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与思想(2) :: 声音接力

文化与思想(2) 时间: 2004-03-03 文化与思想 经典的演变 也许在一块浪花飞溅的礁石上,也许在一条落满阔叶的小巷中,也许在一间凌乱而时尚的小屋里,男女主人公相对而立,充满深情地相互凝望。两个人的眼睛都在对方的脸上渴求地搜寻着什么。凝望,长时间的凝望。女主人公的呼吸开始变得渐渐急促。猛然间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然后就是一个长长的接吻特写镜头,其时间之长几乎超过了一般观众的心理承受能力。这时一般会有一段或舒缓或激越的背景音乐响起。 当我第一次在电视剧中看到这样一组镜头时,我被感动了。第二次在另一部电视剧中看到同样的镜头时,我认为这是一个经典。第三次又看到时,我开始觉得厌倦。而当第四、第五乃至第某次看到时,这简直就是一种恶俗了。这,就是一个经典的演变。 类似于这样的事例还很多。比如:女主角手里提着的袋子或是端着的盘子呈自由落体摔到地上,这一般出现在她亲耳听到一件意外的消息或无意中撞见第三者与自己的丈夫或恋人在一起偷情时做出的反应;姑娘在倾盆大雨中泪眼滂沱地向夜色中跑去,小伙子呆若木鸡站在雨中看着她离去,两个人谁也不打伞,这一般发生在两人误会或分手时;某女明知某男有妻子或情人却偏偏暗恋着某男,某男与妻子或情人本来难成正果却对某女的种种暗示毫不知情、一味装傻充愣,某女同时又被乙男暗恋,某女却不喜欢乙男,乙男与某男的妻子或情人刚好又相识,于是某男某女乙男乙女甚至丙男丙女开始一场乱得****的多角恋爱,而且这帮人不食人间烟火,也不见有什么工作,一天到晚爱得死去活来,痛苦得活来死去,这种情况下的男男女女一般都还年轻,打扮入时且出手阔绰,活动地点一般为大酒店、咖啡屋、复式住宅等,而且极有可能有私家车或别墅。 据说现在的电视剧制作已进入了工业化 * 作的阶段。既如此,那自然就可以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成批量生产和销售了。可是电视剧毕竟不是冷冰冰的零件,毕竟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其本质还应该是思想的结晶和艺术的积累。模式化的东西只能被看作是一种投机取巧。事实上,商品也是有商品生存发展的规律的。如果以为可以用相似或雷同的东西随便拼凑出一部剧集就可以打发观众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所以那些奉所谓经典为圭臬、为制胜法宝的编导们,还是要遵从艺术创作的固有规律,踏踏实实地搞好创作。不然观众不喜欢,市场也不会给予宽容的。 古典品格 1926 年 10 月 3 日 ,徐志摩与陆小曼准备在北京北海公园举行婚礼,徐志摩的父亲认为这是一件有辱门第的事情,坚决不同意。后来经过多方哀求劝说,徐父才勉强收回成命,但给徐志摩提出了三个条件,其中一条就是要请他的老师梁启超证婚。因为梁启超对徐志摩离婚再婚一直持反对态度,对陆小曼很看不惯,这当然是徐父故意为难儿子,迫使他知难而退。后来经胡适等人的苦苦哀求,梁启超才答应―――徐志摩毕竟是他最深爱的弟子。但他也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要徐志摩当众接受他的一次训斥。大家以为这只是个玩笑话,也没当真。等到婚礼开始后,梁启超却以严师的身份,引经据典,严肃地对徐志摩夫妇训斥道:“志摩、小曼,婚姻乃人生大事,万万不可视作儿戏。你们两人都是过来人,我希望你们万勿再做一次过来人;现时青年,口口声声标榜爱情,试问:爱情又为何物 ? 这在未婚男女犹可说,而有室之人,有夫之妇,侈谈爱情,便是逾矩了。试想你们自身的所谓幸福,弃了前妻前夫,何曾为他们的幸福着想 ? 古圣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话当不属封建思想吧 ? 建筑在他人痛苦上的幸福,有什么荣耀 ? 有什么光彩 ? ”众人皆大惊失色,这恐怕也算是有史以来最奇特的证婚吧。 在弟子婚礼上不说些祝福的话,而严词训斥,似乎很不合时宜,但这正体现出梁启超率真的个性、文人的古典品格,这是一种不因人因事而改变做人原则的真性情,令囿于尘世之中的我们感叹不已。文革中,现代文学家沈从文被打成反动文人,每天都要被拉去批斗。有一次批斗会结束,他撕下贴在背上的标语看了看,那标语是“打倒反动文人沈从文”,他边看边摇头说:“字写得也太差劲了,这么蹩脚的书法也好意思贴在我身上,他真该回去好好练练书法。” 