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体验那一路的走过 :: 【黑暗的影者¤速写本】

2004-08-13 茶马古道――体验那一路的走过 想看 《茶马古道》, 因为6月在北京耳海“茶马古道”闲坐了半天,也知道那记录片是 田壮壮 沉浮5年后,在大西南那片险山恶水中跟着旧马帮的脚印,沿着百年前的“茶马古道”一路的走过。之前很为田不服,一位拍了《蓝风筝》的导演竟然曾被禁拍片,天理!好在到底是艺术家,走在哪里都会有创作的感觉;好在拍的是我梦寐的 西藏;好在那是个对艺术认真的导演拍的一部体现真实的 记录片。 田这样来描述走过一路的感觉:“生活在这块神奇土地上的原住民族,就像高原的山脉一样,不卑不亢,充满了神奇的色彩,与自然和谐地并存。而我们这些从外边来的人,只能仰视他们、欣赏他们、赞美他们―――这里能够给你一种力量,一种新的价值观,一份祥和及发自内心的喜悦。” 在今天的杂志上看到,田回忆所拍过的一些镜头,谈到一回在拍两个百来岁的西藏老太太在一块聊天,旁边还有个退休的村干部对她们说着什么。田看的她们聊的那么起劲后来回头让人翻译,翻译解释到:“她们在说鬼的事情,说昨天遇见鬼什么的,当时那干部对她们说:你们说那个干吗啊?随便说点别的就可以了,可这两老太太不管,说我们本来就是这么过的,不说这个说啥呀”。这就是一个真实的古道上原著民族的生活。 对于西藏的情结我是由来已久,苦于一直没有跨出那一步。记得以前一个人在徽州山间冒着暴雨寻找着散落在山丘深处的村落,那时我被自己感动过,当真的脚踏在那片神秘土地上我应该会再一次被自己感动...... 一直记得一位在香格里拉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美国植物学家说的话:“......最后的归宿,我宁愿埋藏在玉龙雪山的鲜花丛中......” 在这里转贴一篇 丽江吉祥酒吧小二写的《马帮日记》那也是一路的走过...... 马帮日记(全) 人物志 喇嘛 来自泸沽湖,少年于木拉寺出家修行,活佛说:心中有佛就可。青年时回泸沽湖,邀人同行聆听活佛的故事。 性格特点:腼腆,善良,执着。 扎实 来自泸沽湖,摩梭族,人如其名,酒中豪客,朋友无数。 性格特点:稳重,憨厚,有力。 小二 来自江苏,曾是上海某报记者,陆续出行三年,现在大研古镇吉祥吧任小二。 性格特点:宽容,热爱,幼稚。 小向 来自四川,这个圆脸爱笑的女孩从一开始参加活动到最后出行始终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性格特点:执着,随和,坚毅。 扎西 来自泸沽湖,摩梭族,细眼聚神,这个腼腆向往走婚的男孩一直相信泸沽湖的女孩能防癌,而藏族的女孩能防风湿。因此,他对这次旅程无限神往。 性格特点:耐力,勤劳,体贴。 马头 来自泸沽湖,摩梭族,这位三十一岁的壮年男子有着五十岁的苍老面容,然而,在整个马队当中,他是最为年轻有力的。他的腰间一直挂着把古旧的康巴刀,十二年前,他单身单马徒步入亚丁,这是唯一的纪念品。 性格特点:憨厚,风趣,认真。 三哥 来自甘孜,藏族,从小在国外长大,曾因为围棋之瘾随人到了中东,然后乐呵呵骑着脚踏车去看飞毛腿坠落的地点。这一次旅行对他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回归。 性格特点:幽默,大度,稳重。 阿依娜 来自成都,彝族。她的笑容始终给别人无限的快乐,而她包里掏不完的奶糖,是很多人徒步动力的源泉。 性格特点:开朗,细心,浪漫。 花少 来自昆明,彝白两族的混血。幼时生长于大理,曾在丽江酒吧街醉酒请全场人喝酒,落得花少美名,从此身无分文,凄凉落魄。 