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钢铃 :: 墨子门下 大有作为
未识别博客 · 大大有 · 2003-06-11
2003-06-11
微笑的钢铃
表弟钢铃走了,36岁。自锦州返家,我才知此信。
“前天走的,昨天就火化了。”母亲静静的说。
“也该走了。你奶奶都走了两年了,他瘫在病床上十几年,也够你二姑受的。”父亲叹息道。
出门,在车上,不知不觉,泪水迷湿了双眼。
魁梧的钢铃是个电工,一说话就笑眯眯的,模样有点像著名笑星马季。不怎么精明。少时读《润土》时,总把他当成少年润土。他也确如润土般善良、忠厚。
谁知却。。。
我与钢铃是儿时的玩伴,我们一起捉蛐蛐、赶海、放鞭炮,偷学大人抽烟。小时候,奶奶照料着我们一大群孩子。钢铃是奶奶非常喜欢的一个孩子。长大工作了,钢铃常回来,帮奶奶赶这干那。亲戚家的电工活、累活都是他出力。他也不惜力、不偷懒,热汗满脸的专注样子令我这个文弱书生很钦佩。
1992年的夏天的一个周日傍午,钢铃来到我家,跟我说被人打了,说话有点语无伦次。说在我家附近的二建俱乐部看电影时,遇中间停电,便出外抽烟,进去时与看门人发生争执,遭人群殴,头重重摔碰在了路边石台上。我息事宁人地劝他回了家。一周后,他精神失常便作精神病医,后来发现误诊,实际是脑内出血所致。家人均反对开颅治疗,便四外求访中医。当年春节,我再去探望,钢铃已瘫痪,也不认识人了,只是微笑。
钢铃的父亲是建筑工地的八级木匠,一身好手艺,耿直的河北汉子,没有文化;母亲(我的姑姑)是菜市场售货员。为了照料伤病的儿子都放弃了工作,微薄的工资因医病而入不敷出。令人气愤的是打人凶手被包庇,最后经多次上访,总算对钢铃比照工伤待遇,钢铃的父母也就认了。“平民百姓打不起官司”,望着日渐衰老的老俩口潮湿的眼睛,我只能帮助写写伸冤状,愧疚于无力。
钢铃有个仗义的弟弟——钢臣,长得像电影明星巍子,野性强悍,是个社会小混混儿,在第二年的春天,因涉嫌杀人罪被捕。死者是伤害钢铃的主凶,被枪杀重伤致死。钢臣以前每次见我也只是笑笑,我们从不在一起玩,我看不上他的野蛮。他的复仇让我震惊。钢臣因证据不足,被羁押至今。据说最近已定案宣判死刑,正在上诉。
姑姑家儿子只有这两个,一个瘫痪在床,人事不知,濒于垂死;一个寄身死牢,法律之剑迟早斩落。姑父、姑母的心都要碎了。然而肉体被摧残的悲剧,远没有灵魂被玩弄的悲剧更令人痛心疾首。是谁之罪?!
微笑的钢铃走了。少年时的他剃着小平头,穿着旧黄军装,在礁石上向我招手呼喊;青年时的他满脸汗水,挎着电工腰带,踩着高凳,在我家低矮的房顶安装着电灯,低头冲我一笑;病榻上的他全身软垂,我握着他的手,他向我微微傻笑。。。
大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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