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怎么飞?怎么爱?怎么遗忘? 时间:
Perfect Days · aqiao_cute · 2004-02-25
张楚:怎么飞?怎么爱?怎么遗忘?
时间: 2004-02-25
这是2003年的春天,空气里有一种富裕的气氛,每个人似乎都站在一场洪流之中,
等待着来自欲望的冲击……
这一年一个从西北回来的朋友用一支水笔在我粗糙的稿纸上勾勒出西安的轮廓。随着笔尖流畅地回旋,转折,再回旋,一座暗调而缓慢的城市逐渐呈现出来。忽然,我对于这些游离的线条产生了某种幻觉,错杂的街道开始渗透出张楚的脚步声,原始的鼓点,
单脚跳过石阶的沉闷声响。
“春天有温暖的灵感,还有痛苦的幻想……”依旧不温不火,依旧是那像被资本家榨干了的童工的声带,依旧是被掏空了欲望的吉他和鼓点,依旧像未尽的梦魇。耳膜渐渐松弛,该死的布尔乔亚情结与
孤独感开始从天花板、门缝、身体的空隙中积压过来……
善良的木吉他、幻想家的白色噪音、错落有致和延绵的节奏,张楚是不是比想象得更复杂或是更纯粹呢?我不知道,张楚也不知道。而张楚就像普罗旺斯的行吟诗人一样,站在时代的岸上,面对巨大的欲望的洪流,反复咀嚼曾经的(或许也是虚妄的)一点浪漫,一点温暖。张楚的温暖与浪漫有着阴冷的质地,我想起了海子的诗句:“芦花丛中/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我的妹妹叫芦花/我的妹妹很美丽”早夭的海子为我们制造着凉入骨髓的温暖。带来同样感受的,还有张楚,还有“布谷鸟在城市夜里轻声鸣叫……”。而与海子不同,张楚不是死抱着神不放的圣徒,当温情的吉他响起,张楚开始了对上帝的嘲弄“不请求上苍公正仁慈/只求保佑活着的人/别的就不用再问/还保佑太阳按时升起/地上没有什么战争/保佑工人还有农民/小资产阶级……”张楚的嘲弄与亵渎神明无关。米兰・昆德拉很喜欢一句以色列谚语“
人们一思索,上帝就发笑
”而张楚更直接,从上帝的反面出发,上帝不过是被定位于“保佑吃完饭的人民”的空洞镜像。在这里,一种原始的图腾观被颠覆了,而权力的转移已经悄然完成。当新千年令人晕眩的阳光照耀在我们的肩上,张楚这十年前的类似于哈贝马斯“公共空间”理论的权利观显得更加生动,我们开始逐渐转过身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
我们不得不承认,张楚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有他那健康的、可以把一个音拉长而不失厚度的嗓子,
只需把音乐放进自我的试管,
用理性析取出一个紧凑的声响计划,添加思想家的歌词,然后影射、腐蚀、变色、消失又出现,就可以把沉重转化为轻盈,把轻盈转化为沉重。张楚对于轻重的价值取舍唤起了我们鲜活的思维。卡尔维诺对轻盈推崇备至,但他指出:生活中的轻盈之物一经提取将会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粗俗。帕斯捷尔纳克也写道:“一个理想的社会会愈来愈粗俗,愈来愈物化,这样的例子历史上是屡见不鲜的,希腊就是这样变成了罗马……”从轻盈到沉重,从希腊到罗马,张楚用另一种审美来看,发现这种蜕变是有意义的,并自觉参与到从理想主义到现实主义的蜕变之中。早年唱着“我读不出时光/
读不出最后是否一定是死亡……
风吹来/吹落天边昏黄的太阳”的抒情诗人开始成为现实中不愿布道的布道者:“我决定回到街上,和大伙去乘凉……”,“出门碰见老张,手上戴着一只可以下潜50米的手表……”。正是这个时候,张楚和所有所谓的文化精英分道扬镳,与大多数乐手的自我迷恋和自我消耗不同,张楚更愿意在小巷深处“疯狂生长”。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张楚开始显现其心灵的广度与深度,张楚撕破伪善的知识分子羊皮,开始在普罗大众之中呼吸,生长。这使他获得了另一个位置,从底层仰望(倒过来的鸟瞰)世界的姿态。最终你会发现,在访谈录中谈著心灵与智慧的张楚不仅仅是认识着生活,不仅仅是虚妄地感知这不扭曲也不美妙的生活,张楚更为豁达得包容了生活,正如卡夫卡所说:“生活叫做:置身于生活之中,用我们在其中创造了生活的眼光看生活。”