这种傻呆呆的话恐怕也只有沈从文能说得出,似乎有些不识时务,但细细品来,这不正从另一面显示了他文人的古典品格,率真幽默而从容不迫,虽经坎坷而童真未泯,置身风雨而荣辱不惊。这种古典品格是一种平和的心境,柔中有刚的可贵境界和浸透着诗意的情怀。所以他能在湖北咸宁干校劳动改造之时,青灯淡水,秉笔著书,在毫无参考资料的情况下,仅凭记忆写成 20 多万字的服装史。我很崇慕这种文人的古典品格,她是人生修炼至臻的境界,且不说他们非凡的文学成就,单就他们这种平和而执着的人生态度,就令我们向往不已。 挂历 体制内的许多单位,新年是从深秋零零落落地开始,到早春才迟迟疑疑地结束。 记忆中,我曾服务的学校,会在深秋的某一天,突然地给每个教工发数量剧多的卫生卷纸。满校园的老师,全都扛着雪白的卷纸喜洋洋地奔走,学生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把我们微乎其微的一点神秘感距离感全都看没了。有经验的老师知道,新年就要到来了。果然,新年的节目从卫生卷纸开始,紧锣密鼓地展开,一份冰鸡、一盒冻带鱼、一箱水果、几种干货、一小笔奖金、规模不等的聚会、表彰优秀、领全额的工资、放很长很长的寒假……灰暗的冬季被点缀得生机勃勃。 我现在工作的单位,新年是从发挂历开始的。也是在深秋,接近中午的时刻,办公室一声吆喝,人们奔走相告:“发挂历啦 ! ”满楼道就都是挂历和喜悦的分发挂历的人,我们从五彩的挂历上瞄见新年正朝这边赶着路,我们心花怒放。我们评点着挂历的质量,揣摩着年终的奖金、盘算该添置的物件、讨论年夜饭的去处,开一些小会,听领导报告工作形势,一些部门忙碌起来,一些部门清闲下来,一些人出席饭局,一些人提前拜年。然后是按部就班的保留项目,毛巾肥皂洗发水、护肤霜、休闲小食、金龙鱼调和油、干果、下一年度的休假单、预支的医疗补助、水券、扑克牌比赛、茶会……有一年,我们每人得到了一张华贵的澳洲羊皮,奢侈仿佛从天而降;还有一年,我们领到了整箱的包子和卤菜,过了一个供给制的年。 当年学校发的卷纸,全家奋力地使用,足以维系到来年的深秋。 后来发的挂历,因为城市流行装修,常常找不到场地悬挂,堆在办公室角落里,直至来年。 可是,我们还是一往情深地期盼这两件东西。它们像是符号,适时地勾起我们对新年喜洋洋的回忆。体制内的新年,漫长、安逸、夹带着种种小实惠,的确是喜洋洋的。没有企业常见的起起落落,没有白领拼杀的超强压力,没有横在眼前的生存难题,我们难免不飘飘然。 在体制内生活久了,我们就以体制为自豪,我们或者会在很多年之后感慨,我们那些在体制内度过的新年哪,有多美好 ! 体制内生活久了,我们还会生出一些自以为是的安全感:男子偶尔会觉得自己大约是石油巨富,薪水不期而至,偶尔还能签单,不仅是自己的主人,顺便还做了许多人的主;女子会恍惚如同在恋爱中,约会、郊游、惊喜交加的玫瑰……种种美好的事情,都有人热切而殷勤地安排着呢,她不问不闻,坐享其成地一路飘洒下去,轻松得能够飞翔。 可是,我们不是石油富商。 我们的恋爱也即将进入尾声,是分手还是结婚,还不知道呢。 春节断想 ( 一 ) 新春很写意地走来,正一点点浸透城市和乡村的每个角落。不经意间,你会发现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年”的气息―― 不管是悬挂在橱窗中熠熠生辉的贺礼,还是行道树上装饰的彩灯;不管是孩子欢快的笑声,还是老人欣慰的眉眼…… 你看那迎面走来的少女,一张脂粉未施、光滑细腻的脸,就像高贵的古瓷,折射出青春的光芒。望着少女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愿意用所有的东西做交换,回到少年,哪怕短短的三天也好。 ( 二 ) 年三十的早上,邻家的小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穿着新衣,戴着新帽,欢蹦乱跳地在雪地上舞动着风车,和一群玩伴堆雪人,打雪仗,放鞭炮……春节仿佛就是他快乐的伙伴。“让我们在雪地里撒点野。”记得这支老歌的人,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感触:随着岁月的增长,人虽然愈发地庄重起来,而在意念上却仍然留恋着那种纯自然的感受,期待着某一天能彻底放浪形骸一回。 ( 三 ) 爱热闹的年轻人,此时一定会欢聚在那些很时尚的娱乐场所,任烛光染红他们年轻的脸,任歌声在空间回荡。一曲曲 MTV ,唱醉了新春;一首首卡拉 OK ,流淌着来年的企盼。 