性格特点:鲁莽,热情,好动。 大郎&海伦 大郎来自泸沽湖,摩梭族;海伦来自广州。他们的爱情故事与大郎吧被媒体争先传诵。据说,每次有人问起时,大郎总是独自一人提着瓶白酒一个人到湖边晒着太阳畅快去,而海伦则红着小脸一次次地回答同样的问题。 性格特点: 大郎:武断,诚恳,酗酒。 海伦:细腻,果断,倔强。 逃兵 因半途思念母亲而回,不计入成员之内。 五月十五日 尼赛-温泉 按照马帮的规矩,温泉是马队出发必须停留的第一站。在这一天,大郎加入了队伍。 这个人走过这条路线,并且仅用五天的时间。 这人比划着说,在什么什么地点,那里一束马草要卖五十元。 因此,这个新来的伙伴带来了无比珍贵的经验,也带来了个人非常鲜明的生活习性。 我的小马叫阿布,始终脚步坚定着跟着它的哥哥,一路穿越翠绿的永宁坝子。三哥说,我骑马就像库尔般大爷想念毛泽东,悠然自若,惟独少了串葡萄。 所谓霸上杨柳,这个霸字估计和这坝字有很大的牵连,这里也确实有杨柳,沿着河流一路低垂,汲着水气,一路无尘埃,绿得艳丽。 沿途经过一个寺庙,寺庙固陋,惟独一老喇嘛看守,下马拜佛,策马而去时,得知老喇嘛将为我们这个一路行程念经七日,以祝平安。 温泉不远,出征远方的摩梭小伙往往会选择在这里找寻个阿夏(情人),最后风流快活一把,接着便是好多不近女色的日子了。 于是,我只能孤独地在一个未修葺完整的院子里支起了帐篷,约了扎实去温泉泡个澡。 扎实有了个美丽温柔的纳西族老婆,因此他不会再寻找什么阿夏了,当然,说不定能治风湿的藏族女孩会是个例外。 因此,我们两个都决定好好洗个澡,保持体力。 温泉我曾去过数次,因此便缴了钱推门而入。 按照摩梭人的习惯,这里是男女同浴,也就是个大池子,中间半堵墙分割男女,大胆的男人会游过去瞄个两眼,只是现在顾忌面子,不会冒然如此举动。只有小孩是肆无忌惮的,可以肆意闯入女人的领地,在那里补充了生理知识。 一推门,我与扎实便准备宽衣解带,忽闻数声娇声尖叫呵斥之声,才发现闯入了女浴室,水里都是光溜溜的妙龄少女。 仓皇逃窜。 五月十六日 温泉-利加嘴-屋脚 清晨出发,听闻那些贪图睡好觉睡温泉旅社的人不同程度都被跳蚤叮咬,嘿嘿一笑,知道这一路我们又将多了许多同行者,那些小跳蚤将吸附在他们的毛发生长处,睡袋的褶皱中,一路吸他们的血。 因为货物繁多,也因为女孩们的包包比想像中的更为恐怖,于是,阿布就有了背负货物的责任,而我,被迫选择了徒步,并注定要一直坚持到底。 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平路,开始翻越山岭。 老天在我们几声豪放的吼声后开始下雨,翻过一个不甚困难的垭口之后,接着就是满是泥泞的十二坡山,披上了雨衣,给马匹也安上了塑料布,继续前行。 最先到达利加嘴,天在那时放了晴。 利加嘴之意,是很多路线都要经过这个地方,被称为最原始的摩梭族部落。 据说,当地的摩梭族都是大家庭,一家至少有三十口人,盛时达六十多。这是绝对意义上的公有制,每家都有一个大食堂,每天三顿都由老妈子整饭,诸如馒头,不论大小男女,都是平均分配。 想起两个疑点,其一,若是平均分配,刚出生的小孩也都有和大人一样的口粮,那么我若是其中一份子,必然多生几个小孩。 其二,因为一个房间有几个人同时居住,那么,按摩梭族的习俗,他们走婚怎么办?黑灯瞎火怎么就能认出哪个是他的阿夏,而且做爱不出声,也确实是磨难。 花少花里胡哨的性格在此地第一次展示,在泥泞狭窄的小道上纵马急奔,马蹄毫不留情地踏在我的鞋上。 还好,那鞋大了一个尺码,没伤及我的脚身,否则我就只能在这里疗伤而放弃旅程了。 在村落溪流木桥边休憩,取水生火准备中饭。走路者两包泡面,两包火腿肠,骑马者减一包。 结果,还是发现花少偷吃了一包,并蹭得少女们的零食无数。 