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三记:大南门记 ::24小时在线博客

2004-07-01 西京三记:大南门记 【题记】 1999年,在阔别西安多年后,我回去了一趟西安。旧时西安称西京,是一个四方的城。是那种不想进则已,进则不再想出的四方城郭。我是生在这城里的。却又离开了这城,定然属于另类,就有了许多的歉疚:怎么就不和人家一样?怎么就离开了它呢?而这离开就更是要命,还就很难再在那里寻得一爿我的领地呢…… 20世纪中叶,父辈由战争年代转入地方经济后,进得这城我们就扎在了西城的甜水井街。我亦出生在此,并为此名之美妙得意一生。据说当年城里水苦,唯甜水井街有井且其水馨香甘甜,故得名。 往大里长,我知道了很多的这城的优秀。离开的时候就总想听外乡人对西安的美感。听到好处,我说他是有文化,懂事理;若听得坏处,我看他缺欠素养,小时候没有念好书……我把西安人的特色带到了天边,以至同事们与我言传都抵不住要把我念了“哦”。爱说西安的吃食,常引发向往,却因滔滔不绝而未见真个儿的就又惹来哈欠一片。后来总算是给同事们做了一顿谅皮儿,换得现如今天天有人跟了声唤“美食大师”。 我总是要回去一下的,为了许多许多的念想,越是这念想就越是觉得西安人要疏远了我了。 我回去了,留下片语三节…… 一、 大南门。 天下多有“南门”,是城必有,但一般一个。而西安则有相对了的小南门,便分了大小。不言自明,城不大不有大小之分。 五十年代,我住南郊大雁塔下,外祖父带我到大南门里的南院门去耍。是从大雁塔近乎直线地踏过漫草,耥过野地。路上见到的都是坟冢。到南关正街上才开始有了零星的民居。到达大南门下的时候,我往往要好奇的问那大大的砖墙是做什么用的,其实就是瓮城,但那总使我想起娃娃书里描画的三国城。那一刻,就像城里有了喊声,杀声…… 后来,出那城的南门,有了石子铺就的马路,向南去通往小寨村,小寨村附近有了一所小学。这小学从延安搬来。上学的有许多是中共干部子女,也有白区地下党的孩子、烈士的孩子。小学校里甚至还有二十多岁的“孩子”……这些开国元老的后代多因父母的政治生涯而经历了这个国家的最最不平常的系列政治风波,而后或沉或沦,现在多还在世,为布衣平民…… 六十年代,大南门的城里城外多少发生了变化。总是被灰色裙带般围墙圈起的机关、衙府里有了不算太高的楼群。家的印象在我的幼小心底有了眷恋和向往,我在学校的围墙里度过着和家里、社会上绝然不同的生活。那生活至今让一邦不老老人们每每仍然怀忆。这时候又开始了拆毁城墙的运动,令人迷惑。只是在大南门以东200米的距离几天里就变了残破的土堆。也是六十年代,大南门上的古代城楼全部被贴上了封条。之后十年里这城成了这个城市的封建羞辱…… 八十年代,我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大南门外数百米的远处开了家书店。 我在这书店发现了我的妻子。逢午间进餐,我与她总是沿正街走过至大南门外墙下河边的餐饮排挡,遭人后背指指戳戳。不过为年龄有差…… 与妻相识四年后结婚。大南门的上上下下就是我们常去的地方。为了欢乐,为了烦恼,甚至为了躲帐。做生意本不胜任。只为接近三教九流,读书写作,却陷进去难以自拔。几次流露去意,唯妻做出鼓励,令我左右不能,困顿十分。书店开至五家规模,越见世事纷繁险恶,我亦早早不知人间深厚。社会对我荣辱参半,我却已然不知是祸是福…… 那是学演生意人的时代,不论你是否胜任。我却早早做了人生试金石。 八十年代末期,我已决计不再从商,正置踯躅待定……那晚,从大南门里光明电影院看夜场电影后,冒大雪返还。妻坐于车后,摩托于雪地艰难行驶。妻说:你感觉了吗?我问:什么?妻说:在踢,他……妻紧搂我后背,我知道那是让我感觉孩子的生命……我想:傻妻!但嘴里却说:是的,是的在踢,很是精神…… 那年,接到文件,文化部对当年年内已列入计划的欧美小说一律封查,重新审核。我的五家书店近二百只书架上的书一夜间换成了白花花的文件类图书…… 书店于1989年底全面结束。 大南门门楼上有中心位置,好似天安门的领袖落脚之地。我与妻热恋那年曾在这里互吐傻话:这是毛主席站立的地方吧?她说。我看正是,天安门不正是这样的吗?我挥手向城内,嘴里念念有词…… 九十年代起,西安人似乎发现了大南门的历史价值。除了它的历史的悠远,更具象征的是美国总统克林顿访华选择西安大南门作为入城式,以此产生的历史联想直至演绎为“进入中国的大门”。你说这大南门如今何等了得? 近年我在省外,但时时关注西安。此次返乡,朋友全无,地址、电话一律更改,小居数日,就总有难以扯清的愁怀旧恋。妻去,家散,我孤自远去长城关隘,燕京之邦。 我总是要走的,尽管已经亲临生我身养我人的古都西安,却并无多的事情可做。我所依附生存的一切条件已经在那远天落定。我便在这忙忙碌碌的人群里偷空做着我的梦样的浪漫。 我去了大南门上,在当年与妻扮做领袖的位置留影,那一刻我在心里呼唤…… 老虎庙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用户名: Email: 主页: 最后更新 登上火车,向南方 [西南漂流记-21] 北京专列救命方舟 [西南漂流记-20] 再见了,逃离重 庆[西南漂流记-19] 求生存,一种选择 [西南漂流记-18] 都市画报第五期 [西安特刊] 重游西安大南门 葫芦头泡馍名称源头考 西京"梆梆肉"传人寻踪 山穷水尽,再遭劫 [西南漂流记-17] 故地寒窑重游记 站内搜索 搜索类别 按标题搜 按内容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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