为己出的看待它,且无法想象自己以后走到哪里都带着两只猫要怎么生活。我知道自己无法勉强的去同时承担两只猫的命运。就像不能同时爱两个男人一样,我也只能放弃一个后来的,好好去爱我最初的选择,并给它幸福。
所以,阿嚏最后还是会寂寞。
我呢,只愿一生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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