继续上路,继续翻越山岭,高原山脉开始显示他的刚强,阳光刺眼,知了无止的埋怨。 垭口终于数次身心疲惫之后展现,马头捏了把松针对着一堆树支撒下,喇嘛则吐了两口吐沫,嘴里叽里咕噜着,撒了一些纸符,扎实丢了两块口香糖。对此我自然是不明其故,问扎实,才知此地名在摩梭语中为阿路,能够承担曾经的罪恶与痛苦。而喇嘛的那几句话,足实让人感动了一把,意思是:我们从家里到了这里,所有开心不开心的事情,别人说的一切好的坏的话,都交给你来承担,以后我们不再背负任何闲言闲语。 曾经茶马古道的马帮也正是如此,千里迢迢跋涉无数座山,翻越无数个垭口,经历种种的磨难,在这里,他们抛弃心理上的负担,重整信心,面对更高的山脉,更远处千年的积雪,迈开坚定如一的步伐。 再行就是下坡路,屋脚就在山下,远处的高山名为“雀儿”,如云雀藏在云端,积雪皑皑,顿时心情畅快,一群人放声歌唱,唱的是《青藏高原》,也就在劳累恍惚的兴奋中明白,为什么很多藏歌可以如此豪放嘹亮,因为有这样的好山好水,有这样开阔的视野。 到屋脚,在村政府住,吃农民煮的四川菜,一群人狼吞虎咽。 夜晚放马,村长摆了官威,不让马入院子,不得已,只能在外扎了个帐篷,分配了几个睡袋,让夜晚的放马人居住。 五月十七日 屋脚-小木屋下 昨夜酣睡,早上发现脚上被蚊虫叮咬无数红包,欣然套上臭袜臭鞋,喝粥三碗,灌水一壶,继续徒步前行。 山路依然,似乎永远有爬不完的垭口,遥远的雪山。 一路沿着溪水,遥望阳光下白雪耀眼的西里山。马头说,西里山是人死的必经之路,山中有天然菩萨洞,顿时兴奋,想去看看。马头嘿嘿一笑,说看似近,走过去还得好几天。 山歌好比春江水,我也明白,雀儿山看似近,其实征服它也得耗费很多时间。 挥别西里山,既然人死必经路,那以后自然会拜会你,一群人继续前行。 扎实小解,发现蚂蝗悄然爬上他的鞋,就地正法,乱刀砍于石上。 此后路上便也多了份心眼,不顾景色只顾脚下,惟恐那碧绿的山蚂蝗会爬上我的腿。 在一溪流边停下,生火煮中饭,花少劈柴,数人指责姿势不对,依然大言不惭,挥斧霍霍向柴火,结果果然一斧砸在自己脚上,所幸是牛皮鞋,破了牛皮救了脚。顿时失了言语,花容失色。 午饭为腊肉加米饭,大吃特吃后,撵马整鞍,发现数匹马鼻腿都已被蚂蝗蹂躏过了,流血不止。马头叹息说,马就顾不上了,被蚂蝗叮上的后果正是如此,于是,一行人,一队马,一路淌着鲜血上了路。 在高山前扎营,溪水山上下,哗声震耳,说话需大声。在溪流边脱鞋袜洗脚,凉彻入骨,毕竟是高山积雪化的水,洗澡的念头就再也不敢萌生了。 明日高山,仅上山路达三个小时多,将正式在海拔四千以上的高原跋涉,因天阴恐前路下雪,因此在这里扎营生火吃饭。 当夜下雨,人已在帐篷内,不去管它,呼呼睡去也。 五月十八日 小木屋 一早醒,雨未停,发现帐篷内进水不少,扎实与我同帐篷,臀部范围已是湿了一圈,是水还是它物暂不可考。 出帐篷,各帐篷均有大小状况,三哥的帐篷最为单薄,早上醒过一次,发现脚全浸泡在水中,侧了个身,据说依然鼾声如雷。 海伦昨夜也是折腾,据说帐篷内入了蚂蝗,有一只直接爬到她的脸上,尖叫数声,唤来大郎把蚂蝗丢出。 同帐篷的有花少,大郎,小向。小向早上醒来盯着帐篷顶,面色煞白,一动不动。花少问其故,顺着目光看过去,原来是一只蚂蝗粘在帐篷顶端,翘首等待第一个爬起的人。 依然是大郎解决了难题,但是讨论的结果,帐篷内进了蚂蝗,也是大郎的功劳。据说按他的习惯,每晚必出去解手三次,因此昨晚也出了三次帐篷,让蚂蝗乘虚而入。 然而,究竟大郎又是如何有了这样的习惯,我和三哥眼神交错,会心一笑,秘而不宣。 大雨纷纷,今日看来不见停了,马头说继续上路的话翻山太危险,决定留下等雨停。三哥发现山上不远处有一无人的小木屋,一群人便纷纷人内避雨,生火去湿。 去时虽然只有五分钟路程,但大郎与扎实还是惹上了蚂蝗,大郎手捏蚂蝗,大笑说:“小小蚂蝗,竟敢欺负我的老婆!”