与时代无关,这瘦小的青年像一个天生的真理探寻者,他路过、观看、沉默、被迫保持着距离,因此无所畏惧,甚至开口歌唱――怀着对于崇高暴戾的心情。但很快你将发现,张楚唱了无数次离开崇高,依然无法释手自己的宗教,无法释手“众生平等”“同情”这样的命题。张楚珍视任何一个“像鲜花一样绽放的生命”,在张楚眼中,一只耗子或一只蝴蝶的死与一个伟人的死一样值得我们哀伤。这样的情怀让我们想起梭罗,想起甘地,想起《圣经》。而张楚对爱的理解则是更为纯粹的同情。叔本华认为,领悟世界的痛苦也就必然认识到一切事物都在同样的本质上挣扎,都是同一本质上的幻象,从而看穿个体化原理,以他人之痛苦为己之痛苦,以世界之痛苦为己之痛苦,这就产生了“同情”。张楚把对同情的认识从人群(《孤独的人是可耻的》,1994)返回个人的内部(《造飞机的工厂》,1997),从赵小姐式的弱势群体的自我失落感和自我嘲讽上升到老张“生活教育了我们”的私人体验。张楚的同情不再拥有这种情感本身所拥有的高度差,张楚从不高出民众,发出伪善的同情。在《蚂蚁》之中,我们可以听到张楚彻头彻尾的平等姿态,蚂蚁即我,我即蚂蚁。只有在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之中,才能理解几乎所有张楚作品中所存在的隐喻,关于生活本质的探讨:如果生活不是公共汽车和出租车、
私人商店
和
服务生
,那么它一定是某种更浑浊、自然、
混乱
中拥有秩序、斗争中存在和谐的东西。张楚是否怀有更多的厌恶和热爱,并不比对它的发现、说出更显得惊心动魄。
当张楚只身游走于文明稀薄的西藏、青海、内蒙、张楚已经开始选择另一条道路,音乐之中的,生活之中的。虽然和大多数中国乐手一样,寻找西方音乐与东方精神的内在支点,但张楚更内省,更简洁。张楚用内在的叙述节奏摆脱了ROCK&ROLL的华丽外套,以西方电声乐器的伴奏为音乐的主干,最后做出来的音乐却有浓厚的民族性。张楚从不打算翻版任何一位欧美乐手,却让我们在《造飞机的工厂》中听到JIMI MORRISON晦暗深邃的先知,在《爱情》中听到NEIL YOUNG淳朴爽朗的倾诉,在《卑鄙小人》中听到BOB DYLAN深切关注的热情。
对于中国的摇滚乐,我们可以用一大堆的词语来形容:“软体动物”、“滞后的青春期躁动”、“空洞的后现代镜像”、“某种意识形态的集体自淫”、“思想的华美葬礼”……而张楚不在描述之列,不在这由于自我迷恋而自我耗解的群体之中。
最后,我们是否可以猜测一个人们需要张楚的原因?那些关于漂泊的猜测和对哲理的赞扬,或者是一两种陌生的本能?还是沉重生活所创造的轻盈?
不需要,是的,我们不需要,这些我们都不需要,我们需要的,仅仅是
“忘掉手,腿上用力,使身体突然离开,离开我现在所在的地方。”
自:范爱棉。
aqiao_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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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乔,我拿去转一下:)
Perfect Days回复xu说:
欢迎!
好的东西需要被发扬光大:)
(2004-03-09 15:32)
x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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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cry for me, argentina!
停下来,回头看看
我看天蓝的日子
阳光明媚的天
。。。
几日
最爱是你[ZT]
第二序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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