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牖旧书铺(一) 10点过的阳光斜射在窄窄的街沿上。来到仁厚
生命有一种绝对 · 2003-06-08
南牖旧书铺(一)
10点过的阳光斜射在窄窄的街沿上。来到仁厚街“南牖旧书铺”,主人家傅耀光象往常那样坐在门边的竹椅上。瞥见铺子里一老头儿正用放大镜看书架上挤得满登登的书脊。傅师见状对我说,审宋大爷,老顾客了,原是“市图”的。宋大爷慢慢地从书架这一头看到那一头,由高及低,手拄拐棍,或直身,或躬身,再把抽出的书放在门边的柜台上上翻看,依旧手执放大镜仔细地看,很有耐心,就如同坐在家中读书一样。最后终于选了四本书,我一看都是中国古典文学一类。价格一问一答,没有罗嗦,30元成交。
宋大爷干瘦的身材,一看就是那种清心寡欲、命享长寿的人。果然,傅师说他已86岁了。人活到这把年纪,不易,对世事可说是洞悉入微,按俗话说是早就看穿了,还读书,看古典,还跑书铺淘旧书,这又是怎样一番心思呢?
傅师把书拴好递给宋大爷,又给我泡了杯青茶,说读书人喝青茶。坐在铺子门口我同宋大爷闲聊起来。原来宋大爷(大名天霞)是川大中文系解放前的毕业生。1950年就到市图工作直到1980年退休,除了这30年的专业从事图书研究与管理工作,还有之前求学读书和之后赋闲读书的漫长日子,少说都是30年,他老人家肚里不知有多少关于书的知识和读书的体会。然而也许是“过来人”的缘故,读书的境界由繁杂而单纯,由热闹到宁静,由功利转无为,宋大爷反没有什么说的,他静静地看着傅师父子把另一间房捆好的书拿出整理,又摆放在门外搭的板子上。
市图另一位叫林孔翼的老头儿也常来铺子,“我管他们叫‘老果果’,开书铺差不多二十年了,结识的朋友不少,但这几位是真令我佩服,要称为老师的,因为他懂书了!进铺子买书,你来我往,言谈之间也给了我不少指点”。傅师说。
看傅师清理书,间或拿起一本递与宋大爷问两句,甚谦恭,这就是请教了。宋大爷却对我说,人家(指傅师)读闻云南大学,医学专业的。言外之意,傅师是懂书的,别小看了做旧书生意的。他说自己隔几天就要来一趟。耄耋之年,常跑旧书铺,除了淘老版书,自然还有与小书铺那份长年走动、渐熟渐亲的感情――爱书及人,对路了,那书老板也是深交得的,知道你喜欢啥书,缺啥书,有了就会给你留下。还有这老街一隅常来坐交流知书心得的感受,岂是繁华闹市大书店,人头攒动,眼花缭乱,交钱收款而无多言语这样没挨家的感觉所能比的?
对新版书宋大爷颇有微辞,说编辑校勘问题太多,是人心浮躁吧?对以“无错不成书”的遁词更是不以为然。古人都说校对如秋风扫落叶,何能安然以讹传讹?这大概也是他远新书店而近老书铺的缘故之一。老人生活简单而有规律,早睡早起,要锻炼要读书,不容易的是读书且买书。宋大爷说:静以养心,动以养身。换句话说,读书养心,走路去书铺养身。宋大爷拄着拐棍离去时,望着他微驼的背影逆光中仅有轮廓时,不免联想自己何时也能因读书而达如此浑然简括的形象。
坐街沿下仰头正对着“南牖旧书铺”的匾,据说是某有名的文化官员所书,黑底褐字,古色古香,令人想起笠翁(李渔)对子书里的一句:“北牖当风停夏扇,南*曝日省冬烘”,很有点诗书度日闲适味道,这在老街上也算颇为文气的点缀。外墙另有两联相呼应,上为:读书好好读书好好读书,落款丁丑(1997年)新春陈滞冬题,也是书写在木牌上。门墙内侧两边还出写有:买书卖书以书增惠,看书藏书用书会友。
因处老街,两侧再没有同类店铺,题撰就象书斋里的警示语,并无多少商业味,散步或骑车经过,一瞥之下就能看到满屋书架,对胃口的一受诱惑就不免驻足而踅进,这简朴而有几分“迂夫子”味的老派风格正迎合了喜欢淘旧书者的心情。
ben
@ 2003-06-08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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