做了个手势,假装将蚂蝗吞了下去。 花少头一扬,又说出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蚂蝗,治痔疮有特效。” 继续烤火,把湿衣服湿鞋子全掏了出来,与三哥他们打牌打发时间。 阿依娜负责所有人的衣物烤干的工作,我却突然闻到一阵焦臭,一看完蛋了,那双陪着我走过半个中国的军鞋被烤出一个大洞。 所幸还有双鞋,虽然尺码有点大,好歹在马蹄下救过我的脚,凑合着穿吧。 当夜马头喇嘛扎西看马睡昨夜扎营点,我与其他人宿木屋木地板上,听着左右花少大郎的鼾声,一夜好梦。 五月十九日 小木屋-奇洛牧场-雪山下平原 一早醒转,听怪鸟啼叫,三哥心中烦闷,开门见大雪纷飞,前去的路已然被雪掩盖。 马头扎西与喇嘛上来说,遇到几个前面村落过来的人,说山上的雪可埋脚,有马匹死在路途中,不吉之意更浓。 我与三哥有些黯然神伤地交流时,老天有眼,雪停了。 最终,我们一意孤行,决定上路。 因为我们坚信,我们这一路苦行,由一位还俗的喇嘛带领着,去见他远在甘孜的活佛师父。因为这个虔诚的理由,我们相信任何的磨难到最后都无关痛痒。 就这么在雪地迈开步子,平添几分艰难,好在蚂蝗的危难终于因为寒冷而消逝不再,但是海拔越来越高,氧气量越来越少,除却双腿的酸麻不算,呼吸渐渐困难,从走十步喘几口气到走一步喘一口,视野中已然尽是白雪的痕迹。 在雀儿山麓行走,翻大小两个垭口,直到古尼山的倩影在远处展现。这座在当地藏民意为太阳落下的神山,显得俊俏挺拔。脚底峡谷处为大片大片的牧场,亦大多被雪掩盖,依稀几个藏族简陋孤独的建筑散落其中。 马头依旧用他那很不标准的汉语告诉我,这里就是奇洛牧场,峡谷中居住的是没有土地的老人,他们只能在这里靠放牧为生,一直到死。 马在这里驮着人与货物显得非常吃力,花少突发慈悲心肠,下马走路,谁知不到十分钟,面如猪肝色,喘息不停,只能再上马。 翻雪山,再翻雪山,饥饿在雪地里显得迅速而可怕。此时,我与扎西发现了两位在群山村落间穿梭的移动商人,在那里,可以买到糖果,饼干,酒。 惊喜万分,这就如少年时玩电脑RPG游戏,路途中随机出现的移动商人,买到无价的至宝,立刻购饼干数袋,继续上路,右手捏着饼干,左手在雪地里随便捏一把雪,咯哧咯哧地吃,那袋商标产地不甚齐全的劣质饼干,那一路疲倦的双腿与漫地的白雪,那岩石被白雪掩盖下的曲线的柔和,那是无比的鲜甜与痛快。 中途确实发现死马,尚有粪便未曾排泄干净,我与扎实叹息,扎实又丢了块口香糖,算是慰藉马的魂灵。 当天行走约八个小时后,我们在雪地与沼泽前停止了前行,听那移动商人说,此处海拔近五千。因为雪后的沼泽虽然人过容易,但马匹极不易行走,于是不得不在此处扎营。 扎营地属被雪山环绕的高地,风大且冷,当即立刻生火,添加衣物,把能套的都套上了。 小向下马后面色苍白,不久便大吐特吐,高原反应在她身上再显。 问有可有药物,马头指指满地诸如霜降的白色长条植物,说,这是雪茶,与水煮了热热喝就没事,小向依法炮制,喝茶后不到半小时恢复元气,有说有笑。 人马相安,看着移动商人就在不远处扎营,我与三哥按捺不住跑将过去,一阵吹嘘寒碜之后,骗得酥油茶三大碗,只觉热从腹中来,体力倍增。 其他的意外收获就是从商人处买到了两包卷心菜,当晚马帮群人终于饱饱尝了顿火腿蔬菜汤。 因为寒冷,一群人烤火聊天,突然发现远处山瀑处隐约有灯光,风吹不灭,格外诧异,大郎说,那些是找虫草的人,富得很,抗着小型水利发电机自己发电,还安了电视看,无限感慨加神往,开始怀念丽江腐败生活。 约莫两小时后马头扎西等人放马回返,问怎么这么久,原来有一匹马格外狡猾,不堪忍受雪地寒冷,往回路逃跑三公里之多,马头等人翻过一座高山才把它给逮着,想来此马当初也与我一样腐败,更想马头等人的劳累,真正意义上的马帮,是何等的艰苦。 