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妈妈,我爱她 :: still
未识别博客 · 依然 · 2004-05-09
2004-05-09
告诉妈妈,我爱她
今天是母亲节,每年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在西方。在那一天,把任何深情恣意的话说给妈妈听,都不会是过份的吧,我们不是说得太多,而是太少。那么,我愿意大声地告诉妈妈,我爱你!在今天。
刚才,我就这样告诉了她,拥抱着她说的,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哦唷,有些汗毛凛凛的,知道我对你们好就行了。”是的,妈妈,我一直知道你的好。只是有时,逆反的因子在滚烫的血液里还会做怪。
妈妈是个老师,小学语文老师。从小,她好象都没有好好地管过我们,一是我和弟弟很乖,二是她总是那样地忙,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务。那个年代,生活资源极度匮乏,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双手。我们的四季衣服,家里的日常洗涤,还有冬天的猪油黑洋酥汤圆、豆沙八宝饭,夏天的棕子,都是由着妈妈的双手我们才能吃到,虽然我早早地已帮着妈妈做着这些了,直至现在。
外婆和我们是住在一起的。她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从不问人间世事,直到文革时凶残的世事找上她的门。我们被强行收走居住的部分房子,又迫使妈妈和自己的兄弟姐妹骨肉分离,为只为那个从没得到过恩惠的出身和所谓的遗老遗少。
在整个七、八○年代,在我记忆深处或者睡梦中,我总是能看到这二张脸。一张是外婆整日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手中是一本圣经手掌本,嘴里喃喃着:魔鬼,魔鬼,天爷快快带走他们。那是外婆麻木绝望的脸。另一张是妈妈每天下班回家,手拿着成沓学生作业本和考卷,踏进家门时总有些惊恐而疲惫的脸,生怕又有谁闯入家里要调查交待什么。
就是在那样的年代,我们还能整天听见妈妈高分贝的干净利落的话音,不容争辨安排我们生活的自信,以及在艰苦年代竭力保留一丝寻欢作乐的聪明。记得几乎每过一个月,妈妈总是会拎着一只塞得满满的包,拉着我的手,去寄卖商店。那是外婆让她去的,把家里任何四旧值钱的东西拿去换钱以贴补家用,直至卖掉家中最后一套精致洁白的日本餐具。然后,我们全家总是会穿戴整齐,去高级饭店吃顿饭,或者是去吃块蛋糕喝杯咖啡。
妈妈总是尽全力让我们享用到别人能有的东西和生活,那个过程有时可能是缺乏交流和强制性的不问我们是否愿意接受的。生活的艰辛,让我们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具象的吃喝拉撒中,而全没有倾心的交谈和温暖的爱抚。所以,现在我能想起来的和妈妈的零距离接触,却是在近十年中。原因不外乎这二个,一个是我终于长大了,知道有时倾心温暖的交谈比什么都重要;另一个是妈妈渐渐老去,对生活中的繁难有些许力不从心的为难。
现在,妈妈早已退休了。整天在家却也没消停,老朋友、老同事、老同学轮番走动,不亦乐乎。这样,衣服配饰上翻花头的劲头也愈演愈烈。我一直以为一个渐渐老去的女人,打扮得亮丽鲜艳,将是非常可爱的。告诉了妈妈,她似乎非常开心。从此以后,我的那个大大的衣橱几乎每天都被翻动过,无论是衣服还是包包,而且很多我找不到的衣物,问了妈妈她总是能知道正确位置。开始我还是有些奇怪,问过几次,妈妈支支吾吾地搪塞着。后来我不问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妈妈开心,这些我可以忍受。
曾经看过林栋甫的那档半夜谈话节目的星期六重播,也是妈妈推荐的。唯一的一次全程看完,是讲亲情。他说,父母对孩子的好,是无怨无悔,与生俱来的,连割肉都舍得的。而孩子对父母的好,是有条件的,觉得是在付出,以至于哪天孩子们稍付出些爱,父母会欣喜若狂地到处跟人说。他的节目其他我没看过,无法评论,至少那一次,是说到我心里去了。那一次是和妈妈一起看的,看完,电视中还在走字幕时,我回头看了眼妈妈,她的眼睛和我的一样,全是泪水,我们没有回避,对视着,然后,妈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你还没有做妈妈,不会明白的。我怎会不明白呢?只是那时我羞于表达。那个午后,我有些心酸。
有时,我会有些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般的害怕,如果父母哪一天突然离开我了,我该怎么活?我还来不及给予他们应有的享福,还来不及让他们完全没有遗憾地走完人世,还来不及让他们抱上我自己的小孩,甚至还来不及跟他们撒娇地大声说:我爱你们,爸妈!
那么,此刻,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直视着妈妈的眼睛,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让她知道:我爱你,妈妈!
不难,是么?只要心中有爱。
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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