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未识别博客 · 2004-04-01
2004-04-10
磐涅*幻海
磐涅*幻海
文/静
幻海――
“小姐!”指柔看着楼阁里遍地的血红惊叫起来。她看到缩在角落里的邪舞。
邪舞美丽的面容瞬间苍白。毫无血色的微笑,像极了落水而死的女鬼。哀怨凄凉。
众人来到楼阁的时候。邪舞已经站起来。她的彩色罗裳上全是血渍。
“邪舞!你在干什么?!”残望跑上前夺下邪舞手里的剪刀。他看着楼阁内的血渍,和邪舞空白的表情。“孩子呢?”他发现摇篮里只剩一个粉色的襁褓。
“你说呢?”邪舞突而的笑起来。她鬼魅般的大笑,让全部的人不知所措。
“小姐!小姐!”指柔竭力的拉住邪舞。邪舞在指柔怀里安静下来。她低低的抽泣,一声不吭。
残望看着邪舞的背影,不敢想象。他跑下楼阁,消失在人群后。
人们一个个的离开,他们都嘀咕着“我看她是疯了”“她疯了”“疯了”......这些话,邪舞都听得到。
邪舞离开指柔的怀。她把栏杆上的盆栽砸下楼阁去,看着仓皇而逃的人们浪声大笑。她幽怨的看着摔得一地粉碎的蔓藤花朵,泪流满面。
指柔在邪舞身后。她叹息着摇头,这是邪舞的劫数。不愿立地成佛,宁愿走火入魔。
邪舞的楼阁被孤立在残府。
所有人都知道,邪舞发疯般的杀了自己的孩子。可是,没有任何人找到孩子的残骸。官府也只能就此就罢。可是没有人再敢靠近这个楼阁。他们远远的绕道而行。只有指柔每天在阁楼里穿行。阁楼里总是会传出邪舞哼唱歌谣的声音。那种悠扬的调子,像一团散不去的云朵。暗暗的缠绕在残府的一专一瓦。
淼儿的孩子在年底的时候过早的出世了。是个俊俏的男孩。残府照例的设出盛宴来。玄天照例的被请来入席。
玄天似乎更像悟天了。他年轻的面容上有了慈和的纹路。他看着淼儿怀里的孩子,有说不出的难过。
残望很少说话。他看着孩子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的愉快。他总是叹息,长长的叹息。好象有说不尽的委屈。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邪舞的声音幽幽传来。她出现在众人中,看着玄天。她看着玄天不知所措的难过起来。她知道玄天会来的,她就是要玄天知道现在的邪舞是什么样子。
玄天看着邪舞,说不出话来。这样的邪舞。长发凌乱,面容憔悴。这就是他的邪舞。他一度期盼着能够一直幸福的邪舞。
邪舞径自来到淼儿身边,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邪舞说着就笑起来。她鬼魅一样的眼神,在众人看来妩媚依然。
玄天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邪舞已经旋走着离开。她始终轻唱着那个久远的歌谣,似乎不曾停过。玄天莫名的听到心脏开裂的声音。悟天死去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流沙一样向两边扩散。伤口般的不可愈合。现在,看着幻觉般的邪舞。他感到那扩散的流沙又聚集起来。囤积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残府的人看着邪舞离开都松了口气。残望看着邪舞在黑暗里忽明忽暗的背影,眼睛酸涩。
只有邪舞是微笑的。她的头发凌乱的掩盖着暗紫的光泽。她有时会突然的站立在原地,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大堂里的嬉闹雀跃。她似乎看得到玄天难过的皱起的眉心,她似乎看得到残望悔恨怜惜的眼神。她总是很满意的微笑着,虚幻飘渺。用她不老的容颜。美丽依然,鬼魅自如。
“老爷。残熙不见了!”家仆惊慌的跪在地上。
残岳和残望同时惊呼。一旁正在量绣服的淼儿也惊呆了。既而,他们还过神来。快步的跑向邪舞的阁楼。
邪舞的阁楼下,已经有存草而生。没有人来这里整理。他们一直都刻意的隐藏着对邪舞的回忆。
“邪舞!邪舞!”残望近乎绝望的在阁楼下喊着邪舞的名字。他看到邪舞枯黄的手掌。一团粉色襁褓包裹的东西掉下来。落在地上,襁褓散开来。是支离的四肢。孩子的四肢。
淼儿惊叫了一声晕过去。残岳也喘着粗气。残望的眼睛变得血红。他近乎疯狂的喊着:“邪舞!”。一种撕心裂肺的愤怒。
邪舞出现在阁楼的栏杆旁。她的一袭红色长裙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明媚。她低下头看着残望,那种幽怨倔强的眼神从没变过。她轻轻的笑起来,一如既往的轻柔美丽。
这是她最喜欢的七月里的一个午后。依稀记得几年前的某个七月的夜。那场空前绝后的烟火,如怨如慕的盛开。她倚在那个男子的胸前,男子打坐般的直坐着。他们看着漫天烟火,结束彼此的青葱岁月。她记得那个男子光光的头尖,在某个冬日的夕阳下闪闪发光。她记得那个男子抱着一大堆的杂草听她唱歌。她记得......她一直一直都不曾忘记的那些。