一夜寒冷,依然美梦,一样香甜。 五月二十日 雪山下平原-琼音 我们一路经过了漫长的沼泽地,高山的沼泽地与平原的全然不同,有着众多清澈的溪流穿越其中,而且,它是柔软而不带危险性的,因为不论人与马经过其中,最多踩湿了脚,湿了马蹄,不会深陷其中。 不过,沼泽中平滑的鹅卵石却累了我的腿,颠簸着让人就想休息,因此,也就无心垂涎那些多走几步就能摘的红血茶,开始被马队拖得很远,甚至不能见。扎实说:假如吃了红雪茶人就可以慢慢飘起来就好了。说时嘿嘿地笑。一想也好玩,就像《镜花缘》里说的蹑空草,人可以一跳一跳就可以一节节地升空了。写书那人的想象力,实在是精妙。 又不老实地想,若是飘在空中,只要放个屁,就能飞出去很远,一下子就飞过了马帮,在前面那座雪山的垭口等他们了,嘿嘿,我们的想象力,也实在是精妙。 山路兜兜转转,垭口处遇到个找虫草的人,大郎低价收购之,也让我第一次看见了虫草的真实模样,下面是虫,上面是草,听说若是草刚冒出尖尖角,那虫还会蠕动。自然界的神奇,生物奇妙的组合,虫草是一个实例。 经过一个很好看的山坳草地,藏民在草地上数着找来的虫草,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一对人马。再走就是下坡路了,开始一段很平缓,山花烂漫,三哥说若是能在草地上做爱那有多舒服。可惜天公不做美,时而艳阳天,时而又是冰雪,淅沥哗啦的,惊起山上密林中的寒鸭,括噪着却看不见鸟影。 再行,开始陡峭着下山,整整三个小时的下山路,膝盖酸疼,上山容易下山难。 琼音村落也终于在阳光下绿绿层层地展现在我们的眼前,走在村里的草地上,望着四处的羊群,绿色的麦地,鹅卵石底急促的溪流,感觉如世外桃源。并且,琼音地处两座大山的中间,每天太阳正好就从山间升起落下,丝毫不被大山遮掩,所以这里温暖如夏,穿着短袖晒着太阳吹着山风,又是另外一种享受。 看见羊群,口水已流了很长,决定问当地人购买,价钱谈拢后,花少一马当先,提着刀就赶羊而去,沿着草场跑了一圈,羊依然神气活现,他却成了气喘吁吁待宰之羊。 之后,一藏族女孩走出,仿佛就看见她的细腰在草地里晃了两晃,那羊就被她捉住了,花少方可一把把羊抱住,哈喇子都流在了羊毛上。 杀羊,六点准时烤羊腿,两只烤两只当储存,其他羊肉羊杂分两锅水煮。 花少当时又闹出两个笑话,一是制作烤羊架时用军铲铲入米饭中,二是把油瓶打翻,然后无辜地看了一眼,继续与美女们聊天。 夕阳沉落,夜凉如水,一群人先吃了饭,再耐心等待羊肉,谁知到了半夜十二点,在花少(烤)与大郎两位大厨的领导下,羊肉放在嘴里就是嚼不烂,都纷纷将羊肉直接丢入炭火中烤了吃。一嘴的灰,这坑人的老母羊,这吭人的厨师哪,悔之已晚。 那晚气温适宜,帐篷开着窗,一夜风凉。 五月二十一日 琼音-水洛河边 太阳把我们给热醒,方知又有匹马逃跑,扎西奋起勇追,差不多把昨天那陡峭的翻山路一口气爬完,才追回了马,直把他累得口出血腥。 第二个磨难也是马,有匹不吃不喝,怀疑生病。马头说它可能被水呛着了,这是马常会遇到的事情,表现为乏力,厌食。 于是,马头与扎实等人一起抱住马,捏鼻子的捏鼻子,捏嘴巴的捏嘴巴,在马鼻子里一并点上五六根烟,马吸了后就咳嗽,一咳就把水咳了出来,缓了口气就开始吃草,大家也就缓了口气。 马队再次出发,三哥吃嫩羊喝啤酒的梦想只能暂时移到下个目的地:水洛。那个村落在大郎的嘴里传言与琼音一样,据说有酒吧。 山路依然艰难,我依然徒步,马头说我执着,勇气可嘉,说今天他要唱歌,一定要唱歌,他用他的破锣嗓子一唱大家就被逗笑,大家笑,我也笑,笑了后一起唱,那声音也就越来越洪亮,然后我突然就被感动得想哭出来。 一鼓作气,灌了一肚子的山泉,烈日下的两个小时翻到垭口,彻底打翻大郎骑在马上嘲笑我翻不到垭口的妄言。 下山,不久遇公路,才知是以前木场修的路,现已封。