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继续吹 :: 紫果西番莲之五色杂陈
未识别博客 · 紫果西番莲 · 2004-06-20
风继续吹
时间:2004-06-20
风继续吹
雾滴凝在空中,笼覆了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加上几近黄昏,天空都是深灰,远处的房子是黑色。没有声嘶力竭的叫卖,这个城市寂静地包裹着几个我似曾相识的灵魂。我盘腿坐在这古老建筑的一角,等人。
阴天,光无门进来,我坐在那里,用披肩裹紧自己。是秋天才有的湿冷的风,从我身边流过。我新洗净的头发露出几缕飘散着,沾染了一些湿气总想依附于我的脸。我喜欢这样让湿冷的空气把我的脸也浸润得湿扑扑的。
AW
此时走近了我面前,然后坐了下来,我平视看他,好久都没再见过的脸,和从前一样。
不管怎样反正我是又见到了。盘腿坐在地上我向他微笑。这建筑里四处的荨麻舞蹈着,而他给我带来的则是一捧纯净天蓝色的风信子。保卫这建筑的是雪松,是的又是雪松,即使我的卑微与渺小都是真实,却也有享受熟悉事物给我支持及安全的权力。
AW
给了我一些与从前一样的语言,我说谢谢,不是在客气,是真诚的谢意。
激动与潮涌如海一样不会存在于此时此地,所以我便也没有,仿佛昨天刚说过再见,今天就又见到一样。
“介意吗?”他问。
我说不,于是我便给他讲述我来到这里的经过。我先前生活的地方是鲜活的,虽然夜长日短阴多晴少,但是有星有月有日有云,有许多的人和事。可是也有太多毒草,一不小心就会踩上。后来我最爱的
U
把我领进门,告诉我里面是最安全温暖的。曾经是,嗯,现在也是。不过,我却仍不得不同时走进了一个隧道,我本是想躲起来的,谁知。隧道幽深漆黑,没有边,没有墙,甚至连一个扶手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我能看见的只有前方似有似无的星点光亮,所以便向着它走。没人扶我,也许这道里确有其他人,可我看不到。无论怎样我便这样支持着走下来。有时
U
拉我一把,或推我一下,或蒙上我的眼睛,或温暖我的身体。有时道路会像软泥,我走得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唯恐哪一脚下去就是再不得超生的坠落。有时我会以为其实是自己眼花,怀疑出口存在的真实性。虽说这隧道无边,可我却时常会撞头,撞得头破血流;又或被突出的石刃刺伤疼痛倒地。没有一个人,从前的熟识旧友一并好端端仍在那边的世上,我背开他们,便一个也触不到。
终于。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不是云开月明,不是涅磐重生,唯只少了些实在的血泪,多了些记忆的丘壑。于今我静坐于此,无风无浪无晨无昏,莫不也是一种归属?
我从身后拿出一杯热茶递给
AW
,给他驱走些这里的惨淡寒气。远处传来隐隐的栀子香气,这建筑中或还有些百合并茉莉,我却从未见到,只有气息。墙下松边净是成片成片的酢浆草,我也没遇过第四片叶。他坐在我身边不说话,我也不觉有甚好说,重新见过,能这样坐下来便已好得很了。我的激烈不再呈于他面前,或许,我是真的属于这里了吧。
然后我指给他看隧道的另一端,只有空白。
可是,曾经真实过的情节却总也打压不下去,一个个探出头来在我面前张扬行走。它们总来告诉我前世发生过的及今生我仍在幻想的都是些什么,无法嘲笑虚妄,更无从告知今天的挣扎。想唱歌没有词曲,想说话没有语言,想哭泣没有泪水,想拥抱没有力量,想求助更没有声音,只能一遍遍于清晨和午夜抚慰自己的身体。石壁冰冷坚硬,反倒给我依靠。一点点记起,一点点抛弃,一点点提醒自己。连回忆也只是平静的了,却不知是水面,还是死灰。
潮冷的风阵阵吹来,天是不会见晴的,也永不会若晴非晴透露些许温吞的光影,只有彻底完全的阴沉。也好,我讨厌两面讨好和犹豫不决,不能有干燥的阳光味道,便也这样罢了。
“我该走了。”
AW
看着我说。
“好。”我再次向他微笑,平静地看他放下杯子,起身。我没有打算送他,因为我知道这既不是生离,更不是死别。
连背影也隐没殆尽的时候,我仍是坐在那里,只是观望,没有动作。用手指借着身体的温度在石壁上写字,水汽冷凝石上滑落在地,汇成一簿生死,渗入尘泥。
紫果西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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