她露出即将毁坏,停止转动的傀儡娃娃般虚幻飘渺的笑容。张开双臂,飞鸟般的下落。像她出嫁那天的百花一样,飞絮般的落地。蔓延出树枝般交错着,殷红的血流。
一切,安静的出奇。似乎听得到空气流动的声音。就像是一个默剧的落幕。华彩毕绝。
然而,顷刻间。昏天地暗。
没有人上过阁楼。没有人看见阁楼内惊慌失措的指柔。
她蜷缩在昏暗的角落里,她的双手全是未干的鲜血。凛冽异常。她惊声尖叫着看着邪舞飞下阁楼。
她眼泪纵横。她不明白,邪舞要的到底是什么。
邪舞轻然的站在指柔身后时,她手里的孩子已经支离的不堪入目。那是残熙。是残府上上下下都疼爱的孩子。
“指柔,你为什么要杀死孩子?”邪舞略显惊慌的声音颤颤的响起。她看着孱弱的指柔,这个一直爱惜照顾着她的女子。
“小姐。你......”指柔转过身来。她没想到邪舞会出现。邪舞总是在这个时候去后园赏花的。
“你杀了他?”邪舞看着孩子残缺的尸体。她没有任何恐惧,可是她徒然的流泪。“指柔,你是为了我。是吧。”邪舞知道指柔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那个一直都担心自己,保护自己的柔弱女子。
“小姐......小姐对不起.......对不起......”记忆里,这是指柔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流泪。她伴着邪舞长大,看着邪舞在她眼前恣意的生长如花。她爱着邪舞,没有理由的爱恋。她一直都竭力的想保护邪舞。当她看到发疯的邪舞时,她痛心疾首。
“指柔......”邪舞轻唤她的名字。邪舞无法责怪她。邪舞取下自己的玄舞簪递给指柔。“指柔,指柔姐姐。请你帮我照顾玄舞,我的孩子玄舞。她在静安寺下的农家,帮我照顾她。一定要照顾好她。”邪舞顿时婆娑挥泪。
“邪舞!”是残望的吼叫。他爆发出的愤怒是直逼而来的。
邪舞按住指柔欲站起的肩膀。她从指柔手里揽过残熙的残骸。她的双手发冷发颤。她轻轻的低声喃语:“对不起......对不起......”
邪舞冲着指柔微笑,像一朵凄艳无骨的花朵。靡然开放。她兀自的走到栏杆旁。清瘦的背影在指柔眼里停留,她似乎仰望了那个寥廓的长空。然后徒然的飞跃,落地如花。
一切的。似乎理所应当。阁楼里只剩指柔愣在原地听到阁楼下骚动的人群。他们惊呼嚎叫着。然后,万籁俱寂。一片荒芜。
“玄舞,你可要小心点哦。”指柔快步的跟在一个孩子后面。
“呵呵......你快点快点嘛......”孩子转过身来。是个漂亮的女孩。幽幽的眸子,灵动的微笑着。无暇精致的面容,在这样一个冬日里明媚异常。
指柔带着玄舞来到静安寺。鲲鹏山的静安寺。接待的是戒缘。他看着指柔,露出疑惑的神色。
“女施主......”戒缘还是那个戒缘。一直以来,都悉心的照顾着奉园。有时,还会俨装严肃的训斥那些踩坏菜蔬的孩子。
“我是指柔。”指柔抚着玄舞的头,轻轻的说道。
“原来是您......这......”他吃惊的看着指柔身边的小女孩。他模糊的记得,第一次在静安寺扫地时遇到的邪舞就是这个样子。那种百无聊赖的倔强神色,如出一辙。
“我叫玄舞。你呢?”玄舞清脆的声音,像丁冬的泉水般流淌过来。
“戒缘。”戒缘光光的头在阳光下闪着亮亮的光。玄舞伸手摸了摸戒缘低下的头尖。她笑起来,璀璨的犹如夏季的烈阳。
“玄天主持呢?”指柔礼貌的问。她带着玄舞来,只是为了让玄舞看看玄天。或许,是为了还邪舞最后的心愿。
“哦。主持一直在禅房。很多年没出过禅房了。”戒缘想到久没见面的玄天。那个有着孩子般面容的年轻男子,一直以来都留在禅房颂经。
“怎么回事?”指柔轻轻的歪着头。玄舞在她身边也显出绝对的好奇心来。
“自从三年前从福安镇回来,主持就一直待在禅房,从没出过门了。”戒缘诚实的陈述着。
“从没出过门?”指柔轻问。
“恩。连饭菜都是从门缝里往里送的。”戒缘说着。略带遗憾。
戒缘和指柔站在玄天的禅房外。那也是悟天最初的禅房。玄天小时侯也总是这样站在外边等着师傅的。
戒缘轻轻的扣门。里面没有回声。依稀的,只是木鱼敲击的轻响。
玄舞调皮的推开了禅房的门。一股檀木味反扑过来。冬日里的冷风吹进去,扬起一地的尘埃。
“那是什么?”玄舞站在禅房内,看到空然的一副白骨。陈旧的袈裟透露着昔日的辉煌。
“主持......玄天!”戒缘踏进门来。他看到铮铮白骨,扑面而来的是檀木的香。既而是一股子靡腐的恶臭。
全寺上下没有人知道玄天是什么时候死去的。木鱼敲击的声音始终缭绕在整个静安寺。挥之不去。
静安寺愈发兴旺起来。因为这里又有一位坐化的高僧。那些上山朝圣般的信徒们,怀着虔诚的希望来来往往。
人们总会在那里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闪着幽幽的眸子,站在大殿的外边。看着往来的人群。
那容颜隔世般的美丽面容。靡媚的微笑着,犹如烟火。
2003.12.14
xiuluo
背包行走在
2004-04-10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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