难怪路边巨木成堆,山上满目创痍,大山就是这么被人们破坏的。 遇松树,上面长有菌子,喇嘛说这就是松攀(名字倒也比较形象,养胃之药),含在嘴里无比甘甜。爬上树给我摘了一个,含在嘴里却无比苦涩,喇嘛就笑了,叫我喝口水试一下。才发现虽然松攀苦涩,水却便得无比甘甜。 水洛乡终于曲折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水洛之名,来源于山下的那条水洛河,曲折着绕过这个水洛乡。 毕竟是个乡,买得二锅头与一种类似沙淇玛的食物:玛仔王,一元一个。在丽江时从不会去吃它,现在却狼吞虎咽地一口气吃了两个。买马料,继续行,下了座光秃秃的山,过了第一个古迹:木王府木老爷(丽江古城木王府)在此处设立的土堡,瞧见了个卡车上美丽的藏族女孩,过了水洛河上的桥,夕阳时在水洛河边的空地上扎了营。 地上发现许多啤酒瓶及大型废弃油罐这样的生活及工业垃圾,营地不远处有一些简陋油布纸及木板搭建的房子,便上前询问,才知那些都是商埠。更让人惊奇的是,这里居然卖有昂贵的中华、熊猫烟。有个商埠前,还摆着个桌球桌。 问大郎,才知水洛河汇入金沙江,金沙金沙,这里沿水洛河都是金矿的所在地,一群私人老板蜂拥而至,挖得了金子,也就当然想奢华一把,这样的商埠也就幸运而生。 再望四野,山无木,却有处处大小不一的山窟,水边的岸堤也是一样。今晚烧火的木头看来是寻不着了,只能问商埠中的商人买了一些,煮了些水挂面填肚。 花少对于此事,算是说了句非常难得的话:云南这样的也有,那些老板把中华、熊猫烟的屁股撕掉,放在水烟筒里面抽,这就是那些人的德行了。 再想起木天王木老爷,昔日的辉煌又如何,今天他的家园不也是被人破坏得面目全非么? 据说这里还遗留了许多木老爷的后裔及留守将士,扎实说这里的藏族也不正宗,大多都是普米族,说的也是普米话。 一夜山痕。 五月二十二日 水洛河边-白水河边 今日的行程宽松了许多,因为都是公路,比较平缓,这点,是要感谢那些金矿老板的。因为路是他们修的。 沿途对岸有座大山,扎实说,这是曾经木老爷的府邸所在户,山上建有房屋,还安有自来水管。不可考,只觉木老爷真是了不起。 一路平川,只是马明显累了,蹄子不够力,跑不快。 途中经一些藏族民居,民居间散落一些绿油油的田地,宛若江南的农田风光。 这是插秧的季节,远望去,一个川妹子穿着粉色的衣,圆润的衣摆,细细的腰,背朝着我们,在田野间的小路婀娜地走,左手插着腰,右手握着绿绿的秧苗,好看得很。田野间的小孩看见了我们,大概是以前与徒步的老外交流过,反复重复着这样的几句:HELLO;I LOVE YOU。不标准,却很是开心。 我走在最前端,意外发现小蜥蜴般的动物,这样的动物一般在风沙处才有,这里原本是山林,如今,却真的成为沙丘了。 过一个小村落,再次意外买得冰镇啤酒,这是一路上第一次发现有冰箱的商埠,金矿的力量确实强大。 折一弯,一条浪花雪白的溪流汹涌而来,这就是传闻天下的白水河了,河的源头正是亚丁三座神山的积雪。 这白水河,所以叫白水,是因为浪花,岩石。 已行走五个小时,决定就在美丽的白水河边的沙滩上扎营。 找出洗衣粉,终于可以把牛仔裤洗一洗了,其他人也是一样,忙得不亦乐乎。 晚上拿出在水洛河边买的红烧肉罐头,美美吃了顿,什么防腐剂,不去管了。 今晚三哥的愿望得偿,喝着买来的啤酒,可惜味道淡得出鸟,喝了好多人都去森林里哼哼唧唧地拉了肚子。 沙滩柔软,半夜的小雨侵不了帐篷,睡得很舒服。 五月二十三日 白水河边-噶洛村 睡了懒觉,中午时出发,翻山两小时,再遇死马,到达噶洛村。 因为前一天休息充分,所以今天的路程也是丝毫不费力气,只是让脚上的水泡多受点磨练罢了。 到噶洛发现去路前方有众多乌云,讨论决定就地停留一天,明日天晴再出发。 乔迁藏族民居,喝酥油茶,吃青稞。