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动,充满着青春,充满着祥和,充满着无尽的遐想。只要你闭上眼睛,让细腻的思绪白描似地勾勒,瞬间便会被那美丽惊呆了:原来,春节的情绪这么浪漫,春节里的人比平时也要温柔几许。 ( 四 ) 在这个祥和的节日里,最繁忙的角落是站台。 长长的站台,印满了纷至沓来的足迹。 轻快的脚步播撒着欢聚的愉悦,匆促的脚步负载着如许的离愁;归家的脚步踱向心中的目标,守候的脚步缠绕着期盼的焦灼。脚印写满了关切,写满了问候,写满了思念…… 如果你细心的话,不妨去细细地点数。蓦然间,你会获得启悟:这众多的脚印,无不朝着家的方向。 ( 五 ) 暮色正一层层地在天空铺展,渐渐地凝成大片的黑暗。灯光从近邻和遥远的窗口升起来,就像诗歌从人类平淡的忙忙碌碌的生活中升起来,散发着炫目的美丽。 远眺万家灯火,在这个欢聚团圆的日子里,家的概念变得更加清晰。于是,一位俄罗斯作家的话跳入了耳鼓:家就是你和我那亮着的窗户,每一扇窗户里面,都是一处温馨的情感世界。 ( 六 ) 钟鼓楼的钟鼓声叩响新春之门。 也许你在思考怎样给上个年轮画上句号,也许你在构思如何给新的年轮开好头;也许你正憧憬新春的美丽,也许你在设计人生的又一个目标…… 但岁月轮回之后,我们应该珍视的是那种沉淀后的感觉,微笑着祝福自己,岁岁年年 ! “年味” 新春佳节即将来临之际,品起“年味”来,总令人萌发一番抚今追昔的感慨。 小时候,无忧无虑,最盼过年。当家里墙壁上挂的日历一页页翻过时,我就巴不得撕到除夕那一页。“过年过年,有吃有穿又有钱”。小时候过年,最大喜悦莫过于有新衣服穿,有好东西吃,而且还有压岁钱。那年头,我们过年意识尤为强烈。年,是喜庆,是团圆,是热闹,再穷也得过个像样的年。撑持家计的大人们经过一年的紧张劳累,过年了,总要尽量营造一种喜庆祥和的氛围,再苦再穷也要给小字辈买点好吃的,做上一套新衣裳。我们闽南有句乡谚:“勤俭五个节,富贵一年夜。” 最能体现“富贵”的,也不过是除夕“围炉”那顿年夜饭了。改革开放前,鱼、肉、蛋,甚至连几两煤油、几盒火柴也都要凭票定量供应。 小时候喜欢过年就是巴望穿一套崭新衣服,父母带着我们 5 个兄妹到裁缝店量体裁衣时,总是千叮万嘱要把衣裤做得长长的,能够保持一两年后穿着也合体。有一次过年,家里给我们几个孩子做了件棉衣,从这面看是男式的,翻过来却是花花绿绿的女装,我们轮流着穿,男女通用,谁都感到很合适。在那个年代,“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是常事。 困难年头,“三月不知肉味”不足为奇。我们盼过年的心情,有如安徒生童话中卖火柴的小女孩,翘盼过个温馨的圣诞节一样热切。待到朝思暮想的年夜“围炉”,令人兴奋的时刻到了,几海碗油腻腻的红烧肉和大块的炖猪蹄端上桌来时,我们几个小孩的筷子争先恐后伸向一处。瘦肉虽然好,肥肉更受宠 ! 说来不怕人笑话,有一年我与归国定居的祖母到一“华侨户”拜年,主人送我两块巧克力。我如获珍宝,实在舍不得一下子把它吃完,每次仅用牙尖小心翼翼地咬它一小口,眯缝着眼细细品味,连那两张精美的包装纸也珍存在书中,不时拿出来闻一闻。 七八角钱可买 1 斤猪肉时的过年,长辈们照例要给我们发崭新的压岁钱,或四五角,或一元钱,我们的心情像领到丰厚奖金一样,脸上乐开了花。记得有一年除夕,祖母给我五角钱,我当晚去挤买 1 张 6 分钱的电影票,其余的给弄丢了,这一晚我含着泪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悠悠数十年,现在当然不像年少时那样热切盼过年了,人们不用起大早顶寒风、攥紧五颜六色的这票那证去排队买年货。曾经为看场电影挤掉布鞋而怨叹的人们,也早已把家庭影院搬到家里来。而今除夕的年夜饭,举凡天上飞的、地面爬的、水中游的应有尽有。如感厌烦,则不费举手之劳,干脆把年夜饭搬到酒楼饭店;挨家串户拜年已经落伍,宽带网的开通,使我们迈上“高速公路”,千里之遥如隔壁隔铺;电子贺卡、网上拜年已成时尚,跨国祝福须臾可达;给老人送点饼干、糖果早已被百元大钞的红包所取代;一招手的士就风驰电掣般出现在面前,把一家子载去逛花市、赏春灯。抚今追昔,用老百姓的话说是“天天是节,日日过年”。物质的丰富与营养的过剩,消除了人们品尝幸福的耐性,淡化了人们品味过年的观念。是啊,比起昔年,我们不是天天在过年么 ? Chanbers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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