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陪伴 :: 天使花园
未识别博客 · 宿・冷血 · 2004-08-19
无人陪伴
时间:2004-08-19
「个人文集」被遗忘的
18.9岁
序一
手里握着还散发着丝丝未干油墨香气的大学录取书,我独自走在有着熙熙攘攘人群的市中心。
抬头看着天,墨尔本十二月的阳光,格外刺目,我想看清但我却睁不开眼。
无助的感觉。
序二
她的照片至今还在我房间的某处,每次打扫的时候我都突然会在某个角落里再次看见她站在镜头面前微笑的容貌以及身后那片无垠的蓝天。可能是在沙发下,也可能会在冰箱上。我会默默地端详着那张自己唯一留下的照片,再去体会那一份早已不真实的笑容。轻轻抹去上面积累已久的落尘,随手放在一边,等待下一次的再发现。这对我而言似乎已成了一个找寻游戏。而照片上的主人公,或许早已把我遗忘。
一个约定
坐在亮着暧昧暖色灯光的餐厅里,耳边不时飘过似有似无低声交谈以及邻桌传来餐具清脆交碰的叮呤声,我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刀叉,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说:“明年我的
2
月
14
日,希望有你在。”
“哦。”她笑了笑说:“哪怕我在国内?”
“我是不可能进大学的。”
她把眼睛移向窗外,看着静静流淌着的
YARRA
河沉默不语。眼前的她,身上散发着那种只有成熟女人才能流露出的气质以及淡淡的香水味。
半晌,她看着我。
“我知道了。”
我知道,与她的所有对白我都得不到任何的答案或者承诺,或者说我的约定在提出的那一刻已是无意义的。但却一直很喜欢她那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以及那个态度所给我带来的那份距离感。我也知道,许多年后如果我还能从自己回忆中搜寻出这些对白的碎片,我会怀疑它们的真实性,甚至会怀疑她曾存在于我生命中的那些证据。以至于跟她在分手后我把所有曾经给她拍的照片都给了她,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唯一只给自己留了一张,却被丢弃在房间某处。我不喜欢怀疑自己,该忘的就忘吧。
也曾经幻想过自己身穿黑色大衣跟她牵手走在上海冬日夜晚大街的景象,也被那一刻到底该走在她左边还是右边而困扰过自己,我不否认自己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但对于那些似乎自己可以把握的未来却时刻有着丝丝憧憬,久而久之,我爱上了幻想,同样,我也爱上了憧憬幻灭那一刻的失落感。
我这个人总喜欢想些奇怪的问题,孜孜不倦地问着自己无数个为什么,也恰好总有无数个问题可以供我去想,与自己有关的和无关的。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也喜欢不时地拿出困扰自己一下,为此也得到了很多的答案看清了些事。尽管很多时间过去以后我会悲哀地发现那些答案其实并非是正确的,甚至是自己根本不需要的。但又何妨,我因此回忆起很多人很多事,起码,我是没打算忘记他们了。
一些倒叙
2002
年
1
月
31
日下午,大年夜,我懒散地坐在母亲的车上,她开着车的同时询问着我在墨尔本的一些情况。我默不做声地半躺在座位上,斜着眼睛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冬日上海标志性的灰色天空,揣测着车外每个闪过的人影此刻的心情。身边母亲手机不断地响着,忠诚地传达着一些人对于即将过去的一年眷恋以及对于新的一年憧憬的祝福话语。我开始不耐烦,拿起手机一条条删除,但每删除一条却会有更多的涌入,“世界疯了。”我嘀咕了一句,转而继续看着死寂的天空。
在十五岁前,我是个没有回忆的孩子,所有的记忆永远只是停留在一个人坐在某年冬日下午坐在阳台上听着调频看着窗外那一幢幢方方正正的老式新式高楼以及顶上的那一片茫然的天空。十五岁以后我来到澳洲开始一个人的生活,失败的开始圆满的结束以及无数个穿插与其中的故事,使得我成了一个有回忆的人,我为此而自豪。
但却没人可以与我分享,我有些失落。
节日,现在的我对它有着一丝恐惧感,我并不介意一个人的生活,当往往节日的来临却确切得告诉着我自己目前或者以前的生活状态,我不是活在记忆里的人,而且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洋洋洒洒地把自己的一些故事写出一个长篇。但真的,从很多事,我想我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零点钟声响起,身边每一个人都拿出电话给着自己最重要的人送去自己最真挚的祝福,我一个人站在屋外紧紧握着手机,无所适从。
没有人我可以祝福,没有人可以祝福我。
我恨节日。
一个插叙
初中那年秋天,单纯的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单纯地看着窗外蔚蓝天空下那片午后的金黄世界,傻傻笑着。满地的落叶和远处阳光照耀下一片红桔色的大楼,可以是如此的搭配。同桌察觉到我的异样。
“你是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世界很美么?”
“神经病。”
很多年以后的我突然发现,最终决定自己走上摄影这条道路,原来是记忆深处一直存在着那个金黄的世界。我只是想保留一些美,比如那个秋天,比如微笑看着我的她,以及许多许多别的……
但我眼中的这份美,谁又能与我分享。
回到故事开始
“在左下签名?”
“是的,欢迎来到皇家理工大学艺术系。”
“四年?”
“很长的一段路,你能坚持得下?”
“恩。”
眼前的艺术系主管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眉毛不由得舒展开了。在我的高中报告上,只提及我是一个即将被取消签证的差生但却能拍出很美的作品。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一个人的三年跟一个人的四年根本不会有很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只是,选择读摄影对我只是个人意愿以及一个遵守约定的过程以及结果。
“你已经没第二条路可走了,读摄影吧。”
“呵呵,好啊,为你。”
“我是认真说的。”
“好的,为你。”
握着有着自己签名的大学录取书,我默默走在大街上,昔日的对话再一次的出现让我情绪有了波动,我抬头看天,阳光刺眼,我看不清这个世界。
“我答应过你的。”
她笑了,我看不到,一如眼前的这个缤纷世界,美丽却又不真实。
后记一
2004
年
2
月
14
日,雨夜,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放肆地笑着,张狂地笑声掩盖了屋外的阵阵雨声,我无须计较是否有谁会听见我的笑,我也无须计较有谁会在意我的笑。我的生活,没有改变。
“你失约了。”
梦里恍惚听见自己说出了这几个字,睁开眼却发现手里紧紧握有她的照片,她的笑容,灿烂依旧。而屋外的房间,却有如被洗劫过后的凌乱……
后记二
2001
年
4
月
4
日,一个男孩独自在桌前对着一只简陋的蛋糕许愿说,只愿明年的今天有人陪同我一起过这个生日。说完,他傻傻笑着。
2002
年
4
月
4
日,他又独自对蛋糕说,我不介意明年的今天是否有人陪我过,只愿有人此时此刻有人能记得我就可以了。说完,他又傻傻地笑了。
2003
年
4
月
4
日,没有蛋糕,他一个沉默地坐在桌前,半天,他简单地说了句,全去死吧。说完,他哭了。
2004
年
2
月
15
日,凌晨,他撕去了她的照片,他并没有打算忘记谁,他只是在找与被找之间感到累了。
终于在
18.9
岁那一年,他彻底懂得了被遗忘的感受。
宿・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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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很熟悉的感觉。我会常来光顾。
祝你生日快乐,虽然是迟来的。
Lydi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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