藏族房屋建筑一般是三层,下层是马房,中层是起居室,上层是个半天台,堆放一些货物。 二楼的房间非常宽敞,抬头就看见斯大林、列宁、马克思、恩格斯的巨幅画报,就纸的颜色来看历史比较久远,城市里罕见。 因时间尚早,在藏族人的二楼宽阔无比的地板上打牌度日,突听喇嘛匆忙来报:一匹骡子流产,下了匹小马。众人惊诧万分,急去看,确实是匹小马,耳朵长长,四腿也是长长。 传说这样的事情是百年难遇,所下的小马必然是匹神马,若是活的话,当时应该也会出生一人,也是神人(英雄)。 此马若活存,应架两块石头于其肩,否则,此后长大必然无人能够驾驭,若有人能驾驭,也仅是那位神人。 许多藏族老农也纷纷来观看,说此事很吉祥,是罕见中的罕见。 后来喇嘛葬小马,给他念了经,在一座美丽的山坡上给它立了个小小的坟冢。 一群人哀伤离去时,天空的云彩中幻化出双道彩虹,大自然的奥妙,心中敬畏不已。 这一路已经遇到三匹路上死亡的马匹,而我们一队人马有难无灾,大概都被这三匹马的死抵消了吧。 夜晚就在藏族人家的二楼地板铺上防潮垫,摆了睡袋而睡。 五月二十四日 早晨醒来再次发现状况,马队再次受到跳蚤的困绕。 那一楼畜生身上的跳蚤大概闻到了新鲜气味,纷纷跳将到二楼来,因此第二天诸如花少等人的皮肤上多了许多新鲜特大号红包,怀疑是新老跳蚤在睡袋中交配,产生跳蚤精锐的后代。 而我与扎实、马头、扎西、喇嘛等人却相安无事,大概是走的路多了,没好好洗澡,身上臭了点,跳蚤不喜欢。 这样挑剔的跳蚤,这样的个性我喜欢。 上路,阳光未能四洒,大雾缠绕了群山,马头说,走过了雾,天气也就晴朗了。 云从雾生,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走到云的上面,海拔之高可以想象。 所以,那三个多小时的翻山路,耗费了积蓄了一晚上的体力,也与前面骑马的人拉了很大段距离。 饥寒交迫,一路还看见前面马帮队伍吃糖果吃火腿肠的残骸,于是开始非常想念那种名叫“玛仔王”的食物,在路上开始讨论食物,与扎实发誓回了丽江先吃烤鱼,再吃炖鸡,在吃砂锅饭,如此云云,越说越饿,看见根干净的树支也往嘴里塞,期望能咀嚼出些甜味来,结果也是徒劳,一声悲嚎冲口而出:“玛-仔-王”,那声音在山林里回荡很久。 忽然,深林里传出一声巨大的吼叫声,疑为虎,脚底生油,一路小跑向大部队追去。 后来才知那是牦牛的吼声,马队人员亦担心了一把,担心我与扎实出什么意外,我说,若是老虎,也只有我吃了它的份。 吃中饭,狼吞虎咽,问大郎讨得一根珍贵的云南名烟:大红河,吞云吐雾后,向着能望见雪山的垭口先行进发。 据说,那垭口海拔近五千米。 一路急行,拼着命往上赶,汗流浃背。不为其他,只为能第一个到垭口看一看雪山。 老天从不负我,我如愿以偿。 云如海,雪山如浪,而海浪中的奇锋叠起,山从云端起,高耸至不知处。 我与扎实一齐拜倒,用藏族最神圣的礼节向着群山磕了三个响头。 之后歌唱,亚拉索,走进雪山,亚拉索,走进高原。 喇嘛等人马随后而来,喇嘛兴奋地翻起了跟斗,却因为脱了力气重重摔在了地上,依然咧着嘴憨憨地笑着。 再一路缓行,在悬崖峭壁上的羊肠小道曲折而行,及至豁然开朗,出现个宽广的草甸,一群找虫草的人早就在那里安下了帐篷,也有临时安架的帐篷商店,决定下马落营。 知道明日就能徒步到亚丁,那晚饮酒吃肉,月牙清亮,小雨细润,烤着火唱着歌的时候,感觉真是美丽极了。 五月二十五日 清晨起早,天空湛蓝,而云,只在我们正前方。 背云而行,依旧一行人,一列马,仙境画卷。 今日的形成如同在大山的背脊上行走,不陡峭,却丝毫不平坦,一路的雪。 天气再变,乌云密布,时而有雪纷纷扬扬,找虫草的人依旧跪在大山上,在山里,他们注定要“跪”这个姿势,寻找大山给予他们的宝藏。 至雪山垭口,大风,积雪没马蹄,马跪倒不能行,只能人拉着马,先踩出雪地里的一溜道,再人马一起过。 翻过这个垭口,便是亚丁的地界了。 再走坎坷乱石堆,绕上山中羊肠小道,踯躅而行。 天色风云变,雪转为小冰雹夹雨,身上的单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而不远处的雪山,藏在蒙蒙大雾里,不见丝毫端倪。 在空地处小憩,叹息着感慨老天为什么这次没有眷顾我们。 半支烟工夫,天地间豁然开朗,云开雾散,没有刻意抬眼,神山,草地,溪流,人家,清澈在眼帘。 那时候我想哭了。 马头指着眼前的雪山说,山后有两个海子,一白一蓝,白色的海子可看子女,蓝色可看后世。 扎西在垭口很兴奋地把毡帽丢弃,我与扎实丢了根烟,这里,我们圆满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下山,找馆子,吃,喝,醉。 让所有的腰酸背疼,所有脚上磨坏的水泡,所有一路的埋怨,都随着青稞烈酒炽热而去吧。 就此,马帮的行程结束。 我们花费了一个非常吉祥巧妙的数字:十一个人,十一匹马,十一天。 佛家讲究单数,我们就如此承着幸运的数字,准备第二日乘车至理塘拜见喇嘛的活佛师父去。 那夜不知眠,醉了不知数。 五月二十六日 与马头告别,马头因为要处理马匹的事情,不能与我们同行。我握着马头的手喃喃不知说什么话,马头说,是兄弟就啥都不用说了,拜活佛的时候替他念几句,好好上路吧。别过头去,一人带着一列马,缓行而去。 入车内,唏嘘感慨,这样的大哥,这样的马帮,这一路悉心的照料,这一路的默默无言。 三小时车至稻城,洗桑拿浴,见扎实学佛的弟弟,继续腐败,入馆子,吃大餐。 五月二十七日 包车去理塘活佛家,过宛如中东景色的群山石路,巨型的鹅卵石遍地皆是,怀疑这里曾是河床。 过兔儿山,横度一条小河,总计两个半小时到达活佛家。 见活佛,行藏传佛教礼仪,佛与人乐融融。 五月二十八日 活佛灌顶,吃长寿丸,我终于得到活佛的恩赐,收为俗家弟子,并给我取了个藏族人的名字:侍郎扎西。 侍郎侍郎,跟小二的意思也差不多吧。 大郎夫妇与阿依娜、花少、三哥先行告别去康定。 五月二十九日 告别活佛,至稻城,与众喇嘛告别。 五月三十日 乘车至中甸,早七点出发,晚六点到达。 五月三十一日 乘车回到丽江,吃肉喝酒。 明日六一儿童节,我将度过我人生的第二十七个童年。 《完》 kevinling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西藏是个美丽而残酷的地方,你有勇气去么?? kevinling回复青猫说: 只要想去一定要去的,不管什么条件下 (2004-08-15 22:50) 青猫 ( blackcat.blogbus.com 我曾去过和西藏擦边的九寨沟,当你进入阿坝州后,你就会发现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想往西藏,那里确实可以听到神的声音……世界渐渐纯净,我也要去西藏! alphadu ( 发表评论 用户名: Email: 主页: 最后更新 “自由缰界的形象走私者”――第26届圣保罗艺术双年展中国国家馆 外滩20分时光 去年夏天 艳阳天 世界尽头与玛利亚――Edvard Munch(1863~1944) metallica 2003 show [ MV] 9月~10月上海部分艺术展览[by 墙外] 徐冰――(上海)烟草计划 [第一现场] 台湾艺术专业入学考课题,几年前的了 归家偶遇――蠡湖新城 乌 托 房――[新生代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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